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3章 虽迟但到

“咚咚咚!”

十月初七,时间已入深秋,虽然未到冬至,但头顶的太阳就像是年过四十的中年一样——外强中干!

然而,就在这一枚近乎于摆设似的太阳下,有数十个穿着粗布衣裳的信徒跪倒在地上,连连叩首。就在这濒临早冬的上午,汗水不住的从他们的额头,后脑滋生,顺着皮肤滑落,或是滴到地上,或是顺着毛孔跟皮肤向那些沟沟壑壑的地方流淌。

眼睛,鼻子,下巴

汗水划过汗毛时刺痒,以及盐分深入双眼时的刺痛都让人心欲抓狂。

可却没有一个人敢伸手擦拭。

就连扎着两个冲天辫,人嫌狗弃的幼童也缩在自家父母的怀里,一边伸手抓紧父母的衣襟,一边小心翼翼的探出头来,看向庙宇正殿里的神像。

平日里慈眉善目面含微笑的神像,此时正摆动着那两颗黑玉篆刻的眼珠,不住的打量着四周,脸庞之上半是好奇半是审视。

披在身上,几乎将整个神像身躯遮蔽的红袍,正向外散发着淡淡的光芒,只是笼罩在神像表面的一层光芒却将整个大殿都照耀的白炽,明媚可惜没等孩童继续抬眼观望,似乎察觉到什么的农夫父母便果断伸手将孩子的脑袋按在怀里,随后叩首的动作更真诚了几分。

脑袋撞在被夯实的土地上,发出砰砰的沉闷声响。

几十人趴在地上默契而整齐叩首祈求神灵原谅的场面,并不罕见,况且这里是初宋,这就更不足为奇了。

不提大宋法统的正统性。

自九州子民从盛唐美梦中被唤醒之后,短短的六七十年间,中原接连出现了五个更替轮转的王朝,而放眼整个九州更是有十数个割据政权在此期间兴起。

涉及整个九州的乱局,战火绵延,民不聊生但对那些牛鬼蛇神而言,如此乱世,却恰恰是最适宜它们出现成长的温床。

各种民间法教,民俗信仰在此滋生,流传乡里。

五谷丰登,雨雪霜晴,结婚生子,官运亨通.各种神灵,只有你想不到,没有这些民俗信仰做不到。

当然,这是那些信徒,道长宣扬的,至于能否真的做到,这并不重要,只要能赚到香火信仰便是了,更何况哪怕是那些所谓的正神都很少有有求必应的存在,要求一个民俗信仰有求必应?

当然,纯粹的招摇撞骗刚开始还行,哪怕村民们再怎么愚昧,随着时间的推移总有露馅的一天,只不过绝大部分能的民俗信仰并不会让事情发生到那一步,哪怕没有相应的权柄,它们也有解决的办法。

想升官的,简单,往县里使点银子,给个读书人或小吏的身份又有何难。

想发财的,地下藏匿的被人遗忘的金银多的是,再不济还有那么多的古墓。

至于生子的那更简单了,你种子不行,但老爷这儿种子优良咳,咱是说,将你家娘子留在庙里,沐浴斋戒七日之后回家运动一番,自然会结出丰硕的果实。

当然老爷帮了这么大忙,出了这么多力,事后还愿的时候多给些供奉也是应该的吧?

而民俗信仰之中大多都是牛鬼蛇神转变而来,能更改本性控制自我的终归是少数,更别说这其中的绝大部分本来就是抱着享乐的想法来的,功德跟入编并不在它们的考虑之中。

想完成它们的还愿,了结这份因果可没有想象中的那么容易。不像正神,一点点瓜果,三柱清香就能轻易打发,除非是真正的家底殷实亦或是一村一镇的大事才会用上三牲这样的高品格祭品。

在祭拜这些民俗神的时候,三牲是基础,金银也不嫌沉手,要是有点别的鲜活吃食那就更不错了.短暂的圆梦之后,更多的是家破人亡,亦或是被圈养起来,时不时的就开刀放血。

当然,流窜乡里的妖魔诡怪跟新冒出来的民俗信仰终归是小打小闹,有那些实力强横的,甚至会直接盯上那些供奉着正神的寺庙,行鸠占鹊巢之事。

这种存在,连山神土地都得听从调遣,当地的三教子弟对对方的存在都得装聋作哑。

除非当事神反应过来,否则基本没什么整治的办法,只能听天由命,若是个脾性好的尚且还行,但如果本就是凶神恶煞的玩意,那也只能自求多福了。

毕竟不说故土难离,就算是逃出家乡,外边也没什么好地方,不是战火绵延,就是匪盗横行,哪怕躲过了人祸还有妖魔诡怪呢,与其意外暴毙不如乖乖的待在家里,毕竟这么多人呢,总不至于倒霉到自家轮到前面吧?

至于官府老爷们能派上什么用场,指望他们帮忙那是异想天开,不拉着伱去庙里凑人数当祭品就已经是幸运的了。

眼前的庙宇里,供奉的威武圣佑灵王,虽说是出现于前朝盛唐时期,入了天庭花名册的正神。

但谁又能保证,眼前驻在神像里的,正是那位佑灵王本身,而不是别的什么精怪?

而且大家也不曾想过,这供奉了几十年都没什么反应的佑灵王,还有活过来的时候.

不论如何,总之,磕头就对了!

礼多人不怪,不管神像里的是什么玩意儿,先躲过这一遭,日后除非迫不得已,否则这破庙他们是再也不来了!

相比于遭受了无妄之灾的普通信众,那些拦在门外的仆从们才是真正的害怕到瑟瑟发抖,也不是他们不想来点更刺激的,可不做未必会死,做了一定得噶,而且还是死了也绝对不安宁的那种!

心中想着,打了个冷颤,旋即夹紧了下肢,将已经闯到门口的水流硬生生的憋了回去。

至于殿内跪在蒲团上的两个读书人,他们虽然不像普通信众跟门外的奴仆那样,害怕到脑子里只剩下磕头,但感受到头顶那道如有实质的目光,他们也不敢有过多的动作,只能在心里一遍又一遍的暗骂,那该死的庙祝究竟忙什么去了,怎么还不回来?

庙里的这些人的期盼张珂是听不到了。

他只是简单的扫视了下自己所处的周边环境,知道了自己开局所处的位置之后,就失去了行动能力。

果然,每次九州副本,别的都可以更改,但开局的CG画面虽然会迟,但一定会到!

在身躯被束缚之后,张珂整个人就被从神像里拽了出来,飞出了所处的佑灵王庙,来到了高空,在这座并不繁华甚至还有些破旧的县城里转悠了一圈,见识了下宋初的人间烟火之后,笔直的朝着县衙的方向疾驰而去。

与此同时,头顶已经临近正中点的太阳,正在飞速的向着东方下沉,色彩也逐渐从火红变成了橘红之色。

直到清晨,朝日初升的那一刻,出现在县衙上方的张珂看着几个身影在衙役的陪伴下跨入了县衙的正门,随后在小吏的带领下走到了一间厢房之中。

“清高道长,您来了!”

话音未落,房门被人从里面推开,一道人影从中走了出来,面上带着讨好似的微笑:“县尊大人已经等您好久了,快请进!”

“嗯!”

被称作清高的道人,发出了一声闷哼之后连一个多余的眼神都没有扭转,目不斜视,背拖着手直接迈步走进了厢房之中。

而对于道人高傲的姿态,这人脸上并没有多余的表情,只是挥手驱散了带路的衙役之后,转身回到厢房里,蹲坐在房间的正中央,摆弄着刚刚燃起不久的茶炉。

在他身前,道人跟县令分坐左右两侧。

前者身穿一套十分破旧,身上打满了补丁的道袍,跟房间中低调奢华的装潢格格不入,但对方却毫不在意,甚至神态之中还有些恣意。

而后者如果不是身处县衙,又有地上的仆人给其正名的话,粗一眼看去还以为是从哪儿来的富员外,不光穿着绸缎的外衣,身上还散发着阵阵幽香。

只不过,相比于神态恣意,全然不拿自己当外人的道人,县令的神色却十分肃穆,在道人落座之后就迫不及待的开口:“道长,前些时日新皇登基圣旨通传各州县。”

“自前朝盛唐崩之后,天下兵灾祸乱不断,死伤者不计其数,于灾祸之中妖魔诡怪盛行,又有巫师神汉,反贼假借鬼神之名,行坑蒙拐骗,残害民众之举,官家深感心痛。”

“如今天下初定,官家下旨勒令各州县官府,兵卒,以及僧道两教纠结人手扫清当地邪神yin祠,屠戮作乱妖诡,平定谋反贼寇,恢复民生,让百姓安居乐业!”

“官兵只我一人便可决断,但城中的佛道两家就需要靠道长你的支持了.道长?道长?”

坐在实木打造的椅子上,拿起尚且滚烫的茶盏,也不嫌烫嘴直接喝了一口之后,慢悠悠的将茶水咽下,咂咂嘴,随后再度抬起手来。

一口,又一口。

眼看这家伙喝起来没完,此时坐在对面的县令面色不虞,但却也不能发作。

新皇上下嘴一碰,搞了这么一封圣旨,他倒是开心了,却根本不顾下面州县的死活。像那些香火旺盛或者毗邻名山大川,背靠某个佛道山门的州县还好。

根本不需要摆什么低姿态,等消息传到,自然会有道人跟和尚上门主动帮着斩妖除魔。

先皇暴毙,开国君主没能完成使命就噶了,这事儿虽然不太吉利,但如今登基的官家作为先皇的亲兄弟法理上虽然差了点,但本人并不昏庸,大宋统一中原,收复故土并不是句空话。

在如朝日初升般的大宋国运面前,只要不是傻的,就知道该如何选择,哪怕不准备入市当国师这条路,跟当前朝廷交好总归不是件坏事。

不过是伐山破庙,斩妖除魔罢了,本就是他们的老本行,如今迎合圣旨又有好处拿何乐而不为。

更何况一旁还有牛鼻子/秃驴虎视眈眈

但县令所在的县城,周边并没有名山大川,县城里也没有香火过于旺盛的寺庙,因为毗邻契丹边界的缘故更是没有和尚驻守。

整个县城里,刨除掉那些学了两下三脚猫功夫的民间法师之外,能派的上用场的也就是面前的清高道人跟他的弟子们。

值得一提的是,县城里,除了土地之外,唯一一座供奉“正神”的寺庙,正是清高道人所在的佑灵王庙。

虽然,面前这狡猾的老道士,不会做出违抗圣旨的蠢事,但全县力量全系于一人之手,投鼠忌器之下,县令也拿不出什么强硬的姿态。

跟清高道人拉扯了一阵,喝了足足三碗茶水,直到肚子都变的鼓鼓囊囊之后,县令的承受力也达到了极限。

而也正是这个时候,道人语气悠闲,慢悠悠的道:

“不是老道不开口,咱们这里的情况,县尊大人你能不清楚吗?因为毗邻我大宋跟契丹边界的缘故经常会遭到战火波及,整个县城算上仆役也才堪堪过万人烟稀少,又穷困潦倒,还危险自然没什么人能看得上。”

“邪神yin祠没有,反贼也没有,妖魔诡怪倒是不少,可仅凭老道跟那几个弟子能干嘛?清缴妖魔?别到时候一个滑倒,成了送上门的肥肉。”

“那也不能什么都不做,到时候钦差下来,本官一事无成,拿不出成绩,那岂不是平白丢了这顶乌纱帽?”看到清高开口,县令心中松了一口气,但对方的话语却让他很是不畅:“本官落水,你也别想好过!”

“你们师徒偷窃神灵香火饲养邪物的事还没跟你们算账呢,若是本官上报,就算朝廷不追究,道门各大支脉也得派人来铲除”

“县尊大人慎言,老道可没有饲养邪物,那是道门兵马,正规的灵将!”

还没等到县令说完,面色突变的清高老道就立马打断了对方的话语,急切的开口道:

“再说了,道士的事,那能叫偷吗?那是借,是借!佑灵王老爷常年不降临此地,贫道不过是为了防止有邪灵精怪窃据神像,借用了点香火钱来饲养兵马御敌!”

(本章完)

第244章 读书人的事儿,怎么能叫偷呢

读书人的事儿,怎么能叫偷呢?

虽然身份变了,但话一样.

没想到,有朝一日,这种事情居然会出现在自己的身上。

香火虽然对张珂来说并不是必须之物,再加上单人的九州副本里,自己能带出去的仅仅只有学到的知识,除此之外不论是例如法宝这样的有形之物,还是香火这样的无形之物,一切收获都得靠副本结算之后的奖励才能带走.

只是找理由的话,张珂分分钟能给出十数个条理清晰,理论充分的借口。

但说归说,这并不是清高道人挪用庙里香火,拿来圈养兵马的理由。

哪怕这座神像,已经有几十年甚至是更长时间没有彰显灵验,也轮不到他个道门弟子动这歪心思,更何况道士是什么人?

监守自盗啧!

张珂虽然心中腹诽,但时间却不以他的意志驱动。

随着两人的交谈,开局的cg仍在有条不紊的就进行中.

“我不管你们师徒有多少借口,反正这妖你是除定了!”面对清高道人的狡辩,县令翻了个白眼。

早干嘛去了。

也不看看你自己是什么样:pg都擦不干净也想学人拉扯,你配么?

“当然,本县也不为难你。不强求你将县城周边犯上作乱的妖魔邪神一网打尽,但挑几个扎刺的解决掉,让本县混个中评不难吧?”

“只要能以中评应付过今年的考评,本官便着人发榜为你全县宣扬;倘若能得到中上的考评,那本官出面邀请城中乡绅帮忙修建寺庙,再组织几场大祭充盈一下香火。”

“如此,你得了名声又修缮了寺庙,本官官途无恙,百姓得了实惠,一箭三雕,你看如何?”

清高道人的眼神有那么一瞬间变的无比凶戾。

虽然他的身上穿着由数十个补丁织就的“百衲衣”,但身具功德并不代表着人就是好的,敢冒大不讳,借神灵香火,养自己私兵的道士,哪儿是什么善茬。

面对县令步步紧逼的威胁,有那么一瞬间,清高道人真想把心一横,直接用法术咒杀了眼前这不知死活的家伙。

但他的心底刚刚滋生出这个想法,旋即耳边便听到了一声虎啸!

随着这道虎啸声的响起,忽然之间有一股狂风吹开了紧闭的房门,房门狠狠的撞在门框之上,发出“碰”的一声,而就在房门受力反弹正欲闭合的时候,清高道人的余光忽然瞥见,原本空无一物的房门外,忽然出现了一道巨大的影子,一双冰冷的眼瞳,似正隔着门窗注视着自己。

等到他心中的选择尘埃落定,或者便能真正看到门外那个正在窥伺自己的玩意儿。

幽深的注视直叫道人心底发寒。

“哪儿来的歪风,竟然把门给吹开了.没看道长饮了热茶身子骨已经出汗了吗?”

“老许,快去把门关上!”

正在清高道长进退维谷的时候,身旁忽然传来了县令的声音:“道长?道长?可是心中做好决定了?”

随着县令的声音,以及仆人老许将被风吹开的大门关上,那股被如坠冰窟般的注视感也渐渐散去,重新恢复了身体掌控权的清高道人,嘴巴微动他似乎有什么话想说,但最终在县令笑眯眯的眼神里败下阵来,颓唐的靠在椅子上。

操着沙哑的嗓音道:“容老道准备几日,便随官兵清缴妖邪!”

“两日可够了?”

“嗯!”

“哈哈,我就知道,清高道长慈悲心肠,定然不是那见死不救之人,老许,老许,快快准备饭菜,本官今日要跟道长小酌几杯”

看到清高道人如此配合,县令脸上的笑容变的更真诚了,但下一刻道人却果断的摇了摇头,并没有接受这份邀请:

“县尊大人不必费心,此事事关重大,光凭贫道跟弟子几人胜算不高,必须得回去庙里,请示了佑灵王,等祂老人家降下道兵协助才能稳妥!”

“既然要请,不如多请一些道兵协助,我让老许跟着,道长若是缺了供奉的物件他也好帮忙跑腿付钱.”

“多谢县尊好意,不过不必了!”

再度拒绝了县令的提议之后,清高道人直接站起身朝门外走去。突然一闪的想法虽然被他压了下去,但道人生怕在这儿继续待着被这县令敲竹杠,将本来念诵经文平静下去的心境再度搅乱。

那时可就更麻烦了!

他没想到,自己不过仅仅只是一个想法,一个念头,并没有付诸于行动就被对方身上的龙虎气感知到,引动了这座县衙之中的力量,发起了反击。

刚才那玩意儿,虽然隔着门道人跟它并没有见面,但清高道人也知道真等它出现那一切都晚了!

那家伙,是龙虎气跟大宋国运的呈现。

此物能够呈现的形态千奇百怪,但一般都是以龙虎外形呈现的,在文武百官身上呈现虎形,在皇室宗亲身上呈现龙貌。

县令虽然只是个芝麻小官,但毕竟是经历了正规的科举,选拔放任下来的官员,有龙虎气的庇佑再正常不过。

它不出现才意外。

但真正让清高道人感到疑惑,甚至方寸大乱的是这玩意儿过于敏感。

虽然龙虎气跟国运,有着诸多妙用,最基础的,当置身于文武百官跟皇室宗亲身上时,法术都不能对其产生效果,并且施术者还会受到龙虎气跟国运的反噬。

但天生万物,必有相克。

连灵机都不是百分百能容于每一个人的身体,国运又怎么可能防护完全。

巫蛊之术,魇镇.绕过防护直接作用于人的方法说多不多,但也不少,虽说事后会遭受反噬,但总比硬碰硬的后果要好得多,更何况若是主动作死,哪怕是一国皇帝也救不了.

想着,清高道人摇了摇头,年纪大了,精力不如从前,总是一不注意就喜欢跑偏。

本来想着龙虎气异常灵敏的事情,一发散就不知道扯到哪儿去了。

如今的大宋,虽然被赵匡胤夺回了中原腹地,但毕竟只是半个九州,南方,西北西南诸多割据势力尚存,又有占据了大半个北方的契丹虎视眈眈。

如果把前朝的盛唐比作是两米的鲁地大汉的话,那么缺胳膊少腿的大宋连个正常人都不如。

哦,忘记了,赵匡胤已经是先帝了。

在月余前,先帝突然暴毙在北伐的路上,现如今在位的大宋皇帝并不是先帝的亲子,而是弟弟。

虽然从前名声不错,但这并不是他能坐上皇位的原因。

按照法理,父死子继,没有子嗣才能轮得上兄终弟及,可两位皇子活的好好的,却被亲叔叔拿着祖母的凤旨强行登基.换言之,大宋开国两代君主,都是得位不正。

不管日后,能否变成圣明君主,大宋从根子里,从先天上就欠缺了许多。

换做是大唐的龙虎气如此敏感凶悍那再正常不过,可一个先天不足,又生了一场大病的残疾,连一个县令都给如此高的待遇,它凭什么?

怀揣着困惑,在仆人老许的带领下,清高道人一步步的走出了县衙。

站在县衙大门外,回头后望,隐约间仍然能感觉到有一股冰冷的目光正在悄然注视着自己。

打了个冷颤之后,道人赶忙抬腿离开了县衙门口,但还没等他走出多远,甚至都没有走出这条街,便看到了气喘吁吁,满头大汗跑过来的徒弟们。

来到面前,连气都没顾得上喘匀,两个同样穿着破旧的年轻道士便张口说道:“师,师父,庙,庙里的神像,它,它活了!”

当两个徒弟断断续续的说出这句话,还没等满脸困惑的清高道人再度开口。

张珂便感觉到身上束缚他的力量正在迅速减弱,与此同时,张珂的视网膜上也有字幕浮现:

【开宝九年,太祖再次进行北伐。但北伐途中太祖忽然去世,留下“烛影斧声”的历史疑案。其弟赵光义即位后忙于整顿朝政,统一事业暂告停止。】

【为确保政权的合法性,赵光义抛出其母杜太后遗命之说——虽以“金匮之盟”坐上皇位,但位置并不稳固。同年,为了稳固法理,颁布圣旨,勒令大宋上下佛道两门集结高功法师前往国都商议要事。】

【宫门紧锁七日之后,皇宫大门再度开启,有内侍宣旨:因过往朝代更替,战火绵延,中原大地残破不堪,各地官府均上奏有妖魔为祸乡里,有奸臣逆贼假借鬼神动摇民心,今特邀请佛道高人,清缴当地巫师神汉,妖魔诡怪,如有仁人义士,民俗之神斩妖除魔或保一地平安者,朝廷不吝封赏】

随着字幕缓缓消失,张珂也被拉回了最初的那座神像里。

与此同时,庙外的太阳升起到原位,街边的商贩跟行人,庙宇里磕头吵闹的声音连成一片,一股脑的朝他的脑袋里涌进来。

感受着周边嘈杂的声响,张珂眉头微蹙,下一瞬罩在神像身上那一层淡薄的光芒轰然碎裂,无数的星星点点顷刻之间充斥整个庙宇。

一刹那的功夫,庙里的一切都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一样。

不论是殿内的两个读书人,亦或是殿外的信众跟奴仆,连庙内的几颗老柳树,干巴的树枝都停止了摇晃,维持着上一秒摆动的姿态。

一层淡淡的,在阳光的照耀下几不可察的金光笼罩在庙宇上空,像个罩子一样,将内外隔绝开来,外边人声鼎沸,内部万籁俱静!

做完这些之后,张珂才将目光转移到那正在消散的字幕上边。

又是一封圣旨。

只不过相比于高宗的霸道,这位的圣旨就有些不过,这一切不重要,这串字幕之中,唯一对张珂有价值的也就是这个副本所处的时间跟背景了。

至于最后那封圣旨.如果说是最初的副本的话,恐怕张珂见到那个清高道人的时候,也是任务触发的时间点,能借此看看这个副本世界的章程,但在经过一次重置之后,会变什么样张珂也无法预测。

心中想着,他的念头转移到了面板之中,随着张珂的动作,眼前正在消散的字幕有了新的变化:

【检测到玩家拥有副本关联道具——张天师的令签】

【特殊道具,默认使用】

【已使用道具】

【正在沟通***,找到目标,正在觉醒宿慧】

【已完成前置条件】

【神诡余晖】

【由于存档功能实装,已取消幕间分割.正在记录存档点,存档点记录成功】

【任务:等待目标人物前来,活动请勿超出标定地点百里之外。】

【任务奖励:后续主支线任务开启。】

【副本奖励:玉髓,神位,装备,技能,随从】

看到随从的时候张珂的眼中闪过一隐晦的光芒。

看来这项奖励,如今也变成了副本常驻,这他就不操心了,省的还得等到副本结算之后花玉髓从商店里进货。

而且,以游戏商店的奸商秉性,它能做出随从跟记忆,道具分开买的操作。

虽然光靠副本结算奖励的那几个随从,并不足以支撑现世的运转,但既然能白嫖一整套的,他凭什么花钱买?

至于任务里要等待的目标人物,应该就是那个转世投胎的大真人了吧?

就是不知道,这人现在在哪儿,赶过来要多长时间。

与此同时江南。

长江的某条支流。

河道两边站满了人影。

其中绝大部分都是身披重甲,武备齐全的士兵。他们脚边或是插着一柄柄长枪,或是放着一柄柄重斧,手持长弓做出弯弓欲射的动作,靠近了来看,能够观察到士兵手中箭矢的箭杆上密密麻麻刻满了符篆,沟壑处用朱砂跟金粉填充,一枚枚高举的箭头在阳光之下折射着冰冷的光芒。

所有的士兵,都默契的将手中的长弓都对准了不远处立于河道边的一处庙宇。

而至于那座庙宇,门前的牌匾上刻着龙王庙三个字。

但此时的龙王庙却没有了往日香火旺盛的景象,龙王庙的大门紧紧闭合着,庙内鸦雀无声,仅有的庙祝躲藏在正殿的神像下边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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