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3章 谁才是真正的狼【求月票】

“欲谷设失联三天,那曲河谷必有埋伏!”

李承乾把拳头重重的砸在了沙盘上,吐蕃的地形模型被震得散落。

他盯着沙盘上吐蕃中路军的位置,眼底血丝密布,沉沉地道:

“松赞干布这家伙,是想让我们以为他后院起火,其实主力还在等着围歼我们!”

李靖捻着胡须,眉头拧成了个疙瘩:“殿下,薛仁贵那边刚传来捷报,阿尔金山口大获全胜,但西突厥的游骑还在袭扰粮道。如果吐蕃主力未退,我军现在是腹背受敌啊。”

“腹背受敌?”

李承乾冷笑一声,旋即抓起一支骑兵模型,重重地插在吐蕃中军的侧后方:“那我就让他们腹背受敌!”

说着,扭头看向裴行俭:“黑甲卫现在在哪?”

裴行俭上前一步,拱手道:“回太子殿下,已到且末城,距吐蕃中军不足百里。”

李承乾想了想,眼中瞬间闪过一抹狠辣:“传令过去,让他们弃掉辎重,轻装奔袭!”

说着,手指在沙盘上划出一条弧线,又掷地有声道:“从昆仑山北麓绕过去,直插松赞干布的指挥帐!告诉苏定方,不必活捉,见到吐蕃赞普的大旗,直接用火炮轰!”

“殿下!”

李靖吃了一惊:“黑甲卫只有五千人,吐蕃中军有三万骑兵,这是羊入虎口啊!”

“不!是虎口拔牙!”

李承乾猛地转身,眼神如刀:“松赞干布以为我们会等欲谷设的消息,以为我们怕了他的埋伏。他越是这么想,我们就越要打他个措手不及!”

话音落点,抬手指向沙盘上的星宿海:“李绩将军,你率一万步卒,携带火箭和震天雷,沿河谷布防,只要吐蕃军一动,就用火箭烧他们的粮草,用震天雷断他们的退路!”

“诺!”

李绩躬身领命,却又迟疑道:“殿下,万一黑甲卫没能得手.”

“没有万一!”

李承乾拔剑出鞘,寒光映得他脸色发白:“苏定方要是败了,我就亲率火枪卫去给他报仇!这一战,不是吐蕃亡,就是我们死在高原上!没有第三条路!”

说完这话,又扭头看向裴行俭,再次下令:“裴行俭,立刻通知薛仁贵,让他率铁浮屠策应苏定方!”

“是!”

听到这话,李靖与李绩眼睛大亮。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就有好戏看了。

“报——!”

就在这时。

帐外忽地传来急促的脚步声,亲兵撞帘而入,躬身禀报道:“殿下!狼牙卫的人回来了!不过只有一人,是欲谷设将军他说带了军情回来!”

听到这话,李承乾先是一喜,然后与众将面面相觑。

“快!快将欲谷设抬进来!这里暖和!”

“是!”

亲兵领命一声,很快,欲谷设就被亲兵抬了进来。

“太子殿下,末将没有完成您交代的任务”

欲谷设还没有看到李承乾,就哽咽地说道:“那曲河谷是陷阱,松赞干布要骗您去.”

“咳咳!”

说到这里,他猛地咳嗽了两声,气息奄奄地道:“我们.狼牙卫.全军覆没了.”

话音还未落下,他的头就一歪,直接昏厥了过去。

“军医!快传军医来救治欲谷设!”

李承乾连忙朝外面招呼,不多时,几名军医就冲了进来,一边抢救欲谷设,一边招呼亲兵将他抬了出去。

而目送他们离去的李承乾,握着模型的手,指节发白。

“殿下,幸亏您反应及时,不然欲谷设怕是回不来了。”

李靖唏嘘着感慨了一句,然后抬头看向李承乾。

“兵无常胜,牺牲在所难免。”

李承乾平静地说了一句,随后沉沉地道:“但他们的血,不会白流。”

说完,将模型重重的放在星宿海位置:“传我命令,黑甲卫即刻出发,李绩将军连夜布防,明日天亮,我要在星宿海,看见吐蕃人的尸体!”

“是!”

众将立刻领命。

帐外的风更紧了,帅帐的烛火剧烈摇晃,将众人的影子投在墙上,像一群即将扑向猎物的猛虎。

而与此同时,吐蕃中军大帐。

松赞干布正举杯庆功,他看着地图上圈住的欲谷设残部,对左右笑道:“李承乾小儿,终究还是嫩了点……”

其实,他比李承乾也大不了多少。

却听禄东赞率先开口道:“李承乾的军事能力,还是有的,勇武也不错,但跟赞普比起来,就显得有些稚嫩了。”

“是啊!”

一旁的乞干承基,立刻接口道:“但是某些人啊,还打算暗中投靠李承乾呢!”

“放肆!”

禄东赞脸色巨变,恨不得一刀宰了乞干承基这个二五仔:“你算什么东西?也敢在此胡言乱语!”

“我!”

乞干承基刚想回怼,就被松赞干布摆手打断了;“好了,过去的事就过去了,别弄得大家都不愉快。”

说着,又瞥了眼禄东赞,笑着打趣道:“不过,本赞普还是要提醒大论,以后看人,要擦亮眼睛一点,知道吗?”

“是的是的!赞普英明!”乞干承基连忙笑着附和。

“哈哈哈!”

很快,宴席间就哄笑一片。

唯独禄东赞一脸憋屈,敢怒也不敢言。

虽然松赞干布的能力,确实比较出众,但他不知道的是,一支黑甲骑兵已如鬼魅般,消失在昆仑山的夜色里。

更不知道,一场足以改变高原命运的血战,即将在星宿海的冰原上拉开序幕。

……

五日之后。

昆仑山北麓。

苏定方勒住马缰,马蹄下碎石滚落。

五千黑甲卫伏在灌木丛里,远处吐蕃中军篝火如繁星,松赞干布的狼头大旗在夜风中猎猎作响,距他们仅三里。

“将军,我们的火炮已经架好了。”

副将席君买压低声音,指了指岩石后的十几门火炮。

苏定方舔了舔干裂的嘴唇,沉吟道:“我们的火炮弹药,够轰开三道营门吗?”

“够!”

席君买斩钉截铁的吐出一个字。

他能来参加这场大战,多亏了裴行俭的推荐。

否则,他还在长安衙门里办公。

却听苏定方当机立断道:“如果能够轰开那三道门,咱们就尽力轰开。”

说完这话,又看了眼手中的密令:“但是,不要冲击帅帐,要往粮草营杀!”

席君买微微一愣:“太子殿下不是让”

“太子殿下要的是打乱吐蕃阵型!”

苏定方冷笑一声,旋即沉沉地道:“那松赞干布奸猾无比,帅帐必定是陷阱。烧了他的粮草,比杀他本人更管用!”

“嗯,将军说的不错,我这就去安排!”

不多时,席君买就出去执行苏定方的命令了。

大概过了半个时辰,一队负责操控火器的黑甲卫就出现在了营帐附近,

他们都没人说话,只有手指握紧的轻响。

苏定方目光一凝,直接挥手:“点火!”

十几道火光从岩石后窜出,砸向吐蕃主营。

“轰隆——!”

巨响震得山体发颤,吐蕃营地炸开了锅。

“杀——!”

苏定方拔刀,黑甲卫如潮水冲下陡坡,直奔粮草营。

“发生了什么!?”

松赞干布从帅帐爬出,看着冲向粮草营的黑甲卫,目眦欲裂:“调亲卫营!保住粮草!”

吐蕃骑兵仓促应战,唐刀劈开粮囤,火把扔进去,火光冲天而起。

吐蕃兵大乱,纷纷去救火,包围圈露出缺口。

“将军!我们可以突围了!”席君买喊道。

苏定方望着远处狼头旗,忽然勒马:“不,让他们以为我们要突围,其实”

说着,他瞬间指向吐蕃左翼:“往那边杀!薛仁贵的铁浮屠应该快到了,我们去接应!”

黑甲卫调转方向,如尖刀刺入吐蕃左翼。

果然,远处传来震天呐喊:“薛仁贵在此!”

苏定方大笑:“来得正好!弟兄们,跟我杀出去,与薛将军会合!”

唐军两面夹击,吐蕃骑兵溃不成军。

苏定方在乱军中左冲右突,忽然一支冷箭射来,他侧身躲过,反手一刀砍断射箭者的手腕:“松赞干布的亲卫?回去告诉你们赞普,下次见面,我必取他狗头!”

当黑甲卫与铁浮屠在谷口会合时,苏定方勒住马,看着身后火光冲天的吐蕃营地,嘴角勾起一抹笑。

“好戏马上要开始了!”

……

另一边,星宿海。

李承乾站在冰崖上,脚下冰封湖面。

李绩的一万步卒已在河谷两侧布好阵,火箭筒架在冰丘后,震天雷埋在冰层下。

只等吐蕃人踏入陷阱。

“殿下,苏定方与薛仁贵会合了!”

李靖递过捷报,声音带喜:“他们烧了吐蕃粮草,正往星宿海赶来!”

李承乾握紧腰间的剑,冰崖下,唐军正用冰镐凿冰,将削尖的冰棱插进雪地,作为绊马桩。

“来了!”有人喊道。

远处地平线上,黑压压的骑兵涌来,狼头旗在风雪中摇曳。

松赞干布丢了粮草,气急败坏,竟倾主力而来,想在星宿海拼死一战。

“放火箭!”李绩下令。

数百支火箭划破长空,砸进吐蕃骑兵中。

冰原无草木,火箭虽难燎原,却点燃了人甲,惨叫声此起彼伏。

松赞干布见状,面色大骇,当即挥刀怒吼:“冲!活捉李承乾者,赏牛羊千头!”

吐蕃骑兵如潮水涌来,马蹄踏在冰面,发出‘咯吱’脆响。眼看就要冲到阵前,李承乾挥剑:“引爆震天雷!”

冰层下的震天雷同时炸开,冰面碎裂,无数吐蕃兵连人带马掉进冰窟窿。

可后面的骑兵仍在冲锋,踩着同伴尸体冲过冰湖。

“换弩箭!”

李绩嘶吼,强弩齐发,却挡不住前仆后继的势头。

李承乾拔刀冲下冰崖:“火枪卫跟我上!”

火枪轰鸣在冰原回荡,铅弹在吐蕃骑兵中炸开血花。

正胶着时,冰原东侧忽然传来呐喊:“苏定方、薛仁贵在此!吐蕃蛮子受死!”

李承乾抬头,见黑甲卫与铁浮屠从侧翼杀来,铁枪如林,强弩似雨,凿开吐蕃阵型。

薛仁贵一杆铁枪直奔李承乾:“太子殿下!末将来了!”

“来得正好!”

李承乾精神一振:“随我斩了那狼头旗!”

唐军士气大振,三面夹击。

吐蕃骑兵渐渐不支,松赞干布看着越来越近的李承乾,拨转马头:“撤!回匹播城!”

吐蕃兵如丧家之犬逃窜,唐军在后追杀。

李承乾勒住马,看着狼头旗消失在风雪里,忽然看见远处雪地里,欲谷设被亲兵搀扶着赶来。

“太子殿下!”

欲谷设单膝跪地:“末将幸不辱命!”

苏定方与薛仁贵也策马赶来,立于李承乾身侧。

李靖看着冰原上的尸山,淡淡一笑:“太子殿下,我们胜了!”

“是胜了!”

李承乾望着远处的雪山,声音沉稳:“但这不是结束。匹播城的狼头旗还在,我们的路,还要继续走下去。”

“大唐万岁!”

“太子殿下千岁!”

风雪掠过冰原,盖不住唐军的呐喊。

苏定方拍了拍薛仁贵的肩膀,一名亲兵给欲谷设递过一块干粮,阳光穿透云层,照在冰面上,映出一片血色的光。

那些该活着的人,都活着。

那些未竟的使命,还在等着他们去完成。

胜捷的消息传遍军营时,伏埃城的帅帐里还亮着烛火。

慕容顺激动的想来恭贺,但却被李承乾阻止了。

毕竟现在还没有笑到最后。

只见李承乾铺开吐蕃地图,手指在匹播城与那曲河谷之间重重一点:

“松赞干布退回匹播,必是想凭城固守,可他丢了粮草,军心已乱,正是追击的好时机。”

苏定方刚解下染血的甲胄,闻言皱眉:

“殿下,我军虽胜,但黑甲卫折损三成,薛将军的铁浮屠也需休整。且吐蕃人熟悉高原地形,若追得太急,恐遭反噬。”

“苏将军说得是。”

欲谷设裹着左臂的绷带,声音还有些沙哑:

“末将在唐古拉山被俘的弟兄传回消息,吐蕃在藏北草原埋伏了一支‘雪域狼骑’,皆是百战老兵,专善在雪原夜袭。”

“那些狼骑鬼得很,白天躲在山洞里,夜里出来跟你玩‘影子杀’,咱们的斥候好几次栽在他们手里。”

说着,他忽然放下干粮,从怀里掏出块啃得只剩边角的青稞饼:

“这是从吐蕃俘虏身上搜的,里面掺了沙砾,他们粮草是真的断了,连贵族都吃这玩意儿。”

薛仁贵将铁枪靠在帐柱上,枪尖的血渍已凝成暗红:

“依末将看,不追,但也不能让他安生。可派一支轻骑袭扰其后方,烧了他的草料场,再让李绩将军在那曲河谷扎营,摆出强攻姿态,逼松赞干布首尾不能相顾。”

李承乾指尖在地图上摩挲,忽然看向李靖:“李将军觉得呢?”

李靖捻须沉吟:“松赞干布此人,外刚内柔。他能统一吐蕃,靠的是恩威并施,如今粮草不济,手下贵族必生异心。我们只需守住伏埃城,断其与西域的商路,不出三月,吐蕃内部自会生乱。”

“老将军是说,围而不攻?”

李承乾眼中精光一闪。

“正是。”

李靖点了点头,又道:“但需防西突厥的阿史那贺鲁。此人一直觊觎吐蕃的草场,若见松赞干布势弱,难保不会趁机南下。到时候,咱们便可坐收渔利。”

帐外忽然传来甲胄碰撞声,裴行俭入内禀报:“殿下,锦衣卫带回来的狼牙卫俘虏里,有个吐蕃小吏,说有要事求见,还说他知道雪域狼骑的巢穴。”

欲谷设眼睛一亮:“哦?带进来!”

那吐蕃小吏被押进帐时,浑身抖得像筛糠,见了李承乾便‘噗通’跪下:“小人愿降!只要大唐太子殿下饶我一命,我愿献雪域狼骑的布防图!”

苏定方一脚踹在他膝弯:“老实点!若敢耍花样,老子现在就把你扔去喂狼!”

小吏忙从怀里掏出块羊皮,双手奉上:“不敢欺瞒殿下!雪域狼骑的主力藏在念青唐古拉山的冰窟里,那里有天然溶洞,能藏三千骑兵,还有暗河直通那曲河谷,他们夜里就是从暗河出来袭扰的!”

欲谷设接过羊皮,与记忆中的地形比对,脸色凝重:“没错,那片冰窟我去过,洞口被冰川覆盖,寻常人根本找不到入口。”

“好个松赞干布!”

李承乾拍案:“竟藏了这么一手。”

说着,他看向薛仁贵:“薛统领,你带五千铁浮屠,随这小吏去念青唐古拉山,务必端了这冰窟!”

“诺!”

薛仁贵领命,又看向欲谷设:“欲谷设统领,你熟悉地形,能跟我走一趟?”

“不行!他的伤还未痊愈!”李承乾直接拒绝道。

但欲谷设却不干了:“太子殿下!我要去!我的兄弟们还等着我给他们报仇呢!此仇不报,我寝食难安,我”

说着,他一想到阿古拉为自己挡死的画面,眼泪就出来了。

众将见状,面面相觑,皆是无语。

“哎!”

李承乾无奈地叹了口气,他自然知道上次的遇袭,对欲谷设的打击有多大,于是摆手道:“罢了罢了,你要去就去吧!”

“谢太子殿下!”

欲谷设破涕为笑,然后把刀便走:“这次,我一定要让那些雪域狼骑见识见识,谁才是真正的狼!”

(本章完)

第424章 没有未来了【求月票】

三日后,念青唐古拉山的冰川下。

薛仁贵看着眼前被冰覆盖的洞口,哈出的白气在盔胄上凝成霜:“吐蕃小吏,你说的入口在哪?”

吐蕃小吏颤颤巍巍地指着一块突出的冰岩:“回将军,敲开这块冰,里面有机关,只要启动机关,就能打开溶洞门.”

闻言,薛仁贵眉头一皱,然后看向身边的一名铁浮屠士兵。

只见这名铁浮屠士兵,二话不说的就抡起冰镐,凿开冰层。

果然!

里面果然有个青铜机关。

欲谷设见状,面色大喜,直接就上前摆弄机关,只听‘咔嚓’一声,冰面裂开道缝隙,露出黑黢黢的洞口,隐约能听见里面传来马嘶。

“小心有诈——!”

薛仁贵示意士兵点燃火把,率先走入溶洞。

洞内当真别有洞天。

只见那些溶洞里的钟乳石,如刀似剑,暗河在脚下流淌,水面映着火光,竟真能看见远处拴着的战马。

“人呢?”

欲谷设环顾四周,警惕地拔出配刀,沉吟道:“怎么感觉有些不对劲,这里太安静了。”

唰唰唰!

他的话音刚落,洞顶忽然落下无数冰锥!

薛仁贵面色大变,不由朗声大喊:“不好!有埋伏!”

说话间,他立刻挥枪格挡,冰锥砸在枪杆上噼啪作响,却见那小吏忽然往暗河跳去,嘴里还喊着:“赞普饶命!我已按您的吩咐.”

“狗东西!”

欲谷设一箭射穿小吏的腿,小吏惨叫着落入暗河,被湍急的水流卷走。

此时溶洞两侧的石缝里射出箭雨,雪域狼骑的骑兵从暗处冲出,弯刀在火光下泛着冷光。

薛仁贵却不慌不忙,挥枪指向暗河:“放火箭!烧他们的马!”

火箭射入暗河旁的草料堆,火舌瞬间窜起,浓烟呛得狼骑人仰马翻。

欲谷设趁机带着一队士兵绕到溶洞深处,竟发现那里藏着数十个油桶。

原是狼骑准备用来火攻的,此刻反倒成了唐军的武器。

“快!快把这些油桶推下去——!”

欲谷设大喊,士兵们合力将油桶推下暗河,油花顺着水流漂向狼骑。

薛仁贵见状,当即就拿过弓箭,射出一支火箭。

很快,火借风势,瞬间就将溶洞变成了火海。

“啊——!”

雪域狼骑的惨叫声此起彼伏,薛仁贵率铁浮屠冲杀,枪尖所过之处,人马俱碎。

激战半个时辰,溶洞里的狼骑被屠戮殆尽,唯有洞顶的冰锥还在簌簌坠落,砸在燃烧的尸骸上,溅起火星。

薛仁贵一脚踹开最后一个负隅顽抗的狼骑头领,刀尖挑落他头上的狼皮盔:“说!松赞干布还有什么后手?”

那头领啐了口带血的唾沫,刚要怒骂,却被欲谷设一脚踩在胸口:“别给脸不要脸!你家赞普都自身难保了,还在这硬气什么?”

说完这话,他又忽地凑近,压低声音道:“我知道你们狼骑的规矩,活着回去的才有资格埋骨圣山,你要是死在这儿,连魂魄都进不了神山。”

“你!”

头领瞳孔骤缩,显然是被欲谷设说中了软肋。

而薛仁贵见状,立刻收刀:“只要你说实话,我便放你走。”

“真的?”

“哼!我大唐将军从不骗人!”

闻言,头领挣扎着抬起头,盯着薛仁贵的眼睛,犹犹豫豫地道:“我们赞普.让我们死守溶洞,拖延时日,他已派人去联络大食国,求他们出兵援救!”

“大食国?”

薛仁贵眉头一皱,不由有些诧异地道:“他们答应了?”

“不知道。”

头领咳着血,摇头了摇头:“但赞普说,只要割让于阗以西的草场,大食必不会坐视大唐吞并吐蕃.”

“放你娘的屁!”

欲谷设忽然拔刀架在他脖子上,恶狠狠地道:“于阗早就是我大唐的疆土了,松赞干布拿什么割让?”

头领脸色煞白,终是泄了气:“是是骗大食的!他只想让大食出兵牵制唐军,好趁机重整兵力”

薛仁贵听到这话,心中了然,便不再多问,挥挥手道:“把他绑在马上,让他往匹播城方向跑,就说雪域狼骑已灭,让松赞干布等着收尸。”

“高啊!”

欲谷设咧嘴一笑:“这招能把他吓破胆!”

很快,两人就带着残部撤出了溶洞。

而此时,火舌已舔舐到洞口的冰川,融水顺着岩缝流淌,在洞外冻成冰瀑。

薛仁贵望着远处的雪山,忽然道:“欲谷设,你带十个人,把狼骑覆灭的消息散播到藏北草原的吐蕃部落里,那些部落本就对松赞干布不满,若知道他连最后的底牌都没了,定会有人反水。”

“得令!”

欲谷设翻身上马,后背的伤还在隐隐作痛,却催马跑得飞快:“将军等着瞧,不出三日,保准吐蕃后院先乱起来!”

另一边。

松赞干布在匹播城的宫殿里来回踱步,手指攥得发白。

雪域狼骑失联的消息传来时,他正在清点府库。

目前,粮仓已空,连贵族的私藏都被征调了大半,可士兵的口粮还是撑不过十日。

就在这时,一名内侍急匆匆地走进来,跪在地上,声音发颤地道:“赞普,西域传来消息,大食使者拒绝出兵,还说还说吐蕃已是囊中之物,劝您早日向大唐称臣。”

“废物!都是一群废物!”

松赞干布猛地掀翻案几,玉杯摔在地上碎裂。

周围的内侍瞬间噤若寒蝉。

这位原本可以带领吐蕃走向辉煌的赞普,此时已经没有了前段时间的雄姿英发,只有疯癫般的暴怒。

也不知过了多久,待松赞干布的怒火稍微平息了一些之后,他又扭头看向身旁的大论禄东赞:

“你不是说,只要打出‘抗唐保土’的旗号,各部落定会响应吗?现在藏北的部落不仅不来支援,反而有人偷偷给唐军送粮草,这就是你说的响应?”

“赞普息怒!”

禄东赞垂着头,冷汗浸湿了长袍:“是是唐军散布谣言,说狼骑已灭,还说您要割让草场给大食,部落首领们信以为真,才”

“谣言?”

松赞干布冷笑一声,随后沉沉地道:“若不是狼骑真的没了消息,他们怎会轻信谣言?”

话音落下,他一个急步走到禄东赞面前,忽然抓住禄东赞的手腕,目光如刀地道:“你说实话,我们还有胜算吗?”

“这这个”

禄东赞嘴唇哆嗦着,终是艰难地摇头:“唐军有薛仁贵、苏定方这样的猛将,又有李靖、李绩这样的统帅,还有震天雷、火枪这样的利器,我军.我军已无还手之力。”

“哼!”

松赞干布冷哼一声,眼中凶光毕显。

就在这时,殿外忽地传来一阵喧哗,一名亲兵连滚带爬冲进来:“赞普!藏北的苏毗部落反了!他们联合唐军,正往匹播城杀来!”

“什么!?”

松赞干布眼前一黑,差点瘫软在地上。

“赞普!”

幸亏禄东赞反手扶住了他。

他忽然想起刚登上王位时,曾在雅鲁藏布江边发誓要让吐蕃成为高原霸主。

可如今,霸主梦碎,连祖宗基业都要保不住了。

而此时此刻,殿外的风雪似乎更紧了,卷着雪粒拍打在琉璃瓦上,发出呜呜的声响,像极了远古的悲泣。

松赞干布望着殿门方向,那里曾是他接受各部落俯首称臣的地方,如今却只映出他孤绝的身影。

“反了.都反了.”

他喃喃自语,声音里没了往日的威严,只剩彻骨的寒意。

冰凉寒风从门外吹来,,吹得他脸颊生疼,可这点疼,哪里比得上心口的溃堤。

禄东赞见状,不由得叹了口气,声音嘶哑地道:“赞普,事到如今,唯有暂避锋芒。匹播城守不住了,不如率残部退回雅隆河谷,那里是我吐蕃龙兴之地,或许还能.”

“退回雅隆?”

松赞干布猛地抬头,眼里血丝密布,声音满是不甘地道:“退回那个只有青稞和牦牛的河谷?我松赞干布从雅隆打到逻些,从怒江打到金沙江,现在连祖城都保不住了,难道还要像条丧家之犬一样缩回狗窝?”

说完,他奋力推开禄东赞搀扶的手,踉跄着回到那冰冷的王座,颓废坐下。

“李承乾李承乾.”

他咬牙念着这个名字,像是要将这三个字嚼碎吞下:

“当年我请婚大唐,希望太宗皇帝嫁给我一位公主,这样吐蕃和大唐就能永为甥舅,是他!是这个大唐太子!他阻止了这一切的发生,也阻止了我吐蕃休养生息,变得强大的未来!”

“是他!这个可恶的贼子!”

闻言,禄东赞根本不敢接话,他自然知道松赞干布心里的不甘。

当年他前往大唐,代表松赞干布向大唐求取公主,想要以此获得大唐最先进的技术、文化、还有各种资源。

而那个让他做梦也想不到的大唐太子,仿佛早就看到了吐蕃的未来,给硬生生的掐断了吐蕃的所有希望。

如今,他又带着大唐的铁骑,横扫漠北、漠南、还有吐谷浑。

现在轮到了吐蕃,大有一统西北的趋势。

此等丰功伟绩,壮志雄心,恐怕连那个号称‘天策上将’的大唐皇帝,都无法比拟。

更何况松赞干布.

“报——!”

就在禄东赞与松赞干布各怀心事的时候,又一名内侍走了进来,跪地禀报道:“赞普,据前线来报,唐军前锋已过羊卓雍错,距匹播城已不足三日路程!薛仁贵的大旗,在雪地里看得真真的!”

松赞干布的身子晃了晃,他扶着王座边缘,才勉强没倒下。

殿内死寂一片,只有烛火在风里摇曳,将众人的影子投在墙上,忽明忽暗,像极了吐蕃摇摇欲坠的国运。

只见松赞干布瘫坐在王座上,指尖冰凉,殿内烛火映着他眼底的阴翳。

忽然,他冷不防地轻笑一声,目光再次落在禄东赞身上,幽幽道:“你当真以为,藏北部落反水只是因为唐军的谣言?”

禄东赞心头一紧,刚要开口辩解,却见松赞干布猛地拍案:“乞干承基,你且来说说,大论大人近日都与哪些人暗通款曲?”

殿后阴影里转出一人,正是唐朝叛将乞干承基。

“回赞普,属下亲见大论派亲信携带密信,欲联络大唐太子李承乾,言称愿交出吐蕃兵权,求李承乾放他一条生路.”

“你血口喷人!”

禄东赞脸色骤变,指着乞干承基怒斥:“我当初待你也算不薄,你为何要诬陷我?”

乞干承基冷冷一笑:“诬陷?大论前日在密室与信使所言,‘松赞干布已无回天之力,唯有投诚李承乾,方能保全吐蕃贵族基业’,这话难道是我编的?”

松赞干布看着两人争执,眼神越发冰冷。

他何尝不知禄东赞的心思?

这老狐狸在吐蕃经营数十年,贵族、部落皆有他的门生故吏,若真杀了他,只会让本就涣散的人心彻底崩塌。

“够了。”

松赞干布缓缓开口,声音里听不出喜怒,“禄东赞,你可知罪?”

禄东赞浑身一颤,噗通跪地:“赞普明鉴!属下只是见吐蕃危在旦夕,一时糊涂,绝非真心背叛!”

“真心?”

松赞干布把玩着腰间的玉璧,淡淡道:“你若真心为吐蕃,便该知此刻唯有上下一心,方能苟延残喘。勾结李承乾,无异于引狼入室。”

说着,他话锋一转,目光扫过殿内众臣:“但念你辅佐吐蕃多年,族人信服,今日暂且饶你一命。”

话音落下,又扭头看向乞干承基:“你既揭发有功,便暂代大论之职,监视禄东赞,若他再有异动,无需禀报,直接斩了。”

乞干承基眼中闪过一丝得意,躬身领命:“属下遵令!”

禄东赞瘫在地上,看着乞干承基那副小人得志的模样,气得浑身发抖,却终究不敢再言语。

他知道,松赞干布留着他,不过是看中他在吐蕃的影响力,一旦失去利用价值,自己便是刀下亡魂。

此时,殿外的风雪更急了,仿佛要将这摇摇欲坠的宫殿彻底吞噬。

松赞干布望着窗外,心中一片茫然,他不知道,这高原的落日,还能在吐蕃的天空悬挂多久。

乞干承基得了暂代大论之职的旨意,腰杆都挺直了几分。

他斜睨着地上的禄东赞,嘴角勾起一抹讥讽,转而对松赞干布躬身道:

“赞普圣明。如今唐军兵临城下,当务之急是稳住人心。禄东赞旧部众多,不如让他写一封手书,晓谕各部,言明自己并无二心,否则那些人怕是还会蠢蠢欲动。”

这话正说到松赞干布心坎里。他瞥了眼禄东赞:“照他说的做。”

禄东赞咬着牙,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他知道乞干承基是想借机拿捏自己,可眼下把柄在人手里,只能从命。

内侍递过纸笔,他颤抖着写下手书,每一个字都像是蘸着血,写完后被乞干承基一把夺过,仔细查验无误,才呈给松赞干布。

松赞干布草草看了一眼,便扔在一旁:“送去藏北各部落,让他们安分些。”

此时,殿外又有一名内侍奔来,声音带着哭腔地道:“赞普,羊卓雍错防线破了!苏毗部落联合唐军,杀进来了!”

“哐当”一声,松赞干布腰间的玉璧不慎滑落,摔在金砖地上,裂成了两半。

他盯着地上的碎玉,忽然笑了,笑声里满是悲凉:“日月同辉,如今,我吐蕃的日头,怕是要落了。”

乞干承基见状,眼珠一转,上前道:

“赞普莫慌!属下在长安时,曾与大食使者有过接触,不如再派使者去见大食王,许以更优厚的条件,哪怕.哪怕割让逻些以西百里之地,只要能让他们出兵,总能拖延些时日。”

禄东赞猛地抬头,嘶吼道:“不可!逻些是吐蕃的未来,割让土地便是亡国!你这唐贼,安的什么心!”

“我安什么心?总好过你勾结李承乾,卖主求荣!”

乞干承基反唇相讥道:“如今除了求大食,还有别的法子吗?难道坐等着薛仁贵打进匹播城,让赞普沦为阶下囚?”

两人又争执起来,松赞干布却像是没听见,只是望着殿外漫天风雪。

他想起了他已故的父亲,曾指着雪山对他说:“高原的雪再大,也挡不住春天。可若是人心散了,再暖的春天也捂不热冻土。”

那时的他,还只是个孩子,根本不懂这些大道理,如今幡然醒悟,他才懂人心这东西,一旦寒了,比万年冰川还要冷。

“不必去求大食了。”

松赞干布忽然开口,声音疲惫不堪:“传我令,打开匹播城门,我要与薛仁贵谈。”

禄东赞和乞干承基都愣住了。

乞干承基率先开口道:“赞普!万万不可!薛仁贵是唐军悍将,怎会与我们谈条件?这分明是自投罗网!”

“无妨。”

松赞干布摆摆手,眼神空洞:“投不投罗网,又有什么两样?至少能保城里百姓一条活路。”

说着,他缓缓站起身,走到殿门处,推开沉重的木门。

风雪瞬间灌了进来,吹得他衣袍猎猎作响。

远处的雪山在暮色中若隐若现,像一头沉默的巨兽,俯瞰着这片即将易主的土地。

“去告诉薛仁贵,松赞干布愿降,但求大唐善待吐蕃百姓,勿要屠戮。”

他的声音被风雪卷着,飘向远方:“至于我任凭大唐太子处置。”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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