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好了。”戴春风从齐伍的手中接过电报，高兴说道。
然后，他对余平安说道，“炳炎且先休息，我有要事要去见校长。”
“局座辛苦。”余平安说道，识趣的告辞离开。
“上车说话。”戴春风对齐伍说道。
“是。”
一辆小汽车开过来，两人随后上车，小汽车开出了罗家湾十九号，旋即被等候在外面的两辆小汽车前后拱卫着。
“太好了。”戴春风扬了扬手中的电报，“‘青鸟’此电文，不啻于是一份振奋人心的捷报。”
“是啊。”齐伍点点头，高兴说道，“日军十三军司令官竟然成了瞎子，这可真是大大的惊喜啊。”
他对戴春风说道，“委员长知道这个情报，一定会心怀大慰。”
“最重要的是‘青鸟’的判断。”戴春风说道，“你认为畑俊六会不会临阵换将，派人接替泽田茂？还是会如同‘青鸟’所说的那般，泽田茂身残志坚继续……”
说道‘身残志坚’，饶是严肃如戴春风也是忍不住笑出声，他摇了摇头，“唔，身残志坚继续坚守岗位，哈哈哈。”
……
“这个不好说。”齐伍想了想，说道，“泽田茂双目不能视物，这是确认的情报，至于说畑俊六会不会临阵换将，‘青鸟’也说了，那只是结合日方人员的分析得出的判断，这个很难说。”
他对戴春风说道，“我的建议是，将情报呈送委员长，至于说‘青鸟’的分析，也可说与委员长听，后者并非情报，只是前线情报员的分析，可供参考。”
“可以。”戴春风想了想，点了点头。
齐伍的这个办法不错，既向老头子邀功了，也可最大限度的规避责任。
“严格说起来，泽田茂被水雷炸瞎了眼，‘青鸟’在其中的功劳不小。”戴春风说道，“若非他提前送出情报，我方也不可能提前做好各项应战准备。”
“那局座可要好生在委员长面前给他请功。”齐伍笑道。
“你啊，总是抓住一切机会帮那小子说情。”戴春风笑道，“不过，这小子确实是做的不错。”
……
天气逐渐炎热起来。
“当浮一大白。”老黄与程千帆碰杯，喝了一大口冰啤酒，整个人的毛孔都仿若被凉气泡过一般，别提多么舒爽了。
他对程千帆说道，“这是这几天最好的消息了。”
“我现在一闭眼，就仿若看到堂堂鬼子中将司令官是瞎子，报应啊。”老黄说道。
说着，他又喝了一口冰啤酒，“还是你会享受，这冰啤酒在热天简直太舒服了。”
“我这两天一直在琢磨。”程千帆说道，“如果畑俊六真的没有临阵换将，泽田茂坚决留在前线继续指挥，这对于我方究竟是好事还是坏事。”
老黄没有立刻回答这个问题，而是细细地喝着啤酒，陷入沉思之中。
泽田茂被水雷炸成瞎子，这固然令人高兴，不过，相比较泽田茂瞎眼这件事本身，这件事所带来的影响才更重要。
……
路大章也在思索。
“我们听听‘飞鱼’同志的意见。”老黄笑了说道。
“我认为是好事。”路大章想了想说道。
程千帆看着老黄，示意‘飞鱼’同志继续说。
“泽田茂继续以日军第十三军司令官的身份指挥作战。”
“第十三军是日军此次扫荡浙赣地区的主力，也就是说泽田茂这个瞎子司令官手里将指挥十几万日军。”
路大章给两人分了烟卷，说道，“一个瞎子指挥作战，而且是双方几十万规模的作战，我不认为他能够不受到影响。”
他对两人说道，“别的不说，瞎子看作战地图，他怎么看？哪怕是他记性再好，将所有的地图都提前记住了，但是，瞎眼的情况下，哪怕是一丝一毫的误差，都可能产生不小的影响。”
“我同意‘飞鱼’同志的说法。”老黄说道，“如果这个泽田茂是个老瞎子，他受到的影响可能会大大的降低。”
“但是，对于这种刚刚瞎了的人来说，影响往往是最大的。”他点燃了烟卷，猛抽了一口，说道。
……
“我也这般认为。”程千帆点了点头，说道，“正所谓三个臭皮匠赛过一个诸葛亮，我们三人比臭皮匠还是要厉害一些的。”
“既如此。”他笑了说道，“就说明此事大有希望，那我们就预祝这位身残志坚的司令官阁下能够给我们带来惊喜了。”
“饮胜。”
“干杯。”
说‘饮胜’的是路大章，说‘干杯’的是老黄。
……
“对了，你说那个小野寺昌吾在日军第十五师团？”老黄问道。
“是的，他在酒井直次的手下，并且还颇得酒井直次信任。”程千帆点点头，“也是得益于小野寺昌吾发给川田笃人的密电，我才得以知道泽田茂瞎眼的情报。”
他对两人说道，“日本人一贯喜欢遮丑，泽田茂瞎眼之事，日方一定会格外保密的。”
“确实。”老黄点点头，“最畜生不如的日本人，反而最在乎面子。”
“他们只在乎所谓的面子。”路大章说道，“这些畜生如果发现面子没了，他们会更加畜生不如。”
“说正事。”老黄问程千帆，“小野寺昌吾在日军第十五师团，而且按你所说此人还经常跟在酒井直次身边。”
老黄思忖着说道，“而且小野寺昌吾还会发密电与川田笃人，你说说，这其中有没有可以利用的地方。”
……
“我明白你的意思了。”程千帆思索着，说道，“你不会是想着利用小野寺昌吾这个‘内应’，对日军第十五师团展开某种袭击吧。”
“为什么不呢？”老黄笑了说道，“如果能通过小野寺昌吾掌握日军第十五师团的行踪，甚至掌握酒井直次的行踪，我方提前设伏，是很可能干一票大的的。”
程千帆皱起眉头，他连连吸了几口烟卷，然后看向‘飞鱼’同志。
“理论上是行得通的，不过，实际操作起来很难。”路大章说道。
“刚才‘火苗’也说了，小野寺昌吾给川田笃人发电的时间并不固定，而且电报是有滞后性的，想要通过电报实时掌握前线的情况，甚至是确定对方的行踪，这很难。”路大章对老黄说道。
“是我有些异想天开了。”老黄想了想，点点头说道。
程千帆却是思索过后，摇了摇头，说道，“倒也不能说是异想天开。”
他对两人说道，“要掌握酒井直次和日军第十五师团的行踪，这有一定的困难，而且有时间滞后性。”
“不过，通过小野寺昌吾的这些密电，倒是可以研究一下日军第十五师团，乃至是酒井直次这个师团长的一些习惯。”程千帆越说越兴奋，“掌握了这个习惯，或者说是规律的话，有针对性的制定作战计划，虽然不能说是一定有收获，但是，总归是一个方向。”
……
“你觉得呢？”老黄看向路大章。
“不妨一试。”路大章思索着，点点头，说道，“不过，还是那句话，一定要注意安全，一切以安全为要。”
“我会注意的。”程千帆点了点头，他已经开始在琢磨如何从川田笃人那里套取情报了。
……
翌日。
“事情就是这样子的。”程千帆对川田笃人说道。
说着，他冷哼一声，“李萃群太狂妄了，这个人现在嚣张跋扈到了极致。”
程千帆怒气冲冲的样子，“他明知道粮食是存放在帝国崑山驻屯军的仓库里的，依然还如此蛮不讲理的压价，这件事是嚣张至极，完全没有把帝国放在眼里。”
“不。”川田笃人摇了摇头，说道，“宫崎君，你啊，还是太看重利益得失了，以至于就此被愤怒蒙蔽了眼睛，看不透李萃群真正要做什么。”
“哈衣。”程千帆脸色一僵，然后略一思索，便露出了尴尬和羞愧的表情，对川田笃人说道，“请笃人少爷教导。”
“八百法币的价码，是一个无比嚣张的价格，几乎等同于是直接抢劫了。”他微笑着对宫崎健太郎说道，“但是，他毕竟给了价码了，这就不是直接抢劫。”
“所以，八百法币的报价，实际上是李萃群和‘广兴隆’公司的试探。”川田笃人说道，“他在试探派蒙商行的反应，探探派蒙商行的底细。”
“如果派蒙商行没有能够很少的应对，没有能够及时的震慑‘广兴隆’商行的话。”川田笃人冷哼一声，说道，“说不得七十六号就会直接抢劫粮食了。”
“他敢！”程千帆怒气冲冲说道，“别的且不说，粮食是存放在崑山驻军的仓库的，他李萃群难道还敢直接抢劫帝国的军用仓库？”
“对军用仓库动手，李萃群或许不敢。”川田笃人说道，“不过，粮食总不能一直在仓库里吧……”
……
“笃人少爷的意思是，他们会假装交易，骗我们把粮食运出去，然后再直接动手抢粮？”程千帆越说越气，似乎是看到了自己的粮食被抢夺，整个人的眼中都满是杀气。
“不必生气，弱肉强食就是如此。”川田笃人说道，“只要让李萃群意识到派蒙商行并非他可以抢劫的肥肉，而是他碰不得的硬骨头，李萃群自然不敢动手的。”
程千帆闷闷的点了点头。
然后他露出沉思的表情，忽而眼中一亮。
“怎么了？”川田笃人问道。
“笃人少爷。”程千帆说道，“本来按照我们的计划，是把粮食售卖到苏州、无锡乃至是湖州一带的，这也是小野寺君的要求，不可将粮食运进上海兜售。”
“不过……”他看着川田笃人，露出了有些尴尬和不好意思的表情。
“不过，你还是舍不得上海这高企的米价，所以你派人暗中联系了赖记粮行，把大米卖给赖记，既能够卖一个相对较高的价码，也并没有违反和小野寺的不得将粮食运进上海的约定。”川田笃人轻笑一声说道，他看了宫崎健太郎一眼，“健太郎，你啊，你这是在钻空子。”
宫崎健太郎想要将粮食卖给赖记这样的上海粮商，却是没想到这批粮食的出现引来了‘广兴隆’商行的注意，最终引来了李萃群和七十六号的目光。
……
“笃人少爷。”程千帆便露出不好意思的表情，“我也是想着快要到笃人少爷的生辰了，多赚点钱给笃人少爷庆生。”
“你啊。”川田笃人指了指宫崎健太郎。
他没想到宫崎健太郎故意模糊小野寺昌吾的要求，以此种方式做事，竟然是为了这个原因。
他相信宫崎健太郎就是为了这个原因的，宫崎健太郎或许有些小市民的狡猾，但是，健太郎对他却始终是真诚坦荡的，对于这一点他是深信不疑的。
“这种事以后少做。”川田笃人看着宫崎健太郎，说道，“让小野寺误会了就不美了。”
“哈衣。”程千帆赶紧说道，看到笃人少爷没有生气，他露出非常感动的神色。
“你刚才要说什么？”川田笃人问道。
“我刚才突然想到的是，将粮食卖给赖记这样的粮食商人，实际上这个办法并不美妙。”程千帆说道，“笃人少爷，你觉得我们索性真的直接把粮食卖给‘广兴隆’商行如何？”
“卖给‘广兴隆’商行？”川田笃人皱起眉头。
“对。”程千帆点点头，说道，“就以原计划卖给赖记的价格，不，比这个价格还要稍高一些，直接卖给‘广兴隆’商行。”
川田笃人听了宫崎健太郎的话，一时之间没有反应过来这话是什么意思。
把粮食直接卖给‘广兴隆’商行，而且比卖给赖记这样的粮商的价格还要高，‘广兴隆’商行又不是傻子，他们怎么会同意？七十六号又如何会同意？李萃群和经暮云又岂会同意？
不过，看着宫崎健太郎那兴奋的目光，还有那流露出的振奋、报复得逞交杂的神色，他有些明白了。
……
“你的意思是，强迫和‘广兴隆’商行交易？”川田笃人问道。
这是要强买强卖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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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