贝塔醉了，也秃了。
顺利薅了一箱嫁接‘草本灵物’的王道长，今晚本来还挺开心的，但当贝塔提及，他们小队的飞机上原本有三箱灵木，然而在此前冲突中，飞机炸了、那三箱灵木也毁了……
王道长的心情便有些不美丽了。
那些灵木就算不能炼丹，也能做成高阶符箓的纸张！
不过，也无妨了。
‘善良之树’贝塔都落他手里了，以后还会缺贝塔的结缔组织吗？
吴满宿舍的隔壁房间。
王机玄将喝醉的贝塔放在床上，魏娜搀扶着醉醺醺的纱曼在门外左顾右盼，刚赶来的周峥德正为纱曼就近找寻住处。
——王机玄也疏忽了，忘了纱曼跟贝塔不是男女朋友，只安排了一间双人套间。
魏娜医生轻轻呼了口气。
她瞧着比此前要年轻两三岁，皮肤更加细腻，腰身也纤细了很多，一身典雅的黑色长裙与精致的妆容，都能证明她对今晚饭局的重视。
“没想到！”魏娜喘了口气，“你这种高端人才竟然也需要搞社交！”
周峥德笑道：“这两位可不是简单的宾客，一个A级、一个B级灵能者，都值得拉拢。”
王机玄笑吟吟地道：“纱曼交给你们俩，我先回去备课。”
“去吧，大忙人。”
魏娜满是无语地摆摆手：
“我还以为你是要给我安排相亲，所以特意说要我来帮忙接待照顾两个客人……竟然是让我来照顾女生！
“你懂不懂同性相斥的道理！”
王机玄笑而不语。
周峥德正色道：“魏娜同志你注意点，不要用这种口吻跟王老师说话。”
“咋了？”
魏娜不服气地翻了个白眼：
“我今晚特意吃的醒酒药，现在没便宜可占，我还不能说他两句了！”
“他最近刚斩杀了一个强大的S级灵能者，死在他手里的S级灵能者已经有两个。”
“呃……”
“他拿出了足以影响世界格局的技术，某个产品已生产二十三万件，装备给了全线部队。”
“这个……”
“他现在还有个哥们叫傅坚，人称魔鬼总司令。”
“好了，别说了。”
魏娜挤了个虚伪的假笑：
“王老，您别介意，人家刚才口不择言了，其实，我对您一直是很敬重的。”
“那我给你点报酬。”
王机玄拿出随身携带的空白符纸，快速写好两枚符箓，抬手摄来两瓶纯净水打开，拿着符箓抖了抖，符箓自行燃烧，灰烬钻入水中，轻晃摇匀。
“一瓶消除皮肤瑕疵，一瓶调理内分泌，相隔三天以上再喝……你们俩安排好纱曼，我先撤。”
王机玄对周峥德眨了下眼，扛起装满灵木的箱子转身溜人。
牡丹已经在楼下等候，手腕不断闪烁粉色光亮。
粉光代表不紧急的事务。
“哇哦，”魏娜禁不住赞叹，“他现在这么酷了吗？”
周峥德指着魏娜身旁坐在墙边的纱曼：“你扶她一下，这边找到空着的宿舍了，要下楼。”
“你来扶不好吗？我都快没力气了。”
“陌生男女的身体接触容易产生误会。”
“虚伪的保守派。”
“谢谢赞美。”
“诶，你最近跟你的政治女友怎么样了？”
“具体我也不知道，好久没见面了，不过她也是个保守派，而且她的行踪都会有人盯着，以避免她给我的家族蒙羞，所以我完全不用担心。”
“你控制欲现在这么变态了吗？政治联姻还要盯着别人。”
“不是我安排的，我妈妈弄的，主要是考虑家族名誉这块，我个人其实是无所谓的。”
“过来搭把手，我为你证明清白，这女孩看着身材不错，骨架好重……扶好，你能放开点吗？现在是堡垒时代……对对，把她纤细的胳膊挎在脖子上……很好，拍照了，周大少爷趁人之危，搀扶醉酒女孩回宿舍，这事没三盒你妈妈同款护肤霜是摆不平了！”
“我喊警卫了！”
“嘁，玩笑都开不起，我联络器根本没有摄像功能。”
两个发小在那笑骂打闹着。
可怜的纱曼，在醉意中感受到了一点世界的恶意和自身的多余。
……
“长官，有两条消息需要您关注，是东方正弘指挥官发过来的。”
“紧急吗？”
“不算紧急。”
“回去说，”王机玄看了眼就在不远处的居民楼，将纸箱交给牡丹，“最近事情是真的多，我都快没时间疗伤了。”
牡丹笑嘻嘻地道：“能者多劳嘛，总司令派人送了一些材料到工作室，明天您也要去看下怎么分类呢。”
“行吧。”
王道长伸了个懒腰，也没多抱怨什么。
事情再多也要一件件做，各类规划都有轻重缓急。
最近要处理的其实也就三件事——制作镇魔大阵处理灵修石板、尝试炼制丹药、学堂授课。
几分钟后，王机玄看到那两条消息，表情迅速变冷，坐在沙发椅中许久没有言语。
【消息一】是关于邢钿。
邢钿的雪山基地近来有大型运输机起落，基地中增加了许多武装，灵能之都派出了两个团队，但具体情况未能打探到。
根据推测，这个断胳膊又断腿的S级灵能者，现在已经得到了六老的资源注入。
邢钿后面真的有可能要冲击SS级了。
邢钿这人威胁极大，有一堆逃命的本领，下手又黑又狠，还能放下架子亲自来做探马，这让王机玄也对邢钿多了一点敬佩。
‘不能让他顺利迈入SS级，不然以后我只能躲在76号堡垒，还要给这里布置护山大阵。’
道长打定了主意，后面要优先除掉邢钿，其他倒是没多想。
真正影响到他心情的，是第二条消息。
这是一段文字与一段视频。
【东方正弘：
我们昨天在D5综合战区边缘区域的一处大拾荒者营地中，找到了疑似孔怒妻女的踪迹，因为你之前说要找到她们，所以我让人立刻加派了一支特战队进入该营地，最后找到了孔怒的女儿。
她的精神状态已经有些异常，士兵对她进行审问后，现在已经把她送入了我们掌控的拾荒者营地。
审问的内容都在这。】
牡丹双手合十、如同拉手风琴般拉开，其内出现了一个立体投影屏幕，开始播放一段视频。
视频背景是一辆装甲车内部，那个化着烟熏妆、打着耳钉鼻钉、身体瘦弱的少女，正抿嘴皱眉，满脸不在乎的模样。
王机玄此前见过她的照片，那是一个骨子里透着文静、从小养尊处优的‘大小姐’。
两者的气质已全然不同。
有女兵开口问询：
“你是孔怒的女儿？”
“是，你们是来追杀我的？”
“当前时代的法律没有连坐的罪责，你没有参与你父亲的犯罪过程，而且你还是未成年，你母亲呢？”
“死了。”
“什么时候死的？”
“十几天前？她得了病，而且无法忍受被这里的人随意侮辱，自杀了。”
“你在说谎！”
女兵敲了敲一旁的仪器：
“这边是测谎仪……我们已经观察了你半天，你在接客，用自己的身体换取一些物资。这种生活在你看来如果不用得到改变，那你可以继续撒谎，我们无法对你做什么。但如果你想得到改变，甚至说，如果你想进入一个有着充足食物、独立单间、人格被尊重的类监狱机构，那就请跟我们说实话。”
少女怔愣在那，突然双手捂住脸，低头哽咽了起来。
女兵静静等候着。
视频被剪掉了一些无用的内容，直接快进到了少女情绪稳定，开始讲述：
“妈妈是被我卖掉的，大概十天前，她得了感冒昏迷了，我太饿了，我不知道该怎么办，然后我就学叶子卖掉我们那样，找了个蛇头……我本以为妈妈是被送去其他地方当黑奴或者妓女……他们杀了妈妈，取走了妈妈的器官……”
少女浑身颤抖着，紧紧抱住自己的胳膊：
“我不是故意的……我真的……我只是想活下去，我不想饿死……这里连一口干净的水都没有……
“这不是我的错……”
女兵紧紧皱眉：“你刚才提到了叶子？她是谁？”
“她、她是跟我一起出来的妹妹，”少女抽了抽鼻子，“爸爸很喜欢她，妈妈也是，所以我们之前一直带着她。”
“是这个人吗？”
“嗯，是她，叶子。”
“她现在去哪了？”
“我不知道，她半个多月前把我们卖给这里的蛇头。”
少女紧紧抿嘴：
“开始的时候，我们还以为这个蛇头是她认识的朋友，一直到他们派了两个男人撕碎我衣服……我才知道，她出卖了我们，拿走了我们携带的所有物资。
“她还会用很多枪，我听他们说，她在这里杀了十几个人的团伙，带着七八个人一起离开了。”
女兵问：“你们当时从76号堡垒离开，不是赶往82号堡垒吗？中间发生了什么？”
“我不知道具体，我当时睡着了，我是被爆炸声惊醒的，当时的环境很混乱，几个护送我们的灵能者好像内乱了，他们要什么账目……然后车就翻了……”
少女身体不断颤抖着：
“当时就是叶子救了我们，她把我跟妈妈从车里拽出来，还拿着手枪杀掉了重伤昏迷的两个灵能者。
“我跟妈妈都被吓坏了，叶子当时好像也吓坏了……不过我想，她当时应该是装出来的……
“然后妈妈开着车，带着我跟叶子开始逃跑，我们不敢去82号堡垒了，叶子拿出了一张地图，从她随身带着的公文包里，那里面据说就是那些账目，只是需要密码本才能读出来……
“叶子说，堡垒官方为了掩盖丑闻，肯定要杀了我们……我们就这么逃了一路，后面的事，就是上面我说的。”
“这次你没撒谎，很好，谢谢你合作。”
女兵抬手揉了揉眉心，拿起手枪抵在了少女额头，少女浑身紧绷，眼底是祈求。
一旁的女兵低声道：“注意纪律。”
“她，把自己的母亲卖给了器官贩子！”
“必须遵循法律，我们没有司法权，把她带回去等上面处理，她会接受法庭审判。”
“这种不必要的程序只是浪费末日宝贵的资源！”
视频戛然而止。
宿舍中，王机玄抬手抹了把脸，轻轻呼气。
果然是纵魔归山了。
而且，道长发现自己低估了一个普通人的能力上限。
他嘀咕道：“所以说，叶子收编了七八个凶恶之徒，带着一些物资，已经离开了D5。”
“是的，牡丹提取的信息也是这些。”
“给东方长官发个信息，一旦发现叶子的踪迹，就当是帮我个忙，给她一颗导弹。”
王机玄随之又想到了什么，紧紧皱眉。
牡丹这边刚发送完消息，王机玄又突然道：“不对劲。”
“什么不对劲？”
“孔怒的女儿提到了叶子手里的地图，他们按照这个地图抵达了D5边境区域的拾荒者大营地。”
王机玄眼前划过了一幅幅画面。
是他在木屋中与叶子的短暂相处。
叶子的逃亡准备，有些过于充分了；
那天晚上其实有些混乱，当托马斯杀死房东老太太后，叶子哪来的时间去准备这些？
又是账本又是地图，甚至还规划好了如何离开D5综合战区……这是她一个从未踏出过堡垒最底层小姑娘能有的见识吗？
她必然是很早开始规划。
这个规划极有可能不是她做的。
‘我每天要学很多东西，要学算术、学世界地理……’
叶子的话在王机玄耳旁不断回荡。
她要学世界地理？
当时王机玄只以为，叶子学习世界地理，是有着渊博学识和大量藏书的房东太太，要让孩子们建立起对地面世界的向往。
餐桌祈祷的画面映入王机玄脑海。
但现在来看……事情好像不是那么简单……
“牡丹，通知周峥德，请他派一队执法队去下城，重新调查孔怒母亲孔美莲相关的所有信息。”
“好的长官。牡丹注意到，下城曾遭刃兽潮冲击，能残存的信息可能不多。”
“不用太正式，这个终归只是一件小事，我只是有些好奇。”
王机玄轻轻摇头。
当个人实力足以碾压一切，任何阴谋诡计都只是虚无之物。
继续疗伤修行吧，还要准备阵基和炼丹。
就是……
这个漫漫红尘，未免有些太残酷了。
与此同时。
D3战区，靠近前线的某个农业堡垒外。
一辆卡车朝该堡垒缓缓前行。
卡车车厢内。
十几个十四五岁到十八九岁的男女，穿着满是补丁的衣物，手拉手坐成了一个圆环，低头念诵着：
“只要我们互相帮助，扶持前进，就能在黑夜中一步步点亮文明的火。”
“好了，开始进食。”
“一定要记牢我们的任务，叶子姐正等我们的好消息。”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