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55.第950章 有人越狱

第950章 有人越狱

罗猎笑道:“你这种小角色还不值得我花费太大的力气。”

杨超壮硕的胸膛随着呼吸而剧烈起伏,他已经成功被罗猎激怒。

罗猎并没有说谎,杨超只是陈昊东手中的一颗棋子,现在自己将他当成一颗打草惊蛇的石子,罗猎的主要目标是陈昊东,抓捕杨超就是为了要让陈昊东的阵营慌张,让他们主动出击。

罗猎道:“我只是想告诉你我已经掌握了你参予谋杀常柴的证据,如果你乖乖跟我配合,我会对你从轻发落,可如果你冥顽不化,等待你的只有死路一条。”

杨超道:“砍掉脑袋不过碗大的疤,十八年后老子又是一条好汉。”

罗猎道:“你这样的人永远成不了好汉,这辈子不是,下辈子也没可能,对了,我不会杀你,最多只是将你参予谋杀常柴的消息散布出去,你的同伙为了保住秘密,避免你出卖他们,任何事都做得出,两天后会把你送到拘役所,没了巡捕房的保护,你这种人分分钟有被人灭口的可能。”

杨超虽然知道罗猎在恐吓自己,可他也清楚如果罗猎当真将消息散布出去,就等于置他于死地。不过杨超依然硬气,他大声道:“你不用多说,大不了就是一死,想让我出卖朋友没门!”

“够义气!”

此时有巡警过来通报,却是王金民回来了,他请罗猎去办公室一趟。

罗猎起身去了办公室,王金民办公室的房门开着,他正在接待客人,看到罗猎过来,王金民笑着介绍道:“罗督察长来得正好,这位是谭参谋,他可是蒋督军跟前的大红人哦!”

谭子明主动站起身来,微笑着向罗猎伸出手去:“罗督察好,在下谭子明,特地来了解一些情况。”

罗猎笑着和谭子明握了握手,第一眼看到谭子明的时候就觉得有些熟悉,当他听到谭子明自我介绍,说出名字的时候顿时想起了一件事,罗猎道:“我看谭参谋有些眼熟,咱们过去好像在哪里见过?”

谭子明对罗猎却毫无印象,他笑道:“我记忆力不好,实在是想不起咱们在哪里见过。”

在王金民看来,罗猎现在的说辞更像是跟谭子明套近乎,他呵呵笑道:“谭参谋上过报,罗督察长又是明华日报的老板,在报纸上见过照片也很正常。”

罗猎道:“王探长果然高明,我自己都不知道,您都能给分析得头头是道,以您这种推理能力,这世上什么案子也难不住您。”

王金民被他揶揄一通,脸上青一块紫一块。

谭子明笑道:“其实这个世界上长得相像的人有很多,我偏偏又长着一张大众脸,罗督察看我熟悉也并不奇怪。”

罗猎道:“谭参谋仪表堂堂,应该是这个缘故。”

两人同时笑了起来。

坐下之后,谭子明道:“我今天来此是想了解一下杨超的情况。”他开门见山地说出了此来的目的。

罗猎道:“巡捕房的事情王探长最清楚,难道王探长没有跟您解释?”

王金民马上将事情推了个一干二净:“这件事我可不清楚,杨超是纠察队抓得,纠察队又不归我管。”

罗猎笑道:“王探长,你这就不对了,纠察队和巡捕房原本就是一家,我们的共同任务就是维护法租界治安,何必分得那么清楚?”

王金民道:“我是真不清楚,到底这个杨超犯了什么罪,我又不知道,所以具体的情况我也无从介绍,再说了,您罗督察亲自负责的案子,我怎么好插手?”

谭子明敏锐地觉察到两人之间的不和,他笑道:“说起来我还是给两位添麻烦了。”

罗猎道:“谭参谋认识杨超?”

谭子明道:“他是我的一个远方亲戚,因为被抓,所以他的家人辗转找到了我这里,作为亲戚总不能袖手旁观。不过两位千万不要误会我的意思,我今日来此的目的是要了解真实的状况,如果杨超当真犯罪,自然要秉公处理,如果他并没有什么大奸大恶的行为,还望两位给我一个薄面。”

罗猎将一张照片递给谭子明道:“你说得是这个人吗?”

谭子明看了看那张照片,头皮不由得一紧,罗猎真是不简单啊,一上来就给自己一个难题,谭子明根本就不认识杨超,他自然也无从分辨照片上的人是不是杨超本人,谭子明稍一犹豫就笑了起来:“不怕罗督察笑话,他是我的远房亲戚,我还是在他幼年时见过,我又来黄浦没多长时间,还没有来得及跟他相聚,人就被你给抓了,真不知道他现在长成什么样子了。”

罗猎笑道:“是啊,莫说是您,我也一样,家里的许多远房亲戚因为来往少,早就不知道什么样子了。”这谭子明的头脑还真是灵光。

谭子明道:“我有个不情之请,不知可否安排我和他见上一面?”

罗猎道:“不行!”

谭子明没料到他会如此干脆利索的拒绝,心中不由得有些气恼,自己对罗猎做出礼数,可他却分明不给自己面子,就算不给自己面子也应当给蒋督军一些面子,这个罗猎还真是够狂傲。

罗猎道:“我说不行并不是不给您面子,而是因为杨超这个人很危险。”

谭子明道:“你担心他对我不利?”

罗猎道:“对于这种危险人物还是保持距离的好。”

谭子明听出他话中对自己的警告,点了点头道:“既然如此,我也不便勉强,两位,我先走了!”

王金民心中暗乐,这个罗猎做事太强硬,他难道不知道谭子明的背景,谭子明今天前来其实是代表督军,罗猎不给他面子也就等于不给督军面子。

罗猎起身道:“我送送谭参谋。”

谭子明笑容不变道:“岂敢劳罗督察大驾。”虽然他不让罗猎相送,可罗猎却坚持送他,谭子明只能由着罗猎将自己送到后院的停车场,他在车前停步,向罗猎道:“罗督察不必再送了,您的好意我心领了,今天的事情我会如实向督军禀报。”他是在告诉罗猎,这笔帐我会让督军给你算。

罗猎道:“杨超根本就不是谭参谋的亲戚,是督军让您来的吧?”

谭子明道:“罗先生能够在黄浦立足,想必也应该懂得变通的道理。”

罗猎道:“听谭参谋的口音不像本地人,老家是西北的吧?”

谭子明微微一怔,可马上意识到其实听出自己的口音并不难,他点了点头道:“祖籍的确是那边的。”

罗猎道:“谭参谋是否有个叫谭子聪的弟弟?”

谭子明此时方才知道罗猎刚才那句话的意思,难怪对方说看到自己有些眼熟,难道他过去当真见过自己?不然何以一口就说出自己弟弟的名字?谭子明打量着罗猎努力回忆着,希望从自己的记忆中能够找到关于罗猎的蛛丝马迹。

罗猎道:“尊父的名讳可是天德二字?”

谭子明点了点头,他低声道:“你怎么知道?”

谭天德父子曾经是盘踞在甘边宁夏的一支悍匪,在罗猎前往那里的时候他们曾经相遇,开始处于敌对立场,后来因为共同抗击丧尸而结下渊源,只不过现在他们父子两人都已经死去多年。

谭子明自幼就离家出走,他因为反感父亲的所为,多年未和家中联系,等到他在外闯荡,真正认识到乱世生存的不易,越来越思念家乡思念亲人,这几年他曾经专程去往甘边,可是父亲和兄弟已经没有了消息,甚至连他们过去带着的队伍也已经解散多年。

谭子明知道家人极有可能遭遇不测,渐渐也就断了念想,他本以为这个世界上不会有人再认识自己,却想不到罗猎居然提起了自己的父亲和兄弟的名字。谭子明顿时激动了起来:“你认得他们?你知不知道他们现在在哪里?可不可以告诉我?”对亲人消息的渴望已经让谭子明暂时忘记了他今次前来的主要目的。

罗猎道:“谭先生若是有时间请随我来家里一趟,有些事情我想单独跟您说。”

谭子明带着满心的疑惑跟随罗猎一起来到了他的家里。

因为罗猎的宅子被烧,所以他现在就在法租界新购置了一套别墅,说起来这栋别墅还是他穿越到未来之时曾经呆过的地方,只不过那时的产权属于龙天心,按照未来的物价,这栋别墅的价格可以称得上天价,不过现在很便宜。

别墅是属于一个法国商人的,因为要回国等着用钱,所以罗猎将价钱压得很低,别墅新装修了不过两年,几乎就是全新。

谭子明跟着罗猎进入客厅,目光被客厅内的水晶吊灯所吸引,赞道:“罗督察真是阔绰,督军府都没你这里豪华。”

罗猎笑了起来,他先去酒柜倒了杯苏格兰威士忌,递给谭子明道:“谭兄等我一会儿,我取样东西,马上就回来。”

谭子明听他对自己的称呼从谭参谋变成了谭兄,明显透着亲近,他清楚自己和罗猎之间没那么熟,抿了口酒,打量着这别墅内的陈设。罗猎让他稍等一会儿,转身去了书房。

谭子明等了五分钟左右方才看到罗猎回来,罗猎手中拿着一个木盒,他将木盒递给了谭子明。

谭子明放下酒杯,将木盒打开,却见木盒内放着一个布袋,布袋中装着一块怀表,谭子明看到怀表的时候整个人愣在那里,他抑制住激动的内心,打开怀表,当他看到怀表内侧父子三人合影的时候,再也控制不住内心的感情,眼圈红了,泪水在他的眼眶中闪动。

罗猎无意在这种时候打扰他,自己倒了杯酒,来到落地窗前,观望这外面花园的景致。

谭子明摩挲着怀表,他从怀表上感受到了父亲的气息,虽然他和家人理念不同,可是血浓于水,离开的这些年他无时无刻不在思念着他们。谭子明好不容易才控制住自己的情绪,他深深吸了口气,看到背身站在窗前的罗猎,心中暗暗感激他的理解,轻声道:“罗先生,这怀表您从什么地方得到的。”

罗猎道:“十多年前的事情了,当时我在甘边探险,机缘巧合遇到您的父亲和兄弟,我们进入一个叫天庙的地方,您的父亲和弟弟先后遭遇了不测,这怀表就是谭老先生临终之前交给我的,他让我有一天如果能遇到一个叫谭子明的人,把怀表交给他。这些年我一直没能遇到你,所以也将这件事渐渐淡忘了,我还以为这辈子咱们不会再有机缘碰面,刚才在巡捕房的时候,我听到你的名字,再看到你的相貌,你和谭子聪长得很像。所以我才会说出咱们过去好像见过的话,谭兄现在明白了?”

谭子明点了点头,他抿了抿双唇,红着眼圈道:“你是说我爹,我弟弟他们都……”

罗猎点了点头道:“走了十几年了。”

谭子明其实对此早有预感,虽然如此,可乍听到亲人的死讯仍然感到难以名状的悲伤。

罗猎又将一卷纸递给他,谭子明道:“这是什么?”他展开之后发现上面绘制着一幅图案。

罗猎道:“谭老先生临终前委托我将怀表交给你,他说他的背后纹身是一幅藏宝图,我临摹了下来,这幅图也应该属于你的。”其实谭天德临终之前是要罗猎将他背后的皮肤整个揭走,以此作为罗猎帮他的报酬,可罗猎不忍这么做,凭着自己出众的记忆力强行将纹身的图案记下,后来又根据记忆将地图复原,他知道谭天德抢夺了不少的财富,可罗猎对此并无太多的兴趣,所以将地图和怀表一并交给了谭子明。

如果说刚才罗猎将怀表交给谭子明,他已经非常感激,现在拿到这张来自于父亲的藏宝图,谭子明对罗猎的人品产生了极高的评价,罗猎当得起一诺千金这四个字。

谭子明将两样遗物收好,真挚道:“罗先生,这份大恩大德我记下了。”

罗猎笑道:“区区小事不容挂齿。”

谭子明道:“实不相瞒,杨超和我并无任何瓜葛,督军让我前来过问这件事,是因为陈昊东的缘故。”

罗猎微笑道:“谭兄不说我也猜到了。”

谭子明道:“若是罗先生信得过我,我可以从中斡旋这件事,说服督军出面,解决您和陈昊东之间的恩怨。”

罗猎道:“多谢谭兄美意,我和陈昊东也不是私人恩怨,此人曾经答应过我要永远离开黄浦,再不踏足黄浦半步,可是他非但出尔反尔,而且采用卑鄙手段对付我的朋友,有些事我放不下。”

谭子明听到这里已经明白了,他点了点头道:“也好,罗先生,我先告辞!”

罗猎道:“谭兄慢走!以后有机会咱们再把酒言欢。”

谭子明拿起了衣服,戴上帽子,临出门的时候,他又转身向罗猎道:“改日不如撞日,罗先生如果有空,晚上我来做东。”

罗猎笑道:“要做东也得是我,你来我这里就是客人,怎么能让你请客。”

谭子明也是个痛快人,他有心结交罗猎这个朋友,点了点头道:“成,我就不客气了。”

罗猎知道谭子明还想从这里多得到一些他亲人的消息,两人去了附近的小绍兴,叫了几样特色菜,一坛美酒,他们一边喝酒,罗猎一边将当年的事情说了一遍,当然罗猎并未和盘托出,只是挑选一些关键的情况说了一遍。

谭子明听说过马永平鸠占鹊巢的事情,可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他并不清楚,当他听到一种奇怪的病毒感染了当地士兵,听说那场生死搏杀之后,也是惊心动魄。

谭子明喝了杯酒道:“我最近一次回去还是七年前,当时就感觉那里气氛不对,整个新满营对往来过路的客人都进行严格检查,现在回想起来应该是这个缘故。”

罗猎道:“那种病毒应该已经彻底消灭了,当时如果不是大家联手,恐怕那古怪的病毒会迅速扩展开来,恐怕整个华夏都会受到影响。”

谭子明道:“我当年因为看不惯我爹的所作所为所以才离开了家乡,想不到他老人家临终之前还为世人做了一件好事。”

罗猎道:“我和谭老先生接触的时间不久,不过我能够看出来,他心中始终都在念着你疼着你。”

谭子明因罗猎的这句话鼻子一酸险些流出泪来,他少小离家,本以为有生之年还会有见到父亲和兄弟的机会,谁曾想当年一走就已经成为永别,自此以后和家人再无相见的机会。

罗猎为谭子明斟满了面前的酒杯,谭子明感叹道:“我当年还是太年轻,我记得我爹曾经对我说过,如今这世道,官又如何?匪又如何?又有哪一个不是为自己在盘算?能活下去已经很不容易。现在回头想想,我对不起我爹,如果不是他,我和弟弟压根就没有长大的机会,我还看不起他,想想真是不孝……”

他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罗猎道:“至少你们父子还共同度过了不少年,至少你能在他的关怀下长大,其实这个世界上比你不幸的人很多,我从小连父亲是谁都不知道。”

谭子明擦了擦眼角道:“让你见笑了,对了,改天我请你去家里吃饭,贱内的厨艺非常不错。”

罗猎笑道:“那好啊!”谭子明主动提出邀约,请他去家里吃饭,由此可见谭子明内心中已经认同了自己,罗猎对谭子明并无利用之心,可是他也不愿和新来的督军蒋绍雄交恶,如果能够通过谭子明和蒋绍雄相识,进而让蒋绍雄在对陈昊东的事情上保持中立,那么对于自己计划的实施相对容易得多。

谭子明道:“问句不该问的,我听说前任督军任天骏和你有仇?”

罗猎摇了摇头道:“没影的事儿,我们不但没有仇怨,反而还是朋友,不瞒你说,他的儿子如今就跟我一起生活。”

谭子明点了点头,他没有继续追问,端起酒杯和罗猎共饮了一杯酒。

谭子明和罗猎分手之后,并没有直接回家,而是去了督军府,今天去巡捕房是蒋绍雄的吩咐,他必须要向督军禀报此行的见闻。

蒋绍雄听说谭子明来了,让佣人直接将他带到了书房,蒋绍雄的鼻子很灵,谭子明走入书房就闻到了他身上的酒味儿。蒋绍雄道:“这么晚过来,喝酒去了?”

谭子明笑道:“什么都瞒不过将军。”

蒋绍雄打开雪茄盒,示意他拿一支,谭子明来到近前取了一支雪茄,剪开点上,他和蒋绍雄的关系很好,亲如兄弟,没人的时候,蒋绍雄也从不在他面前摆架子。谭子明不止一次救过蒋绍雄的命,蒋绍雄不但把他当成智囊,还把他当成兄弟。

谭子明抽了口雪茄道:“将军,事情我大概了解了一下,那个杨超是振武门的人,罗猎抓他的原因是怀疑他和此前发生的一起谋杀案有关。”

蒋绍雄皱了皱眉头,低声道:“陈昊东尽心尽力,这里面该不会有什么蹊跷吧?”

谭子明道:“具体的事情我不清楚,不过有一点我能够确定,罗猎应该是要对付陈昊东,他们之间水火不容。”

蒋绍雄冷哼了一声道:“姓罗的不知道陈昊东跟我女儿的关系?”

谭子明道:“这也不是什么秘密,更何况陈昊东又以此为荣。”

蒋绍雄从他的这句话中听出了一些别样的意味,他叹了口气道:“说句心里话,我压根就没看上陈昊东那小子,我实在是想不通,我女儿怎么会看上他?”

谭子明道:“感情的事情不好说,年轻人容易被感情冲昏头脑,这就需要做家长的帮忙把关,必要的时候该提醒还是要提醒的。”

蒋绍雄望着谭子明的目光有些奇怪。

谭子明笑道:“将军怎么这么看着我?”

蒋绍雄道:“你小子此前可不是那么跟我说的,过去一直都跟我说什么恋爱自由,年轻人的感情事我管不了。”

谭子明道:“那也要看对象是谁,我今天去巡捕房了解了一下情况,首先,那个杨超很可能就是杀人嫌犯,还有一件事,罗猎和陈昊东的确有私怨,这件事说起来要追溯好几年前,当时他们两人竞争盗门门主,最后的结果以陈昊东失败告终,而且陈昊东还被判入狱。”

蒋绍雄道:“这事儿我也有所耳闻。”

谭子明道:“陈昊东当年曾经立下毒誓,他说在有生之年绝不踏足黄浦半步,罗猎也放言,如果他胆敢违背誓言,就要了他的性命。”

蒋绍雄听到这里忍不住骂道:“不争气的东西,愿赌服输,如此说来是他违约在先。”

谭子明道:“罗猎限他这周内离开黄浦,不然就会采取行动了。”

蒋绍雄道:“姓罗的口气还真是不小。”

谭子明道:“我见过这个人,的确非同一般。”

蒋绍雄道:“我怎么听着你是在帮他说话啊?”

谭子明笑了起来:“我是就事论事,如果在这件事上我做不到从公正的立场来看问题,很可能会让将军做出错误的选择。”

蒋绍雄道:“你的意思是……”

谭子明道:“将军其实心里明白。”

蒋绍雄叹了口气道:“你是让我作壁上观?”

谭子明道:“其实这件事我真无法给出正确的建议。”

蒋绍雄站起身来,在房间内来回走了几步道:“子明,虽然你是我的部下,可是我从来都把你当成兄弟一般,你我之间有什么话都可以直说,你不必吞吞吐吐的,更不用有什么顾忌。”

谭子明道:“这件事的关键其实在小姐。”

蒋绍雄道:“是啊,如果没有云袖,我才懒得管这件事,我现在最担心的就是云袖这个傻丫头一心想要嫁给他。”

谭子明道:“如果抛开其他的因素,我看陈昊东不可能是罗猎的对手。”

蒋绍雄道:“真是头疼,这样吧,你帮我安排和罗猎见上一面,看在我女儿的份上,我硬着头皮当一个和事老。”

谭子明道:“将军这周末的舞会刚好可以请他。”

蒋绍雄点了点头道:“就这么办,大不了让他和陈昊东各让一步。”

谭子明应了一声,可心中却对这件事并不乐观,他和罗猎虽然刚刚认识,可他却感觉到罗猎是个不会轻易放弃的人,至于陈昊东,此子野心勃勃,他也不会就此放弃,现在最关键的是蒋云袖的态度,如果蒋云袖一心认定非陈昊东不嫁,那么督军最终肯定会站在女儿这一边,如果蒋云袖和陈昊东的感情产生了变化,那么这件事必然会走向另外一个不同的结果。

外面传来阵阵雷声,谭子明向蒋绍雄告辞,看来要下雨了,想起在家中等待自己的妻儿,他要尽快回去。

杨超坐在巡捕房的囚室内,听着隔壁犯人的呼噜声,不禁感到一阵阵的心烦,虽然陈昊东通过关系传递消息,让他放宽心,很快就可以将他无罪释放,可杨超自从见过罗猎之后就开始感到不安。

罗猎威胁他要将消息散布出去,他没有招供,可如果罗猎真得这么做,外面的人是不会相信自己的,再有两天就要把自己送到拘役所,那里鱼龙混杂,如果自己无法出去,不排除有人斩草除根的可能。陈昊东直到现在都没有把自己弄出去,证明他和罗猎的斗法中居于弱势,杨超越来越不安,他只是一个小小的棋子。

巡捕例行过来巡视,在杨超的囚室外停步,杨超认识此人,此人正是之前过来向他通风报讯之人。

那巡捕向杨超招了招手,杨超凑了过去,巡捕小声道:“我放你出去。”

杨超心中一怔,有些不解地望着对方,现在放自己走不等同于越狱一般?他不知对方到底是什么意思。

那巡捕一边打开牢门一边道:“再不走,就只能在这里等死!走得远远的,去一个没人认识你的地方。”

杨超点了点头,事到如今也只能如此,他跟着那名巡捕快步向外走去,外面没有人,巡捕做了个手势,示意外面安全,杨超大步向外面走去。那巡捕带着他沿着楼梯来到了楼顶,指了指北边道:“我只能送你到这里了,你一直走,北边有一道紧急楼梯,你可以从那里离开。”

杨超抱了抱拳,径直向北边的应急楼梯走去,那巡捕在杨超背身离开的时候,悄悄摸出手枪,杨超走了几步,猛然回过头来,却见那巡捕举枪瞄准了自己,杨超惊声道:“你……”

那巡捕冷笑道:“你怨不得我,怪只怪你胡乱说话。”

杨超道:“你杀我之前可否让我死个明白,是不是陈昊东派你来的?”

那巡捕点了点头,举枪瞄准了杨超的胸口,他大声道:“有人越狱了!”

杨超虽然有一身的武功,可是面对手枪根本无能为力,在这么短的距离下,他没可能逃过对方的枪口,大吼一声向那名巡警冲去,心中暗忖就算是我死,也要拉你同归于尽。

千钧一发之时,远处传来一声枪响,一颗子弹射中了那名巡捕的太阳穴,从两只太阳穴对穿而过,巡捕还未来得及扣动扳机,就扑倒在了地上。

此时闻讯赶来的巡捕也已经冲上楼顶,怒喝道:“趴在地上,双手放在脑后。”

杨超没有冒险继续逃走,刚才应该是有人救了他,如果不是藏在远处的狙击手射杀了那名巡捕,此刻自己已经被他杀死了,杨超心中又是后怕,又是愤怒,就算不用大脑他也知道是谁要把自己置于死地。

那群巡捕上来将杨超摁住,重新将他带回了巡捕房。

杨超越狱失败的事情发生后不久就被通报给了王金民,王金民不得不从温暖的被窝中爬起来到巡捕房,在了解现场情况之后,他第一时间通报了陈昊东。

对这些人来说,今晚是个不眠之夜。

(本章完)

956.第951章 关心则乱

第951章 关心则乱

王金民抵达巡捕房后,连夜提审了杨超。

杨超断然否认自己和那名巡捕的死有任何关系,他大声道:“远处应该有狙击手埋伏,他本想杀我,可在动手之前被别人给杀了。”

王金民禁不住冷笑道:“你的意思是说我手下的巡捕想要陷害你?”

杨超道:“如果不是他开门我怎么离开?”

王金民道:“你是盗门出身,撬门别锁对你们来说并不是什么难事。明明是你想要越狱,值班巡捕发现之后一路追踪你到天台,是你抢夺枪支杀死了他!”

杨超听到这里心中已经明白,王金民也是和陈昊东穿一条裤子的,摆明了要把自己逼入绝境,杨超道:“你想害我!”

王金民冷笑道:“事实摆在眼前,由不得你不承认!”

杨超道:“我承认什么?我没做过为什么要承认?”

王金民道:“来人,好好伺候他!”

梁再军连夜赶到了陈昊东的家里,在此之前他给陈昊东接连打了几个电话,可是对方的电话总是无人接听,梁再军冒着大雨前来,也是逼不得已而为之。梁再军虽然不是什么好人,可对杨超这位徒弟却是非常关爱,杨超从小就在他身边长大,可以说他对杨超的感情不仅仅是师徒,更像是父子。

陈昊东其实也醒着,自从他得知杨超躲过一劫,就开始坐立不安,这场刺杀是他所安排,其实当他看到未来岳父蒋绍雄对这件事有些冷淡,就意识到自己必须做两手准备,最稳妥的办法就是将杨超灭口,只要杨超死了,一切就会死无对证,他自然也不会害怕罗猎的威胁。

按照陈昊东的计划,此事应当十拿九稳,先让人假意帮助杨超逃狱,然后在他逃狱的过程中将之杀死,这样整件事就天衣无缝。只是人算不如天算,他并没有想到计划如此周密的事情仍然会失败。

陈昊东本不想和梁再军见面,可是想到将梁再军拒之门外的后果,还是决定跟他见上一面。

梁再军身上都已经湿了,可见他的心情如何焦急,杨超的事情对他来说至关重要。

陈昊东打着哈欠走下了楼梯:“老梁啊,这么晚了,外面又下着暴雨,什么急事啊?”

梁再军道:“陈先生,杨超在巡捕房出事了,怎么您不知道?”

陈昊东一脸无辜道:“我真不知道,到底怎么回事?”

梁再军心中对陈昊东是一点都不信任,可他也不能当面揭穿,于是将事情的前因后果说了一遍。

陈昊东道:“怎么?你怀疑这件事跟我有关?”

梁再军道:“不敢,我可没有这样的想法。”

陈昊东道:“杨超是自己人,我怎么可能这么对他,一定是罗猎,他故意这样做,以此来分化我们,造成我们内部相互猜忌。”他将这件事的责任推了个一干二净。

梁再军道:“陈先生,杨超从小跟在我身边,是我一手将他带大,在我看来,他如同我亲生儿子一般,所以我就算花费再大的代价都要将他救出来,您明白吗。?”

陈昊东从他说出这番话就猜到梁再军对自己产生了疑心,他的语气也开始变得有些强硬了:“老梁啊,你还是不相信我对吧?”

梁再军道:“不敢,以您的身份又何必欺骗我?”嘴上那么说,可他的表情却分明流露出不满。

陈昊东怒道:“老梁啊老梁,如果我想害杨超,又何必卑躬屈膝地去向督军求助?如果我想将他灭口又何必等到今日?你跟我相识那么多年,难道你还不了解我?”

梁再军对陈昊东始终存着敬畏,见到陈昊东生气,他的态度瞬间软化了下去:“陈先生,您知道的,我对您忠心不二,日月可鉴,我绝没有埋怨您的意思。”

陈昊东道:“老梁啊,其实在我心中一直都当你是我的大哥一样。”

梁再军充满感动道:“不敢,不敢,您才是名正言顺的门主。”

陈昊东又向梁再军做了一番保证,梁再军这才向他告辞。

离开陈昊东的住处,站在门廊处,梁再军望着外面的大雨,脸上的表情瞬间变得阴郁起来,他快步来到自己的汽车前,说起来这辆汽车还是陈昊东送给他的礼物,当时梁再军为此大大激动了一番,甚至想到了士为知己者死,可在杨超的事情发生之后,陈昊东在他心中的形象已经一落千丈。

司机恭敬道:“馆主,回去吗?”

梁再军想了想,声音低沉道:“大正武道馆。”

梁再军知道这个时候去拜访别人实在是太唐突了,可是他没有办法,刚才和陈昊东的见面让他意识到此人已经不能指望,而杨超在巡捕房内多呆一会儿,就多一分危险。

船越龙一听闻梁再军前来,还是接见了他,梁再军浑身上下被雨水淋得湿漉漉的,显得有些狼狈,在船越龙一的印象中梁再军一向打扮的还算齐整,从今天这个一反常态的样子来看肯定是发生了大事。

船越龙一道:“梁馆主有什么急事?”

梁再军没有拐弯抹角,将自己遇到得麻烦说了一遍,船越龙一听他说完,就知道他是要自己出面帮忙救人,沉吟了一会儿道:“这件事我可以帮你。”

翌日清晨,罗猎在听闻杨超越狱杀人的消息后第一时间来到了巡捕房,王金民讨好地向他汇报了昨晚的情况,并拿出了杨超亲笔签字画押的供词,在这份供词里面他承认了是他利用手段打开牢门,然后又抢夺枪支杀死了阻止他的巡捕。

王金民道:“证据确凿,已经可以定案了。”

罗猎道:“人犯在什么地方?”

王金民道:“因为昨晚的事情,证明巡捕房并不安全,所以我一早已经派人将他送往城西拘役所,您放心,我派了很多警力,确保万无一失。”

罗猎道:“王探长若是能够做到万无一失,昨晚的事情就不会发生。”

王金民顿时语塞,心中暗骂罗猎多管闲事。

其实罗猎对杨超的死活并不担心,杨超供出同伙的事情也是他故意让人散布出去的,昨晚的事情他非常清楚,一定是有人要借着这个机会将杨超灭口,以免除后患,此事发生之后,陈昊东阵营内部势必会出现分化,罗猎就是要利用这一契机瓦解他的力量。

从王金民在这件事上的做法能够看出,他很可能和陈昊东私下有勾结。

罗猎已经达成了自己的目的,他正要借机训斥王金民的时候,却见一名巡捕慌慌张张跑了进来,向王金民道:“不好了!不好了……”说到这里,他方才看到罗猎在场,赶紧停下说话。

王金民道:“说吧,罗督察长也不是外人。”他是故作大度。

那巡捕道:“护送杨超的囚车遭劫,咱们的兄弟六死五伤。”

王金民听到这个消息顿时傻了眼,愕然道:“什么?你……你再说一遍!”

罗猎听得清楚,冷笑道:“王探长,连我都听清楚了,你居然还没听清?这就是你说得万无一失?”

王金民道:“我……我也没料到会发生这种事。”

罗猎道:“没料到?当初我把嫌犯交给你的时候你是向我怎么保证的?王探长,那杨超可是杀人要犯,如今人丢了,这个责任谁来承担?”

王金民一颗心沉到了谷底,囚车被劫,六死五伤,前面的事情还好说,可这么多的伤亡自己是不可能不负责任的,毕竟是自己做出的命令,王金民知完了,自己的乌纱十有八九是保不住了。

和王金民同样慌张的还有陈昊东,在得知杨超被救走之后,他第一时间就联络了梁再军,可是梁再军压根连他的电话都不接,陈昊东知道,昨晚的事情之后,梁再军和他之间产生了芥蒂,当时梁再军虽然没有表示出来,可是梁再军也不是傻子,他分明已经将巡捕房发生的事情算在了自己的头上,认为是自己要杀人灭口。

陈昊东开始感到后悔,在没有确定杨超出卖自己就决定灭口的行为终于造成了莫大的麻烦,因为这件事梁再军不会再忠诚于他,而杨超现在下落不明,还不知道到底落在谁的手上?只要他活在世上一天,就是一颗随时都可能引爆的定时炸弹。

陈昊东终于反省过来,整件事都是罗猎在设计,利用杨超来分化他和梁再军,而自己的盲动恰恰中了罗猎的圈套,陈昊东懊恼无比,他以为自己通过这些年的磨砺已经有了和罗猎一战的实力,然而刚刚交手,罗猎就表现出全面碾压的实力,进而摧垮了他的信心。

陈昊东躺在沙发上,意识到自己可能永远也夺不回盗门了。

门铃响起,陈昊东向佣人道:“我谁都不想见!”

佣人道:“是蒋小姐!”

陈昊东听到是蒋云袖前来,马上自沙发上坐了起来,整理了一下衣服,此时蒋云袖已经走了进来,她的脸色并不好看,来到陈昊东面前,质问道:“我听说你要离开黄浦?”

陈昊东心中一怔,马上就想到一定是罗猎威胁自己要在一周内离开黄浦的事情传到了她的耳朵里。他笑道:“又听到什么风言风语了?最近关于我的谣言也太多了一些。”

蒋云袖道:“空穴来风未必无因,好端端的别人都说你做什么?”

陈昊东叹了口气道:“还不是因为那个罗猎,他跟我有仇,所以才想尽一切办法不择手段地报复我,上次报纸上的那些假新闻就是他一手编造。”

蒋云袖道:“好可恶,这个人为什么要盯住你不放?”

陈昊东道:“总之我答应你,我哪里都不去,什么地方都不去,就在这里陪着你,过几天我就去向蒋叔叔提亲。”

蒋云袖听到提亲顿时脸红了起来,小声道:“谁说要嫁给你了?”

陈昊东道:“反正我是非你不娶。”他双手握住蒋云袖的肩膀,正想将她拥入怀中,突然电话铃响了起来,陈昊东皱了皱眉头,这个电话来的可真不是时候,他还是放开蒋云袖转身去接电话,毕竟他心绪不宁,总觉得这电话也和杨超的事情有关。

电话那端传来一个低沉的声音:“福满园!”

福满园是公共租界的一家茶馆,这里不单单可以饮茶,还可以听戏,陈昊东现在可没什么心情听戏,好言好语劝走了蒋云袖之后,他来到了这里,预定号的桌子仍然空着,四处张望了一会儿,并没有看到目标人物出现。

陈昊东只能先向小二叫了壶茶,又要了些瓜子点心,耐着性子等,舞台上的表演已经开始,陈昊东对戏曲向来没多少兴趣,更何况舞台上唱得是地方戏,他又不是黄浦出生,压根连戏词都听不懂,不过这戏台上女子的声音还算动听。

直到陈昊东换了第二壶茶,方才看到一位身姿曼妙的少妇来到自己的旁边,不等他邀请就已经坐了下去,向他飞了个柔媚的眼波儿。

陈昊东并不认识此女,只当她是过路揽客的流莺,不过看她的举止气度又不像,那少妇道:“陈先生是吧?”

陈昊东微笑道:“我在等人。”

少妇道:“你等得人不来了,他让我帮忙转告你。”

陈昊东为她倒了杯茶,双手送到她的面前,少妇伸手接过茶杯,白嫩的双手细腻如瓷,她的身上带着一股动人心魄的香气,在这么近的距离下陈昊东闻得清楚,他心中暗忖,此女到底是谁?

少妇道:“救走杨超的是船越龙一。”

陈昊东皱了皱眉头,他并没有想到这一层,原来梁再军是向船越龙一求助,而船越龙一在无法正面解救的情况下,采用了在中途劫狱的办法,并最终奏效。陈昊东从心底松了口气,虽然这个结果算不上特别理想,可毕竟要比人落在罗猎的手里强得多。梁再军救走杨超,至少杨超不可能站出来指认自己。

陈昊东道:“小姐贵姓?”

少妇嫣然笑道:“邱雨露!”

“原来是邱小姐。”

邱雨露道:“先生建议你离开黄浦暂避风头。”

陈昊东摇了摇头道:“我不会走!”

邱雨露起身道:“需要转达的我都转达到了。”她伸手拍了拍陈昊东的手背,顺便向他抛了个媚眼儿。

陈昊东有些错愕地望着她,那邱雨露已经婷婷袅袅地走了,她来得突然,走得同样突然。

陈昊东没有起身相送,发现桌上留有一封信,显然是邱雨露留下的,陈昊东展开那封信,看过之后眉头锁得更加厉害。

邱雨露离开福满园,穿过两条街巷,不时回身观察一下,确信无人跟踪自己,这才上了一辆停在路边的汽车,她启动汽车,后座上传来一个低沉的声音道:“东西给他了?”

邱雨露点了点头道:“给了。”

后座上的人叹了口气道:“我高估了陈昊东。”

邱雨露道:“现在发现还不算晚。”

“是时候启动B计划了。”

邱雨露道:“我会尽快做出安排。”说完之后,她停顿了一下又道:“您认为陈昊东没机会了?”

“一个扶不起的阿斗!难怪当初在占尽优势的条件下会把盗门给丢了。”

蒋云袖失踪了,这个消息对陈昊东来说无异于晴天霹雳,抛开他和蒋云袖的关系不言,最关键的一点是,蒋云袖是在从他家里离开之后失去消息的。

人是在公共租界失踪,蒋绍雄让谭子明调动一切可以调动的力量,动用所有的关系去找人,在蒋云袖失踪五个小时之后,发现了她的汽车,司机和她都不在车内,从车内的状况分析,基本上能够断定蒋云袖是被人劫持了。

陈昊东赶到现场的时候,谭子明和于广龙都在,两人正在车旁聊着目前掌握的情况。

陈昊东走了过去,跟两人打了个招呼,关切道:“于探长,有没有什么进展?”

于广龙摇了摇头道:“目前还不能确定是事发后有人将车开到这里,还是这里就是劫案现场。”

谭子明道:“据我所知,当时小姐去了你家,她是在从你家返程的途中发生的意外。”

陈昊东从谭子明的语气中已经听出他对自己的不悦,陈昊东点了点头道:“不错,当时云袖的确去了我家,我因为有急事所以出门,所以我也就没有和云袖一起出去。”

谭子明道:“小姐说要和你一起出去玩的。”

陈昊东皱了皱眉头道:“谭参谋,我是突然有事。”

“什么事?你去办了什么事?”谭子明的态度有些咄咄逼人。

陈昊东道:“谭参谋,您该不是怀疑我和云袖的失踪有关吧?她是我的未婚妻,我怎么可能害她?”

谭子明道:“可能就因为她是你的未婚妻所以才遭遇了这个麻烦。”

陈昊东被谭子明的态度激怒了,他分明是在指责自己,听他的意思,就算蒋云袖不是自己绑架的,也是因为自己被绑架,陈昊东道:“我可以提供不在场的证明,我就算伤害自己也不可能伤害云袖。”

谭子明冷笑一声道:“你现在说这些有什么用?如果小姐没事,那么最好不过,可如果小姐发生了什么事情,你自己去向督军解释。”

想到蒋绍雄对女儿的爱护,再想起他对自己一直以来不冷不热的态度,陈昊东不寒而栗,万一蒋云袖发生了不测,蒋绍雄肯定不会放过自己,毕竟蒋云袖是从自己家里离去的时候发生的意外,自己不可能摆脱掉干系。

陈昊东叹了口气道:“我觉得现在争论这些毫无意义,最重要的是尽快找到云袖。”

于广龙也趁机当个和事老道:“陈先生说得不错,目前最重要的事情是尽快找到蒋小姐,确保她的人身安全。”

谭子明毫不客气地问道:“确保她的人身安全?怎么确保?现在她人在劫匪手里,你告诉我应该如何确保?”

于广龙被问得张口结舌,他虽然是公共租界巡捕房的负责人,可是他还是不敢得罪手握军权的蒋绍雄。

谭子明道:“租界的事情我们不好插手,不过人是在租界丢的,所以督军只能找于探长要人,如果于探长不能尽快将小姐找回来,那么督军只能去找领事了。”

于广龙道:“谭参谋,请转告督军,卑职一定动员所有的力量,就算将租界翻个底儿朝天,也一定要找到蒋小姐。”

谭子明向陈昊东道:“陈先生,看来短期内你是不能离开黄浦了,如果找不到小姐,你自己去向督军解释。”

蒋绍雄已经动用一切可能的力量,让手下在整个黄浦展开大范围的搜捕,虽然他贵为督军,掌握黄浦军权,可是想要在诺大的城市找到一个人无异于大海捞针,蒋绍雄只有一个女儿,他对女儿看得比自己的生命更加重要。

谭子明回来向他报告了目前的进展状况,蒋绍雄没有得到想要的结果,气得抓起茶杯狠狠扔在了地上,茶杯摔得粉碎。

谭子明抿了抿嘴唇,中断了汇报。

蒋绍雄怒道:“我早就劝云袖不要跟那小子来往,可她就是不听,现在好了,根本就是被他连累了,他得罪了那么多人,一定是有人想要通过绑架云袖来对付他。”

谭子明道:“督军,目前还不知道具体的情况,通常绑架的目的不是为了求财,就是想要挟做事,我看小姐暂时不会有什么事情。”

蒋绍雄道:“你看?你又不是绑匪,你怎么知道?”他犹如一头暴躁的狮子,来回走了几步,大声道:“应该是陈昊东的敌人做的,你去问问那个姓罗的,这件事跟他有没有关系?”

谭子明道:“罗猎是法租界华探督察长,他应该不会做这种知法犯法的事情。”

蒋绍雄道:“他和陈昊东有仇,还放言要将陈昊东赶出黄浦。”

谭子明心中暗叹,关心则乱,现在蒋绍雄已经因为女儿被绑架乱了方寸,他点了点头,目前只能按照蒋绍雄的话去做,虽然他并不相信罗猎会做出这样的事情,可是去调查一下也没什么损失。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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