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4章 都反对朕?摆烂了!

舆情汹涌,皇城外围了水泄不通。

京城是无数学子的求学之地,当越多学子见得抗议人群中拉的条幅,听得他们所喊出的抗议口号,便也越容易气血上涌,加入其中。

十年寒窗的辛苦,换得一朝登榜转运。

而如今竟是有人要否定他们之前的所有付出,任谁人来也是难以接受的。

负面情绪最容易在人群中传递,在儒生眼里,儒家至圣都被从文庙中请了出来,即便是粉身碎骨,又有什么惋惜的?

果真有如卫道除魔一般,斗志昂扬。

而在最外围京城百姓的眼中,见得听见人群中喊的是定国公的名号,每个人的脸色都不轻松。

十年前的北蛮南侵并不久远,如今京城中的百姓,或多或少都曾蒙受了定国公的恩泽,更有许多百姓至今家中都还供奉有定国公的长生牌位。

除了天地君亲,再有一个不想违背的人,怕是定国公也要排的上位次了。

“定国公做了什么事,让这些人如此恼火?”

“听说是定国公要主持科考,增加学科,明年春闱距今不足一年,若是临时变更,肯定对这些学子的影响巨大了。有人原本能中举,这一变化落榜了也未尝不能。登榜和落第,差别便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一群粗布麻衣的百姓围着一个儒衫书生,问明详细。

待被书生解释了遍后,周围人又叽叽喳喳议论起来。

“俺是个粗人,中不中榜,不就是能不能当官老爷吗?官老爷不顾咱们的死活,可定国公可曾顾过我们的死活。定国公说要改,那肯定有改的好处。”

有人出声,便有人附和,“没错,定国公才从江南回来,说是在南边砍了不少贪官。那些贪官不也是科考出来的?既然国公爷挑不上眼,我看,往后还是要被砍脑袋!”

“没错,就是一群添乱的,还闹到皇城根来,我看他们能有什么好果子吃。”

“别说了别说了,快看城门开了!”

众人的哄闹声中,宣武门的城门徐徐打开,抗议声渐渐平息下来,众人目不转睛的盯视着前方,以为要等来皇城里回应。

却不想,从城门内又跑出两队满身金甲的羽林卫,亮着明晃晃的兵戈,驱赶起人群,如牧羊犬驱赶着羊群。

隆祐帝并不想给这些学生一个说法,甚至未曾找个宦官传话,而是直接用禁军将人群驱散,态度十分强硬。

可这般强硬的对抗,又让人群中的怒焰登上了几个台阶,喊叫声,怒骂声,此起彼伏,众人高呼起“奸臣误国”。

御书房内,

隆祐帝的怒火也并不逊色城外学子几分,将手中奏折摔在案上,心中是郁愤难平。

“疯了,这群人是疯了不成,就这般堂而皇之地的鼓动骚乱,他们以为这会有什么好下场?”

隆祐帝的怒气更是狂风骤雨,让陪在身边的夏守忠,也不敢轻易出声安抚。

“朕查贪官,贪官喊屈,查勋贵,勋贵朝堂鸣不平,改科举,万千学子又来皇城逼宫,按下葫芦浮起瓢,处处不变,岂不是江山永坠?”

“陛下有陛下的苦衷,这些学子虽有一片赤诚,但极易被人鼓动,当是背后之人用心险恶,要在朝堂上争一城一地的得失。”

隆祐帝拍案道:“还是朕对他们太宽容了!才让他们胆敢如此!”

夏守忠又屏住了呼吸,不再言语。

沉默良久,隆祐帝轻吐口气来,再翻起一本新折,竟然也是奏报科举之事,为学子鸣不平的,便更是气不打一处来。

深深眯了眯眼,隆祐帝将奏折丢在一旁,霍然起身。

“陛下三思,万千学子乃是未来栋梁,若是刀光剑影落在他们身上,流传开来必定适得其反,更衬了背后奸诈之人的意。”

夏守忠慌忙跪在隆祐帝脚边,劝说起来。

隆祐帝自登基以来,宅心仁厚,奉行仁政,倒是让百官忘记了,十几年前这位可是在战场上叱咤风云的马背皇帝,自有他心狠手辣的一面。

可自幼便伴在隆祐帝左右的夏守忠是深知这一切的,着实怕隆祐帝大发雷霆。

隆祐帝一步步石阶迈下,冷声道:“朕才不欲与他们计较。”

夏守忠不解的抬起头,“那陛下这是?”

“传旨,朕身体不适,罢朝十日。”

夏守忠瞳孔微缩,体会到隆祐帝这一招的高明来,着实是有诸般利处。

不做处理,有时候也是最好的处理。

一来,放置事件不行动,由此转向幕后,再看风起云涌,探知究竟是何方在兴风作浪。

二来,又可以为岳凌应对接下来的局面而争取时间。

三来,这也是皇帝对群臣无声的抗议,让这些奏报不平的群臣,不由得更谨慎的做事。

关键就在于以退为进,明明是被逼上了绝境,却又重新拿回了主动权。

可以称病辍朝,那何时再上朝,依旧是隆祐帝说了才算数了。

……

与此同时,皇城,梅府,

梅问鹤从皇城归来,入府后便被丫鬟唤走来到了梅府正堂。

堂前,两位高堂在座,梅问鹤便毕恭毕敬的行起礼来,“孩儿给父亲,母亲请安。”

母亲扈氏走下堂,见得儿子一身儒袍已是沾染了不少灰尘,甚至落了不少拳印脚印,便不由得心疼起来。

“你这是作甚去了?弄得如此狼狈不堪,失了你读书人的体面。”

梅问鹤摇摇头,自认为占据了大义,“母亲此言差矣,孩儿是在捍卫正道,只这点皮肉之苦,亦无法磨灭孩子的忠肝赤胆!”

扈氏又劝解道:“这等事,不该是由你来操心的,你只需在家,在国子监读好你的课业便是。”

“父亲大人曾教授我,覆巢之下,安有完卵?待我对圣人经典烂熟于心,这文庙兴许早被定国公夷为平地。此时若是不争,还更待何时?”

“可你总不敢随他们去皇城下闹事,门外守着的都是羽林军,若伤了你,捉了你们入牢该当如何?”

“父亲大人曾说陛下乃圣明之君,我以为如今陛下只是被奸臣蒙蔽,不会对我等仕林学子刀兵相向。更今日声势浩大,足有上万人聚齐在京城脚下,但陛下依旧没有付诸于暴力,足以见得陛下之英明,吾辈便更要让陛下醒悟孰对孰错。”

久久未有评价的梅翰林,终于开口问道:“今日你们被赶回来,明日又奈若何?”

梅问鹤坚定道:“今日若非家丁传话,说父亲大人唤孩儿归来,孩儿必然会与能人志士们一同在皇城下斗争到底。”

“如今,已有不少人在京城打起了棺材,明日我们便一同抬上城门,要陛下看一看我们的决心!”

梅翰林眉头微皱,总以为其中有几分蹊跷,事情愈演愈烈,怎得到了这非流血而不可化解的地步。

“此事暂且不论,眼下正有一事要你去做。”

“父亲请讲。”

梅翰林叹息一声,才道:“你应当也听你母亲说过,旧时父亲我曾游学在外,受过一家人的恩惠,其家主虽为商贾之身,却学识通达,与我相处成了至交。”

“当时他的妻子才有身孕,我二人商议,便定下这桩娃娃亲。可后来听说他积劳成疾,早早病逝,留下这孤儿寡母操持家业实属不易,也是那姑娘年岁不足,便一直未入京城认亲。”

“如今这姑娘来到了京城。”

梅问鹤诧异道:“父亲大人是想我成婚?”

梅翰林摇摇头,脸上的表情也有些扭曲,似是接下来的话十分难说出口。

吃了口茶水,梅翰林捱下一口气,向扈氏道:“还是由你来说吧。”

扈氏微微颔首,难为情的与自家儿子道:“本来有这旧交,我们也想帮携那户人家来着,若是能嫁入梅府,便是视作己出,好生照料,可谁知如今已是误入歧途了。”

梅问鹤更是一头雾水了,“母亲此话怎讲?那女子不好吗?若父亲是个知书达礼的,女子应当不能差在了哪里。”

扈氏惋惜道:“是了,先前我听闻,那女子是极有才华的,诗词歌赋无所不通,更通番邦之学,见识广博,可自从她爹爹去世之后,受薛家主脉的影响,也渐渐往定国公府靠拢了。”

“她如今更是协助那丰雪阁打理着什么亵衣的生意,这等盛行于烟柳之地的玩意,如何能与我家门风相配?如今许多人家都已得知,这粗鄙买卖是你那未过门的妻子向定国公出的主意,我们这等清贵人家还是尽早与她断了联系的好。”

“又是定国公?”

梅问鹤眉头紧皱,心里气愤难平。

刚在皇城下,喊了许久的诛国贼,如今却真是有债弄到自己头上来了。

不再多嘴,梅问鹤拱手道:“父亲大人,母亲大人放心,此事孩儿会处理好!”

……

定国公府,

前堂,薛宝琴正在按期与岳凌做着工作汇报。

不得不说,岳凌还是小觑了薛宝琴的工作能力,她不仅仅自身有极为丰富的学识,更是有着极强的统筹能力。

或是是与她自幼生活在船上,每每遇到风浪等险情,都需要全船人的上下配合才能渡过难关,而锻炼出来的一种本能。

她总是能将工作分发给最适合的人,让效率提升一大截,比薛宝钗这种事必躬亲的行事作风,确实效率高得多。

“倒也不是宝钗不好,她做事认真负责,一丝不苟,不想出半点差错所以事事过问的心情,我还是能理解的,可是眼前的宝琴,真是更出色些了……”

岳凌心里正这么想着,面前的薛宝琴甜甜笑着,手指拨弄着发丝,扭捏道:“侯爷,你盯着我看做什么呀?不是要看书吗?”

岳凌心中一恍惚,猛地发觉这薛宝琴好似个小妖女,并非表面看起来的这般乖巧可爱了。

“恕小女冒昧,侯爷可知晓小女为何急着退婚?”

岳凌轻咳了声,起身走开一步,道:“先忙正事,一会闲暇再听你话家常。”

薛宝琴嘟了嘟嘴,忍着不翻白眼,推过来几本书卷,“这有几本是洋夷的著作,讲述的算学却又与根源华夏的内容不尽相同,有些名为‘几何’的内容,更对工程,水利等问题的解决提供不同的方法,我已召集人手测算过,理论并未有错。”

“说起水利,便还有传教士赠予的这本‘泰西水法’,里面有洋夷的土地灌溉之法,还有些适应不同地形的不同器械。我朝土地广袤,平坦良田的产量比山田要足足高出好一本,灌溉之法若得以改良,往后垦荒或许会更容易些……”

薛宝琴一本本做着简单讲述,第一批的译本,都是她精挑细选,有关于数学,工程,水利,测绘,天文,历法的实用学科,正是岳凌想要的。

非但如此,薛宝琴央人还做了一个简易的小水车,在岳凌眼中酷似模型,但倒是也能看出几分科技感了。

总而言之,岳凌对她这阶段的工作还是十分满意的,正想着如何表彰她的功绩,外面却有护院来报信。

“老爷,北静王水溶来拜见,不知是否要引到堂前来?”

“水溶?”岳凌眼神微眯,搓着下巴,沉吟起来。

片刻过后,岳凌先是吩咐道:“宝琴,你先将这些都取走,一会儿我们再商议接下来的事。”

薛宝琴眨眨眼道:“侯爷和北静王府有旧交?”

“先前并无往来,只是在上朝时,曾有过几面之交。”岳凌如实道。

薛宝琴道:“既然如此,在这个节骨眼上登门,应当不是为什么旧情吧?我以为侯爷这样待客,有失侯爷的风范,更不符侯爷的形象,还会让他生起疑心来。”

“照你这么说,我倒该怎么做呢?”

岳凌不禁失口笑笑,没想到薛宝琴三言两语就点明了他刚刚的忧心之处,是与自己同频共振,想到一处去了。

薛宝琴摆摆手道:“侯爷你稍等,我这便回来!千万要等我回来呀!”

……

“王爷,这边请,我家老爷在正堂恭候。”

“好,劳烦了。”

(本章完)

第465章 好色是我的外衣

北静王水溶从未做客过秦王府。

他年纪较轻,并没有上战场的履历,与还是皇子时期的隆祐帝便也没太多交集。

而且若说以文武相论,他也是个更偏爱附庸风雅的,而不是舞刀弄棒。

今日踏过定国公府的门槛,走过廊桥,随处可见的廊柱彩绘,也令他颇为欣赏,忍不住将脚步放得更慢一些。

暗道这府邸不愧为秦王府,水溶也略有些羡慕岳凌作为外臣,能有此等的恩宠,竟被赐予皇家府邸。

是连他作为四王八公中唯一铁帽子王,世代承袭爵位的北静王府都不敢多奢想有此等殊荣。

“王爷,里面请,我家老爷就在正堂上,在下告退。”

为水溶推开堂门,贾芸便识趣的离开了。

当水溶轻抬衣袍,迈入堂门,再一抬眼时,原本维持的和煦面容,笑容却是一滞,一时更有些失神。

入目就见大堂中央,一张虎皮大椅上,岳凌跨坐其上,身边环绕着十多个小姑娘。

揉肩,按头,捶腿,沏茶,喂果,每个小姑娘都各司其职,另外还有个容貌最为出众,看上去年岁不足二八的小丫头,捧着账目,似是在与岳凌核算着什么。

水溶嘴角不禁一抽,还想着柴朴提醒他要对岳凌小心提防,结果这定国公府内,就是如传言那般污秽不堪。

不对,还尤有甚之!

若非众多姑娘的穿着还算整齐,水溶倒要以为岳凌才从酒池肉林中走出来。

念及此处,水溶眉头微皱,也察觉出几分不对劲来。

若是岳凌真有传言的那般放浪形骸,他的肢体动作应该没什么规矩才是,就算不把手揣在这些女子的怀里,也该放在这些女子的身上,而并非如今自然的下垂。

或许眼前的这一幕,都是岳凌有意为他呈现的,目的就是让他对岳凌有所误判。

可这样的话,难道岳凌已经视他为敌人了?

一时间,脑中思绪万千,水溶也以为有些混杂,索性甩了甩头,暂且抛下心中杂念,先行了一礼,道:“定国公果然是好雅兴。”

岳凌闻言,微微睁眼。

被一众莺莺燕燕围在中间,满是胭脂水粉的香气,实在令岳凌一时难以适应。

可为了维持人设,他也尽量伪装。

再向下看去,水溶一身常服,虽穿着难称奢华,不过腰间系着白玉环,还有悬着的龙纹玉佩都能彰显出他的身份尊贵。

尤其是水溶那一身雍容华贵的气质更做不得假。

面容上唇红齿白,在岳凌眼里,就像是有些作为,又有些本领,气度也不弱的贾宝玉,也难怪原著中两人能志趣相投了。

“王爷屈尊降贵驾临鄙府,有失远迎,还望王爷多多包涵。”

岳凌也隔空抱拳还礼,随后手臂摊开就又被小姑娘们捉了去。

水溶讪讪一笑,“定国公说笑了,我虽是个王爷之身,但与定国公相比还是相去甚远了。早在定国公封爵之时,我便想登门拜访,可那时候听闻定国公不见外客,便也不好冒昧打扰,也怕惹旁人口舌,给定国公徒增烦恼。”

岳凌挥挥手,坦然道:“王爷不必客气,上座自便。”

水溶硬撑着笑脸走来岳凌对案,即便袖口轻掩口鼻,浓烈的水粉味也让他止不住的轻咳起来。

岳凌诧异道:“王爷可是身子有所不适?”

岳凌皱眉向身后的小丫头道:“你们怎么如此没有眼力,王爷身体不适,还不快快伺候奉茶?”

小丫头们甜甜称是,但当她们欲要靠近时,身上那股浓烈的味道让水溶却是脸色愈发难看,忙推辞,“不必不必,我自便就好,还是让她们伺候好定国公。”

岳凌笑笑道:“王爷见笑了。你也知道我是个粗人,更是行伍出身,军营中没什么意趣,喜好也就如此落于凡俗了。”

一面说着,岳凌一面增加了肢体动作,抬手摸上面前蕊官的下颚,将她的脸扭过来,对准自己。

蕊官轻轻拍了下岳凌的手腕,一脸娇羞的嗔怪,“老爷,还有外客呢,怎这般捉弄奴家。”

岳凌脸色微怔,以为这小丫头片子当真是无师自通,竟将那风尘女子的妩媚造作演的惟妙惟俏,要说此刻岳凌是身处烟花柳巷了,水溶也不会怀疑。

若说是秦可卿能扮演出如此娇柔造作之相,岳凌倒不惊疑,毕竟她平日里精研此道,书写文章,可连这小丫头竟然也是这般。

而且在蕊官欲拒还迎之后,其他周围的小姑娘又都凑上前来,主动寻欢,完全忽视了一旁的水溶。

叽叽喳喳吵闹个不停,本就追求高雅的水溶,更是起了满身鸡皮疙瘩,无所适从。

轻咳了声,水溶终于表明来意道:“定国公,本王今日来是有事想要请教,还望能借一步说话。”

“昂……”

岳凌连连点头,似是恍然大悟一般,将小戏班的姑娘们尽数挥退,只留了薛宝琴在堂前素手沏茶,身后侍立。

“让王爷见笑了,一时又流露了本心。”

水溶讪讪的摇摇头,“哪里哪里,本王还是钦佩定国公这真性情。今日是本王冒然打扰,坏了定国公的兴致,该是本王赔个不是。”

说着,水溶便从手腕上脱下一串鹡鸰香念珠来,放在案上,推到岳凌面前。

“此乃番邦供奉之物,其材料稀有,更有股异香,本王最为喜欢,今日赠与定国公。”

一面说着,水溶还是一面咳着,抬手似是要斟茶,后又悬停下来,收回手臂。

“异香?”岳凌微微沉吟,以为这北静王真是没闻过什么好香。

他这府邸里最不缺的就是香。

林妹妹身上的那股清甜干爽的幽香,沁人心脾,更催人眠。

薛宝钗身上那冷香丸的药香,也是混杂着多种花瓣香气更为浓烈,久久不散。

其他秦可卿,香菱,雪雁,更是各有各的香,一个珠子的香,能好到哪里去?

留心了水溶的小动作,岳凌便也没接过,转而问道:“王爷应当年长我几岁,可否以兄弟相称?”

水溶松了口气,眉头飞上稍许喜色,“愚兄怎会拂了美意。说来羞愧,愚兄痴长几岁,还是有事来与贤弟见教。”

“兄长但说无妨。”

水溶微微颔首,而后道:“不知贤弟可曾听闻了,如今皇城脚下,一群学子正在闹事,更是抬出了文庙中的圣贤之相,让禁军都颇为棘手,更动他们不得。”

“尤其这些天,喧闹竟没褪去,反而愈演愈烈。愚兄便不由得为贤弟担忧起来。”

“愚兄知晓贤弟是心怀天下之人,可如此声势浩大的争斗,恐怕也不能忽视,更对贤弟的改制不利。”

岳凌非常诚恳的点了点头,“兄长所言甚是,实不相瞒,刚刚我阖目养神,就是在思虑对策。”

水溶身子不自主的前倾几分,问道:“那可有对策?”

岳凌摇摇头,叹息道:“先贤像便是他们的护身符,便是陛下,也不好对他们刀兵相向,我如今又能有什么办法呢?”

水溶也慨叹一声,“是了,着实不好操办,可这么拖下去,只怕是会愈发不可收场。”

岳凌颔首沉吟,又作深思状默然无声。

薛宝琴慢慢从背后绕到岳凌身侧来,随后便抬起岳凌的手腕,将岳凌的手从自己的衣襟口揣进了怀里。

岳凌瞳孔微缩,本能的想要挣脱,一念当面的水溶,又不好做出什么动作来,还需继续维持人设。

只是眨眨眼,岳凌皱眉问道:“这是作甚?”

薛宝琴笑盈盈道:“老爷思虑时,不是必须要有姑娘在身边陪侍嘛?如今房里并无旁人,只得我来帮老爷,可惜我身躯还未长成,若让老爷不适,还望老爷能担待……”

薛宝琴娇滴滴的说着,好似真有这么一回事一样,更加强化了岳凌的风流人设。

水溶更是非礼勿视,将头偏去了另一面。

“贤弟还真是好雅兴,难怪总有常人不能及之想,原来是有常人不能及的嗜好。”

岳凌只是笑笑,无从辩驳,“让兄长见笑了。”

手里那份温暖不是作假,尤其这手感比揉面还更轻盈几分,尽管稚嫩的很,但把玩起来也是一桩美事了。

岳凌堂而皇之的顺从薛宝琴的安排,却是薛宝琴脸上鲜红欲滴,没想到岳凌真的假戏真做,却也只能强忍着不发出羞人的声音。

“兄长在文坛应当也颇有名望,不是常常办些文会,诗会,若是兄长能请些鸿儒之士,为我站台,如此是不是也能取信于学子了?”

岳凌试探问着。

水溶无奈一笑,以为岳凌真是天真,但当面还是委婉拒绝道:“本王与那些大儒名士是有攀交,但有大学问者,不被名利所束缚。更是贤弟如今倡导的新学,被儒生贬为异学,他们又如何昧着良心为贤弟站台说教呢?”

“本王以为,若是贤弟能说服他们,或许还有可能,以交情,利益诱之,本王也无可奈何。”

岳凌轻叹了几口气,“兄长所言甚是,是愚弟欠缺考虑了。不过,眼下还没人闹到我府邸来,陛下应有陛下的应对之法。吾等为臣子,只需顾好陛下交代的事。”

“正所谓,在其政谋其事嘛。”

两人相视一眼,尽皆释怀笑笑。

“贤弟果然是洒脱之人,是为兄冒昧了。今日多有叨扰,为兄是该学一学贤弟的心境,当是许多事都能迎刃而解。”

见水溶离席要走,岳凌忙挽留道:“兄长难得做客,怎能不让愚弟做个东道?留步用过晚膳可好?”

见着岳凌的手依旧在那小姑娘的身上摩挲,水溶心底已不知翻过多少白眼,再谢绝道:“不了,就不再叨扰贤弟的好事了,告辞。”

“好,兄长慢走,愚弟不送了。”

水溶向后摆了摆手,大步出了正堂。

“侯爷,你还要揉到什么时候?”

薛宝琴臊得满脸通红,比窗外的娇花都更鲜艳几分。

岳凌才猛地抽回手,搔了搔头,讪讪笑道:“不好意思,是我入戏了。”

薛宝琴握紧了衣领,只是默默摇了摇头,也羞于再开口分辨了。

只是心里暗暗道:“仅仅是半推半就,侯爷便能愿意与我等亲近,那为何姐姐这些年来一直没有进展,她到底在做什么?”

“若是再佯装出大户千金的那一份矜持来,怕是以后她得管我叫姐姐了。”

“这姐姐着实是不成器,惹人烦躁。”

……

定国公府门前,

水溶快步登上马车,对定国公府再没有一丝留恋,连出门时与进门截然不同的彩绘也都无心欣赏。

登上马车并未急于启动,而是水溶褪去了身上的衣物,在车轿内就更换起来,似是多等不了一刻。

待换好了袍服,水溶才将换下的衣物丢给身边管家。

“将这些烧了便是,别将这难闻的气味留在车上。”

而后,便让身旁小厮燃起了檀香,清洗一下他的鼻子。

“王爷,您这是……”

水溶原本和煦的脸上,显出稍许狰狞,“这岳凌,竟比传言的还更好色,简直是色中之魔,有这等本性的人,竟然也能成大事。若敌军行美人计,他如何抵挡得住诱惑?”

“还思虑之事需得把玩女子肉体,我呸!令人作呕!陛下也能选出这等臣子治国,学子抗议才是正道,果真是奸臣误国!”

小姑娘们的精彩演绎,显然让水溶信以为真,尤其薛宝琴的添油加醋,更让水溶记忆深刻。

这边正是咒骂不止,车轿外传来一少年清脆的问候声,“学生梅问鹤见过北静郡王。”

水溶眉头微皱,打起轿帘来,透过车窗望向轿外。

“你是何人?”

见到大人物,梅问鹤也极为守礼,不卑不矜的自我介绍道:“家父司职翰林院掌院学士。”

水溶稍微沉吟,后颔首道:“原来是梅家的子弟,因何来到定国公府门前?”

听闻此言,梅问鹤眸前生出两团火来,“寻学生未过门的妻子。”

“你未过门的妻子在定国公府???”

梅问鹤颔首,“正是。”

可听得水溶诧异的语气,梅问鹤又不禁多嘴问道:“学生见王爷方从府中出来,难道知道什么内情?”

水溶冷冷一笑,唤人驱车,“并不知内情,你好自为之吧。”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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