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8章 自有大儒为我辩经,春宵苦短

鹿云书院。

风雪欺压,数点红梅半隐半现,学子们提灯前行,昏黄灯光映照红梅簇簇,暗香浮动。

学子儒生酷爱雅致,踏雪寻梅乃常有之事,往常会在梅林对酒当歌,然则今天气氛却稍有怪异。

陈泰之走在前面,望着满山红梅,一副德高望重姿态,神色淡然自若:

“今日那场战斗,你们都看到了吧?有什么想说的吗?”

学子们默默低头,猜出院长心底酸了,这才拉出他们训话。今日陆斩大出风头,他们想不看都难,对此倒没什么想说,确实比不过人家。

林鸿文倒是有些好奇,他刚从镇妖司归来,陆斩跟欲魔大战时,他正在跟诸葛沉研究妖毒,并未看到那场大战,直到三更天,他才抽出时间回书院汇报情况,无暇顾及同僚间的闲谈,消息有些滞后,疑惑道:

“师尊说的是哪场大战?妖毒研究所设置了封印,察觉不到外界情况,弟子请师尊明示。”

陈泰之也没卖关子,淡声道:“陆斩今天杀了欲魔。”

?!

什么?!

林鸿文瞪大眼睛,根本无暇思索,本能喊道:“不可能!”

绝对不可能!

若非此言是师尊所说,林鸿文甚至想骂一句“一派胡言”!

当年在金陵时,林鸿文跟陆斩交集颇多,知道陆斩天赋异禀,但当时大家都是同境,就算心中有数,真实压力倒也没那么大。

后来陆斩来到汴京,虽然立功无数,但在林鸿文看来,陆斩背靠镇妖司,有那么多手下辅助,立些功劳没什么。

就算心底很酸,但还能保持自我风度。

可眼下听到陆斩诛杀上古大魔,林鸿文虽然表示理解,但一时间也无法接受。

林鸿文猜测过陆斩境界,估摸着是造化境,再加上奇遇颇多,这才比较厉害,接连显圣。

但没料到,陆斩都能杀欲魔了?

林鸿文学富五车,对大周历史、野史了如指掌,自然知道欲魔是什么存在,据说此魔比蜃魔还要难缠,想杀死极为不易。

陆斩能诛杀对方,至少得是无为境的实力…

问题是,陆斩那狗贼才几岁啊?这就无为境了?天之骄子也不过如此吧?

林鸿文心底酸溜溜的,他知道陆斩优秀,却没想到这狗贼如此优秀,稍不留神就将他们甩了十万八千里。

这就罢了。

最关键的是,看师尊这副模样,显然非常看重陆斩,否则不会半夜开会,讨论陆斩的事情。

学富五车、又会打架、长得俊…这简直是儒修顶配。

“我不仅失去姜师妹,难道还要失去师尊的宠爱吗……”

林鸿文在心底阴暗爬行,欲哭无泪,陆斩抢走姜师妹就算了,现在还要跟他争宠。身为一名读书人,林鸿文都想撸起袖子跟陆斩打两架,让陆斩高抬贵手行行好。

相对于林鸿文的阴暗爬行,其他学子则更为直接,蛐蛐道:

“院长,今日学生有幸观摩了那场战斗,确实震撼人心。只是,当欲魔照出陆斩心中所想时,他心底欲望竟是妖魔,没有半点人类感情,这到底是福是祸,还很难言……”

?!

陈泰之闻言皱眉,甩袖冷哼道:

“从前我也有此怀疑,他性格癫狂,修习功法又剑走偏锋,很容易误入歧途。偏偏魏晋瑶又让他身居高位,一旦行差踏错,后果不堪设想。可今日看到他心中欲望,老夫才真正放心。”

“一个满心满意都是斩妖除魔的修士,甚至连感情私欲都排在妖魔后面的执刃,你们能说他风流,但却不能怀疑他的初心!”

“今日一事,足可见陆斩心怀苍生,乃是大义之辈!可叹他身居镇妖司,若是我鹿云书院学子,定能继承老夫衣钵!”

“……”

陈泰之感慨万千,对陆斩的偏见烟消云散,有的只是惜才之心。

魏晋瑶懂个屁的儒学?

陆斩才高八斗,悟性极佳,乃天选儒修,却在镇妖司内浪费人生,蹉跎岁月年华,实在可惜。

她魏晋瑶何德何能,能拥有如此文武双全的下属?

这不纯粹误人子弟吗?

陈泰之很想拉拢陆斩,让陆斩弃暗投明,转投鹿云书院。可拉拢讲究技巧,陆斩在镇妖司是执刃,他若不给出更好的筹码,人家肯定不来。

“师尊……”林鸿文听出言外之意,嗫嚅道:“是弟子无才无德,无法继承您的衣钵。”

?!

陈泰之眼角抽抽,意识到自己太激动,没能顾及亲传弟子的心情,安抚道:

“那倒也不是,只是若有两位传人,岂不更好?毕竟文无第一,武无第二嘛。鸿文,你着相了。”

林鸿文低头,已经预想跟陆斩争宠的画面,那小子舌灿莲花,他真的不占优势,郁闷道:

“是的师尊,是弟子糊涂。”

陈泰之对林鸿文视若亲生,见林鸿文有些低落,语气温和道:

“无妨,能想清楚就好。鸿文啊,你跟镇妖司合作这么久,跟陆斩接触较多,你觉得陆斩此人如何?”

林鸿文想了想,坦诚道:“贪财好色。”

“……”

陈泰之当然知道陆斩贪财好色,但他堂堂鹿云书院院长,天下学子敬仰的大儒,总不能让他掏钱去色诱陆斩吧?

传出去还不名声扫地?

“还有其他的吗?”陈泰之问道。

林鸿文老老实实道:“没了,他的爱好就是这么肤浅。”

陈泰之一时语塞,只能暂时作罢,人才确实招人稀罕,但面子也很重要,就问起妖毒的事:

“那你们研究的妖毒,进展如何了?”

林鸿文道:“自从陆斩发布献血新规、定点实施后,研究得到大幅推进,假以时日,或许真能研究出血煞丹。”

“这小子……”陈泰之觉得以血研究,实在阴邪,可现在看到陆斩心怀天下,又觉得眉清目秀:“不错,鸿文啊,你要继续努力,好好配合陆斩!”

林鸿文:“……”

……

……

长夜寂寂,汴京雪落满城,因欲望之魔的缘故,流芳台被团团围住,气氛严肃。但考虑到两国友谊,兵将只是守住流芳台,倒也没真的控制使团。

涂山世玉回到流芳台后,辗转反侧。

欲魔虽被诛杀,但青丘责任无法抹除。欲魔没造成伤害,那是因为陆斩拼死阻拦,并非欲魔不想造成,就冲着这点,青丘就别想独善其身。

好在青厌活捉武镇北,现已经送到镇妖司天牢,也算是青丘给出的态度,稍微缓和了几分局面。

涂山世玉相信大周会秉公办理,但不得不做出最坏打算。

最坏的结局,就是谈判被影响,青丘无功而返,失去大周这个盟友。看似没有实质性问题,实则将损失惨重。

可相对于此,涂山世玉目前更担心的,却是青丘内政。

九层妖塔建在皇陵处,乃青丘重要之地,防备森严,布置着严密大阵,就算王族想要进去,也要过重重关卡。

能有本事悄无声息盗走魔瓶的人,真为数不多。

就算使用排除法,也能快速做出推断。

“……”

涂山世玉凝望大雪飘飘,目光落在雪中红灯笼上,那灯笼红得像血,看得人心底发慌。

“帝姬已经传信给青丘,相信修梧大人会查清此事,您不必担心。”

星莲嘴上安慰,实则心底也很忐忑,这件事牵连甚广,真没那么简单。

目前青丘能秉公执法、有资格调查此事的,也只有长老修梧。

青丘长老并不是官员,而是一代一代传承下来的血脉,深受青丘子民敬重,就连青丘王见到修梧长老,也要礼貌打声招呼。

涂山世玉心底已经有了猜测,幽幽叹息:

“难怪父王会让我在这个节骨眼上,出使大周,没想到……”

“帝姬!”星莲脸色一变,打断涂山世玉的话,急忙关上窗子,低声道:“事情尚未查明,帝姬不可武断,若让大周人听到这话,岂不引起大乱?”

涂山世玉没有回答,只是重新推开窗子,淡淡道:“或许吧,我出去走走。”

“帝姬,今晚局势紧张,您要去哪?”星莲看不透主子所想,只隐隐担忧。

涂山世玉苦笑道:“放心,我还不至于在此时惹出什么事,我心底有数,不必多言。”

青丘内忧外患,陆斩又尚在昏迷中,她心底实在沉重。

本想等待陆斩苏醒,可镇妖司速度很快,早早地便控制住流芳台,并且查到了武镇北这条线,她不得不回来主持大局。

现如今事情暂且落定,她稍做犹豫,决定去瞧瞧陆斩。

不过却不能光明正大,得穿着敛息袍、屏住气息偷偷去。

楚晚棠本就看她不顺眼,在这种节骨眼上,她不想再得罪对方,免得影响到大周断案公平。

也不知道陆斩醒没醒……

想到跟陆斩的并肩作战、再想想在南疆时的经历,涂山世玉心底悲喜交加,倒是稍稍忘却青丘的政事,心情轻松许多。

陆宅占地面积很大,又背靠紫云山,房间众多,好在白天来过此地,涂山世玉凭借记忆,很快就来到了陆斩居住的雪院。

雪院中红梅簇簇,幽香阵阵,顺着梅林小路前行片刻,便行至正屋门前,甫一靠近,便听到里面传来细碎动静……

咯吱咯吱~

涂山世玉耳朵微微耸动,听出是床板咯吱声,以为陆斩在练功,可很快又听到女子低呼声,这才意识到里面发生了什么,当即面露尴尬。

她担心陆斩昏迷不醒,没想到陆斩不仅醒了,甚至还在糟蹋姑娘…

“……”

涂山世玉面色不佳,陆斩这也太过分,既然醒了,却不知道通知她一声,害她担心到现在,结果自己却在睡女人。

想想白天见到的阵仗,涂山世玉猜测,里面八成是小白或者那位名叫清若的侍妾。

那女子娇羞可人,语调轻柔妩媚,正是男人喜欢的调调…陆斩刚打完欲望之魔,看到这么如花似玉的侍妾,按捺不住也很正常…

涂山世玉心底乱糟糟的,转身正欲离去,却听到里面传来破碎媚声:

“站着?你身体扛得住吗……”

轰隆隆——

涂山世玉站在原地,星眸瞪大,好似晴天霹雳。她来汴京有些时日,见过汴京高门显贵,自然能分辨出一些声音。

里面那动静根本不是清若侍妾,更像是——

大周长公主!

信息量太大,涂山世玉心脏狂跳,半晌没有反应过来。

若她没记错,大周长公主乃是楚晚棠师尊。而楚晚棠是陆斩公开的道侣,那现在这是什么情况?

里面两人这是背着楚晚棠……偷情?!

陆斩看似浓眉大眼,竟然能干出这种事情?!

涂山世玉紧紧握着拳头,克制住震惊的心情,没想到霸气端庄的长公主殿下,私下竟然跟徒弟男人搅和…

听这动静,似乎轻车熟路,早不是一次。

涂山世玉呼吸都紧张起来,脑袋都懵了,在这一刻,她心底不是吃醋、不是羡慕,只有惊惧,根本不敢吱声,生怕被大周长公主灭口。

直到离开陆宅,涂山世玉才轻轻呼了口气,震惊地回望着繁华大院,眸光轻颤。

陆斩他真的狗胆包天,居然跟长公主厮混…

难怪这色胚升职这么快!

涂山世玉心乱如麻,甚至不知道该作何反应,只是本能地加快速度,赶回流芳台。

……

……

“你来的时候,确定没碰到岚岚?”

温暖房间内,陆斩抱着大司主腰肢,两人呈现面对面姿态,正在房间走动。

陆斩刚苏醒时,因为受到欲魔影响,对小楚做了些乱七八糟的事。眼看都到最后一步,小楚却忽然清醒,阻止了他的动作。

看那意思,是想等到新婚之夜,再跟陆斩洞房花烛。

陆斩自然不会强迫小楚,只是两人坦诚相对,忽然停下确实伤身体,小楚也知道心疼人,便伸出笔直双腿…陆斩也没客气,就并着小楚的腿儿,将就着用了用。

事后小楚逃也似的离开,陆斩本想去清若房间,不料却撞到大司主。

大司主环绕着陆斩脖颈,凤眸迷离欲醉,前胸白浪摇颤,嗓音又欲又媚:

“自然,本宫在外面等了许久,等到岚岚走远后才来的,她肯定没看到本宫,放心吧。”

长夜无眠,大司主担心陆斩,便趁着夜色前来瞧瞧。结果刚落到房顶,就听到徒弟的嘤嘤之语,大司主颇为尴尬,但又有些好奇…

硬是坐在冷风中,听了半天响动。

“谁能想到你们动静搞这么大,实则都没吃到嘴…”

大司主听那阵仗,真以为洞房花烛,谁料只是门前浅溪游戏,并没真的吃到嘴。

陆斩走到窗前,让女上司的背抵在窗子上,稍稍弯腰:

“这种事情不能强求,岚岚有自己的想法,我也不好硬来。只是还要劳烦殿下帮忙泻火,对殿下多少有些不公平……”

大司主初时还顾及颇多,可现在早就习以为常,断断续续道:

“常言道,子债父偿。徒弟撩起了火不负责,为师怎能不补偿?只不过…你刚刚打了欲魔,这么逞强,身体吃得消吗?不如你躺着……”

“吃不消?看来我还没让殿下满意。”陆斩稍稍换了个方位,身后铜镜便映照出此方风景。

大司主就算比较厚颜,可看到镜子里花枝乱颤的模样,心下也有几分恼怒:

“陆斩,你好大的胆子,本宫看你是……呜…”

话未说完,疾风骤雨呼啸而至。

大司主气势汹汹的话戛然而止,只能用凤眸瞪着陆斩,表示抗议。

昏暗温暖的房间里,红烛摇曳生辉,照出两道修长人影,窗外是鹅毛大雪,窗内是暖香融融,一对璧人摇曳生姿,与外界寒凉形成鲜明对比。

不知过去多久,风雨在逐渐停歇。

大司主吃饱喝足,气色都是水润了三分,懒懒地趴在窗前,问道:“对了,青丘的事情你怎么看?”

陆斩尚在背后耕耘,只是见女上司吃不消,力道便稍微小了点,道:

“像是阴谋。青丘使团不辞万里来到汴京,为的就是谈判,不可能在这种节骨眼上,搞这种阴谋诡计。而且,根据我的调查,这事使团未必知道,背后还有其他人。”

大司主见坐下爱将知道心疼人,也慢慢地放松身体,尽情享受着伺候:

“你说这话,是出于镇妖司执刃的身份,还是出于涂山世玉情郎的身份?”

“……”

陆斩瞬间警惕,看似轻飘飘的一句话,实则都是陷阱,平静道:

“自然是出自镇妖司执刃身份,相信殿下也看得明白,若青丘真想搞事,何必还派遣使团?这不是自找麻烦么。”

大司主自然明白这个道理,只是怕陆斩偏袒青丘,引起不必要的舆论,便嘱咐道:

“不管此事如何,你最近都不要发表建议,本宫会亲自督查。”

陆斩动作稍作停顿:“殿下亲自查?”

大司主正享受着,见动作停下,不由媚声道:“说话是用嘴,也没用其他地方,停什么?”

陆斩挑眉,见女上司不满,便不再怜惜,继续耕耘。

风雪交加,更深露重,婆娑梅林中花瓣摇曳,点缀着两道无瑕身躯。

夜还很长。

*

PS:过两天要去夜爬泰山,祝我好运兄弟们!就在家门口,一直没去过,这回冲一波!

(本章完)

第539章 本宫不喜欢的味道

“踏踏踏~”

清晨风雪未停,天色依旧阴沉沉的,雪院内银装素裹,婆娑红梅被压弯枝头,石子小路积雪很厚。

清若穿着件绣青竹的水绿长裙,一大早便来到雪院,精神奕奕的,看模样昨夜应该在修炼,周身萦绕着灵韵,将她衬托得愈发清新脱俗。

雪院里面静悄悄的,陆斩似乎还没苏醒。

清若昨夜就担心陆斩,可被楚晚棠赶走后,生怕破坏姐妹间的情分,也不敢贸然过来,好不容易等到天亮,便马不停蹄地前来探望。

清若走到门前,听里面传来干咳声,不由面露喜色,敲门问道:

“咚咚咚~陆郎醒了?”

陆斩昨夜就醒了,甚至还肆意放纵一晚,只是房间里还有人,不宜让清若进来,便道:

“身体没什么大碍,只是需要静养,你不必担心。这么早过来,是有什么事吗?”

清若眼底有几缕愁绪,本想进去陪陪陆斩,可听这话,陆斩显然不想让她进去,幽怨道:

“外面来了几位送礼的,说是江湖阁凤公子派的,想来探望陆郎…既然陆郎不方便见客,那奴家去回绝了?”

说话间,清若耳朵微微耸动,倾听房内动静。

若她没有听错,房间内好似有两道呼吸声,且声调儿略微沉重,显然不是单纯在睡觉。

哼……

清若轻哼一声,猜测是楚晚棠留宿在此,没想到这楚大小姐看着正经,背地里却如此迫不及待,陆郎刚昏迷过一场,这楚大小姐居然还让陆郎操劳。

馋成这样,以后哪还有姐妹们的份儿?

啧…

清若撇撇嘴,下意识退后两步,做出什么都不知道的姿态,安静等着陆斩回话。

陆斩稍作思索:“倒也没那么严重,既然凤南宫派来的,总要见见。让他们等一会,我稍后就到。”

“好……”

清若应声,还想站在原地听会动静,看看楚大小姐跟她们这些凡夫俗女有何不同,结果就听到开窗声音。

“……”

清若不敢多留,心下有些失望,不得不离去。

陆斩站在窗前,目送清若离开,这才转身回到寝房。

寝房内杂乱无章,地面散落衣裳,依稀可见破碎华服下的凤凰肚兜,窗台摆着小凤冠,还半挂着一只黑色透明长袜。

长公主躺在榻上,青丝散落,隐有薄汗,姿态颇为优雅风情,像是精心雕制的玉脂白羊,此时侧身而躺,饱满硕果相压,挤出深邃沟壑,红玉吊坠挂在其中,被压的不成样子。

察觉到陆斩靠近,大司主眼皮都没抬,嗓音有几分疲惫:

“有事就去忙,本宫待会儿自己走。”

陆斩见大司主善解人意,弯腰在她红唇上亲了亲,温声道:

“着急什么?累成这样,在这休息会,没人打扰你。”

大司主可不信这话,陆府看着人少,实则人来人往,她若在此逗留,指不定会被徒弟看到,婉拒道:

“本宫今日还要早朝,根据镇妖司盘查,青丘帝姬估计也给不出什么交代,谈判这事儿不能拖了,今天得有个了结。”

陆斩有些意外:“出现这种事,还要继续谈判?”

“恩威并济。”大司主动了动身子,嗓音有些媚:“青丘跟大周数千年的情谊,不能因为这种事情而轻易损毁,但也不代表大周不追究,正好借着这件事,派人去青丘那边光明正大地查查,相信帝姬不会拒绝。”

“……”

陆斩明白了女上司意思。

青丘先前想得寸进尺,可欲魔这事发生后,青丘就没有资格再提条件,主动权彻底落到大周手中。

其次,既然欲魔是青丘那边搞出的阴谋,青丘就要给个交代。但避免青丘消极怠工,大周会派出使臣前去督查。

如此一来,青丘内政便不是秘密。

“殿下果真英明神武。”陆斩夸了一句,有些心疼世玉。

他看得出来,世玉是真的一心为民。

只可惜,青丘不仅是世玉的青丘,更是青丘王的青丘、青丘百姓的青丘。

有些事情,世玉无法掌控。

大司主看出陆斩心思,道:“这件事,青丘帝姬管不了,你就算心疼也没用。”

“管不了?”陆斩稍微一怔:“你已经有怀疑对象?”

大司主淡声道:“不错,只是尚且缺少实证。好了,这是朝政,聊着没意思,你赶紧去忙你的。”

“好,我出去看看什么情况。”

陆斩虽想多问几句,却知道女上司脾气,她不愿意说的事,问也没用。

昨天的衣服是不能穿了,陆斩打开衣柜,里面是叠放整齐的备用官服。

黑色官服做得一丝不苟,袖口跟领口都用金丝勾勒,严肃中带着几分贵气,腰封约莫三指宽,用金线绣了两朵寒梅,又显得有几分清新雅致。

陆斩穿戴整齐,刚欲出门,又听到身后传来声音:

“将窗子都打开。”

嘶……

大司主倒吸了口凉气,脚背都弓了起来,凤眸微睁,低呼道:

“休要放肆,若再如此,本宫砍了你的脑袋……呜……”

破碎呜咽声传来,大司主耳垂都红了起来,双手紧紧抓着被子,眼神儿又欲又妩媚,软得就像三月春水。

陆斩并没有折腾她太久:

“卑职会自己请罪,不劳殿下费心。”

“……”

大司主咬着银牙,硬是不敢吭声。若是动刀动枪,她还真不怕陆斩,就算没有镇世神剑在手,以她数千年的修为,镇压陆斩还是可行的。

可床笫之间不论修为,只论体魄跟耐力,她确实有些怕了。

都说女子越大越难缠,原本她还担心陆斩无法让她尽兴…谁料是她难让陆斩尽兴。

目送陆斩离开房间后,大司主才缓缓呼出一口气:“年轻就是好。”

……

……

昨天那场大战,在汴京城掀起轩然大波。首先事关青丘使团,影响到两国邦交,气氛颇有些剑拔弩张,虽然没有影响谈判,可一部分朝臣却对此颇为不满。

其次,便是百姓们的狂热。

百姓们不知朝堂政事,纯粹将那场大战看作“陆执刃大战妖魔”,看得可谓是热血沸腾。

据说从昨天到现在,已经有不少学子弃文从武,甚至喊出“读书几岁都能读、学武错过年纪就再也没机会”等言论。

虽然已过去一夜,可街头巷尾却越演越烈,各大茶楼的说书先生,都在激动昂扬地讲述昨天场面。

然则不管如何讲述,最后都会加上一句:执刃花丛风流,帝姬情比金坚;邪魔横空出世,比翼共襄义举。

自古以来,英雄跟美人的故事,便颇受百姓追捧,昨天青丘帝姬当众相助,恰恰对了百姓的胃口。

就连陆府新进招的几个丫鬟,都在讨论着此事。

“……”

家里都这样,外面传言估计更夸张,陆斩简直能想到小楚听到这话时的心情。

不过,眼下凤家人正在厅堂等候,陆斩也没心情在此训话,一路顺着大厅而去。

大厅隐在浓郁翠色中,远远地便看到里面站着几个身着锦服的人,看模样打扮应该是凤家的管家们。

待看到陆斩,凤家家仆们纷纷行礼,为首的管家笑着道:

“见过陆大人,小人乃凤家二管家,奉少爷命令前来探望陆大人,问陆大人身体安康。”

陆斩抬了抬手,示意众人免礼,转身坐在椅子上,问道:

“凤南宫的意思?”

凤二管家颔首,面色尊敬客气,微笑着道:

“少爷虽在南疆,但一直关怀着您。昨天您跟欲魔大战的英雄事迹,江湖阁第一时间传遍四海,少爷得知后,颇为担心您的安康,特地让我们备了厚礼,前来问候您。”

“……”

陆斩端起茶盏,略微喝了一口:“你们江湖阁的消息传播真快,短短一夜,凤南宫在南疆都知道了。”

“咳…尚可。”凤二管家见陆斩语气古怪,急忙转身,吩咐道:“赶紧将少爷准备的厚礼送上,让陆大人掌掌眼。”

陆斩微微挑眉,也有些好奇凤南宫会做些什么。

候在外面的凤家小厮,抬着两只箱子走来,箱子有一人多高,隐约透露着煞气,除此之外还有浓厚的脂粉香。

陆斩忽然有种不祥的预感。

“嘎吱~”

小厮将箱子打开,露出两个铁笼,铁笼里囚禁着两头妖魔,分别是一头母牛妖跟一头猴妖。两头妖魔穿红戴绿,浓妆艳抹,在囚笼打开的瞬间,便开始搔首弄姿,不断抛媚眼。

“?!”

果然!

陆斩眼角一抽,抬头看向凤二管家,无声胜似有声。

这是什么意思?

找碴是吧?

“……”

凤二管家尚未注意陆斩神色变化,颠颠儿的介绍:

“少爷知道您喜欢妖魔,便即刻让我们安排,您看还满意吗?”

昨天那场大战,凤二管家看得清清楚楚,陆斩心底最深的欲望,便是这些妖魔。

为了表示诚意,他千挑万选,才挑出两头符合陆斩口味的母妖。

不仅穿着打扮合适、就连搔首弄姿的姿态,都跟陆斩欲望一模一样。

凤二管家心底暗叹,没想到陆斩浓眉大眼,居然喜欢玩妖魔,但这事轮不到他置喙。

陆斩沉默半晌,才微笑问道:“凤南宫的意思?”

“自然!”凤二管家眉开眼笑道:“大人还满意吗?这品相、这煞气、都跟您的…喜好,对得上。”

“……”

陆斩沉默半晌,觉得如鲠在喉,甚至有种将欲望之魔拉出来鞭尸的冲动,半晌才道:

“凤南宫…好样的。”

凤二管家察觉到陆斩神色不对,试探着询问:“大人…莫非是不喜欢?”

?!

“你说呢?”陆斩神色怪异,怪不得是二管家,不是大管家,就这脑子,坐到这个位子都是高攀。

陆斩干笑两声,不等凤二管家回话,便挥手将两头妖魔诛杀,猛地拔高声调,冷声道:

“本官身为镇妖司执刃,可谓呕心沥血,一心只愿诛尽天下恶妖,还百姓朗朗乾坤,没想到在你们眼底,本官竟然如此龌龊!还用这种东西,来脏本官的眼!”

?!

凤二管家笑容僵在脸上,意识到自己弄巧成拙,忙得弯腰解释:

“陆大人恕罪,我们江湖阁自然知道您心怀天下,送这两头妖魔也没其他意思……”

陆斩挥手将两妖尸身轰飞出去,震得凤二管家瑟缩不已,脸色都变得煞白。

陆斩这才道:“江湖阁坐拥天下消息网,本是好事,却偏偏喜爱歪门邪道。本官不过是诛杀一头妖魔,便值得传颂天下,武官城当初民不聊生,江湖阁却根本不重视。”

“如今欲魔为何出事,号称百晓生的江湖阁也不重视。你们只知抢占各种热度,陆某敢问你们一句,可还记得创始初心否?”

陆斩并不喜欢道德绑架,也不喜欢讲大道理,可江湖阁却始终在他面前晃悠。

没事老是盯着他做什么?

凤南宫在谁手里,心里没数么?

“……”

凤二管家见陆斩似乎真的动怒,连忙躬身道:“大人息怒,不管是武官城的事,还是这次欲魔,江湖阁都在调查缘由,只是青丘势力盘根错节,想查人家内政,实在不易……”

陆斩放缓了些语气,道:

“江湖阁是江湖部门,确实没必要为我们做事,但很多事情,既然想抢占热度,自然要付出应有努力。别光盯着这些琐碎事,若你们真能报点有用的消息,我相信百姓们也会更加买账。”

“是是是……”凤二管家连忙道:“您的意思,我会上报家主,请大人保重身体。”

陆斩也没打算真对江湖阁如何,当即摆了摆手。

凤二管家转身就走,待行至院落时,才去而复返,小跑着道:

“大人,还有一事。我来之前,家主让我带个锦囊给您,说一定要亲自交到您的手中,刚刚忙着问候,倒是忘了这茬。”

“……”

陆斩接过锦囊,忍不住问道:“你是怎么做到二管家这个位置的?”

凤二管家眨了眨眼,有些茫然:“啊?我哥是大管家。”

“……”

陆斩哑口无言,将凤二管家打发走,重新回到雪院,却发现人去楼空,主屋里面旖旎尚存,但大司主已经离开。

陆斩本想跟女上司一起看,眼下只能自己将锦囊打开,只见里面只有一张字条,写着三个字:

胡不俗。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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