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34章 1434:活着全靠八字够硬【求月票】

一开始并未发现是核污水。

褚杰跟苏释依鲁这路兵马也没发现问题。

康时觉得不对劲:【事出反常必有妖。】

苏释依鲁道:【反常?哪里反常了?要是老夫是他们,这一仗输成这个鬼样子,填进去这么多人,士气也提振不起来。没有士气,这仗怎么打?可不就是望风而逃了?】

撤兵之前对目标进行破坏也是正常操作。

这玩意他们守不住也不愿意便宜敌人。

【不对,还是觉得哪里不对劲。】

康时屡次摇头,在临时营帐来回踱步,走得苏释依鲁心都烦了。褚杰上一仗留下的五感后遗症还未完全消散,闭上眼睛能来个眼不见心不烦,而他不行:【哪不对劲?】

总该说出个一二三来吧?

康时猛地转身,振振有词道:【以我的运气来讲,敌人负隅顽抗给咱使绊子的可能性远大于消极怠战。将军,你说是不是这理?】

偏偏这一次不一样。

中部盟军这边明显没什么高昂战意,一边战一边逃,一路上的表现称得上丢盔弃甲四个字,让己方轻松就掌控了河流的控制权。虽说敌人在离去前愤怒炸毁了水路,但这种程度的破坏并不影响康国这边用水。比基建也不怕,康国兵马出手几日就能修缮好。

苏释依鲁:【……】

好家伙,这个说辞真的很有说服力。

一直假装打坐休养的褚杰也蓦地睁开眼。

他沉声道:【莫非是水中被做手脚?】

这个答案也被派出去的一批军医亲口排除了,河水中并无任何毒物,也无蛊虫。真要挑问题,也就是几批样品的水质更浑浊涩口。

褚杰抬眸凝望几批样品河水。

爆炸最初取样的河水颜色偏黑灰,闻着并无异味,沉淀过后依旧有些浑浊,之后每隔两个时辰取一批。军中杏林医士主持检查,还用俘虏做了尝试,河水并没有被投毒。

别说毒了,连尸体都没多少。

这一点就挺难得的,打仗往河水抛尸污染水源,祸害下游敌兵可是基础中的基础。

【看样子是军师直觉出错了。】除了康时,苏释依鲁还真没见过哪个军师将军喜欢用自身运气当参考,正常不应该用各种阴谋阳谋算计?嘲笑没两声,苏释依鲁想起康时也不是个心胸宽广的,讪讪补上一句,【不过,中部盟军确实诡计多端,不得不防。】

说不定溃逃只是假象,他们真正目的是降低他们警惕性,关键时刻杀一个回马枪。

大军这两日还是需要严加防范。

谁知当天夜里就出了事儿。

【报,元帅,河面出现大量鱼类浮尸。】

收到消息的褚杰等人急忙赶去河边。

这天月儿正圆,皎洁清冷的月光洒在河面上,泛起点点鱼鳞似的白光。定睛一看,这根本就是成片成片翻肚皮的死鱼。因为不远处下游拦了网,这些死鱼就密密麻麻挤在这里,几乎瞧不见缝隙。苏释依鲁心直口快:【杏林医士不是检查说河水没被投毒?】

再说了,这可是活水不是死水。

就算是剧毒也不可能药翻这么多鱼吧?

想要达成这种效果,得投多大量?

【彻查,军中或有奸细藏匿!】苏释依鲁立刻反应过来,下达命令,【这死鱼不是由上至下飘来的,敌人溃逃这般久,若真投毒,早就该毒发……多半是近期的事儿。】

大概率是藏在军中进行投毒行为。

苏释依鲁这个猜测也被否了。

杏林医士再三肯定水中并无毒,试药的俘虏也没出现中毒的症状。医队说了另一种可能性更大的猜测:【这些死鱼或许是因为此前的爆炸才死的,未必是因为投毒……】

不管是上游还是下游,都查过了。

苏释依鲁疑惑叉腰,一脸纳闷表情:【不是这,不是那,难道真不是敌人作祟?】

让军中武卒先不沾河水,用之前储的水。

第二日,天未亮。

伤兵营传来不妙的消息。

军中伤兵出现不同程度的高烧呕吐症状,问题是他们并未饮用河水,入口食物也不用河水清洗。军医又仔细检查那些高热武卒入口的食物,也都没问题。既不是毒也不是蛊,实在叫人理不清头绪:【除了这批伤兵,俘虏那边也出现大批量莫名高热病患。】

其中又以普通人居多,那些身体素质较强,修炼出些许武气的兵卒症状相对较轻。

【元帅,我等在下游截获些奇怪物件。】

一些稀奇古怪的厚重残片。

根据残片形状拼凑,隐约可见桶状结构。

褚杰问医队:【怪症可能医治?】

医队颔首,给予肯定:【医治倒不难。】

事实上,大部分病患的症状都能通过灌输提纯后的天地之气进行压制,病症越轻效果越好。尽管军医速度够快,仍有几个本身就受了重伤的士兵没救过来。检查发现他们的内脏都出现不同程度的肿胀溃烂,特别是喉部水肿严重,竟是硬生生憋气憋死的……

褚杰不做迟疑,下令远离这片水源。

说来也奇怪,离开之后症状都减退了。

褚杰派人将此地消息以及截获的一部分残片送回中军大营,严肃告知水源可能被未知事物污染,大军用水需更加谨慎。不多久,康时又发现一个极其容易被忽略的细节。

战场附近的天地之气过于浑浊躁动。

苏释依鲁不解:【这不正常?】

哪个地方打仗不引动天地之气异常啊?

一般过个十天半个月就能逐渐平复正常。

康时摇头道:【不对,正因为大家伙儿都这么想,所以更容易忽略这一点。我仔细回想,大军在河岸附近驻扎了两日。你记得这两日,附近天地之气可有平缓的苗头?】

苏释依鲁仔细回想:【没有。】

康时道:【所以问题就出在这里。】

扰乱天地之气的源头其实一直都在,只是大战初歇,己方没有第一时间发现,让真正的主因浑水摸鱼了。康时又将河水样本全都打包给沈棠送回去,她瞧了差点儿暴走。

“康季寿上哪儿淘来这些东西?”

沈棠脸上写满嫌弃。

即墨秋正挡在她身前,掐诀用神力屏障将这些东西仔细包裹,隔绝辐射污染。沈棠饶过他,随手捡起一根木枝拨开车上堆积的奇怪碎片。戳掉上面的浊物,下方隐约还有几个印刻纹路。顾池也猫着腰过来仔细看:“歪歪扭扭瞧着像画,是什么辟邪之物?”

沈棠冷笑道:“还辟邪呢,招鬼的。”

顾池眉头几乎要拧成结,略微离远一些。

生怕沾染一点儿晦气:“招鬼的?”

沈棠都不知道该吐槽什么好,中部分社这是将内社封存的核污水都搬出来炸了吧?上面的文字也能佐证此物出身,沈棠嫌弃丢掉木枝,还不忘招来一把火将它烧个干净。

“小鬼用的字,可不就是招鬼的?”

即墨秋体贴递来打湿的帕子。

沈棠用帕子仔细擦拭手指。

嘴上还不忘骂两句:“真他祖宗晦气。”

顾池:“……”

跟心声骂的词汇相比,她嘴上算干净了。

他提了提衣摆,也学着沈棠半蹲,好奇道:“主上似乎对这种鬼字,颇为不喜?”

“我自然不喜,要不是……”

沈棠说到这里可疑停顿了一下。

说起来,往海水排放脏东西的,它不能算第一个,在它之前也有往海水乱撒的,但明目张胆闹到天下皆知的,它确实算独树一帜了。上个人类文明覆灭,此獠罪不可赦。

沈棠扭头问即墨秋:“后来咋样了?”

“先打仗清场,后火山喷发,沉海了。”天灾还将十数万年才能达成的大陆板块运动效果凝聚在短短几十年,那片地方的地理位置本就危险,沉海也很正常,“这也算是此间天道的自救行为。”以上个文明人类孱弱的身体素质来讲,根本留不下几个活口。

智慧种族太难诞生,此间天道最后还是手下留情,多多少少留下一点儿火苗,多年之后演变成了如今这一批新人类。这些新人类数量远不及当年多,折腾的本事却不小。

在上个人类文明末世天灾,这片弹丸之地是最先完犊子的,遗迹位置也是海域之中残留辐射最严重的重灾区。即墨秋说完又补充了一句:“要是没有突破性文明发展,那片地方往后千百年都难涉足……连附近海域变异畸形的海兽都不敢太靠近,很危险。”

又危险,又没有开发价值。

顾池对这些上古消息没什么兴趣。

他只关心一个问题——

“这么说来,这些水都不能饮用了?”

身体素质较好的武卒可以短暂饮用不怕丧命,但地下水系四通八达,这些被污染的水到处扩散,普通人长期饮用,身体哪有不出事儿的?从中部盟军几番地势改造来看,这些被污染的水源大部分都会流向康国境内水系啊。

沈棠:“……艹!”

修身养性多年的涵养仍是没绷住,指天骂道:“你大爷真将我当鬼子玩了是吧?”

恨不得再开坛一回,跟天对骂八百回合。

顾池叹气:“这怕是中部分社想要的。”

此举会导致康国边境地区普通庶民大批量罹患重疾,民间靠谱的医者本就不多,能有效医治此疾的杏林医士堪堪凑出了三位数,相较之下可谓杯水车薪。即便侥幸不死,长期饮用有问题水源的庶民也更容易生下身体畸形的下一代,遗患无穷。顾池想想都觉糟心。

果不其然,主上周身杀意更重了。

沈棠:“众神会当年也这么对付武国?”

魏楼面无表情:“不然呢?”

不过武国对这方面了解不多,当年没将问题归咎于水源上面,而且武国精兵多是用蛊虫改造激发潜力的精兵力士,本身寿命就剩不下多少,基本没活到后遗症爆发那日。

魏楼也是后来接触众神会核心才后知后觉意识到对手玩得有多脏,竟有这么多内幕。

内幕还涉及所谓上个人类文明。

他对上一个文明的恨意甚至超过对众神会的憎恶,老人家用过来人口吻劝说沈棠:“这也不是什么一时三刻就能毙命的东西,顶多算慢性毒药,你搁置不用理会都行。”

实在不行,将边境人口迁走呗。

只要打下中部大陆,那块地方就失去作为边境的作用,有没有活人居住也没关系。

顾池:“……您老少火上浇油两句吧。”

就在他想着主上会不会一怒之下将退守石堡的盟军屠杀殆尽的时候,那位温温柔柔的大祭司突然语出惊人:“若只是小范围净化,以我目前的神力修为应该可以应付。”

沈棠跟顾池几乎是同时扭头看他。

“这都是殿下赋予的能力,不敢居功。”

沈棠都不知道自己啥时候给人这本事了,不用想也知道是跟自己“前世”有关系。

她更关心的是即墨秋说的内容。

“净化?让被污染的水恢复正常?”

即墨秋道:“如果是以人族饮用的标准定义‘正常’,我确实是能做到这一点。”

对整个世界来说,并无污染这个概念。

“不过,这个过程需要几天时间。”

沈棠脑子一转,刚想开口,即墨秋先她一步摇头:“人力有时尽,这点做不到。”

“我都还没问出口。”

“殿下不是想问‘既然我能净化这片水源,是否能净化更大范围,例如大海?’”

他的答案是做不到。

因为他目前的神力还远远不够。

“或许等殿下功德圆满那日,就能了。”

以殿下的心软,即便离去也不会留下烂摊子,肯定是要收拾干净了才能放心离开。

沈棠只能将心思收回来:“嗯。”

即墨秋画的大饼拭去她心头蒙上的灰。

让她对未来有了更多的盼头。

然而她这份喜悦并未持续多久。此前开坛祭天推迟的气运透支副作用接踵而至,将沈棠折腾得鸡飞狗跳,能活全靠自身八字够硬。

沈棠:“……”

她这边歇菜,康国就少了个顶尖战力。为了不让石堡中的盟军察觉,康国之后几日都是以围困为主。前者应该是被打出心理阴影了,几次去叫阵都龟缩不出,双方互相僵持,局面进入相对平稳的对峙时期。沈棠也趁机缓上一口气,总算没被康时克死他乡。

(ノへ ̄、)

记得之前有人问这个世界其他大陆咋了,各大陆沉的沉,灭的灭。当下背景,全大陆人口大概不到两亿(这个人口数量其实也是很大BUG,因为背景是乱世千年,平均一天开战三五次次,打到只剩千万都正常。)

第1435章 1435:打都打了,还能咋的【求月票

苏释依鲁没想到来的人是即墨秋。

他跟这位没怎么打交道。

为数不多的接触还是路上碰面打个招呼。

相较于那个眼睛长头顶的公西仇,即墨秋这个当哥哥的确实算得上好相处,人家还是巫医,在凤雒开的那间医馆在权贵圈子相当出名,苏释依鲁认识的某些权贵有什么难言之隐都喜欢找这个年轻人。一分钱一分货,收费不便宜可人家医术高超,药到病除。

见识过那群杏林医士的本事,苏释依鲁对医者的态度也从一开始的轻蔑变成现在的尊重。武胆武者整天打打杀杀,兴许哪天就需要人家出手吊命。得罪人家不是找死吗?

“即墨郎君安好。”

即墨秋颔首回礼:“见过赤乌将军。”

苏释依鲁往即墨秋身后瞧了两眼,有些失望。即墨秋此行就带了百号人,其中还有三十多号是军医,跟他预期不符合:“郎君只带这么些人过来?主上那边有何吩咐?”

即墨秋:“殿下命令我来处理污水。”

这些军医则是过来援助的。

苏释依鲁没想到会得到这个回答:“污水?大祭司能解决那些被做了手脚的水?”

他也是个人精,对即墨秋的称呼都变了。

“嗯,有些把握。”

苏释依鲁心脏蓦地火热起来,眼珠发光。

即墨秋也不是不通人情,见苏释依鲁反应就晓得对方有什么事情要找自己解决。他也不提,只等对方主动开口求助。苏释依鲁根本忍耐不住,围绕着即墨秋各种献殷勤。

看得褚杰额头青筋微微跳动。

蛮子就是蛮子,一点儿眼色都不懂。

尽管没实锤,但民间绯闻众多,还有朝臣上奏提议主上纳即墨秋入内廷的,这些就决定即墨秋这辈子不被主上收用也不可能正常婚嫁:“不看看他是谁的?少凑近乎。”

苏释依鲁好笑白褚杰一眼:“你懂屁?”

他对即墨秋热情也是有原因的。

十乌……不,应该说乌州以西的西境,那块地方广袤却无多少人烟,再往西便是一片诡异黑海。越靠近黑海,天地之气越是浑浊,根源就在黑海的海水上面。苏释依鲁沉沉叹气:“……要是西境环境好些,或者黑海附近能养人,当年的十乌也不必如此。”

都说靠山吃山靠水吃水。

十乌西境也靠海啊,却吃不了一点。

要是西境土地能养人,十乌庶民也不用年年望着永固关。这对老冤家同朝为臣,并肩作战,总算能敞开胸怀说几句心里话了。苏释依鲁:“好比转日莲追逐阳光,人也一样。哪有能喂饱肚子的食物,人就会朝着哪靠近。”

明知关内诸国实力远胜自己,千百年将十乌当经验包刷,十乌仍旧不肯放弃谋算,难道真是他们不自量力?关内就是一把火,十乌是一群衣不蔽体的难民,明知太靠近篝火会将自己灼烧,仍咬牙靠近,还不是因为不靠近火就会被恶劣环境冻死?不得不做。

褚杰沉默了半晌,道:“不敢苟同。”

苏释依鲁口中的食物是关内诸国。

填饱肚子的方式也是掠夺而非交易。

在康国之前,谁都不认为十乌异族能安分守己,他们蠢蠢欲动的野心根本遮不住。

即便是现在,以苏释依鲁为首的乌州武将也没真心实意臣服,只是康国昌盛不给他们野心冒头的机会罢了。褚杰心里清楚,只要有机会,苏释依鲁还是有机会成为敌人。

苏释依鲁识趣打住争吵苗头,将话题拐回去:“若西境得到改善,黑海能养人,日后乌州庶民就有了更多谋生去处。男人能养家糊口,女人们也能安心定居生儿育女。”

不管是哪里,想要兴盛都离不开人口。

乌州环境比不上关内,留不住人。

照这个情形下去,他怀疑要不了百年,乌州折冲府都凑不齐编制,如此一来,说不定真能让康国吞并融合十乌异族。褚杰听苏释依鲁唉声叹气,难得投来另眼相看的余光——这份担心不是没道理,王庭政策就是这么搞的。

褚杰道:“有这个打算就直接问。”

苏释依鲁哼笑:“你不告状?”

“本帅还没这般小肚鸡肠。”褚杰说着走开,只要苏释依鲁一日是同僚,自己就一日用同僚态度对他。万一哪天是敌非友,褚杰会名正言顺摘下他人头,结束二人孽债。

苏释依鲁:“……哼,惯会口是心非。”

他脸上溢满得意的笑容。

哪怕即墨秋告诉他,西境黑海不是目前实力能净化的,苏释依鲁也不气恼,反而挥挥手乐观道:“大祭司是人中龙凤,前途不可限量。现在做不到,不代表来日不行。”

有希望就会有盼头。

特别是他看到即墨秋施术在河中种下一株怪异植物,又以自身神力将其催熟,这份盼头立马实质化了——随着拇指粗细的藤蔓在河中扎根生长、缠绕,仅半天功夫就长成一株三四大汉合抱的“树”,天地间的浊气以肉眼可见速度淡化下来,河水逐渐清澈。

即墨秋身着复杂繁琐的大祭司长袍,立在河边,周身安静散发着一层极为柔和的淡绿色光芒,眉心隐约有红痕浮现。整个过程持续足足两日,即墨秋额头布满细密汗珠。

苏释依鲁跳下河水游了一圈。

又特地往河流最深处靠近,当他折返回来上岸,惊奇道:“大祭司当真厉害,这回下水接触河水,丹府再无那种怪异的轻微灼热。”

即墨秋:“……”

莽还是这群武胆武者莽啊。

他抬手将枯萎的神树树枝收到岸上,一把神火净化了个干净。大火焚烧留下的黑灰色粉末被风一吹,消失无踪。淡声道:“收工,此间事了,我也该回去跟殿下复命。”

苏释依鲁哪里肯答应?

他的口才可比即墨秋好上不少:“大祭司何必着急?我军斥候已经查到他们行军方向,准备杀过去讨个债!但也要提防盟军故技重施,污染水源有一次就会有第二次。”

鬼知道他们手中还有多少张底牌?

与其让即墨秋来回奔波,不如直接随军。

即墨秋张了张口:“可是……”

苏释依鲁:“大祭司难道不想过明路?此番能立功,本将军一定给你上奏请封。”

例如让大祭司之名能名正言顺。

“还有褚元帅跟康军师。”

苏释依鲁给即墨秋画大饼。

“上奏请封?”即墨秋以为是给他请封一个侍君身份呢,白皙脸颊难得浮现几分红晕,嘴唇嚅嗫几下还是应下了,“如此也好。”

即墨秋不在意名份却在乎认可。

若能得到殿下这群肱骨认可也是好事。

_(:з」∠)_

绝对不是因为以前被棒打打出心理阴影。

“报——将军,前线战报!”

或许是时来天地皆同力,水源问题轻松解决,好消息也一桩接着一桩传过来,派出去的斥候搜集到更准确的敌人行踪。从行军列阵以及精神面貌来看,应该是支急行军。

此时派兵截杀,胜算极大。

苏释依鲁忙去找人:“老褚,来活了!”

军功不等人!

大军这几日都没战事,该休养的休养,连一早人满为患的伤兵营都空下来大半了。全军早就整装待发,只等一个指令。褚杰收到消息,确定消息不假,即刻下令抢军功。

看着翻身上马,一身意气风发的康时,即墨秋想到殿下被霉运折腾死去活来模样,暗中攥紧了木杖,有些干巴巴地道:“若只是乌合之众,便由我出手替军师铲除了。”

万不得已,康时还是观战指挥吧。

康时:“……主上……那边如何?”

即墨秋老实道:“不太好。”

早上起床伸懒腰手脱臼,晌午用膳打了个喷嚏肋骨断了,晚上巡营一脚跌下悬崖。

各种意外看得魏楼都想打退堂鼓。

【真命天子哪个不是上天庇佑的天之子?不说要气运加身,也不该三步一坑,五步一灾,牛头马面随时待命拘你吧?】要不是魏楼不迷信鬼神,冲沈棠霉运加身也要撤。

他还说了句扎心的话。

【也难怪来投奔你的文武不多。】

这个时代的士人还是迷信“天子”的。

沈棠这些遭遇怎么看都不是天子命。

这些,全都拜康时所赐。

罪魁祸首神色讪讪地搔了搔鼻尖,心虚。

不过很快康时就顾不上这些情绪了。

大军疾行追击斥候查到的那一支兵马,双方一交手,康时就发现不对劲:“这一支兵马似乎不是上次交手过的,里面也没个熟人。”

里面没有上一战出现过的“熟人气息”。

不过,巴掌都打出去了,哪里管得着挨巴掌的敌人具体是哪个?只要是敌人,能给他们带来军功就行了,其他细节等战后再清算。

一夜混战后,黎明晨光将战场硝烟晕染出几分朦胧,即墨秋浑身浴血擦拭红缨枪。

周身近乎实质化的血腥杀气仍未散去。

苏释依鲁打着赤膊,腰腹裹上层层白布,右胸伤口随着呼吸起伏,伤口上趴着一条白胖蛊虫,翻卷的皮肉正以肉眼可见速度逐渐愈合。褚杰以及几个副将倒是没咋挂彩。

几人嘴里还骂斥候消息不靠谱。

昨夜埋伏,敌阵接连飞出两道强横气势,险些看傻他们。要不是即墨秋在场,褚杰想要拿下他们也需要康时配合。双方似乎都很懵逼,但打都打了,也不能中途撤出啊。

反正不是自己人。

褚杰辉煌战绩又多了一颗人头。

另一人被他重伤俘虏。

苏释依鲁一边等着杏林医士上药一边骂骂咧咧,具体是骂褚杰的武者之意不要脸!

这厮的武者之意简直就是BUG!

境界低于褚杰的能打,跟褚杰持平的能打,境界比褚杰高的他还是能打,而且能拿下对方人头。除了二十等彻侯,其他境界的人头褚杰都有机会拿。这军功还怎么抢?

褚杰幽幽道:“羡慕啊?”

用命换的,苏释依鲁不服气也能被人打半死,说不定运气来了就能觉醒武者之意。

苏释依鲁气得想咬人,那边康时踩着兴奋步子过来,大老远就嚷嚷:“哈哈,诸君猜猜拷问出了什么?时来运转,这伙兵马竟是去支援石堡的,咱们截了主上的活儿。”

中部盟军收到石堡战况,派兵支援。

这是第一批先行的先锋营精锐。

苏释依鲁撇嘴:“就这么点本事?”

“这里头颇为曲折,是我等捡了便宜。”

康时面上笑意不减,活像是出门捡到钱。

这事儿跟捡到钱也没什么差别了。

这支先锋营精锐跟康时他们打跑的残兵会和,从后者手中得到情报,这份情报又误导了盟军先锋营援军,继而误判康时兵马位置。

于是,有了昨夜乌龙交锋。

康时这边找错了人,对面也气得骂娘。

双方都错估了对面实力。

更没料到褚杰这个狠人这么几天就缓过劲儿,带着他那个BUG武者之意再收人头,辉煌履历又添新业绩。康时还从这支先锋营援军手中拿到了一份重要情报,关于盟军的支援布局。康时怎么看怎么觉得这就是一块大肥肉。

还是一块硬塞到嘴边的肥肉。

不张嘴咬上一口,太对不起自己。

苏释依鲁看得蠢蠢欲动。

不断用余光看褚杰,暗暗拱火:“咱要是将消息上报上去,这肉就不能独吞了。”

武将之间的竞争不比文官弱到哪里去。

甚至更加血腥残酷。

武将不趁着乱世多挣军功,待来日天下承平,再想赚可就不容易了。他这次带出来不少乌州子弟,要是能独吞,这一票就能分到不少好处。要是将消息上报给主上,主上那边派人,瓜分之后的战功可就没多少了。想到这里,苏释依鲁冲褚杰露出谄媚的笑。

“好哥哥,褚哥哥,你说呢?”

褚杰拒绝跟苏释依鲁称兄道弟,再无情反问:“主上问责瞒报之罪,你替我顶?”

“瞒报?自然不能瞒报!这不是陷哥哥于牢狱之灾?”苏释依鲁谄媚起来也是有一套,他道,“消息,咱们要报上去,但不妨碍主上前脚收到消息,咱们后脚就将歹人尽数捉拿诛杀!我呢,替哥哥好好算过了,这一批能吃下!乌州儿郎愿替哥哥打先锋!”

“战机不可延误啊。”

敌人也不会等他们一来一回传消息。

该出手时就出手,即便主上问责又如何?

打都打了,还能咋的?

褚杰被恶心得抖落一地鸡皮疙瘩。

(* ̄︿ ̄)

求一个大半夜能克制住不点夜宵的窍门……

(死手,每次都忍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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