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4章 翠笛寄情两相知

“既然如此,便等上一等吧,劳浮沧长老费心了。”玄坛道人叹着气说道。

麦冬见他如此,心中不禁疑惑,这老头儿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又是叹息又是追问的,究竟是想哪般?

“只是……”麦冬望向坐上上清真人,“若是玄坛道长在宗门等候的话,想来一众新弟子下山历练之事怕是要延后一番了。”

这宗门之中有人做客,外出历练之事确实是不宜的。

“既然这样,”上清真人看向乾元真人说道:“不如便等上半月,想来也是无妨。”

乾元真人闻言点了点头口中称善。

……

童子来报,说是浮沧长老座下弟子龙七求见,守诚听了倒是有些讶异。按说浮沧长老若是派人前来,当是忍冬才是,二人不算相熟,却好歹也是说过话的,如今派个只是见过面而已的龙七,到底是何用意?

不过虽是疑惑,可守诚却依旧整理着衣袍出了游渊殿——不管是何用意,这祖宗可非是他得罪得起的。

两厢见面一番行礼后,龙七便直接道明了来意,守诚瞥了一眼他腰间别着的翠笛,心中虽有不解,却依旧与龙七往山门处去了。

虽说他这小师姑疯疯癫癫的,可行事自是有她的一套,况且她还将竹杖老人所赠翠笛给了龙七,又来得这般急切,想来定是有着什么事的。

两人急行至山门,只见守诚拉着龙七,抓起一把土,随后往空中一扬,便立时不见了踪迹。

龙七只觉一阵天旋地转,不知过了多久,脚下方才踏实地站在地上,只是有些虚浮,险些栽倒在地,幸亏一旁守诚抓住了他,方才不至于五体投地。

“这第一次使这遁术,定然是有些不适应的,往后习惯了便好了。”守诚说着,扶起了龙七,“到了。”

龙七缓了一阵方才回神,虽说是难受了些,可这术法着实精妙,他不禁赞叹:“守诚师兄这术法倒是方便。”

守诚闻言,只是笑着,伸着手示意龙七,龙七有些不明,忙问何意,只见守诚指着龙七腰间说道:

“这古竹林中有竹杖老人布下的阵法,寻常人等若是进了,怕是会丧命其中,小师姑不是给了你那支笛子么?你便用它召来引路地精便可。”

听得此言,龙七立时明了灵香为何着他同来:这笛子想来是灵香用过的,必然不能随意让别的男子再用。先前自己表明心迹,如今她又将这笛子给他,算不算是变相地应了自己?

龙七握着笛子一阵愣神,心思飘到了别处,还不住傻笑着,看得守诚心中一阵惊疑:这小师姑喜好真是难以令人捉摸,便是这等傻子,也收去做了徒弟?

未免耽误灵香事情,守诚连忙轻咳了一声提醒龙七,龙七惊觉,这才想起还有事做,忙开口问道:“我并不会吹笛,这可如何是好?”

这便有些麻烦了,守诚蹙起了眉头——自己也不会吹啊……

……

灵香同伏印真人跟着竹黄一路,拐了好久,方才见着一处小院。

要说那些宗派总是喜欢将道场建在崇山峻岭之中,一旦出个什么事儿,便是寻人也着实费劲得紧,灵香实在搞不懂那些所谓的世外高人究竟如何想的,难道不知古人云,大隐隐于市,小隐方才隐于野么?

看看自己,将那悠然居置于闹市,那才是世外高人该去的地方。

说起悠然居,她竟有些想念自己的那张吊床了,冬日里取上一本药典,躺在上面晒着太阳,别提有多惬意了。

正出神间,却听竹黄开口说道:“你二人若是要寻红樱师姐,怕是不容易的。昆吾派可大得去了,一时半会也不知红樱师姐人在何处。”

听得此言,灵香想了一会,随后给了伏印真人一个眼神,伏印真人立时意会,轻咳了一声开口道:“即是如此,便先不急着寻她了,我二人此行目的是为了给玄怀道长诊治,你不妨先带我二人去你师父居所,再去寻你红樱师姐也是来得及的。”

非是灵香不愿多说,只是如今她顶着麦冬的名义,总不能当着别人的面,在自己师父面前指手画脚的不是?且不说伏印真人要不要面子,便是做戏也得做全乎了不是?

可竹黄闻言却是面露难色,犹豫着半天开口说道:“非是我不带你二人前去,只是如今师父院外有一众师兄看守着,别说是你们,便是我也不得随意进入的……”

如今这玄怀真人命在旦夕,便顾不得这么多了。

“既然如此,你且带我二人悄悄接近你师父的院子,其他的再行议论吧……”伏印真人蹙眉说道。

毕竟救人如救火,若是再等上一等,怕是错过了救转的时机了。

竹黄闻言迟疑了片刻,方才点头应下。

“既然是为了师父,那便随我来吧!”

……

龙七憋红了脸吹了半晌,方才将这翠笛吹出丝屡音调。听着一旁龙七吹出的声音,守诚这才觉得,那小师姑吹的着实是好上上百倍。

正在龙七觉得头上金星直冒之时,便听古竹林内传来一阵滚动之声,其中还夹杂着一些污言秽语。

等了片刻,那滚动声更加近了,守诚方才拉扯了一把龙七,示意他莫要再吹了。

龙七顿时只觉如释重负,蹲在地上好一阵喘息。过些日子,他定要将这横笛好好学上一学,如今灵香身上带着囚牛琴,届时他二人岂不是正好配上一对儿?

正当龙七出神之时,却听林中传来一阵尖细声音:

“便是许久未来,你这笛技也不得如此差劲,便是号丧,也比你这般强上百倍。”

说话间,只见林中滚来两颗球,正是先前忍冬来时说话的那个。

龙七见着面前的地精,心中一阵惊讶,这竹杖老人长得未免也有些太……

太格格不入了罢……

那地精也是惊讶无比,本是以为来人是灵香,却不想竟是守诚和一个不认识的傻子。

“怎么是你?灵香那死丫头去哪了?这又是谁?”

尖嗓子的地精一阵盘问,只见守诚行了一道礼说道:“小师姑有事不便前来,这是她座下弟子,有事想要入林面见竹杖前辈。”

龙七这才明白,原来眼前之物并非竹杖老人,他就说嘛,长得这般怪异,哪里是个人,分明就是个妖怪……

嗯?妖怪?

居然会有人同妖怪住在一起?

莫不是那竹杖老人也是个妖怪?不然哪有人会起这种怪名字?

……

竹黄带着灵香和伏印真人行了一路,却在一处灌木前停了下来,还拉扯着二人蹲下身子。

“看,”竹黄指着不远一处院子说道:“那便是师父的居所,只是你们也看到了,那四处可有人看护着,哪是那么容易进得去的……”

顺着竹黄手指的方向望下山去,只见那有着一处并不多大的院子,如今周围却站着许多身着红色道甲之人,院中也有人不时走动,想来应是在巡查。

“那些人都是本门的师兄,修为可高着呢,我是不敢去招惹的,万一一个不好,打是肯定打不过的,跑便更不用说了,还没迈出步子,便要被抓回去了。”竹黄缩着脖子说道:“若是平日里的小打小闹也就罢了,顶多是抓去跪个殿堂,罚抄道诀罢了。可如今玄坛师叔可是郑重其事地说过的,谁敢踏入半步,便要废去修为逐出师门的。”

如此说着,仿佛竹黄已然被抓住了一般,她连忙转过身子,将自己缩成了一团。

“我可听说,废去修为可是极疼的,我这小身板儿,定然承受不住,若是死在那了,岂不是亏大了。这世上可还有好多好玩的没玩过,好多好吃的没吃过呢……”

伏印真人闻言心下一笑,面前的到底还只是个孩子,想来也不曾见过什么世面,口中竟还能说出这般童言,一副可怜兮兮的样子,当真是可爱的紧。

他好似想到了麦冬一般,忍不住便要伸手摸向竹黄的头,却被灵香一掌拍去。

这一掌,灵香可使了十足十的力道,伏印真人手上立时便起了红印。

“都什么时候了,师父还想着有的没的,收起您那些个心思,眼前可是要救人的,竟不想着办法如何进入,难不成还要我这个徒弟替你想?”

灵香虽是不善武道,可这一掌也着实是用了力的,那“啪”地一声,在这山中清晰可闻,便是山下守着院落的昆吾派弟子,也仿佛听见了一般,竟有几个往山上看了过来。

灵香连忙拉着伏印真人埋了埋身子,好在如今天色有些暗淡了,那几个弟子似是什么都没看到一般,只张望了许久,便又立着不动了。

灵香立时便埋怨地看向伏印真人,仿佛这一切都是他的错一般。伏印真人面上一阵尴尬,捂着手背笑了笑,也不言语。

倒是蹲在中间的竹黄惊得双眼圆睁,这师徒二人倒是奇怪得紧,徒弟竟敢打师父,而师父却也不责备。

这到底是是怎样的师徒二人……

……

地精将龙七二人带到之时,竹杖老人正在院门处等着,可一见着龙七腰间的竹笛,惊得胡子都飞了起来,拄着拐一溜小跑地奔向龙七,便是鞋子都跑掉了也没有去捡起来穿。

龙七见来人气势汹汹,顿时一个激灵,连忙运起功法就要往旁处飞去。

可竹杖老人哪是寻常人,不过将那拐杖一伸,随意一勾,便牢牢勾住了龙七的衣裳,随后便是顺手一扯。

龙七双脚刚离地,却是如何也飞身不出,非但如此,还朝着地下沉沉摔去,着实摔了个满嘴泥。

正当龙七觉着摔得浑身生痛之时,却忽的觉得背上一沉,只见竹杖老人竟稳稳地坐在了他的背上,一面哼着不着调的小曲儿,一面抠着没了鞋的脚丫。

守诚看着这番景象,只觉着好笑无比,可当着竹杖老人的面,却是不敢笑出来的,只得生生憋着,着实难受得紧。

正当龙七呜呜呀呀地嚷嚷着,却见竹杖老人一个弹指弹向了他的脑袋。

“灵香那小丫头,居然将老夫的清风翠玉笛给到了你的手上,说!你是哪家的臭小子?你俩又何时好上的!?”

这番一问,一旁守诚却是笑不出来了——这龙七可是小师姑的徒弟,他们俩怎会是那等子关系,竹杖老人这般说着实是有些说不过去了。

正想着开口,却听龙七呼着痛喊道:“我同她好不好,与你有何干系?再说了,你又怎知我同她好上了?”

守诚闻言大惊,听龙七言下之意,竹杖老人所言并非空穴来风?

“哎呀?好个臭小子,居然敢这般对老夫说话,着实是无礼至极!”竹杖老人说着,对着龙七又是一个弹指。

龙七呼痛不已,心中却是不服气的:“你个老头,上来便气势汹汹的,如此蛮不讲理,居然还怪我无理,天底下哪有这般道理的?”

竹杖老人闻言竟是,竟是摆出一副蛮横面孔,拿着手中拐杖敲着龙七的头说道:“你个臭小子,老夫便是蛮不讲理了,你又奈我何?谁叫你祸害我家小灵香的,便是这般对你,也一点子不为过。”

龙七闻言疑惑不已,他之前虽是听灵香说过竹杖老人,却是头一回见着,这老头怎的便与他这般敌意,莫非灵香那小丫头在这老头面前说了他什么坏话不成?

竹杖老人见龙七如此,便抽出了他腰间的清风翠玉笛,敲着他的头说道:“当年老夫将这清风翠玉笛赠予灵香之时,曾对她说过,若是将来遇见心仪之人,便可将这笛子送去,将来定是能够美满和谐,举案齐眉。如今你腰间别着老夫的这只清风翠玉笛,难不成还是偷来的?那便更是欠打了!”说着朝着龙七又是一下。

听得此言,一旁守诚惊骇不已,若真如竹杖老人所说,那可真是要了命了——若是让师父师叔们知道,还不得掀翻了无极殿的房顶?!

龙七闻言,倒是心中一甜,果然如他所想,灵香定然也是属意于他了,才会将这笛子赠予他的。

正当龙七心神不定间,却听得守诚问道:“小师姑可是明说了将这笛子赠予你的?难道不是因着要去救人,不得已而为之的么?”

这般一问,顿时将出神的龙七拉了回来——对啊!灵香并不曾说是赠给他的,只说了令他带着去找守诚而已……

而坐在龙七背上的竹杖老人闻言却是蹙起了眉头,疑惑地问道:

“救人?救什么人?”

依旧一更四千字+

(本章完)

第145章 声东击西遭埋伏

“啊~”竹杖老人捋着胡子,想了片刻,仿佛恍然大悟一般,“澜渊那老小子的弟子啊!啧啧啧!这老小子死得壮烈,若是他弟子有难,确是应当救上一救。”

如此说着,便将手上的清风翠玉笛又插回了龙七腰间,抖了抖袍摆便起了身,而龙七却好似并未意识到一般,犹自趴着想着事情。

这笛子当是给我的吧……哪有给人的东西还要回去的?

龙七自顾自地纠结着,而起了身的竹杖老人接过了守诚递来的鞋子,竟又坐回了龙七的背上。

虽说方才竹杖老人起身之时,龙七并未有什么反应,可蓦的身上再次一沉,压得龙七一口气险些没喘上来。

这老头怕是故意的吧!

“喂!老头儿!”

龙七喘着粗气开口,可竹杖老人却是一拐杖打了下来。

“叫谁老头儿呢?老头儿也是你叫的!?”

龙七吃痛,捂着脑袋,身子也完全趴在了地上,可饶是如此,竹杖老人却依旧稳稳地坐在上面,岿然不动。

“唔~”见着龙七这般反应,竹杖老人似是极为满意,哼唧了两声,问向守诚:“那小妮子可说如何救了么?”

守正闻言耸了耸肩,指向了被他坐在屁股下的龙七。

“小师姑只是着他寻我,我却并不曾多问,详细事情,还是得问他。”

竹杖老人闻言又是一哼,随后敲了敲龙七的头:“你师父可有说令你来此作甚?”

龙七本是不想答他,可一想着还不曾明了灵香心意,便开口说道:“她说要你手上的慈竹剑。”

既然这老头蛮不讲理,那便快些将事情了了,回去也好问个明白。

而竹杖老人闻言却是瞠目。

“什么?慈竹剑?!”

倒不是他不愿给出,只是这慈竹剑……

这慈竹剑可是破魔之物!难不成澜渊那老小子的徒弟,是被魔族陷害了么!?

……

灵香三人一时间不知如何潜入,三人俱是蹙着眉头不言不语,眼见着天色渐沉,本是想着趁着夜色混进去,可那院里院外竟是点起了火把,里外灯火通明,根本无从下手。

灯火通明?

灵香盯着山下院落出神,随后又环顾了一眼四周,计上心来。

那院落看守严密,想来宗门多数弟子都守在此处,若是……

玄怀真人门口守着弟子打了个呵欠,望了望天色,心中正想着,想来该是换岗的时辰了,眼前却忽的闪过一道雷光,随后便是一阵轰耳之声。

这雷仿佛劈得极近,否则也不会这般响彻。守着院落的弟子俱是一阵惊骇——这天看上去并无雷雨之势,何来的闪电。

正当众人诧异之时,却见远处飞起一阵浓烟。

“那方向,看着像是主殿起的烟啊!”一个弟子说道。

众人聚着看向起烟处,面上尽是忧色,却见那起烟之处忽的爆出一道火光,随后而来的便又是一阵轰隆声。

“这!这怕是走水了啊!”

众人有些慌乱,却见不远处跑来一个人影,定睛看去,竟是竹黄,只听她老远便喊着:

“飞翊殿遭了旱雷了!好些个人受了伤!师兄们快去救火救人啊!”

只见她跑着跑着,脚下似是被什么绊倒了,竟一路滚到了众弟子面前。其中一个弟子赶忙将她扶了起来,只见她脸上却是青黑一片,竟是还有一些擦伤。

而竹黄似是无暇顾及这些似的,喘着粗气,哭喊起来:

“也不知什么东西炸了,飞翊殿那好多师兄师姐受了伤,那主殿还烧了起来,这可如何是好啊!”

众人闻言大惊,其中有人连忙吆喝着众人去就火救人,可有些人却不认同。

“若是大家都去了,师父这院子岂不是便空了?”

此言一出,众弟子一时间却是不知如何是好,正当这时,却见飞翊殿处竟又是一道火光迸裂,这次传来的声音竟比方才更加响亮。

便是这一下,仿佛是催着众人快些去就火一般。

“师傅这里一时半会想来并不会有什么的,眼见着那飞翊殿都这样了,想来火势伤情定是极为严重的,再不去难道还等着这火将所有屋子焚烧殆尽不成?”

先前那些不认同的,有些似是同意了前去扑火,有些却依旧固执己见。

“要不留一半在这看守,去一半救火?”

如此倒不失为一个好法子,众人商议着去留,随后一行人便赶忙往飞翊殿去了。

竹黄自然也被拉着一起,她心中也是焦急万分——这下好了,人没有尽数引走,反倒将自己搭了进去,这些个师兄们也不是吃素的,想要走脱也定然是走不掉了!

……

望着空了许多的院落,灵香轻笑出声:“话本诚不欺我,这走水之事,放在哪都是个声东击西的好法子啊!”

伏印真人闻言却是甚为担忧:“你这般炸了他人道场,若是被追究起来,怕是不好善了……”

灵香闻言叹了口气,她这六师兄可真是个实诚人,山中那么大,哪还真点着人家屋子不成?不过是叫竹黄随处找个林了放了几把火而已。

再说了,便是点了他们的道场又如何,一来又不是她点的,二来她也是为了救他们的掌门,算起来,还得感谢她才是!

不过灵香也未作解释,只招呼着伏印真人快些,趁着院中人少,赶紧潜入救人。

两人借着夜色掩护,悄悄行至院墙边,随后伏印真人提着灵香,一个纵身便翻了过去。

刚一落地,灵香便撇了撇嘴,虽说自己不擅武道,可放着以前,这种墙头还是难不倒她的,若不是因着先前受伤,也不会如现下这般诸事受制。

可她也不过是想想而已,脚下却不敢多做停留。

如今竹黄被带走了,这院子又这般大,屋中灯火俱明,怕是且得小心寻找一番,才能寻到玄怀真人的屋子。

灵香给伏印真人和自己一人贴了一张匿灵符,两人轻手轻脚,一面躲着人,一面小心地探着每个屋子。

可寻了半天,也不曾找到玄怀真人的房间。

这个时候,竹黄那边想来应是兜不住了,若再不快些,那些人怕是就要回来了。

正当二人行至一长廊之时,只听一阵脚步声传来,片刻间,两人竟被围了起来。

先前那些去救火的弟子,现下居然是一个都不少。

“我便说好好的怎会平地生雷,果然是有人企图侵入师父的院子!”为首的一人说着,将捆绑结实的竹黄丢了过来,“好你个竹黄,居然胆敢私通外人!给我抓起来!”

随着一声令下,一群身着道甲的弟子蜂拥而上,或是手持兵刃,或是掐指捻诀,俱朝着灵香和伏印真人冲来。

原来这些弟子根本就不曾被骗走!

伏印真人连忙抽出腰间软剑迎上众人,灵香亦是一掐起手诀,捻着波澜不惊架起法盾抵挡着袭来的术法,一手捻着莲心剑意相抵。

若是寻常歹人,倒是可以放开手打上一打,可这些人是正儿八经的道门中人,且得小心着些,不能伤及性命。

只见伏印真人足下生风,于一众昆吾派弟子间穿梭着,不消片刻,便打晕了几个。

而一旁的灵香不善武道,前站且退,行至一角落,随后自腰间乾坤袋中取出一把符纸撒出,捻着手诀,口中念念有词。

只见那符纸飞向一些昆吾派弟子身上牢牢贴住,随后这些弟子竟不受控制地与同门打了起来,一面打着一面还说着不是自己要动的云云。

这一手傀儡符倒是使得精妙,着实是给灵香和伏印真人省下了许多力气。

众人正同自家师兄弟拉扯间,只听一阵爆喝:

“我二人乃是元清派门人,特来为玄怀道长治病,并无任何恶意,尔等还不速速收手!”

话音刚落,在场的昆吾派弟子俱是愣在了当场,齐齐望向了灵香,便是那手脚被捆,口中塞着粗布的竹黄,也双眸圆睁,盯着她一眨不眨……

这女子怎生的如此彪悍,嗓门竟是这般洪亮!

可也不过一瞬,众人便又打了起来……

灵香见状不禁气结,这一个个的当自己是死人不成?她都这般说了,居然还要打,若非伏印师兄顾着宗门情面,不曾放开手去,这些个弟子都不够他塞牙缝的!

正当两方酣战之时,却又听得一声高昂之声响起。

“住手!”

这回声音却是不同,并不似方才一般响亮,其中却带着令人不容反抗的霸道。

这回一众昆吾派弟子竟真的停了下来。而来人不是别人,正是红樱!

只见她站在院门处,面上不怒自威,一众弟子见了连忙行着道礼,口中齐声称道:“见过红樱师姐!”

灵香不禁一哂——想她堂堂元清派一派长老,居然还不及一个女弟子有威严,如今在这昆吾派可是屡屡这般,难不成她与这昆吾派犯冲?

若不是为着昆吾派手上的消息,她才懒得管这档子破事儿呢!

红樱连忙走到灵香身边,将她自角落中拉了出来,朝着一众弟子说道:“这是我请来为师父诊治的客人,你们怎敢随意动手?!”

为首的弟子闻言,忙走上前来:“可是师叔离开前吩咐过,任何人不可进入,更何况是这些外门中人,若是玄坛师叔回来后知道了,怕是……”

话未说完,红樱立即厉声喝止:“师叔不在,师父又病着,师兄也在禁闭,如今宗门之中唯我最大,难道我的话你们也不听了么!”说完环顾着众人。

众人闻言,却是一个个低着头也不言语。

要说这红樱,乃是玄怀真人的二弟子,不仅身手了得,术法也是厉害,便是她口中正在禁闭的大师兄也不及他半分,众弟子自然是不敢不服的。

而她见众人如此,便又接着说道:“如今师父身体抱恙,我请了人前来诊治,你们不但不愿意,竟还妄图阻挠,难道是想看着他老人家出事不成?!”

那些弟子闻言俱是不敢多话,便是在这沉寂之中,却听得一阵“嗯嗯”声响起。

原来是一旁被捆绑结实的竹黄,如今正扭着身子,不知在说些什么。红樱见了,连忙上前替她解开绳索。

她一面解着,一面同灵香说道:“我依你所言,一直在山门处等你,却始终等你不得,若不是方才山林中一阵响雷把我引来,你们便要被抓起来了。”

灵香闻言看向伏印真人,后者却是收拾起了软剑,掩饰着面上的尴尬。

“方才来时遇到了些意外,结果落在了后山,幸亏遇见你家小师妹,方才找到这处院子。”灵香白了一眼伏印真人,随口编了个由头搪塞着红樱。

红樱闻言望向摸着鼻子的伏印真人问着灵香:“这是……”

……

玄怀真人床前,伏印真人扣着脉,眉头紧蹙,不言不语,看得一旁红樱紧张不已。

片刻之后,伏印真人方才起身,红樱连忙上前问着如何,可他却依旧不言不语,只是给了灵香一个眼神示意,便行至桌前坐了下去,似是在沉思一般。

灵香立时心领神会,忙拉着红樱说道:“这病症自然是要诸般斟酌的,否则以玄怀真人的修为,小病小灾的也断不会轮到他身上不是?”

“可师父他是……”

红樱正欲开口说中毒,灵香却握了握她的手,眼光看向一旁只顾着哭哭啼啼的竹黄。

“不如你先带着你师妹回去梳洗一番,容我师父好好斟酌斟酌,再行决定如何诊治。”灵香说着,拉起了趴在床前不住哭啼的竹黄。

“师父……师父他会不会有事啊?”竹黄抽噎着问道。

灵香拍了拍她的肩膀轻声安慰道:“有我师父呢,他可是元清派的伏印真人,定然能治好玄怀真人的,你且放宽心,先随你师姐去梳洗一下,之后再来听听我师父如何说。瞧你脸上这灰,这一哭,可跟个花猫似的了。”

竹黄闻言抬起头看着灵香,眼中尽是泪花:“当真能将师父治好?”

灵香一面安慰着,一面将她带到红樱身边,对着红樱嘱咐了两句,红樱便将竹黄带了出去。

这两人方一走,灵香便将门关了起来,随后还在上面贴了一道匿声符。

见灵香符箓贴罢,伏印真人方才说道:

“吾乃元清派掌刑伏印,现下屋内并无他人,道友既是无恙,不如起身说话,岂不是方便得很?”

话音刚落,只见床上玄怀真人竟睁眼坐了起来!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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