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3章 魔都震动!

地狱,魔都,中央神殿的冥想室。

空旷的大殿内冥火摇曳,映照着花岗岩墙壁上复杂而阴森的浮雕壁画——无穷无尽的骸骨大军正与一头喷吐着火焰的巨龙厮杀,而那巨龙的身后是无穷无尽的人类、矮人、精灵、以及如今已无人在意的蜥蜴人。

坐在冥想室的花岗岩座椅上,宗教大臣哥力高·索伦猛然抬头,空洞的颅骨中忽然折射出一抹渗人的幽光。

就在刚才的一瞬,正在冥想的他感知到了一股熟悉的气息!

一种说不清的心悸感悄然爬上了他的心头,仿佛从灵魂最深处升起的寒意,以至于他的魂火都不可控制的摇晃了下。

那股熟悉的气息——

是龙神!

不会错!

可是……

这怎么可能?!

哥力高一动不动地坐在原地,寂静燃烧的魂火就像是呆住了一样,缓缓消化着那冲击性的事实。

而也就在这时候,整个神殿下方忽然传来一阵地动山摇的摇晃,以至于那坚固的花岗岩墙壁都发出了不堪重负的悲鸣,悬挂在吊顶上的铸铁吊灯更是荡的像秋千一样。

哥力高下意识抓紧椅子两侧的扶手,那双惨白瘦削的指骨下方发出“咔咔”的脆响。

那是花岗岩破碎的声音。

身为半神级的强者,地狱的宗教大臣,他本不应该表现的如此慌张,但无奈那股气息给他留下的记忆实在是太过深刻了,连带着恐惧的记忆一并印在了他的魂火深处……

以至于即便是自那之后已经过去了整整一千年,他仍然感到记忆犹新,无法遗忘。

那是一千年前,地狱还未成立,冥神还未陨落的第一纪元。

那时候的他不过是冥神麾下死亡颂唱团中的一名死亡颂唱者,而那位被尊为“龙神”的存在,可是连冥神都不得不暂避锋芒!

哥力高永远不会忘记那场神战之后的废墟,以及陨落在那场大战中的袍泽。

如果不是那个叱咤风云的龙神忽然消失了,而且是带着祂那无穷无尽的子民们一起消失,并给势如破竹的奥斯帝国带来了巨大的混乱……恐怕破碎的冥界连一缕残魂都不会剩下,而如今的地狱更是不会存在。

哥力高缓缓站起身,骨骼咔哒作响。

他望向高处半开的神殿圆顶,感受到某种被唤醒的古老力量,正从远方翻越世界的边界——就像一颗渐渐苏醒的紫月,缓缓浮现在海面上。

“……龙神回来了?”

他的声音嘶哑而空洞,却又带着无法掩饰的敬畏。

只可惜,被唤醒恐惧记忆的他不知道……

当年的那个古塔夫早已不复存在,或者说已经成为了“天上的神灵”。

而留在这世上的,不过是个名叫“塔芙”的小鬼罢了……

这时候,冥想室厚重的大门被推开。

一名披着黑铁甲胄的神殿侍卫快步走入大殿,单膝跪地,低声问道:

“阁下,您没事吧?”

哥力高垂下眼眶中微颤的魂火,平静地答了一句:

“……没事。”

他的语气一如既往冷淡,但语调深处却藏着难以察觉的压抑。

然后,他慢慢坐回花岗岩座椅,腐朽的目光投向门外,片刻后颅骨中飘出低沉的声音。

“这不是一般的地震……震动的源头在我们的头顶,而不是来自我们的脚下。”

“派出使徒,去地表看看。”

“我需要知道那里发生了什么。”

侍卫怔了一下,随即俯首应命。

“明白。”

脚步声渐远,神殿再度归于寂静。

哥力高没再开口,只是微微侧过头,骨指敲击着椅扶,像是在思索,也像是在等待。

一千年过去了。

经过千年的沉沦,他的老朋友们大多都已经离开了这个世界,剩下的全都是他们孙子的孙子——一群软弱无能而又腐朽无比的家伙在执掌着地狱的权柄。

这些早已遗忘冥界旧日荣光的家伙们不满足于破坏冥界的传统,更是将整个地狱弄得乌烟瘴气,恶魔不像恶魔,哥布林不像哥布林,人类更是不像人类……总之哪儿哪儿都不行。

所幸的是,他们的对手也是如此。

而且因为寿命短暂的缘故,奥斯帝国堕落的速度更快,所以才让他们这些冥神的后裔们得以幸存下来。

但那家伙不同——

如果说奥斯帝国的强大尚且属于有迹可循的范畴,那么由龙神率领的蜥蜴人简直就像是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物种!

他们前赴后继的死去,又前赴后继地冲上去,虽然超凡之力孱弱,但繁殖速度极快,环境适应力更是到了让人匪夷所思的程度。

不止如此,那些蜥蜴人还经常能掏出来一些令人匪夷所思的魔导器,将实力远强于他们的超凡者打个措手不及。

比起帝国之后诞生的那个什么林特·艾萨克,倒是那家伙更像是“机械之神”一点,毕竟祂弄出来的东西至今无人能够模仿,而艾萨克的蒸汽机如今已经扩散的到处都是。

只不过,相比起祂的其他传奇而言,机器发明只是祂诸多传说中最不值得一叙的插曲,以至于时至今日没多少人记得,又或者在以讹传讹中全都算在了那个后起之秀的身上。

那是完全不同于冥神和光明神的力量——

祂就像不属于这个世界!

哥力高在心中默默祷告。

希望只是个错觉。

一千年的时间,他简直不敢想象,祂和祂的信徒们会强大到何种程度……

……

安克因家族的庄园,后院的幽影藤架下,黑叶茶正缓缓升腾着氤氲的雾气,茶香味儿混着古木、湿土与铁锈的气息,在紫晶穹顶散发的月光的照耀下显得格外安静。

两位魔都权势滔天的人物分别坐在茶桌的两侧。

一边是阿斯蒙·安克因——安克因家族的家主,魔都的执政官,六位内阁大臣中的首席大臣。

而坐在他对面的则是卡拉莫斯·梅卢西内——传奇魅魔家族的家主,魔都间谍机关的首脑,现任情报大臣以及整个魔都唯一一个令瑟芮娜夫人都感到忌惮的男人。

那张阴柔帅气的脸和瀑布般的长发总是让人将他误会成某个贵族小姐,然而产生这种误会的人或者恶魔最后大多都付出了惨重的代价。

有人说他是魔神的第三只眼。

但阿蒙斯总觉得,这只眼大概是长在后面的。

以至于很多时候他都不知道该如何面对同僚的这个绰号。

“让我猜猜,你在想什么失礼的事情。”食指勾起茶杯,卡拉莫斯抿了一口茶水,随口说了一句。

阿蒙斯失笑着否认道。

“请不要误会,绝对没有……我可以对魔神发誓。”

“根据我的经验,只有心里有鬼的人才会莫名其妙地向魔神起誓。”卡拉莫斯看着表情紧绷的阿蒙斯,微微笑了笑。

那双摄人心魄的眼睛,就算是同为半神级强者的阿蒙斯也没敢与之正面接触,只能轻咳一声说道。

“好了,梅卢西内先生,你找我大概不是为了和我喝茶。”

“被你发现了。”

卡拉莫斯淡淡笑了笑。

然而就在他刚要说些什么的时候,桌上的瓷器忽然毫无预兆的一颤,接着发出细碎的瓷响,不到片刻整张茶桌——乃至整个庄园都颤动了起来。

两人几乎同时抬头。

一边是错愕,一边是意外。

“好强烈的亚空间波动。”卡拉莫斯轻轻皱眉,耳尖微动,将手中的茶杯放回了托盘。

也就在茶杯与托盘触碰的一瞬,整个庄园就像是静止了似的,不再颤抖……就仿佛整个空间都被那纤弱精致的茶杯和陶瓷托盘给按住了。

“是浩瀚洋的方向。”

阿斯蒙微微抬头,凝视着庄园之外的穹顶,瞳孔中闪烁着若隐若现的紫芒,而那紫芒的背后正浮现着错愕的光芒。

“你看到了什么?”卡拉莫斯立刻追问。

阿斯蒙并未立即回答,而是过了许久才缓缓开口说道。

“天空被撕裂,大海向上抬升,无风的海面上掀起了数十米——也许是数百米高的巨浪。无论是怎样,那都不是魔法能办到的,至少我没见帝国在战场上用过。”

花园中安静了许久。

“到底发生了什么?”卡拉莫斯喃喃自语,修长的指尖悬在茶盖之上,仿佛陷入了沉思。

“我能看到的只有这么多……向我祈祷的那个可怜虫大概是死了。”

收敛了瞳孔中的紫芒,阿斯蒙的视线落在了卡拉莫斯的身上。

“浩瀚洋属于帝国的势力范围,刺探帝国情报不是你最擅长的事情吗?你去瞧瞧好了。”

卡拉莫斯闻言,露出一个伤脑筋的表情,松开勾着茶杯的食指,轻叹了一声说道。

“你又给我出了个难题……那儿可是荒无人烟的大海,我敢打赌就算是帝国,现在恐怕都是一头雾水,我上哪儿刺探情报去?”

阿斯蒙轻抿一口茶,语调淡淡:“我相信这难不倒你……毕竟你可是‘魔神的第三只眼’,难道不是吗?”

确实。

卡拉莫斯也这么觉得。

这件事情对他来说虽然有些棘手,但并不是毫无办法。

尤其是刚才,他忽然想到了一个名字——

“我这儿……刚好有一个不错的人选。”

没想到他这么快,阿斯蒙惊讶地挑了下眉毛。

“谁?”

卡拉莫斯微微一笑。

“科林亲王。”

“你说凯撒那家伙?”阿斯蒙愣了一下,显然误以为他说的是魔都的军事大臣、那位铁血的老贵族。

这事儿那他有什么关系?

卡拉莫斯摇了摇头,笑意悄然挂在唇上。

“非也。”他轻轻晃了晃茶匙,语调悠扬地吐出一句耐人寻味的话,“我说的科林亲王,不是我们的科林亲王,而是最近在帝国风头正盛的——‘科林亲王’。”

帝国的科林?

帝国有这号贵族吗?

阿斯蒙微微皱眉,随后眉头又松开了。

“看来你心里有数了,那就交给你了。”

……

另一边,高等恶魔学院,某间阶梯教室。

亮紫色的光线越过玻璃窗户洒在讲台上,照耀着一本缓缓翻页的魔典。

正值魔咒历史课。

站在台上的讲师是位老到近乎石化的炎魔学者,它的声音像岩浆泡沫爆裂,嘴里飞出的唾沫星子时不时将昏昏欲睡的学生们烫醒。

“……在那场冥界与地表人类争夺血色荒原的决战中,一位高贵的血族贵族出手扭转了战局。正好那位先生的曾曾曾孙女就在这个课堂上,让我们请她——”

说着,他向睁着眼睛睡觉的薇薇安,投去了期待的目光。

许久没有回应。

海妮微特悄悄戳了戳薇薇安的胳膊,正昏睡着的薇薇安茫然抬头,挂在嘴角的水晶泡泡“啵”的一声破了,这才清醒。

作为科林亲王的宝贝孙女,被任课教授拍马屁对她来说是常有的事情,尤其是这些不重要的边缘课程……而她也早就习以为常。

反正就算她站起来乱答一通,甚至把刚才做的梦描述一遍,讲台上的那个老家伙也会替她圆到标准答案上去。

然而和往常不同——

就在她推开椅子站起来的一瞬,窗外便传来了“轰!”的一声闷响,紧接着整个阶梯教室都不安分的摇晃了起来。

什么情况?!

刚睡醒的薇薇安茫然地看着周围,没搞清楚发生了什么。

周围的恶魔们也是一样懵逼,但看到薇薇安,脸上又纷纷露出懂了的表情。

“啧,又是她。”

“就在科林的先祖们痛击地表人类联军的一千年后,他的曾曾曾孙女却在教室里搞恶作剧……真给科林家族丢脸。”

“嘘……小心被她听见了。”

“呵……呵呵!听见了又怎样?有本事单挑!”

“可是……你上次打输了啊。”

“那是上次!这次肯定不一样!”

听到这群恶魔们的叽叽喳喳,薇薇安敲了敲自己昏昏沉沉的脑袋,皱了皱眉,不耐烦地开口:

“你们在吵什么,想打架吗?”

话音落下,全场瞬间寂静。

在座的虽然都是高阶恶魔,但这里毕竟是中等部,白银级已经是天赋异禀……

而这家伙不但是将门之后,更有着即使在高等部也属于顶级强者的黄金级实力。

看着当堂龇牙咧嘴“威胁同学”的薇薇安,站在讲台上的教授大概是觉得没面子,重重咳嗽一声,弱弱地小声说了一句。

“薇薇安同学……您要是身体不舒服,可以和老师说一声,没必要用这种方式……”

“身体不舒服?什么意思,”薇薇安皱着眉头,“我好得很!”

被瞪了一眼的教授下意识闭上了嘴,原本寂灭的炎晶又要开始燃烧了。

教室还在颤栗着。

那炎魔教授似乎也意识到了,这并不是薇薇安干的,而是来自学院之外的某种力量。

不只是恶魔高等学院。

整个魔都都被牵扯了进去,天空上飞过大量的恶魔,似乎是朝着中央神殿的方向集结。

这时候,教室门外传来脚步声,一位穿着漆黑制服、胸口佩戴督导徽章的教导员快步走进来,脸色凝重说道。

“全体肃静!”

看到站在门口的教导员,炎魔教授终于松了口气,一脸威严地走了过去。

“发生什么事了?”

“学校也在和外面沟通,这不像是一般的地震,而且据说震源是来自上面,估计是发生了什么不得了的事情……”面对这位正职教授,教导员顿时露出尊敬的表情,同时压低了声音,尽量不让学生们听见。

然而虽然他说话的声音足够小,但还是架不住薇薇安的耳朵太好,一下子就听见了。

上面?

地表人类的世界?

那岂不是……老哥的地盘?

原本昏昏欲睡的薇薇安顿时精神了,脸色也为之一变。

意识到事情的严重,炎魔教授示意教导员稍等,转身回到了讲台上。

“同学们,今天的课程提前结束……你们都回寝室里,不要在校园里乱跑,等待教导处通知。”

他的话音刚落下,推椅子的声音纷纷传开,尤其是小恶魔,嗷嗷叫着冲出窗外飞向食堂。

薇薇安更是一马当先,率先扔开椅子,快步走出了教室。

看着神色不自然的薇薇安,收起书本的海妮微特小跑着追了上去,跟在她身边关心地问道。

“你干嘛去?这么急。”

“回宿舍写信!”

“……又是给你哥的?”

“嗯!”

薇薇安大方地点头承认,可随后又疑惑问道。

“你怎么知道?”

看着一头雾水的薇薇安,海妮微特叹了口气,无奈一笑。

“你都把关心写在脸上了……快去吧。”

……

另一边,魔王管理司,楼道空空荡荡,办公间里只剩纸张和羽毛笔发出的“唰唰”声,几名地狱公务员正努力装作自己很忙。

虽然外面好像发生了什么不得了的事情,以至于连中央神殿都惊动了,但这和魔王管理司这种隶属于内务部的边缘部门却没有任何关系。

他们唯一的工作只有一件,那就是让议会的老爷们相信他们在维系魔王领与魔都之间的联系中发挥了至关重要的作用,千万不能把这个历史悠久的部门给裁掉。

而就在那地震停息之后不久,走廊的另一端,忽然响起了一连串“噔噔噔”的高跟鞋踏地声,急促的就像小跑。

是谁这么不知优雅?

一名动作温吞的梦魔皱着眉头,好奇朝着窗外瞅了一眼。

看见那张脸的瞬间,她立刻将脖子缩了回去,端正地做回了工位。

米娅·帕德里奇!

难怪!

那噔噔噔的声音是如此有节奏感,就像交响乐的节拍……她都忍不住跟着哼唱了起来。

并不知道那些同事们在编排自己什么,米娅此刻心乱如麻,正气势汹汹地冲进传送室外的走廊。,直奔向传送阵的方向。

站在走廊外等传送阵排期的恶魔们纷纷让开,脸上都是一副见了鬼的模样,即使被插队了也不敢有任何不满。

“米娅小姐!米娅小姐——!”

副司长格里恩紧追其后,头发凌乱,丝毫顾不上体面和优雅。

“请你冷静一点!地表世界很大,就算发生了什么,也未必会波及到远在雷鸣郡的魔王领!”

米娅头也不回,更听不见他在说啥,一边快步前行,一边冷冷丢下一句。

“我要去看看!”

整整七天没有回信。

如果是平时,她只当罗炎在忙,等一等也就罢了。但偏偏就在这个节骨眼上失去联系……她没法不慌!

作为帕德里奇家的人,她了解的情况要比魔都的一般市民多得多。

据说,在地表的海上发生了剧烈的亚空间波动,数百米高的巨浪横扫了整片大地的海岸线!

她没研究过人类世界的地图,但她知道雷鸣郡就在海岸边上!

一想到罗炎的迷宫会被泡在海水里,她便急的恨不得跺脚。

“这不合规矩!”格里恩已经急得跺脚了,情急之下说道,“而且……万一那边真发生了什么,您现在过去岂不是给罗炎先生添乱?”

他知道规矩根本不是重点,重点是帕德里奇家的千金要是出了事,而且是因为自己渎职……费斯汀先生一定会扒了他的皮!

不用任何规矩!

毕竟人家就是规矩之一!

米娅的脚步一顿,眼中闪过一抹凄楚和悔恨,轻咬着微微颤抖的嘴唇。

和大多数情绪上头的女人一样,整句话她只听见了“真发生了什么”这几个字,其他关键的信息全都省略了。

“如果真是那样……我……”

“你可千万别说‘没我就不活了’。”

一道温和而带着点打趣的声音,在传送室的门口响起。

米娅猛地回头。

只见罗炎正站在那里,穿着一身风尘仆仆的长袍,面带笑容地注视着她的眼睛。

他刚从传送阵里走出来,身上的魔力余波还未完全散尽。

“罗炎!”

米娅愣了两秒,瞬间激动地扑了上去,直到冲到他面前的时候,才将将刹住了脚步,红着脸将头别了过去,藏住了失态的表情。

纯粹是多余的。

透过那烧红的耳垂和脖颈,罗炎将她的担心尽收眼底。

“你……你没事吧?”米娅小声说道。

格里恩一脸感恩的看着罗炎,脸上满是谢天谢地的表情,恨不得给他磕一个。

给了格里恩学长一个“这里交给我”的表情,罗炎一边理了理袖口,一边轻笑着答道:“如你所见,我好的不行。”

他这幅气定神闲的模样,彻底松开了米娅心头绷紧的那根弦。

她这才继续追问道。

“外面到底是怎么回事?你知道吗?我听说好像和亚空间有关……难道又是混沌?他们没盯上你吧?”

罗炎表情微妙。

与其说知道,倒不如说就是他干的……

当然。

他肯定不会把真实情况汇报给魔都,尤其是关于“塔芙”的那部分。

“我正打算汇报这件事情……不过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咱们换个地方聊吧。”

(本章完)

第294章 这里是科林亲王的地盘

迦娜大陆,太阳阶梯山脉。

随着最后一滴雨滴从天边落下,浑浊的天空终于恢复了晴朗,呼啸了整整七日的狂风也终于停止了吹拂。

残阳洒落在太阳阶梯山脉的山巅,大片干裂的山岩反射着金红色的光芒,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可风吼部落的人都知道,那些疯狂的日夜不可能毫无意义。

潮汐一族的先知乌雅娜闭着眼,站在岩壁边缘,鼻翼微动,深深吸了一口气。

“我闻到了更广阔的海。”她轻声说道。

她身后的披风在风中轻轻摇曳,那双镶嵌着海蓝色鳞纹的眼睑缓缓睁开,注视着北方的尽头。

“闻到了就赶紧走吧。”乌尔加不耐烦地嘟囔一句,抓着一块干得发硬的老鼠肉干啃了一口,“我们这儿的食物不多了,可养不起你们整族人。”

乌雅娜并不生气,反而轻轻一笑,朝他微微颔首。

“感谢你们这七日的庇护。若我们能平安度过这场浩劫,风吼部落的恩情,潮汐一族必铭记在心。”

她正准备带着族人们动身离开,乌尔加却忽然叫住了她。

“那个……”他扭了扭脖子,咽下一块没嚼完的肉干,“合伙打鱼的事儿,我和长老们商量了一下……觉得,听起来似乎不错。”

他板着脸,语气强作自然。

“反正我们的干粮也快吃完了,正好缺点补充。”

乌雅娜笑意加深,眼神带着一点点狡黠与从容。

“太好了。”

千年的隔阂没有那么容易消除,但这总归是一个不错的开始。

以前的他们各自在各自的家园忍受着相似却又不同的苦难,在同样的绝境中折磨着彼此。

而现在他们有了共同的历史。

这比一切契约都要可靠的多。

她刚要说些什么,一道破风声倏然从头顶掠过——

一名身披轻甲、翅膀尚未收起的风吼族哨兵急速降落,重重跪在两人之间,沙哑地喊道:

“风首大人!在雷霆崖以北……我们发现了一艘船,还有一群身份不明的人类!”

“……雷霆崖?”乌尔加脸上的表情顿时变了变,可很又被这句话中另一个惊人的事实给震惊到了,张口结舌地重复了一句,“船?”

那可是山上!

离海最近的地方也隔着至少三百里。

不只是乌尔加,乌雅娜·翠鳞的脸上也浮起错愕的表情,表情古怪的看着那哨兵。

“你刚才说的是——船?”

“是,属下亲眼所见。”那风吼族哨兵低头回答,“风暴之后,海变成了云,云变成了海,一艘船忽然从雾中开了出来,和没过山头又消失的巨浪一起拍在了山脊上,像是被某种力量卷了上来……”

他试着描述那波澜壮阔的景象,但在神灵降下的天威面前,还是显得过于苍白。

乌尔加与乌雅娜对视一眼,眼神中皆有一丝震撼未散的疑惑。

乌雅娜微微皱起眉头,声音低了几分:

“我建议暂时不要和他们接触……我们对外面的世界一无所知,更不知道那些人是敌是友。”

尽管一千年前的壁画已经残缺不全,但有一件事所有蜥蜴人都记得——那就是他们曾经在古之大陆上遭受了极其深重的苦难。

至于他们是怎么过去的,以及苦难是怎么来的,先人并没有告诉他们。

现在他们只能依靠魔王的智慧了。

乌尔加脸色沉沉地看着远方的山影,过了片刻,点了点头。

“说得对。”

他转向风吼族哨兵,语气一改平日的随意,带上了些许压迫感:

“你,现在立刻动身,去阿萨姆城,将此事直接禀报魔王大人!”

“是!”

哨兵一刻不敢耽误,振翅飞起,朝南方那片仍被余晖笼罩的平原飞去。

乌雅娜凝视着哨兵离开的方向,忽然开口说道。

“我想起了一个遥远的传说。”

“什么?”乌尔加看向她。

“潮汐一族的历史正是始于一艘从天而降的神船……”乌雅娜呢喃着说道,“不知道这一次,命运会将我们带向何方。”

……

海风呼啸,吹得林间枝叶猎猎作响。

这是旅者号搁浅的第七天,凯德森仍没能弄清自己究竟身处何方。

他们的船如同死尸般横卧在山顶,钉死在一块谁都不该来的地方。周围是一望无际的陌生森林,既无星辰导航,也无地图指引,仿佛大地本身都在沉默地排斥他们。

船上仅存的食物已所剩无几,树皮炖汤、盐水泡鱼干成了例行配餐。

火药也快用完了,火枪再漂亮也吓不走野兽,更打不死饥饿。

更糟的是——没人知道他们还活着。

他们也不知道外面到底发生了什么。

以及七天之前的那场海啸又是什么。

凯德森坐在船尾断裂的栏杆上,望着远方那片沉静得诡异的山林。这里不是海,这里连风都不肯多待。他想写点什么留作航海日志,但墨水早已被湿气泡糊了。

他心里清楚,帝国不会来救他们。

“也许我们就这么死在这了……”

坐在木头墩子上劈着柴火的水手丧气地嘟囔了一句,狠狠剁下一斧头,似乎要将绝望的情绪发泄在柴火上一样。

“这鸟不拉屎的地方根本不在帝国的海图上,根本不会有船从这里路过……”

如果是之前,凯德森肯定会呵斥说这种丧气话的属下,甚至把那家伙吊起来抽几鞭子,但现在他连反驳的力气都没有了。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打断了他的思绪。

“船长!船长!”一名放哨的水手激动地冲进临时营地,像是疯了一样大喊,“有人!是帝国士兵!我看见他们的军服了!”

凯德森猛地起身,整个人如同被雷劈中。

帝国士兵?!

“你说什么?!”

不只是凯德森,所有无精打采的水手都抬起了脑袋,死灰色的瞳孔中闪烁了希望的光芒。

那放哨的水手克制着激动的情绪,将他看见的情况完整的描述了出来。

“是帝国的士兵!他们从山道那边朝着我们走过来!整整一队,还带着火枪!”

他咽了口唾沫,激动地继续说道。

“我们不是流落到了荒岛……毫无疑问!这里是帝国殖民地!”

“圣西斯在上……”大副艾温虚脱地跪在了地上,轻吻甲板祷告。

他从未如此的喜欢那些除了收税之外什么也不会干的家伙们。

他得为他们正名!

他们也是有干一些事情的!

来不及多想,凯德森从栏杆上跳下,就像窜向树林的猴子一样健步如飞,跑上营地外的岩坡,望向林间通道。

紧接着——

他看见了他期盼已久的希望!

未散去的晨雾中,一队整齐的身影正穿过郁郁葱葱的树林,顺着崎岖的山道向他们的位置走来。

他们身披熟悉的灰白色帝国军外袍,胸口绣着褪色的徽纹,背着长管火枪,行军阵型标准无比,整齐的就像圣城的阅兵,每一步都像被刀切过一样干净,甚至感受不到他们的呼吸。

这在殖民地是很不常见的。

越是偏远的殖民地,帝国的士兵越接近流.氓,有的干脆是被流放的囚犯发了把枪……而这些家伙纪律严明的就像是正规军一样。

但凯德森此刻顾不得多想,他的心中只有喜悦。

而还未等他把这份激动沉淀为警觉,他的目光就被为首的那个人吸引住了。

那人走在队伍最前方,一身绛红贵族礼服,斗篷内衬银边月纹,头戴羽饰软帽,手执银头权杖,腰间佩剑熠熠生辉。

他脸上挂着不怒自威的傲慢,脚步自信又张扬,如同巡视庄园的主人——唯独那双眼睛,像极了站在海盗肩膀上的老鹰,锐利中带着狡诈,丝毫看不见旧大陆贵族的体面和从容。

凯德森认得这种人。

他们大多是旧大陆的贵族,因为好日子过的太没意思,圣西斯赐予他们的超凡之力无处发泄,于是跑来殖民地找苦吃,结果欠了一屁股债,失去了领地没脸回去,只能终日在酒馆里和水手、妓女们厮混……帝国在新大陆的每一个港口几乎都有这样的家伙。

这人也是那种类型。

不过他的运气明显要好的多,大概是找到了某个新大陆的乡下大贵族做靠山。

甭管后者是为了怀念圣城的上流社会生活,还是新大陆的生活太无聊单纯需要一个逗乐的小丑……总归那位大人物给了他一件价值不菲的衣裳和一根标志着男爵地位的银质权杖,让他能够维持以前的体面。

为了给对方留下一个好印象,凯德森迅速整理了自己的仪容,并在那人走上来之后,立刻自报家门道。

“尊敬的贵族老爷……鄙人是凯德森,隶属奥斯帝国金海鸥商会,我们是帝国卡斯迪尔伯爵的产业……”

“得得得,打住!”

蒂奇摘下了头上的帽子,神色不善地朝着他瞅了一眼,又看了看附近的森林,以及那艘搁浅在半山腰上的破船。

“这是怎么回事儿?”

凯德森神色一僵,心虚地小声说道。

“我们不知道这里是您的领地……还请您多多包涵。”

根据帝国的封地法,领地的一切财产属于领主本人,任何人不得侵犯。

殖民地延续帝国的法律,虽然不如帝国执行的那么严苛,但架不住这些人的手上有枪,而且这位贵族一看就是超凡者……哪怕不是很强的那一种。

“包涵?”蒂奇的眉毛一挑,盛气凌人地说道,“凯德森船长,在下蒂奇·科西亚,受罗克赛·科林亲王殿下册封管理枯木港,统辖此地山林与河湾。”

“这里是枯木港的领地范围。”

“而这些树,都是我的私产!”

凯德森目瞪口呆,好半晌说不出话来。

虽然知道这家伙是在找茬,明摆着是趁火打劫、借题发挥,但他还是强忍住火气,把咽到嗓子眼的那口气生生咽了下去。

毕竟比起被趁火打劫,显然是流落永不见天日的荒岛更可怕。

至少这儿是有秩序的。

他卑微地低着头,紧张说道。

“很抱歉,男爵阁下。我们……确实不知道这片山林已经属于尊敬的您。我们遭遇了海啸,实在是生存需要才不得已使用了您领土上的资源,我们愿意赔偿您的损失……”

看着凯德森船长谦卑的样子,蒂奇狠狠过了一把贵族瘾。

他不认识这家伙。

但在帝国的殖民地上混了这么些年,他太了解这些看人下菜的家伙了。

他们都是一路货色——

赚了点钱就不知道自己姓什么了。

对了,他们连姓氏都没有。

感受到背后扎人的视线,蒂奇轻轻咳嗽了一声,故作慷慨地继续演道。

“好吧,既然是遇到了风暴,那就没办法了。看在你这么有礼貌,而且确实不是故意的份上,我免除你的责任……”

凯德森心中总算是松了口气,虽知道这家伙绝非什么正经贵族,但好歹是讲道理的,不似那些完全不讲道理的海盗。

他恭敬地行了个平民对贵族的礼节,低声道了一句“多谢”,语气中带着一点真实的感激。

蒂奇看着他继续说道。

“那么说说吧,凯德森船长。你们这是……怎么跑到山顶来的?”

说着,蒂奇将目光投向了不远处的那艘横在半山腰的蒸汽船,眼中带着几分惊讶。

“这就说来话长了……”

凯德森叹息一声,顺着蒂奇的目光看向了自己那艘旅者号的残骸,没有任何隐瞒,将自己一行人的遭遇一五一十地讲了出来。

按照他们原本的计划,他们打算前往萨尔多港支援那里的重建,顺便寻找生意机会,却没想到突然遭遇了前所有的天灾——

“那不是普通风暴……而是海和天空整个翻倒了过来,我们的船就像卡在沙漏眼里的砂子一样,从一个漩涡流向了另一个漩涡……”描述着当时的场景,凯德森仍然心有余悸,声音低沉,“我在浩瀚洋来往了十来年,也是头一回见过这么可怕的天气。我们当时以为自己死定了,好在关键的时候我们看见了一束光……”

说着的时候,他的脸上写满了虔诚。

“圣西斯在上……一定是圣西斯保佑了我们。”

圣西斯……

蒂奇心中呵呵了一声,脸上的表情却并没有任何变化,而是继续皱着眉头倾听,就像是对他所受的苦难感同身受一样。

“这太吓人了。”

“是的,太吓人了……我保证我说的都是真的。”

凯德森咽下一口唾沫,继续说道。

“而之后,我们的船发生了更不可思议的事情,我清楚的记得我们冲破海浪之后来到了另一片海域,但当我们从甲板上爬起,却发现我们的船搁浅在了这里。”

看着表情惊愕的蒂奇男爵,他继续补充了一句。

“就好像是什么东西将我们扔到了这里……”

蒂奇沉默良久,貌似虔诚地在胸口画了个十字,感慨说道。

“或许是圣西斯听见了你们的祈祷。”

“我也是这么认为的……”

凯德森一阵后怕的咽了口唾沫。

而也就在这时,他忽然想起来什么,看向蒂奇,语气转为试探。

“说起来,这片……陆地,到底是哪里?我从没见过它,更别提在帝国的海图上看不到任何关于它的标记。”

蒂奇对他的疑问并不意外,直截了当地说道。

“海图?你们的海图上当然没有。这是尊敬的科林亲王殿下自掏腰包为帝国开辟的全新的疆域……新大陆的那群吝啬鬼们一分钱都不肯拨给我们,我们只能靠自己慢慢来,最近才算是有些成果。到现在,整个大陆上也就枯木港这一座近海渔港,连一座像样的深水港都没建起来,我们倒是希望你们能把航线规划过来。”

帝国大多数民用船只的海图都来自于冒险者公会和商人公会这两个由教会扶植建立的“跨国境组织”,而由于外出航海动辄数月乃至一年,信息的传播远远赶不上变化的速度,因此并不存在一个所谓的标准地图。

卢米尔不懂这些弯弯道道,但蒂奇作为帝国本土的贵族,对这些规则可太了解了。

凯德森对这套说辞果然没有任何怀疑,反而有些不好意思。

“这……我只是个船长,商会的决策我也左右不了。不过我可以将您的期望转达给杰拉尔·卡斯迪尔,他说不准可以帮你们斡旋一下,如果我能从这里回去的话……”

“这个再说吧,”蒂奇看了一眼凯德森身后的船,声音带着几分戏谑,“你们想回去恐怕还有些难度。”

凯德森苦笑着说道。

“是的……我们恳请您能够伸出援手。如果有传送阵——”

“别想了,”蒂奇摇了摇头,“这一带有强烈的亚空间乱流,能够打开的通道极小,送点儿信还行,稍大一些的包裹都得拆开了分次送,人就更不用说了……否则我们对这儿的开发也不会这么缓慢了。”

凯德森闻言脸色微变。

亚空间乱流有两种情况,一种是地狱或者混沌的主动干扰,常见于新大陆的前线,还有一种则属于自然现象,多见一些人烟稀少的地方。

如果有的选,他只希望千万不要是前者。

不过看这位帝国男爵淡定的反应,想来也不太可能是地狱的腐蚀扩散到了这儿。

“对了,那场风暴,你们……看见了吗?”凯德森继续问道。

“你是说你们遇到的那个吗?那倒没有……”蒂奇随口一接,语气自然地说道,“不过这几天我们这儿确实刮了很大的风,而且一直在下雨和涨潮。出于安全起见,我让枯木港的居民撤到了附近的山上……就在距离这里不远的地方。”

说到这儿,他还咒骂了一句。

“真是一团糟。”

凯德森苦笑着说道。

“我们也是。这场海难……让我损失惨重。”

“哈哈,我看出来了,说实话,你们能活着简直是个奇迹。”

蒂奇戏谑地看了一眼那耷拉在半山腰上的蒸汽帆船。

凯德森对于他的取笑也只能无可奈何地耸了耸肩膀,用眼神表示想笑就笑吧。

蒂奇倒也没有继续取笑他,从那艘破船收回了视线,看着凯德森继续说道。

“说点正事儿吧,我们不会放着落难的你们不管,但我们现在自己面临的情况也很棘手,不能白养着你们。”

凯德森闻言立刻说道。

“这个您放心,我们可以用干活儿交换食物。”

“那太好了,”蒂奇哈哈笑了笑,拍了拍凯德森的肩膀,继续说道,“如果你们愿意帮我们重建家园,我们可以给你们食物、淡水……甚至是用黄金支付报酬。”

船上的补给已经所剩无几,朗姆酒都灌了海水,水手们已经饿到开始喝雨水、啃树皮了……就连凯德森自己的肚子此刻也是空着的。

听到对方愿意提供食物,他连一秒钟都没有犹豫,立刻答应了下来。

“成交!”

没有传送阵,也没有稳定的航线……等下一艘船靠近这儿都不知道是什么时候的事情了。

既然短时间无法离开这里,有一份管吃管住的工作对他来说已经是天上掉馅饼的好事儿了,他可不会不知好歹的拒绝。哪怕是在矿洞里挖矿,也一定好过在荒无人烟的大山上当野人。

更何况。

那场天启般的大海啸,八成已经波及到了新大陆所有的港口。

如今每一个殖民地都自顾不暇,根本没人会花心思来找几条“失踪”在海上的商船。

现在最重要的是活下去。

“我很高兴你做出了正确的选择,我们会带你们去枯木港,然后我会告诉你该怎么做。”

蒂奇满意地点点头,伸出手来。

凯德森没有犹豫,和他的手握在了一起。

“我想干活儿之前先吃一顿饱饭……实不相瞒,我现在和您说话的力气都快没有了。”

蒂奇笑着说道:

“这个放心!枯木港欢迎所有勤劳的人……无论贫穷还是富裕,无论你们最终是离开还是留下,只要你们愿意为我们贡献一份力量,我们肯定不会让你们饿着。”

话锋一转,他目光随意地扫向南方的雨林边缘,又在后面补充了一句。

“不过,出于好意,我还是得提醒你——”

“我们并没有完全征服这片土地,你们最好不要往南边那片雨林里走太深。”

凯德森瞬间紧张了起来。

“那里有什么吗?”

“有成群结队的蜥蜴人,他们是真正的茹毛饮血的野人,抓到你之后会把你的心脏挖出来献给他们的龙神。”

看着被吓得脸色苍白的凯德森,蒂奇哈哈笑着再次拍了拍他肩膀。

“不过放心,枯木港是安全的……尊敬的科林亲王和那些蜥蜴人已经达成了协议,我们井水不犯河水。当然,你也别挑衅他们,我们可不会为了几个不听劝的蠢货打破我们好不容易达成的协议,浪费我们的子弹和生命。”

“我会记住您的忠告。”凯德森船长吞咽着唾沫说道,“我们只在枯木港附近活动……”

蒂奇微笑着点了点头。

“你记住就好,这几天天气不好,他们没发现你们,所以你们真的很幸运……

说到这儿,他转过了身,朝着麾下的士兵们挥了挥手,示意他们调头。

“……跟我来吧,这里不是久留的地方”

“等到了营地之后,我们再谈以后的事情。”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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