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1章 俱往矣,数风流人物,还看今朝【求

“唰唰唰!”

李世民三箭齐发,稳稳命中靶心。

长孙无忌和云端来到李世民面前,几乎同时把充满钦佩的话献给了李世民。

“陛下好力道!”

“陛下好箭法!”

李世民放下手中的弓,凝眉看了看靶心,转头问长孙无忌和云端道:“你们可知朕这会儿想到了什么?”

长孙无忌与云端对视一眼,前者率先开口道:“请陛下明示!”

李世民沉沉的道:“朕想到了三年前颉利兵临渭水,与朕订盟约之事。从那时候起,朕日夜都想有朝一日打败他。”

李世民这话让长孙无忌心中顿起波澜,回想李世民刚才射箭靶时的力度,再听听李世民心迹的袒露。

他知道这位天子平日里一定把颉利当作了习武的靶子。

长孙无忌正想着,又听到李世民感慨道:“这是一个强者存,弱者亡的天下。禽兽如此,人何尝不是如此呢?”

说着,扭头扫了眼长孙无忌和云端,继续道:“朕记得当年的六国曾将嬴秦视为虎狼之国,乃在强秦据关中之险,虎视六国。”

“国之不强,必成弱肉,国亡土失,前车可鉴,云端.”

“臣在!”

“朕命你在禁卫军中挑选精壮英才,组成金吾卫,加强皇宫的守护,不许让任何人破坏重阳宴会。”

“遵命!”

云端恭敬领命。

一旁的长孙无忌,心头一动,不由暗暗为李承乾开始担忧。

很明显,自从云端向李世民禀报了李承乾的野心后,李世民的心态就完全变了。

他不再追求与李承乾父慈子孝,而是将他当作自己政治上的一大对手。

虽然他依旧不相信李承乾能成为大唐的另一个话事人,但李承乾既然这样说了,表明他已经下定了决心。

而这种情况下,他再去追求父慈子孝,怎么看都是一个笑话。

稍微沉默,李世民又自顾自的道:“无忌,前方传来消息,李靖招降了颉利大将康苏密。这个康苏密劫持了隋炀帝萧皇后和隋炀帝孙子杨政道,问朕怎么处理,你有什么看法?”

“这”

长孙无忌面露迟疑之色。

自古都说红颜薄命,这萧皇后虽然命不薄,但命却是够苦的。

不过,李世民这样问,很明显是想接回萧皇后与隋炀帝孙子杨政道。

却听长孙无忌顺着李世民的心思道:“虽然唐朝取代了隋朝,但隋朝已经成了往事,更何况我唐朝覆灭了东突厥,历史也已经翻篇了。就算将他们迎回来,也不会动摇唐朝的根基!”

“更何况。”

说到这里,长孙无忌故意停顿了一下,又意味深长的道:“据说隋朝的传国玉玺在萧皇后手中,如果陛下将他们迎回来,说不定能得到传国玉玺”

此话一出,李世民猛然转头,似乎才反应过来此事,不禁急切的追问道:“你听谁说的传国玉玺在萧皇后手中?”

“这”

长孙无忌愣了一下,然后一本正经的道:“回陛下,臣在朔方的时候,曾接触过梁师都臣子,是他们告诉臣的,臣也不确定是否为真。但梁师都与突厥交往密切,应该知道一些我们不知道的隐秘。”

听到这话,李世民颇为认可的点了点头,然后若有所思的笑道:“本来朕是念着与隋朝有些渊源,不愿蛮夷坠了我中原风采,才想迎萧皇后和杨政道回来。现在听你说传国玉玺在他们手中,朕好像没有理由不迎他们回来了!”

说着,当即朝长孙无忌下令:“无忌,你去通知中书令,传旨李靖,在东突厥设立羁縻府州,并秘密将他们送回来!”

“诺!”

长孙无忌应诺一声,正准备转身离开,就在这时,李泰恭恭敬敬的走了过来。

“儿臣,参见父皇!”

“哦,青雀来了啊!”

李世民一看到小胖子,就露出了欣慰的笑容,走上前亲昵的摸了摸他的头,笑道:“最近怎么样啊,你编的那个什么括地志,有成果了吗?”

“回父皇,儿臣年纪不大,编写并不算很快,虽然有些成果,但还是略有不足”

说着,随手递上一本小册子,朝李世民甜甜的笑道:“不过儿臣会继续努力,争取早日将这括地志编写出来。”

“呵呵.”

李世民笑了笑,然后接过李泰递来的小册子,仔细翻看。

这不看还好,一看眼睛频频发亮:“好好好!这东西好啊!”

说完这话,又将小册子递给长孙无忌,然后对李泰说道:“朕打仗的时候,也有地图,知道不少山川要塞,朕可以告诉你!”

“父皇,儿臣喜欢地理,是因为要从里面学习经世济民的道理!”

“嗯,朕知道,你上次说过!”

李世民笑着点了点头,又道:“这小册子里讲的应该是三国桑饮的水经吧?”

“父皇英明,这正是桑饮的水经,里面对天下川流无一不载,如果儿臣能将其汇总,以后我大唐的农耕,将不会为缺水而发愁了!”

“不错!我大唐以农耕为国本,你能有这样的想法,朕感到非常欣慰。”

李世民满意的点了点头。

却听李泰又话锋一转:“可是,儿臣能力有限,希望多招揽人才,一起完成这件为国为民之事。”

“嗯?”

李世民眉头一皱,不由得道:“多招揽人才是什么意思?”

“回父皇,儿臣听说父皇打仗的时候,总觉得兵法不够用,所以,非常注重网络兵法之才,儿臣也想效仿父皇,组建文学馆,网络编书著文的人才。”

“这”

李世民闻言,顿时面露迟疑之色。

李泰见状,眼珠子一转,又端正身形道:“父皇,儿臣老师曾言,读书人注重器而上之,所谓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或重器而下之。儿臣觉得,如果将两者结合,能成为全才。”

“所以,儿臣才想让父皇同意儿臣组建文学馆,由父皇派人掌管,儿臣调用文学馆人才即可。”

“呵呵.”

李世民听到这话,瞬间展颜一笑:“好!有想法,朕允许你组建文学馆,广招文才!”

“谢父皇!”

“好,青雀,编书虽然重要,还是要常回去看你母亲!”

“父皇放心,儿臣住在宫内,就是想时常看到父皇和母亲!”

“嗯,回去吧!”

李世民笑着目送李泰离开,心情大好。

身旁一直沉默不语的长孙无忌则眉头大皱。

虽然他跟李承乾的关系变得若即若离,但不代表他不支持李承乾。

如今看到李泰这么轻松的就建立了文学馆,而且还对李世民的心思了如指掌,不用想也知道,应该有人在帮他出谋划策。

而且还不止一个人。

这就让人不得不心生警惕了。

却听李世民又笑着道:“无忌,你觉得朕赐给青雀一座王府怎么样?等他长大了,可以住在长安,一直陪着朕!”

“这”

长孙无忌心里一咯噔,顿时有种不好的预感,然后感慨似的道:“臣知道陛下很喜欢青雀啊!”

“嗯?”

李世民微微一愣,然后有些好笑的道:“你这个做舅舅的,什么意思啊?”

“臣没有什么意思,只是觉得,陛下对承乾严,对青雀爱.”

“哼!”

还没等长孙无忌把话说完,李世民就冷哼打断了他:“那你怎么不看青雀有多听话,承乾有多放肆?”

说完这话,又想起什么似的,道:“你听听他说什么?大唐将有两个话事人!什么意思?要跟朕明目张胆的争权吗?此等逆子,你要朕怎么爱他?!”

“这”

长孙无忌闻言,张了张嘴,欲言又止。

李世民神色复杂的看了他一眼,二话不说的就转身离开了。

另一边,刚刚离开李世民不久的李泰,笑呵呵的坐上了回宫的马车。

而在马车之上,王珪早就等候他多时了。

“恭喜越王殿下,得偿所愿!”王珪笑着朝李泰行了个礼。

李泰连忙虚手一扶,笑道:“老师免礼,多亏老师帮衬,我才得偿所愿!”

说着,朝王珪回了一礼。

王珪满意的点了点头,然后捋着胡须道:“陛下当年就是借着文学馆的力量,掀翻了太子,自己坐上了皇位”

“嘘!”

李泰闻言,脸色一变,急忙朝王珪比了个噤声的手势,低声道:“老师,咱们回去再说!”

“呵呵.”

王珪哑然一笑,而后含笑点头:“好,这件事咱们回去再说。”

“不过。”

说着,他又话锋一转:“还有一件事,臣需要跟殿下商议!”

“什么事?”李泰下意识的追问道。

王珪收敛笑容,一本正经的道:“殿下应该知道我们五姓七望与太子的深仇大恨,我们之所以鼎力支持殿下,也是希望殿下能帮我们对付太子。”

“如今殿下得偿所愿,能否帮我们一个小忙?”

“不知老师所说的小忙是什么?”

王珪想了想,又道:“臣听说殿下有一枚宫禁令牌?可以自由出入皇宫?”

“是啊,我确实有一枚宫禁令牌,是父皇给我的,老师想要做什么?”李泰有些警惕的问道。

却听王珪笑着道:“殿下不用担心,臣不会借令牌做违法之事,只是臣有一故交,身陷囹圄,他的儿子找到了臣,说他父亲是被太子陷害的,臣想弄清楚具体缘由,又被大理寺的人告知,太子命人将他父亲转移到了宗正寺,所以,想请殿下借用令牌,让臣见一见臣的故友.”

“这”

李泰迟疑了一下,旋即皱眉道:“太子怎么有权力调大理寺的犯人到宗正寺?”

“是啊,臣也非常疑惑,大理寺不是听命陛下的吗?宗正寺不是管理皇族的吗?怎么在太子这里乱套了?”

“那我父皇知道此事吗?”

“臣也不清楚,但想来应该不清楚,否则陛下绝不会让太子乱法!”

“这么说,太子在乱法?”

王珪眼珠子一转,然后沉吟道:“如果单说转移犯人,其实也不能算乱法,因为太子是储君,有一定的权力。但若是一起冤案,那就不是乱法的事了.”

听到这话,李泰心头大动。

如果李承乾真的做了什么违法乱纪的事情,父皇对他肯定会很失望。

到时候,自己加上这文学馆,岂不是又有机会了?

想到这里,李泰不动声色的看了王珪一眼,然后若有所思的道:“带你们进去可以,但我也要跟着进去,否则纵使是小忙,我也不能帮你们!”

“这”

王珪迟疑了一下,然后看了眼李泰,道:“这件事还要跟崔大人他们商量,因为要借助他们的力量扳倒太子!”

“那正好!”

李泰眼睛大亮:“正好父皇马上就要举办重阳宴了,据说还是太子主持,咱们若查到证据”

说到这里,他便没有再说话。

但他的意思,王珪却瞬间秒懂。

这个看似单纯的小胖子,其实一点也不单纯,甚至还有点毒。

小小年纪就这样,长大后不知会如何。

但王珪根本不在意。

只要能将李承乾扳倒,他们五姓七望不介意扶持下一个隋炀帝。

大不了再将他推翻,建立新的帝国。

反正不管是隋朝,还是唐朝,他们五姓七望都是人上人。

“那事不宜迟,咱们赶紧通知崔大人他们!”

“好!”

李泰笑着应了一声,当即朝驾驭马车的常威道:“常威,出了太极宫,你就去通知崔大人他们!”

“诺!”

与此同时,太子府。

李承乾正在接待大理寺卿戴胄。

却听李承乾笑着打趣道:“劳烦大理寺卿跑一趟,实在是孤不想去你那大理寺啊!你知道的,那地方不吉利.”

“呵!”

戴胄呵了一声,道:“太子殿下说笑了,臣那地方也就是办公的地方,哪有什么不吉利之说,如果不吉利,陛下恐怕早就撤销大理寺了!”

“是吗?如果孤建议父皇,撤销大理寺,戴大人应该不会反对吧?”

“啊?”

戴胄闻言,满脸错愕。

却听李承乾噗嗤一声,道:“孤开玩笑的,戴大人不会当真了吧?”

“呃”

戴胄嘴角一抽,心说什么玩笑,一点也不好笑!但还是硬着头皮接口道:“若殿下有比大理寺更好的府衙,也不是不可以建议陛下撤销大理寺,就像新闻司一样。”

“呵呵.”

李承乾淡淡一笑:“还是戴大人通透,知道与时俱进!”

说完这话,当即收敛笑声,正色道:“今天将戴大人请到这里,自然不是跟戴大人说笑的,有件事,我在信件里已经跟你说清楚了,党仁弘运粮一案,牵连五姓七望,孤担心他们会杀人灭口,所以,才让你将党仁弘送往宗正寺看惯。”

“现在,孤这里还有一份证据,你可以看,但不能禀报陛下!”

“这是为何?”戴胄有些不解的道:“陛下也命臣调查党仁弘,若臣隐瞒不报,乃欺君之罪!”

“非也!”

李承乾摇头道:“孤不是让你隐瞒陛下,而是让你暂时不要禀报陛下!”

“这又是为何?”

“你忘了陛下与党仁弘的关系?”

李承乾意味深长的道:“党仁弘两个儿子,都是为我大唐的江山社稷死的!陛下又是重情重义之人,你让他知道了党仁弘的滔天罪责,他会怎么做?”

“这”

戴胄迟疑了一下,然后蹙眉道:“就算党仁弘与陛下关系匪浅,也不能乱法吧!”

“唉!”

李承乾无奈的叹息一声,又道:“你是一位忠耿的臣子不假,但你见过哪个帝王真正遵纪守法的?”

“再说,我也没说陛下会为了党仁弘乱法,我只是让你不要给陛下想办法营救他的机会!”

“这”

戴胄再次面露迟疑之色,却没有再开口。

只见李承乾继续道:“你还是先看看证据吧,看完之后,你就明白孤想做什么了!”

话音落下,一旁的来福就将证据递给了戴胄。

戴胄将信将疑的接过证据,仔细查看。

这不看还好,一看脸色变了又变,最后一脸铁青的道:“该死!这些人都该死!党仁弘也该死!”

“好了!事情的脉络你已经清楚了,这是魏大人给孤的,不会有假!接下来你就按孤说的做,不可走漏半点风声!”

“是!”

戴胄肃然拱手,然后放下证据,转身就离开了。

而目送他离开的李承乾,则缓缓从座位上站了起来,背负着双手,老气横秋的道:“俱往矣,数风流人物,还看今朝!”

“好!好气魄!”

李承乾的话音刚落,李渊就笑着从门外走了进来:“我孙儿好气魄!”

“爷爷?”

李承乾微微一愣,不由得看了来福一眼,上前道:“你怎么来了?”

“怎么,不欢迎爷爷来啊?”李渊笑着打趣道。

“哪有!”

李承乾挠头道:“爷爷不是去钓鱼了吗?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

“没酒了,也没心情钓鱼了。”

李渊淡淡的说了一句,然后便自顾自的走到椅子旁,一屁股坐了下来。

李承乾似乎第一次看到这样的李渊,不由看了眼站在门口的杜才干和那名中年道士,然后讪笑着道:“爷爷喜欢喝什么酒,孙儿这就让人给您拿!”

李渊淡淡的看了他一眼,摇头晃脑道:“何以解忧,唯有杜康!”

“如今孙儿马上就要大功告成了,不知能否给我找点杜康酒来解忧啊?”

“这”

李承乾皱眉凝思了一下,然后有些不解的道:“是谁惹爷爷不开心了吗?爷爷何必忧愁?”

“你应该知道,我跟你父亲到了如此地步,应该是没有任何缓和的余地,而我跟你,早已超越了爷孙关系。”

“所以,你明白爷爷为何忧愁吗?”

李承乾闻言,认真看了眼李渊,若有所思的道:“有些事,忘掉的好,有些事,记住的好。而有些人,不必在意,有些人,在意也没用。”

“爷爷,我们何必忧愁,困扰自己呢?”

“呵!”

李渊呵了一声,然后无奈的点了点头:“也对。”

说着,抬手朝杜才干道:“把信拿给承乾吧!”

“诺!”

杜才干应诺一声,当即从怀中摸出一封拆开的信件,递给李承乾道:“禀太子殿下,这是裴寂让人送过来的!”

裴寂?

李承乾愣了一下,旋即恍然大悟。

原来李渊说的杜康,是这老不死的!

他又在作妖了!

可恶!

李二怎么不搞死他呢?!

带着一腔不悦的心情,李承乾随手接过信件,直接当着李渊的面,甩开查看。

这不看还好,一看眼珠子瞪得滚圆,满脸不可置信的道:“他居然知道传国玉玺的下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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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第232章 李世民:问君能有几多愁?【求月票

传国玉玺!

历史上赫赫有名的传国玉玺啊!

当李承乾得知传国玉玺的下落的时候,整个人都有些恍惚。

如果说,历史上最令人着迷的东西,估计除了传说中的上古神器,就只有传国玉玺了。

可惜,传国玉玺在李承乾上辈子的那个年代就早已失传了。

就算是现在的唐朝,也没有真正的传国玉玺。

因为隋炀帝死在外面的时候,并没有携带传国玉玺,而李渊攻进长安的时候,也没有发现传国玉玺的影子。

所以,别看大唐已经立国十几年了,但按照正统文人的说法,大唐立国十几年也不算正统王朝。

而大唐皇帝之位,也是名不正言不顺。

所以,当李渊从裴寂那里得知这消息的时候,自然而然的就念起了裴寂的好。

却听李渊又接着道:“原本裴三是不知道传国玉玺的下落的,是赵德言告诉的他!”

“赵德言?”

李承乾微微一愣,差点没想起这个人。

愣了片刻,才疑惑的追问李渊:“赵德言不是投靠颉利了吗?怎么跟裴寂走到了一起?”

“这件事我也不清楚,裴三只说赵德言告诉他的这消息,另外,他说他还想回长安陪我.”

“这”

李承乾迟疑了一下,然后不动声色的看向李渊,道:“爷爷想让裴寂回长安吗?”

李渊想了想,摇头道:“刚刚我来找你的时候,确实有过这样的想法,毕竟裴三跟了我很久,我也不愿让他晚年凄凉,但听完你的说词,我觉得还是算了”

说着,便从座位上站了起来,缓缓来到门口,看着天边的太阳,叹息着道;“人到暮年,总有要割舍的东西,裴三能到如今这个地步,已经是爷爷我庇护他的最好结果,再让他回长安,恐怕不会有好下场.”

“呵!”

李承乾笑了:“爷爷能这样想,我就不用白费口舌了。”

“怎么,你以为爷爷真的老糊涂了?”李渊斜了李承乾一眼。

李承乾嘿嘿一笑,然后挽着李渊的胳膊,亲昵似的道:“爷爷怎么可能老糊涂,我知道爷爷重情重义,所以也不会让你老友晚年凄凉的!”

“哦?”

李渊眉毛一挑:“你打算怎么安排他?”

“让他去江陵养老如何?”

“这”

李渊思忖了一下,然后点头道:“这样也好,江陵确实是个养老的好地方。”

“不过。”

说完这话,他又话锋一转,眯起眼睛道:“那个赵德言,不能留在他身边!”

“爷爷英明!”

李承乾笑着恭维了一句,然后朝一旁的杜才干道:“杜将军,就麻烦你去一趟蒲州了!”

“是!”

杜才干看了李渊一眼,当即应声而退。

却听李渊又道:“现在你已经知道传国玉玺的下落了,你打算怎么做?”

“我打算”

“太子殿下!”

李承乾的话还没有说出口,门外就传来了一道急切的呼喊声。

他眉头瞬间就皱了起来,沉声道:“发生了何事?”

“启禀太子殿下,越王李泰被河间王抓起来了!”

“什么!?”

李承乾满脸错愕,不由下意识看向李渊。

只见李渊也满脸诧异。

隔了片刻,才听李承乾反应过来似的追问道:“越王犯了何事,为何会被河间王抓起来?”

“回太子殿下”

很快,禀报之人就将详情说了出来。

李承乾与李渊听完,顿时面面相觑。

却听李渊冷笑似的嘲讽道:“二郎看人的眼光,真的不行,这小子简直没脑子!”

说完这话,又看向李承乾道:“原本是为他们设的局,结果他们没中招,你这蠢弟弟中招了,你打算怎么做?”

“唉!”

李承乾无奈的抬手扶额,摇头叹息道:“还能怎么做,此事肯定瞒不住我父皇,只能退而求其次了!”

“什么意思?”

“用小胖子让我父皇妥协,再送个大礼,让他心甘情愿的配合我们!”

“能不能说明白点?”

“这”

李承乾看了李渊一眼,然后又看了眼手中的信件,沉吟道:“我打算将传国玉玺的消息,告诉我父皇!”

“这又是为什么?”

李渊脸色一沉。

却听李承乾连忙解释道:“爷爷先不要激动,请让我把话说完!”

“之前我当着两位王叔与云端的面,向我父皇摊牌,是为了让他心里有个底,不至于跟我彻底闹僵。”

“但我父皇为了权力和地位,豁出去了一切,是不可能容忍我威胁他的地位和权力的。”

“所以,即使我所做的事,对他后来有利,他也可能为了制衡我,让我事倍功半!”

“这样一来,即使我最终达成了目的,也得不到我想要的结果。而且还会进一步加深我与他的矛盾。”

“那么,我何不在某些事情上对他让步,比如放过小胖子,再比如传国玉玺的下落,让他心甘情愿的跟我妥协?”

“这”

李渊听完李承乾的想法,脸色渐渐缓和了一些,然后沉沉的追问道:“可是就这么将传国玉玺拱手送人,你真的甘心吗?”

“呵呵.”

李承乾笑了:“我知道爷爷心里的想法,但事要一件一件的做,饭要一口一口的吃。即使咱们拿到传国玉玺,也不可能夺得了皇位。”

“另外,传国玉玺的下落,不可能只有赵德言知道,也就是说,这件事很快就不是什么秘密了。”

“如果我父皇知道传国玉玺在我们手中,以他的性格,你觉得他会怎么做?”

话到这里,李承乾发现李渊的脸色已经恢复了平静,便总结似的道:“所以,传国玉玺落到我父皇手中,对咱们来说,其实利大于弊。”

“嗯,孙儿分析得有道理。”

李渊颇为认可的点了点头,然后若有所思的道:“你怎么确定二郎会妥协?”

“呵呵.”

李承乾又笑了,却没有进一步解释,而是朝来福吩咐道;“来福,准备笔墨纸砚,我要亲自给我父皇写一封密奏!”

“是!”

来福应了一声,当即退了下去。

而李渊则微微眯起了眼睛。

另一边,皇宫,丽正殿。

“逆子!逆子!气死朕了!”

李世民把李承乾的野心对长孙皇后说了一通之后,气鼓鼓的坐到了椅子上生闷气。

自从李承乾弄出椅子后,皇宫的家具也逐渐发生了改变。

不知不觉间,宫里的贵人,以及达官显贵,都习惯了回家坐椅子的感觉,包括李世民也不例外。

虽然他心里很是不爽李承乾的所作所为,但李承乾创造的东西,他却一点也不排斥,甚至用得还比较舒心。

而长孙皇后见他如此生气,既无奈又无语,只好顺着他的脾气埋怨李承乾道:“承乾也真是的,现在越来越不像话了,陛下您不要生气了,臣妾等会儿让他过来,好好教育他!”

“无法无天!他就是无法无天!”

李世民狠狠的一拍桌案,怒气冲冲的道:“你看看他最近又干了什么,当真以为朕狠不下心来吗?居然跟父亲一而再再而三的算计朕,还当着孝恭和道宗的面,说什么大唐将有两个话事人,他想干什么?难道想夺朕的权力吗?!”

此话一出,长孙皇后吓了一跳,连忙道:“陛下,这不可能的,您莫要胡思乱想,承乾他还是个孩子,他才十一岁,怎么可能有这种想法,兴许是说岔话了!”

“说岔话?”

李世民气笑了:“观音婢,你怎么还在自欺欺人?他做了那么多事情,哪一件是一个孩子做出来的?利用长孙安业他们的反叛,建立完美太子的形象,算计江陵豪门为他所用,平定朔方,分裂东突厥,祈雨收民心,再利用报纸,灭蝗打压世家大族,你确定这是一个孩子做出来的?”

“如果一个孩子能做出这些事来,那朝堂上的衮衮诸公,岂不是酒囊饭袋?”

“现在他说大唐将有两个话事人,你以为他是开玩笑的?”

李世民絮絮叨叨,长篇累牍的说了大概有一刻钟的时间,最后长叹一声,陷入了沉默。

从内心来讲,李世民对李承乾这个继承人是非常满意的,甚至可以说百分之百的满意。

只是这逆子成长的速度太快了,快得让他有些措不及防。

甚至让他还没有准备好,就已经开始威胁他的地位和权力了。

其实李世民不是不明白,自己发动玄武门之变,带了一个坏头。

李承乾如此折腾,也有不想重蹈前太子李建成覆辙的意思。

相信李渊跟在他身边,也是这样提醒李承乾的。

但事情都已经发生了,李世民想要让李承乾相信自己,绝不会让他重蹈覆辙都做不到。

因为李承乾根本不愿与他交心,他也不知道是为什么,就好像李承乾早就把他看透了一般。

这种感觉,真的让他非常郁闷。

再加上李承乾这几年的发展。

虽然他很少插手朝中事务,但无论是军事,还是政事,其实都有他的影子。

另外,别看朝中经历了一次大清洗,武德老臣基本被清空了。

但刚刚上任的这些秦王府,天策府大臣,年龄也不小了,相信再过几年,他们就会被淘汰出朝堂。

而反观李承乾的那帮臣子,苏定方,薛仁贵,马周,岑文本这些新生代臣子,正在逐渐崛起。

由不得李世民不发现,这些臣子一旦崛起,很快便会取代秦王府,天策府那帮大臣。

这让他如何能放心?

再看看他现在的这帮臣子,长孙无忌不用多说,他跟李承乾干起来,顶多是两不相帮。程咬金,尉迟恭这两个大智若愚的家伙,也耐人寻味。

说不定最后跟长孙无忌一个尿性。

李靖历来不参与皇权争斗,应该也不会插手。

至于其他人,按照李世民的估计,军方至少有一小半的人会按兵不动。

而文官集团,李承乾虽然一力打压世家大族,但也不是所有世家大族都在打压,比如江南士族,一直都在暗中支持他。

如果自己与李承乾真的闹到不可调和的地步,江南士族肯定会成为支持李承乾的中流砥柱。

这是多么强大的一股力量,李世民暂时还无法估量,至少满朝文武都罢工,李承乾是不用害怕的,但他李二却需要忌惮。

而且李承乾现在才十一岁,如果等到他长大成人,到了十七八岁的年纪,又能积攒怎样的力量?李世民依旧无法估量。

这对极度看重权力的李世民来说,是绝对不允许任何人挑战他的权力的。

可现在的问题来了,李承乾已经跟他明牌了,即使他有心利用李承乾的弟弟来制衡李承乾,也找不到合适的人选。

所以,面对自己儿子的步步紧逼,他是真的愁啊!

愁得白头发都多了几根。

沉默中,李世民在长孙皇后的寝宫一直待到太阳下山,就在长孙皇后准备让人传晚膳的时候,云端急匆匆的跑了进来,禀报道;“启禀陛下,河间王将越王殿下抓起来了!”

“什么!?”

李世民豁然从椅子上站了起来,然后惊疑不定的看了长孙皇后一眼,发现她也满脸的诧异,不由得追问道:“发生了何事?”

“回陛下,据说有人意图刺杀党仁弘,幸亏被河间王及时发现,才没有让党仁弘死在牢中。”

“那这件事与越王有何关系?”

“据说党仁弘遇刺之前,越王曾带人探望党仁弘,而刺客正是越王带的其中一人,所以河间王怀疑刺杀之事与越王有关.”

“岂有此理!”

李世民怒喝一声,正欲让人传召李孝恭觐见,忽听殿外再次传来一道禀报声:“启禀陛下,河间王李孝恭,大理寺卿戴胄求见!”

“嗯?”

李世民微微一愣,旋即扭头看向长孙皇后。

只见长孙皇后二话不说的就退了下去。

而李世民则重新坐回了椅子,平静道:“让他们进来!”

“诺!”

殿外应诺一声。

很快,李孝恭与戴胄就走了进来。

“臣等参见陛下!”

“免礼!”

李世民抬手示意了一下二人,依旧平静的问道:“不知两位爱卿来求见朕,所为何事?”

“这”

二人对视一眼,却听李孝恭率先开口道:“陛下,越王涉嫌谋杀罪臣党仁弘,臣不知该如何决断,还请陛下定夺!”

“荒谬!”

李世民脸色一沉:“越王与党仁弘无冤无仇,何故刺杀他?”

“回陛下,臣也相信越王与刺杀之事无关,但现在的证据.”

“朕不听什么证据,朕只想知道,党仁弘为何在宗正寺?”

还没等李孝恭把话说完,李世民就挥手打断了他。

却听戴胄沉声拱手道:“回陛下,这是太子殿下的安排!”

说着,递上一份奏折,呈给李世民道;“里面有太子转移党仁弘的详情!”

听到这话,李世民的眉头皱得更高了。

只见云端二话不说的就接过奏折,转呈给了李世民。

而李世民则默不作声的展开了奏折,仔细查看。

这不看还好,一看脸色变了又变,最终强压下心头的震惊,满脸不可置信的道:“这是真的?”

“刚开始的时候,臣还不怎么相信,可得知党仁弘被杀人灭口,臣确信无疑。”

“那太子打算怎么做?”

“这”

戴胄与李孝恭对视一眼,然后又沉沉的道:“太子的意思只有一个字,杀!”

李世民:“.”

李孝恭:“.”

戴胄:“.”

云端:“.”

四人一阵沉默,不知该说什么好。

就在这时,殿外又传来了一道禀报声:“启禀陛下,太子有奏!”

“什么事?”李世民沉声问道。

却听殿外之人禀报道:“回陛下,是密奏!”

“嗯?”

李世民再次一愣,然后疑惑的看了眼在场的众人,道:“拿进来!”

“诺!”

殿外之人应诺一声,当即将李承乾的密奏拿了进来。

李世民接过密奏,也不避讳其他人,直接展开查看。

只见里面的内容,既让自己诧异,又让自己欣慰,反正心情复杂到了极致。

隔了半晌,他才调整好自己的情绪,沉沉的道:“党仁弘之事,就按照太子的计划来办吧,先别打草惊蛇!”

“那越王殿下”

“哼!”

李世民冷哼一声,骤然板着脸道:“让他在宗正寺关一段时间,好长长记性!”

“遵命!”

与此同时,崔仁师府邸。

王珪咆哮似的质问崔仁师:“崔二郎,你这是什么意思?为何陷害越王殿下!”

“你知不知道他对我们有多重要!”

“王家主息怒!这件事.”

“好了,不用解释了,这件事是我的失策!”

崔仁师摆手打断了卢承庆想说的话,然后转头看向王珪,蹙眉道:“王家主,我并非有意陷害越王殿下的,实在是没料到那小子如此诡计多端!”

“还有那李孝恭,堂堂郡王,竟然如此卑鄙无耻,连自己亲侄儿都坑”

“现在说这些有什么用!”

李叔慎没好气的打断了崔仁师:“先想想办法渡过难关才是!”

“没错!”李震随声附和道:“越王就算犯下了滔天大罪,陛下也不可能杀他。倒是我们,若让陛下发现了那些事,不光我们会遭殃,我们的家族也会遭殃!”

“哼,发现了又怎样?大不了我们不做他李唐的官,一起告老还乡!”

郑善国冷哼道:“我就不信,李唐敢动我们家族!”

听到这话,众人皆是不语。

虽然郑善果这话有些狂妄,但对他们来说,基本也是事实。

别看他们在李承乾那里接连吃瘪,如果真到了鱼死网破的境地,他们爆发出来的能量,还是非常可观的。

至少在他们心中,李世民为了天下的稳定,以及自己的名声,是不可能跟他们鱼死网破的。

而李承乾,就算想动他们,也得看李世民同不同意。

想到这里,几位家主默契的对视一眼,然后互相点头。

片刻,却听崔仁师又道:“虽然我们暂时杀不了党仁弘,但也不能让太子抓住我们的把柄不放!”

“那依崔家主之见,我们该怎么做?”王珪面无表情的道。

崔仁师看了他一眼,平静而淡漠的道:“太子不是要主持重阳宴吗?咱们就让这重阳宴成为他的噩梦!”

“你的意思是?”

“一个废掉的太子,还能坐稳太子之位吗?”

“什么!?”

听到这话,几位家主陡然一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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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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