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6章 比我还高了两个段位?

李野上辈子遇到过一次碰瓷儿,因为车上没有记录仪,对方胡搅蛮缠死缠烂打,最后李野无奈的花两百块买了一肚子气。

后来一个兄弟跟李野说,你遇到无赖,那就要比他还要无赖。

所以当郭家老太太带着两个孙子要赖上一分厂的时候,李野板起了脸,学着后世银行柜员严谨的腔调,对着两个跪在地上不起来的孩子,不卑不亢的说出了一番话。

“你们先别急着磕头,先证明郭槐跟你们的亲属关系才行,就是你必须要有确切的证据,证明郭槐是你们的父亲,同时证明你们是郭槐的儿子.”

“然后咱们再来讨论你们的问题是该归部里管,还是我们一分厂管。”

“我们有户口本的,你看上面写着,户主郭槐,子:郭家壮、郭家强”

“这户口本上只证明了郭槐有两个儿子,但没说这两个儿子就是你们俩啊!你们突然找上门来,我们又素不相识,这怎么能随便相信呢?”

“.”

郭家的人都愣了。

别说两个孩子最大的那个才十六,就是郭家老太太活了六十岁,也没听过这种不要脸的无赖话。

户口本都在手里了,你说我们不姓郭?

咋滴,你的意思是让化成灰的郭槐再活过来,亲自证明给你看呗?

老太太的眼睛溜溜的转了几圈,顿时哭丧着道:“这位领导你这是说什么话嘞,谁听说过随便认爹的呀!而且还是认死人当爹?”

两个孩子回过神来,也赶紧解释道:“郭槐就是我们的父亲,你看我们还戴着孝呢!”

李野顿时嫌弃的道:“认不认爹跟我们都没关系的,郭槐本来就不是我们单位的人,

我们这里是国家的单位,工人端的可都是吃皇粮的铁饭碗,不瞒你说,就现在劳动局排着队等着进厂的待业青年有上万人,

你们现在只是随便动动嘴,就想抢了他们的名额?那这个社会还有公平吗?还有王法吗?”

“.”

“怎么能是动动嘴就要两个名额呢?我儿子死了呀!我儿子在日笨死了呀!老天爷呀!还有没有天理了呀!”

郭家老太太哭着就要过来抓李野的胳膊:“你以为我们想要工作哇,要不你还我儿子的命来,我们马上就走.”

“砰~”

李野一巴掌拍在了办公桌上,把桌子上的茶杯、文件、各种杂物都震的蹦巴尔乱跳。

毕竟是能单手断砖的人,厚重的桌子就算是实木的,也得吱嘎吱嘎的痛苦呻吟两声。

而在场的所有人心,也都被震的怦怦乱跳。

为什么愣的怕横的呢?

因为人一旦不讲理的横起来,杀伤力真的很大呀!

李野一巴掌震住了众人,然后高亢愤怒的喝道:“你找谁赔你儿子的命呢?你以为我是阎王爷啊?你儿子单位都不管你们的破事儿,你们来这里欺负谁呢?”

“.”

不过李野还是低估了郭家老太太,她看到情势不对,突然间满地打滚,哭嚎连天。

“诶呦,我不活了,我滴儿欸,你年纪轻轻不明不白的撒手就走了,老婆跑了,孩子没人管,到底是谁欺负了谁哇”

“给我根绳,我干脆死了算了,我追我儿子去,我问问他到底是怎么死的”

李野气的咬牙切齿,横的怕不要命的,不要命的怕不要脸的,这特么的竟然高了自己两个段位?

一直不吱声的陆知章动手了,他抄起电话就打:“保卫科吗?办公室里这么大动静你们听不见?耳朵都聋了吗?通知X出所,我们这里有人闹事,破坏生产。”

“.”

保卫科的人当然听见办公室的动静了,而且人就在附近,接到电话赶紧就冲进来赶人。

看到现场一片混乱,赖佳仪终于忍不住的劝道:“陆厂长,李厂长,咱们还是先核实核实情况再说吧!万一他们真是郭槐的家属呢?”

李野转头就道:“行,那就麻烦赖大姐跑一趟,到部里问问,他们的事儿应不应该归我们管吧!”

赖佳仪一愣,又气又笑的道:“呦,李副厂长这是安排上我了?”

李野立刻反怼道:“那赖大姐刚才不是在安排我和老陆吗?”

“.”

赖佳仪终于明白,自己把郭家的人从门卫接进来,是个愚蠢的错误。

而就在这个时候,郭家老太太终于抛出了最后的底牌:“你们别拉我,是部里的大干部让我们来的,他们说一分厂的李厂长是个大善人,但你们这是要干什么?你们辜负了国家?和领导的期望”

【你终于说出来了啊!】

李野和陆知章对望一眼,看懂了彼此的眼神。

对方能够找到一分厂来,肯定是有人“点了眼”,那这个人是谁?必须要查出来。

陆知章道:“你是部里派来的?那早说啊!把孩子的派遣证拿来,我马上给他分配工作。”

“派遣证”

郭家老太太懵了一下,然后道:“他们没有给我们派遣证,你们先给孩子安排工作,我回头给你们补上。”

你补个屁啊!

大中专生才有派遣证呢!你那大孙子虚岁才十六,咋滴,十二岁考上大学了呗?

陆知章摇摇头道:“那不行,我们每招收一个职工,都必须无私、公正,要不然我们是要犯错误受处分的,你总不能为了你们自己,让我们背上处分吧?”

“要不这样吧!到底是哪位领导让你们来的,你们回去跟他说一声,就算没有派遣证,给我们写个条子也行。”

“要什么条子啊!我都六十多了,还能昧着良心说话?”

“那你们先回去吧!保卫科,你后不许随便让闲杂人等进来,咱们这里是技改单位,技术保密原则忘了?”

“.”

保卫科的人一脸黑线,斜着眼睛瞟向了赖佳仪,心里把这个娘们给恨死了。

今天他们是拦住了郭家人的,毕竟这是门卫的重要职责,结果赖佳仪却把人给领进来了,这通臭骂挨打真是憋屈。

于是,这些人的态度就比较粗暴了,推搡着郭家的人往外走。

郭家老太太终于意识到不得不说了。

“是部里的韩秘书让我们来的,他说你们一分厂今年招了两千新职工,正是缺人的时候,而且进厂就分新楼房.”

【我嘞个去,你连新楼房都惦记上了?还想得挺美嘞~】

陆知章抄起电话就往部里打,就算是部里要把这俩孩子塞给一分厂,那也得给个明确的说法,明明白白的欠下人情,哪里能这么不明不白?

“喂,我找韩秘书韩秘书啊?我是轻汽公司一分厂的陆知章,今天有郭槐的家属过来要求参加工作,说是你安排的?”

“哦哦哦,没有啊!那好那好,您先别挂”

陆知章直接把电话递给郭家老太太:“韩秘书让你接电话。”

郭家老太太愣愣的拿过电话,就听到那边严厉的叱喝:“谁让你们去一分厂了?你们怎么打着我的旗号招摇撞骗?”

(本章完)

第917章 倒反天罡

郭家老太太被韩秘书的语气给吓住了。

“不是,前天你不是说”

“我说什么说?我哪有那么大本事给你们安排正式工作?”

“.”

郭家老太太彻底懵了,那么大的干部,怎么就说话不算数呢?

只能说老太太活的够久,阅历足够,但段位太低。

韩秘书生前跟郭槐是同事,可能还是好朋友,所以给出了个主意让你们有枣没枣打一杆子,但你们怎么能把人给卖了呢?

不过陆知章却又把电话听筒拿了回来。

“喂,韩秘书,您认识这两个孩子啊正式工是不好办的,现在单位领导的孩子都在排队,不过临时工倒是能想想办法,每月五六十块的工资,

行行行,抱歉啊!今天突然来了七八口子人,披麻戴孝的都把我们给整蒙了.”

陆知章方向电话之后,对着郭家老太太道:“看在你们认识韩秘书的份上,我们给那个虚岁十六的郭家壮安排个活儿,活儿不算累,每月五六十块,

愿意的话就留下,不愿意你们就回去再求求韩秘书,让他再给你们想别的辙。”

当老太太说出韩秘书的名头之后,其实也把陆知章给架起来了,如果就这么赶走,回头韩秘书可能还觉得自己的名头不好使,怨恨陆知章办事儿太绝,心里留下一个疙瘩。

但现在韩秘书也厌恶郭家老太太了,那么一个五六十块钱的临时工,就不轻不重刚刚好了。

“.”

郭家老太太听了陆知章的话,哪里还敢回去找韩秘书,人家生前跟自己儿子有交情,现在人死茶凉,还给你脸了?

可是临时工,终究比期望值差的太远。

“那孩子能分新楼房吗?我听说孤儿能分新楼房,要不”

“谁跟你说孤儿能分新楼房的,我打电话问问他。”

“没没没,临时工就临时工吧!干两年也能转正。”

郭家老太太赶紧闭嘴,不敢再节外生枝了。

虽然是临时工,但家里少了一张嘴,每月还挣五六十块,里外里一算,这日子也就过下去了。

。。。。。。。。。

等到郭家的人走了之后,陆知章才皱着眉头对李野道:“看来郭槐的死因,捂得很严实,要不然打死韩秘书也不敢沾这趟浑水。”

李野点点头道:“那笔钱的亏空填上了,所以才能捂得住,不过既然要做戏,那就应该做全套啊!现在这算什么?把麻烦推到咱们这边来?”

陆知章笑道:“你没听那老太太说,自己儿子死的不明不白吗?他们是想赶紧把人给打发走,跟自己做个切割,我估摸着,韩秘书也是被人算计了当枪使,自己还不知道。”

“.”

李野一怔,琢磨了一会儿,才回过味儿来。

正当壮年的郭槐突然死了,母亲肯定总是去闹,闹一次,郭槐那一派的人就恼一次。

要是最后闹开了,闹出连带责任来,谁都不好过。

所以他们干脆推到一分厂来,让李野和陆知章这两个知情者看着办。

“嘶,老陆,咱们俩,也是被算计了?”

“嗯,小鱼小虾,确实只有被算计的份儿,不过今天咱俩配合的非常好,要不然可真不容易打发他们。”

“你说的对,我这个坏人演的真好,我自己都佩服我自己了。”

“.”

。。。。。。。。

虽然郭家壮只是被安排成了临时工,没有像父亲那样端上铁饭碗,但初中毕业的他很知足。

一分厂的待遇真的很好,虽然快过年了才参加工作,但过年分年货的时候,他这个临时工分到的东西跟正式工,一点都不少。

“我说小郭,第一次自己赚钱,心里高兴吧?”

“嗯嗯嗯,高兴着呢!鸡鱼肉蛋样样齐全,过年都不用买东西.”

“那是,咱们一分厂的福利待遇在整个京城都是一等一的,你这么小就来这里工作,算是有福气了.”

“呵呵呵呵~”

郭家壮只是傻笑,其实心里还是委屈的,毕竟他的父亲以前级别很高,他属于干部子弟,

而现在,他只是一名光荣的工人阶级了,而且还是临时的。

只不过郭家壮觉得委屈,总厂的职工们更委屈,甚至是愤怒。

“今年的年货是怎么回事?这带鱼都是孙子辈儿的吧?这么窄?这么小?”

“有带鱼给你分就不错了,临时工啥都没有,我听说连工资都可能只发一半.”

“老子又不是临时工,凭啥跟他们比?不是说今年产值破新高吗?怎么这么抠了?”

“别说抠不抠了,咱们的工资奖金能发下来就知足,我们街道上的几家小厂今年都不好过,工资勉强发了,奖金一分没有.”

“艹,咱们是大国企,跟街道小厂能一样吗?你这是自降身价”

虽然一群工人骂骂咧咧的不满,但多年养成的阶层压制,还是让他们选择了忍气吞声,

只是有些聪明的,却开始积极走动,一分厂明年要上两个新项目,肯定需要人,大家希望明年能调到一分厂去。

可你越是对生活妥协,生活越是给你压力,在春节前夕的时候,总厂的工人终于爆发了。

原因是今年的年终奖,跟月度奖金合并发放了,虽然财务科公布的计算公式让人看不懂,但是大家算来算去,就是少发了几十块。

于是总厂的工人集体去财务科要说法,基层领导怎么劝都劝不住。

“都是一分厂干的好事,前些天他们为了房子的事情闹事,起了一个恶劣的示范”

“现在别说这些了,赶紧让一分厂拨三十万过来”

总厂的人一边骂一分厂起了个坏头,一边指望一分厂来救急。

而李野和陆知章在得到消息之后,也是火冒三丈。

因为年前总厂已经以工人春节福利的理由,从一分厂多预支了一部分资金,可怎么钱到了他们手里,算来算去就是让工人吃亏呢?

可就在李野和陆知章气的不行,准备一毛不拔的时候,马兆先却通知一分厂,当场给总厂工人发放一份过年福利。

由一分厂的人,挨个人头给总厂的人发放。

“嘶,这是要倒反天罡了吗?”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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