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9章 张安平:我现在这是有几重身份来着

第219章 张安平:我现在这是……有几重身份来着?

对于姓徐的这老小子,张安平从来就没放松过警惕。

虽然这老小子终究棋差一招,在抗战结束后就被卸职了,但不管是抗战前还是抗战期间,他带领的党务处(中统),都给我党造成了极大的损失。

最值得深思的一点是抗战期间,不少中统的中层摇身一变就成了汉奸,在日本人麾下打压非国民党的抗日力量,而抗战结束后,他们也没有遭到清算,摇身一变,又进了党通局。

此时黄鼠狼找到了他,还是迫不及待的就找上他,张安平不警惕才有鬼呢!

徐处长道:“客随主便,温老板选地方吧。”

张安平随意指了间饭店:“那就这儿吧。”

哼哼,这是老子的据点,我倒是要看看你这头黄鼠狼葫芦里卖什么药!

“徐老板,鄙人姓张,还请徐老板不要再张冠李戴。”

徐处长似笑非笑的看着张安平:

“晓得了,温老板。”

张安平暗骂MMP,再也不提这茬了——老子就叫瘟神了,咬我啊!

进了饭店,要了一处包厢,徐处长带着的人守在了外面,只有两人进了包厢。

一进包厢,张安平就直接开门见山:

“徐处长——现在应该是徐局长,您这大老远的跑来上海,不会是为了找我这个无名小卒吧?”

“张区长可不是无名小卒!鄙人这段时间,可总是被最上面那位拿张区长为例教训。”

“那是你们党务处无药可救!我特么就差揪着他们的衣领报信了,结果呢?一网打尽!”

“你们除了对付共党时候利索点,其他时候嘛,还真是一窝熊包!”

张安平也不给徐处长面子,近乎以指着对方鼻子的方式开喷了。

徐处长闻言嘴角一抽一抽的苦笑。

别人这么骂他,他铁定翻脸,但张安平这么骂,他忍了。

一则是有求于人,二则是这小子就是个一根筋,这么骂肯定不是故意挑衅——就是真的故意挑衅,那也必须是无心之失。

“张区长,我承认是我自己用人不当,这事咱们不要再提,如何?”

张安平哼了一声,但心却悬了三尺。

我尼玛,这都忍了?这是要干嘛?

“我托大喊伱一句安平世侄,听说你的人在特高课救了一批共党,这些人交给我如何?”

张安平闻言大笑起来,像听到了一个无比好听的笑话似的,笑完之后,讥讽道:“凭什么?”

“或者说,凭你们党务处前年差点两次弄死我?!”

“或者说,凭你们党务处脸大?”

徐处长嘴角再次抽搐。

这小子真特么浑啊!

“我也不让你白忙活,五万!”

“呵,五万?”张安平一脸不屑。

“十万!”

“这事没得商量!”

“二十万!”

张安平立即道:

“三十万!”

徐处长不带犹豫的就同意:“好!”

“先等等——我还有条件!”张安平立即得寸进尺:“我要知道怎么回事!你党务处不可能是钱多的没地方烧了,三十万从我手里想要一批共党,肯定有缘由!”

“不能说!”

“哦,那这事……别说门了,缝都没有!”张安平冷笑起来:“大不了我转头就把共党全部释放——我张安平这人有个好处,就是从来不记仇!”

“只要真心抗日,什么仇我都能放下!”

“共产党表现还不错,我现在对他们挺有好感的,我马上就放了他们!”

张安平这话太张狂了。

敢在党务处处长跟前说这话,估计整个地球也就他一个人。

徐处长的脸不由黑了起来。

他来的时候想的好好的,不生气,张安平这厮怎么挑衅自己都不生气,有本事的人跋扈点是应该的。

可……

你特么在管党务的我跟前说你对共党有好感?!

这特么就不是挑衅,是逮着自己的脸往死里踹啊!

徐处长猛的一拍桌子,怒道:“你信不信就凭你这句话,我现在就能把你带走!”

张安平笑呵呵的道:

“信啊!党务处何等水平?都给我扣了两次共党的帽子了,还怕没有第三次?”

“来啊,抓我走啊!反正党务处见了日本人就跪,打自己向来都是一把好手!看不得别人抗日!”

你大爷!

徐处长自诩涵养过人,这时候也忍不住开始在心里骂娘了。

滚刀肉,这特么就是滚刀肉啊!

深呼吸,再深呼吸,继续深呼吸,终于将愤怒控制,他放缓语调,道:

“张区长,这事是正事!作为党国栋梁,我希望你明白你自己的身份。”

“原因!我要知道原因,没有一个说法,这事没得商量!党务处的钱即便是大风刮来的也不至于随便给我三十万!我张安平的脸还没有这么大!”

“这事是机密!”

“我理解徐处长。”张安平突然的“理解”让徐处长懵圈,果然,下一秒的话证明张安平还是那个浑人。

只听得他说:

“也请徐处长理解我,毕竟特二区鱼龙混杂,我这个区长向来都是被当做佛像供着,手下人不听命令私放共党的话……我也是没办法。”

“还请徐处长理解。”

徐处长拳头紧握,恨不得给装模作样的张安平两拳。

深呼吸一口气后,他道:

“我说!”

“姓张的,我说——但你要是坏了我的事,我不管谁护着你,我都要把你弄死!”

“洗耳恭听、悉听尊便!”

徐处长不理会张安平这幅死猪样,深呼吸一口气后说道:

“共党在上海有一个隐藏很深的家伙,代号‘喀秋莎’!”

“在数年前,他便开始冒头,向共党提供资金支持,而在去年,这个‘喀秋莎’甚至向共党提供了一批盘尼西林。”

张安平撇嘴,嫌弃道:“老掉牙的情报了。”

正在讲述的徐处长好悬一口气没上来活活气死。

凶狠的瞪了张安平一眼,他怒道:“你特么听不听?”

“听!”

“但徐处长你能不能说点有用的?盘尼西林的中国经销权被全球贸易控制,美国人有钱就是爹,弄点盘尼西林有什么可惊讶的?”

张安平一副我见过大世面的样子。

“40吨呢?”

“一次性40吨盘尼西林呢?”

徐处长幽幽的道:“根据我的情报,‘喀秋莎’曾一次为共党提供过40吨盘尼西林!”

张安平腾的一下站了起来,紧接着失笑道:“蒙谁呢?”

“我还是头一次听人用吨为单位计量盘尼西林!”

徐处长冷声说:“如果不是这样,我用得着专门跑到上海来吗?”

张安平惊骇的看着徐处长:“这怎么可能?!”

“这怎么可能!谁有这么大的本事?上海这一亩地三分地上,绝对不可能有人拿到40吨的盘尼西林!”

他是真的震惊。

40吨的盘尼西林,是他在自己的股份被够鈤的资本家侵吞前搞出来的,也不是一次性提出来的,就是在工厂源头查也查不到!

运抵上海交给了钱大姐后,也是分批次运输的,即便是知情人,顶多知道地下党获得了一批盘尼西林,根本不可能知道总数。

徐处长道:“对!我也这么认为,但事实是共党手里,确确实实有如此庞大数量的盘尼西林!”

“而根据我了解的情报,你的人救出的共党中,有人参与过那一次盘尼西林的转运!”

“你现在明白我为什么要找你要人吗?这个‘喀秋莎’我必须要查出来!此人绝对不可留!”

徐处长看着张安平,等待张安平给他答复。

“‘喀秋莎’此人,我也有所了解。徐处长,但这件事为什么非得是你们党务处搞?我们特务处也能自己查!我追查此人已经年余了!”

正宗的我查我自己,能查出来才有鬼呢!

徐处长闻言,面无表情的看着张安平。

我给你脸了!

我他妈已经给你脸了!

我一个党务处处长,正在筹建的中统局副局长,在你一个小小的上校跟前三番五次的忍让,脸给你了!

你想在我跟前吃干抹净?

你,试试!

张安平读出了徐处长眼神中的威胁之意,干笑道:

“好吧,人给你让你查,反正我查了一年多没查出什么来。”

徐处长闻言,给了张安平一个算你识相的眼神。

“不过,我只能把你要的人给你,其他的共党不能给。”

“原因!”徐处长可不信张安平通共,这小子要是身在自己手下,绝对是一员对付共党的大将。

他通共?

不可能的!

张安平笑呵呵道:“机密!”

徐处长倒也没追问。

不过他认为张安平无非就是不想被共党逮着【投诉】而已,此时全民携手抗战,故意扣下共党很容易被当做出头鸟,被舆论的口诛笔伐。

“还有一件事。”

张安平闻言乐呵呵道:

“这次出价多少?”

他是故意这样问的。

姓徐的提出的第一件事,绝对不值三十万!

可自己开价三十万对方就同意了,这里面绝对有猫腻。

这也是张安平之前故意撩拨,在姓徐的道出了缘由后他却【毫不为难】同意的原因。

三十万啊!

仅仅是几名共党,且姓徐的已经道出了缘由,这种情况下他要是还不同意,这等于在额头贴了几个大字:

我有问题!

但他清楚,姓徐的必然还有别的“所求”。

徐处长不理会这厮的要价,自顾自道:

“我希望你能帮助重建上海室。”

这也是他特意来上海的目的。

党务处太惨了,真的太惨了!

上海室两次全军覆没,两次寸功未建就全军覆没,脸丢的干干净净。

在特务处上海区的对比下,党务处简直就是狗屎!

深知张安平底细的徐处长,看到张安平现在都混成特务委员会副主任了,岂能不动小心思?

要不然,他怎么可能开价三十万!

张安平则失笑道:“徐处长,您这要求……”

徐处长打断张安平的话:“我知道你对党务处有意见。”

“三十万,从你手里买几个共党,换你打消对党务处的意见,换你照顾一下党务处,你就说值不值?!”

“我党务处终究是一心抗日的,你愿意看着一群热血的抗日志士,一次次飞蛾扑火的消耗吗?”

“如果你愿意,就当我没说。”

“钱,我一分不少的会给你!”

来自徐处长的道德绑架。

张安平叹了口气,道:“徐处长,我张安平吃软不吃硬,你戳中的可真是我的软肋啊!”

“可你们党务处接连出问题,你觉得是我出手就能挽救的吗?”

徐处长放低态度:“还请张区长指教。”

张安平道:

“首先,党务处成员和特务处成员有本质的区别。”

“特务处成员为军人,党务处的成员不是,二者的身份注定在面对被捕的情况下不同的反应。”

徐处长的嘴角抽了抽。

张安平这话虽然委婉,但真不好听!

可事实还真是如此。

就以上海室的两次全军覆没来说,那叫一个干脆啊!

特务处迄今可没有一个区站集体投降的丑闻!

“其次,特务处本就习惯隐于暗中,党务处则不然,在进入潜伏状态后,党务处没有一套行之有效的潜伏纪律,一旦中高层出问题,很容易连根拔起。”

“还有一点,党务处中的共党叛徒太多了!这种人,今天能为了活命背叛共党,明天就能为了活命背叛党国!”

“这种叛徒,压榨完价值后就该丢到一旁!党务处倒好,很多这样的叛徒摇身一变,就在党务处身居重要职务!”

“这种人……是祸源!”

张安平的分析让徐处长不由点头。

他当然不知道张安平是别有用心,只要形成这个固定的认知,哼哼,叛徒们别想在党务处升官发财了!

而叛徒对组织上的杀伤力,可比真正的敌人要凶残无数。

“张区长有何高见?”

“其实党务处完全没有复制特务处的必要。党务处就是党务处,一定要学习特务处的话,顶多成为第二个特务处而已。”

顶多?

我呸!

徐处长心中大骂,我要是能做出特务处的成绩,我特么就满意爆了!

上次被上面的上面逮住大骂,我特么脸都丢的干干净净!

“听张区长的意思,你是有别的方案?”

张安平也没谦虚,道:

“我觉得党务处就不该复制特务处,即便复制了,也肯定做的不如特务处!所以应该走另一条路!”

徐处长嘴角抽了抽,暗骂一声后,问:“张区长还请直言相告。”

“党务处文人偏多,就别干我们粗人的活计了!在敌占区,我觉得好好研究敌占区的经济、政治其实等等更有用!”

“总想和特务处一较长短,这纯粹是非要拿着刀子跟长矛对攻!”

“发挥自己的长处才是王道!”

这番话虽然粗糙,但徐处长却听得是茅塞顿开。

另辟新径!

是啊,党务处本身就不如特务处善于潜伏,学特务处纯粹就是照猫画虎,画虎不成反类犬。

党务处就该发挥自己的优势!

这三十万,太值了!

虽然如此,但徐处长自然不会承认,反而来了句:

“张区长的看法未免有失公允吧!”

张安平哼哼几声,心道老子又不瞎,你老小子眼神中一闪而过的惊喜你以为我看不见?

老子当这个好人,也是为了让你们走正道!

别整天想着内斗了!

“不过鄙人还是多谢张区长的建议了,我回头会考虑的。但重建上海室,这忙还请张区长务必相助!”

“我做事向来喜欢独断专横,出谋划策真的不擅长,要我做,我大概会把上海室搞成第二个特二区——届时,这上海室可就姓张了!”

张安平纯粹就是故意这么说的,他觉得姓徐的可不敢冒这个风险!

但徐处长接下来的话却让他懵圈:

“就按张区长的意思办!”

“张区长想怎么做就怎么做!”

“靠,你来真的啊!”张安平真的惊到了,这你都敢答应?

其实徐处长也是不得已。

上海太重要了,可偏偏上海室两次全军覆没!

不做出点成绩,上面对自己能有好脸色?

可党务处这边,他现在不相信谁能带人组建一个经得起日本人不断打击的上海室了!

尤其是对比张安平。

至于说张安平安插人手之类的,他还真不在乎。

你丫能在我的上海室培养几个嫡系?

“交给其他人,我还要担心对方是否会心怀不轨,可交给安平贤侄你,我是放心的!”

“你虽然桀骜不驯,但终究是光明磊落的党国栋梁,可能会有私心,但绝对不会拿手下的人命开玩笑!”

徐处长见张安平这般震惊,心中暗笑的同时,一顿马屁便拍了过来,甚至又换上了“安平贤侄”的称呼。

当然,他是真有心化解张安平对党务处的敌意——这小子太刚了,可能力却又这般强,老是被这小子惦记也不见得是好事。

“徐处长还真是信任我,呵,要是早点如此,我用得着受两次刑讯之苦么?”张安平含恨挖苦。

徐处长假装没听到他的挖苦,道:“这件事便交给安平贤侄了,安平贤侄啊,你能不能说说你具体的打算?”

“你可别当甩手掌柜——这事我顶多出谋划策,一个特务委员会,一个特二区就够我忙乎了,我没工夫把多余的精力投入到上海室。”

张安平连忙阻止,一副生怕上海室真压到自己身上的样子。

至于他心中有多美,那就没法说了。

“徐处长,你要真想再建上海室,这人手你还是尽量别使用老班底。”

“我记得你们党务处当初在关王庙塞过插班生,干脆以这些人为骨干重建上海室。”

“当然,上岗前这些人还是进行一波强化培训吧,我怕他们被党务处的风气带坏!”

虽然张安平说几句就忍不住要刺激一番,但徐处长听得还是挺认真的——别看他是老特务,但他真正擅长的其实是反共,这种敌后潜伏的情报工作,他也是学习中。

而张安平,无疑是其中的佼佼者。

徐处长听完张安平的这番话,最后的一丝顾虑也打消了,索性道:

“张区长,鄙人代表党务处,正式聘请你为上海室顾问,目前上海室不设主任、副主任一职,还请张区长以顾问之职,暂时全权负责上海室。”

天大的馅饼终于砸下来了。

但张安平却还的矫情下,他说道:

“徐处长,你先别急着给官职——我就问问,有没有第三次?”

“农夫与蛇的故事,我可是知道的!”

“我担心你徐处长用我的时候安平贤侄,不用我的时候,来一句这厮通共!”

这小子的心眼真特么小啊!

徐处长见状,索性发誓道:“我徐某人对天发誓,绝对不会再听信谗言,冤枉贤侄你,如何?”

张安平翻白眼,一副发誓能当饭吃的表情,但心里却真的乐开花了。

虽然功德林的入场券已经是铁定了!

“徐处长这三十万,我拿的可真是不容易啊!”

听到张安平的吐槽,徐处长推心置腹、打蛇上棍的说道:

“安平贤侄,你们特务处自立更生,经费自给自足,我这党务处可到处都是嗷嗷待哺啊!三十万,是世叔我最大的诚意了!”

张安平笑而不语。

两人又交流一阵后,徐处长问及何时才能将几名共党交付。

张安平道:“徐处长,这事不是我推辞,实话说吧,他们现在都藏在安全屋中,我也不会联系他们!”

“最少等二十天我才会想办法安排他们撤离。”

徐处长闻言暗暗感叹,这小子的耐心还真的是十足啊!

“人转移以后交给我即可。”

正事说完,两人反倒是没话说了,徐处长算是对张安平的小心眼有了清晰的认知了,知道自己达成目的是这小子终究是个年轻人、热血之辈的缘故,可不是这货给自己面子。

所以,他也没再【联络感情】,直接表示自己现在就回武汉去,回头就安排人和张安平对接。

张安平自然不会假惺惺的挽留。

但等姓徐的离开后,他就吊了上去。

还是那句话,特务的话就要反着听,这老小子说他马上回武汉,绝对要反着听!

张安平要看看这老小子来上海是不是还有别的目的。

果然,这老小子并没有直接去车站,而是去了法租界,在一个档次颇高的法国人饭店下榻了。

张安平二话不说就召唤郑耀先。

这时候他能无限信任且能力极高的,只有郑耀先。

听到了张安平的“召唤”,郑耀先自然是二话不说就来了,了解到居然要盯党务处的老大后,老郑疑惑:

“姓徐的?他来上海干吗?”

张安平将和其会面的经过告诉了郑耀先。

“40吨盘尼西林的事,据我所知,组织内部知情人非常非常的少,但这件事却被他知道了。”

张安平虽然说得轻描淡写,但在郑耀先耳中却如惊雷。

4……4……40吨?

盘尼西林居然用吨为单位?

“你……”

他说不出话来了。

对比张安平,他这个卧底真特么失败啊!

至于张安平又披上了党务处的马甲,在他看来还真不算什么!

“你什么表情?盯紧他!我倒是要看看这老小子要跟谁接头!”

“你去干嘛?”

“找钱大姐汇报啊!”张安平理所当然道:“总不能我盯梢吧?”

未来的六哥怒了:“所以是……我干活,你偷懒?”

“这怎么能叫偷懒?你这个同志的觉悟真不行!”张安平故意板着脸批评。

郑耀先是抓狂,然后大怒,二话不说就要掂量张安平的武力,可惜张安平早有准备,一个闪身就跑出了屋子。

“哼,迟早要把你的斤两掂量掂量!”

张安平回以一个得意的笑意,随后离开了监视点。

他虽然在郑耀先跟前表现的轻松,但心里的压力还是极大的。

40吨盘尼西林的事,居然会被姓徐的知道,这是极其严重的!

另外,他领下了党务处上海室顾问身份的事也得向钱大姐解释,还有他为党务处出谋划策的事,必须要解释清楚。

不仅是要向组织解释清楚,特务处本部那边,他也得解释清楚——话说自己这是有几重身份了来着?

——

(今晚没更了,大舅子乔迁。)

(前段时间我自己遇到的一件事:我家乔迁的时候,有三个大舅哥、三个妹夫一起喝酒,但为什么只有四个人?)

(本章完)

第220章 木马计划

张安平并没有先找钱大姐,而是先正大光明的去找姜思安了。

嗯,张主任在特高课的后台无了,重新巴结下冈本先生,那是必须的。

原朱家别墅。

见到消瘦了一圈的姜思安后,张安平毕恭毕敬打招呼:

“冈本先生。”

“是张君啊——请到书房一叙。”

来到书房后,姜思安立马卸掉了脸上矜持的伪装,毕恭毕敬的道:“老师。”

张安平看着瘦了一圈的姜思安,拍了拍他的肩膀,轻声道:

“多往前看吧。”

姜思安垂首:“老师,我知道我这样不对,可……欸……”

一声长长的叹息。

张安平暗暗摇头,这种事只有靠自己走出来了。

他再次拍了拍姜思安的肩膀,随即正色问道:

“南田手里的情报网,你有没有眉目?”

“她临死前交给我了。”

“嗯?你有什么打算?”

“当然是将他们一网打尽了。”

“不!”张安平摆摆手:“不要这么干!这张情报网,你继续经营下去!”

姜思安愣了:

“经营下去?”

“对。他们的档案在哪?我看看!”

“不在我这里,我陪老师您去看看?”

“那倒不用!伱加大这张情报网的投入,我另有安排——后天你把这些间谍的大概信息整理下送我家,我看一看。”

“是。”

“这件事你可以告诉藤田,他毕竟是你的老师,明白吗?”

“您是想让这张情报网纳入藤田机关?”

“嗯。不过这张网必须是由你掌控,具体你怎么做我不管,但这张网你必须掌握起来,我有大用!”

姜思安点头:

“是!”

张安平又提到了另一个话题:

“你有意和许忠义做了切割?”

姜思安解释:“老师,我是这么考虑的:目前冈本会社已经垄断了走私通道。

南田洋子的事后,我觉得藤田应该忌惮我了,所谓盛极而衰,他毕竟是特务机关长,我怕他另有小动作。”

“既然这样,我还不如直接送他去投靠藤田芳政。”

这是张安平早就知道的——但特务嘛,总是习惯隐藏自己知道的东西,这一次张安平就在隐藏自己让许忠义“插手”南田洋子之事的信息。

“嗯,考虑的非常周全。”

张安平自然是夸奖了,随后又说交换了一阵讯息后张安平才离开,姜思安以冈本平次的身份,自然是不用送张安平离开的。

等张安平离开,姜思安却无奈的摇了摇头。

自己又不是傻子,许忠义和自己是好兄弟,向来够义气的他把难题甩给自己,背后没有老师的插手他会信?

就让你不知道我知道这事吧。

张安平离开冈本平次的住所后,无奈的摇了摇头,做特务这一行,不容易啊!

傻徒弟啊,就让你不知道我知道你知道了这件事吧。

言归正传。

他之所以让姜思安继续手握南田洋子遗留的情报网,目的其实很简单:

他在为以后上海成为“孤岛”做准备。

日后日军出兵占领租界,上海的敌后活动会失去租界的庇护,届时将迎来黎明前的黑暗岁月。

张安平一直在针对性的提前落子。

而这张情报网让他有了新的想法:

可以借此将无数的“汉奸”塞进来!

将来上海成为孤岛,这些“汉奸”就会成为特务活动的盾牌!

“就叫‘木马计划’吧!”

张安平给这个计划很随意的起了个名字后,随即思索起了合适的执行人。

李伯涵?

话说如果选他,倒是能有效的呼应下原时空了,这倒是算自己对原时空的致敬。

可他不行!

因为【木马计划】的执行人,除了能力必须要很强外,最关键的是要“双重身份”!

如此一样,才能将地下党的同志安插进去,对我党的工作提供强有力的支持。

排除掉李伯涵后,适合的执行人就剩下:

林楠笙、顾慎言。

林楠笙现在守着新亚饭店“刷”情报,自然是不能轻易动的,所以只有顾慎言了!

之前将顾慎言“要”来,一则是当时的特别组确实需要一个老成稳重之人坐镇,二来嘛,是因为当时的老徐贼心不死。

张安平需要一个在自己出意外后能让特别组不至于失去主心骨的人。

老顾确实非常合适。

但时过境迁,现在的老徐成自己腿上的挂件了,不会对自己的权力构成威胁,让老顾继续当一个大总管,不仅屈才,而且还浪费——老顾是自己人,现在的特二区可不缺自己人!

“正好这件事待会儿也向钱大姐汇报汇报!”

话说他现在可攒了不少要向钱大姐汇报的事。

党务处的身份、重建上海室、关于我党内部的叛徒、【木马计划】。

钱大姐家。

张安平最先汇报着今天的事。

听到从姓徐的口中说出40吨这个数字后,钱大姐明显也被吓到了。

“这件事我会让组织仔细审查的!你放心,这件事知情人的范围非常有限,泄密者应该很快会被圈出来的。”

钱大姐向张安平保证。

张安平略过这个话题,说起了自己党务处顾问这层身份的事——他自然不是炫耀自己现在的多重身份,而是道:

“钱姐,这是个往党务处渗透的好机会!”

钱姐却是皱眉:“你还想往党务处插钉子?我反对你这么做!”

张安平在特二区大肆安插自己人,她经过慎重思考后是同意的。

她之所以同意,主要是因为张安平是特二区(特别组)的最高长官,而且几乎所有的成员都是他一手带出来的,属于妥妥的嫡系,出点事也能压下去。

但重新又组建的上海室不然。

他只是顾问,现在是不设主任和副主任,但未来肯定是要设的,张安平在其中的权力必然会逐渐被剔除。

顾问掌权,名不正言不顺,且张安平还是特务处的人,哪怕是在上海,但在上海室中肯定不具备和正主对抗的力量。

届时如果卧底接连暴露,张安平必然会被怀疑!

道理很简单,你提拔的人,出几个卧底还能解释,出一堆的话再怎么解释也是说不通的!

张安平摇头:“钱姐,这事我有分寸,您放心吧,我不会直接出手的!咱们的人,不会带一丁点我的烙印。”

这一点张安平早就想过了。

“咱们的人我会安排他们坐冷板凳,等上海室的主任上来后,这些坐冷板凳的人会顺理成章的投靠他,到时候真出问题,也不会和我有牵连!”

钱大姐无语的看着张安平,你小子哪来的这么多花花肠子啊!

但还别说啊,这确实行得通!

“我考虑下,顺便查一下党务处关王庙学员的信息,你知道的,党务处那边不是我跟的,情况我不了解。”

“嗯,我会在学生中招纳预备人员,您也准备下。”

钱姐知道张安平是恨不得将敌人全都变成自己人,但还是提醒道:

“潜伏的第一要素是保护自己,你不要光想着掺沙子,你的安全才是最重要的!”

“我知道轻重。”

虽然张安平说晓得轻重,钱大姐依然忍不住叮嘱:

“记住啊,如果有不好的苗头,不要犹豫,立刻撤离,明白吗?”

看张安平认真点头,她终于不提这茬了,深呼吸一口气后,道:“徐要的人,你给他吧!组织会想办法和国民政府协商的,这些同志暂时会受点委屈,但组织一定会把他们从党务处手里要回来的!”

“他们虽然转运过药品,但具体的信息不知道的,党务处不会从他们嘴里知道有用的信息。”

张安平点头表示明白,心里却琢磨着再拖一段时间——没准到时候会有变数发生。

想从我张安平手里带走我的同志?

洗洗睡吧!

“姜思安前天找我了,他说南田洋子在死前,将渗透进国民政府的名单和信物存放地点交给他了!他想给我,我没要。”

听到钱大姐的话,张安平倒是对姜思安更满意了——自己这个学生的信仰还是很坚定的,没有第一时间通知自己这个大特务,就是信仰坚定的表现。

“这小子党性还不错,知道这种大事还是要找你的!”

张安平夸奖了姜思安一句后,说起了自己对这张日谍情报网络的打算。

也就是【木马计划】。

钱大姐毕竟是老特工,一眼就看出这个计划的关键,问:

“你怎么安排这些人顺利成章的过来?”

安插几个十几个人,通过这些间谍被假装策反还是很容易做到的。

但按照张安平的胃口,几个十几个显然太少了!

“国民政府内部的投降派太多了,日本人现在还在进攻,没有打招降牌,这些投降派估计暂时还矜持着不想贴上去。”

“但我国地域辽阔,日本人在经过了最初的战略进攻后,进入战略相持是必须的!这时候他们肯定会更看重战场之外的招数,届时,那些投降派必然会迫不及待的投靠日本人!”

“到时候正好实施【木马计划】。”

国民政府中的投降派不是一般的多,要不然也不至于出现几百万伪军——直接为日本人效力的数量是超过三百万!

张安平不是没想过提前搞一波清洗,但怎奈有心杀敌但身份低微,一个“飞将军”就能让他绞尽脑汁的算计,他一小小的上校,真的奈何不了。

所以他只能顺水推舟,在汉奸中掺沙子。

但钱大姐没有张安平这样的预知能力,听完张安平的预判,她疑问道:

“大量汉奸的出现会严重动摇我国人民的抗战决心!你怎么不想着在他们叛变前处理他们?”

“钱姐啊,你真的高看我了,也小看汉奸的数量了!”

张安平苦笑道:

“上海的情况您也看见了,从大道政府成立日开始,多少汉奸被我们杀了?就连伪大道政府的办公楼都被我攻陷过!”

“可汉奸的数量有减少吗?不仅没少,反而更多了!也就是他们都比较低调,生怕引起我们的注意。”

钱大姐看着张安平,感慨道:“对于时局,你比谁都悲观,但对于结果,你比谁都要乐观!真不知道你是怎么想的!”

张安平苦笑着没有回答。

他乐观,是因为他是挂逼。

你们才是好样的!

八年的全面抗战,不管多么危险的时局,你们都不曾放弃!

“这个计划我同意了,不过你想让顾慎言接手的话,姜思安的身份就得让他知道,你觉得保险吗?”

钱大姐自然是信得过顾慎言的。

但姜思安在张安平的规划中位置非常重要,且他现在已经做得非常好了,多一个人知道他的身份,就意味着多一份危险。

但挂逼总是那么不讲科学。

“老顾我信得过!他这个人的党性、原则我都是无条件相信的。”

千古艰难惟一死!

顾慎言在依然拥有生机的情况下,却选择用贪污抗法的方式去死,不就是为了保住他多年以来建立的情报网络吗?

这种同志张安平他信不过,他还信得过谁?!

“好吧,既然你信得过那你就交给他去办,但一定要记得,不要向他透露你的身份!”

“还有,你别想着法子算计我批准你向顾慎言、明楼等同志暴露身份!这是底线!”

面对钱大姐“勿谓之言之不预也”的警告,张安平只能讪笑。

做卧底是很辛苦的,群狼环伺的环境中,每个人都是你的敌人,太辛苦了!

所以,张安平总想告诉那些孤身奋战的同志:

同志,别怕,我也是你的同志!

但这严重违规——虽然张安平知道自己相认的每一个同志,都是在原时空经历过考验的。

死亡考验!

一生的考验!

但钱大姐却不知道啊,她为了张安平的安全,只能这样紧盯着他……

张安平赶忙转移话题:

“钱姐,党务处正在从军事统计局独立出来的事你知道吧?”

“略有耳闻。”

张安平说道:“独立出来后,徐还是掌权的副局长,不过我听说局长可能会由朱家华(骅)担任。理论上他只是挂名,不过他目前的职务有点闲,要真的能担任未来的执行委员会统计调查局局长,肯定会和徐在权力方面产生冲突。”

“我打算到时候添把火,让两人斗的更热闹些,免得一天天不干正事,光知道整自己人——大敌当前屁事不干,打压自己人倒是一个顶十!”

事实上,中统在抗战期间表现不佳,还真和这种内斗有关。

中统的人事权力掌握在徐的手里,可朱家华却用财权撬动了人事权,最后更是从CC系中自立门户,啧啧,操作骚的一批!

张安平打算等朱徐争权的时候,暗中帮朱家华一把,反正搞情报中统拉垮,既然这样,那就往死里争权夺利去,少干点亲者痛仇者快的事!

钱大姐点头,表示可以:“你注意别把自己牵连进去即可。”

两人又交流一阵后,张安平提出告辞,在张安平离开后,钱大姐开始盘算起张安平的身份。

第一重身份:国民政府军事调查统计局上校、特二区区长。

第二重身份:特务委员会副主任——现在又终于坐冷板凳了。

第三重身份:党务处上海室顾问、上海室重建负责人。

第四重身份:隐藏在暗中的商界巨鳄,全球贸易真正的老板。

第五重身份:中共2号情报组高级情报员。

“这么多身份,也不知道这小子是怎么玩的转的……这小子啊!”

钱大姐忍不住感慨。

这么复杂的身份,可每一个身份他都几乎干到了极致,且还能用每一个身份争取到最大的利益——关键是还不会引起任何的怀疑。

这一点,真的是稀奇啊!

唯一让人头疼的是这小子各种想法太多了,每个想法在她看来又是十足的危险。

【这臭小子,再这样下去,我不得老十几岁啊!】

……

阿嚏

连打几个喷嚏,张安平嘀咕:

“钱姐肯定是在吐槽我。”

他也有些不好意思,毕竟,自己这折腾的劲儿确实有点大……

“那我……就折腾下表舅?”

他径直来到了于秀凝的药店,书写了一封加密的长电文,在电文中,张安平交代了和党务处达成的合作协议,也提及了自己欲制定的木马计划,请求本部批准。

电文写完,张安平并没有让顾雨霏发报,而是让陈明亲自跑谭忠恕的别动队一趟,将这份加长的电文用别动队的电台发出去。

于秀凝这边有电台,可以直接和城外的大电台联系,但电文过长不利于安全,且直接用大电台的话,如果姓徐的那里出点纰漏,日本人完全可以根据电文中必有的字眼进行密码反推。

这便是张安平让陈明跑一趟的原因。

该安排的安排了、该请示的请示了以后,张安平终于才去找老郑。

为了让老郑息怒,张安平还特意提了些吃食,一副负食请罪的态度。

但老郑见到他后,并没有再提“旧怨”,反而凝重的道:

“要出事了!”

看郑耀先神色凝重,张安平收起了玩笑之心,问:“怎么回事?”

“有人进了徐的房间。”

“谁?”

“我们的人——我们这边的人!”

——

【靠,昨天说贵圈真乱、可刑的伙计,你们咋想的?

我妹夫、我、我大舅哥、我大舅哥的大舅哥,是不是四个人?是不是三个大舅哥、三个妹夫?

咳咳,当妹夫的都想把大舅哥弄翻,当大舅哥的都想把妹夫弄翻,咳咳……】

【预计还有两更。】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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