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四十三章 破关

握着剑的手微微颤抖。

不是因为恐惧而战栗,而是因为兴奋。

那一剑的绽放,那一剑的风情……

如彼岸花绽放,曼珠沙华摇曳。

肆虐的鲜血,滑动的内脏。

手之所触,剑之所过,足之所履,膝之所踦,砉然向然,奏剑騞然,莫不中音,合乎天籁,曼妙如天人舞姿。

太美了……太好了……

女子露出了一丝笑意。如同明月共潮而生。

那是脸上的红潮,地上的血潮,还有嘴角一抹诡异的微笑。颜如明月而染血,身似青云而映红。

震颤的粉色肌肉,淡黄近白的脂肪,还未冷透的血液……变质蛋白质、消化酶共同产生的腥臭味道和女性荷尔蒙的原始香味混杂在一处。

格外令人作呕。

“呵呵呵。”女子掩口而笑,如同最高贵的大家闺秀,留下一串温和的笑声。

外道们啊……

不要,不要把我找出来啊……

因为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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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啪!”神京刑律司执事付思录狠狠拍了拍桌子,在桌子上留下了如刀刻一般的掌印:“太猖狂了……真是太猖狂了!”

距离开灵村惨案四个月之后,神京杀人魔终于又一次作案了。

此时,正是正月佳节,明日元宵灯会。值守的执律使虽然依旧布着落网。但总有那么一两人心念动摇。

仅仅是那么一瞬啊!但是,罗网上就这么出现了一个小小的豁口。

然后,又一个受害者出现了。

梗令人震惊的是,这次的受害人并不是普通的地痞无赖,而是有修为傍身的神京修士。

刑律司自建立以来。还没有处理过如此恐怖的案件。

“废物!都是废物啊!”

听了付思录的呵斥,有一名金丹修士心生不满:“付执事,或许这并非是我们的错。”

付思录问道:“怎么?”

“或许我们一开始的思路就有错吧。”那人不知为何,语气有些阴阳怪气:“你们神京的执律使不是一开始将那人修为定为结丹古法修吗?可你觉得,哪家结丹古法修会有如此精妙的知觉,能够准确的钻过罗网上微小的洞?”

“元婴古修?”付思录一惊。

一个层次有一个层次的法度。拿对付金丹的手段对付元婴,自然容易被针对。

“或许更高?”那人语气不善:“神京。可是盘着一堆分神上下的地头蛇啊。”

两千年前投降今法仙道的古法修……如今两千年过去。他们的修为没有任何提升,寿元想来是要干净了。绝望之下,虐杀个把正值盛年的凡人也是寻常。置于只选无赖混混,多半是“正道”后裔自衿羽毛罢了。

也就是今日,要是圣婴教之前的古法仙道,修士虐杀凡人都需不要理由的。但对于仙盟来说,这样不能秉持不易初心、求道信念之人。不如不要。

另一人悠然叹息:“或许,是一个今法修士呢?”

“只消一个阳神阁的普通结丹,就可以在我们的罗网上撕一个口子。那惑心之能可不是古法可比。”

听着里面前辈的的争执,外面侯着的普通执律使脸色更加难堪了。冼田维偷偷对晨风说道:“风哥,你们阳神阁应该不可能出这种败类吧?”

研究心持的宗门自己丧了心持,这对整个今法都会是一个巨大的打击。

辰风脸色沉得像是墨汁一样。

知生而明死,守生而避死。这是天灵岭的门训。

即使每个天灵岭弟子都免不了用大量实证生物,但是……

辰风可以保证自己不曾妄杀,不曾虐杀。

越是知晓生灵之道,就越是明白生命可贵。

天灵岭会出这等叛逆吗?

未知生而行死事者。吾当以死而教之。

辰风想起了某一日,某个人教他的东西。可随即,他握紧拳头。神京

可是恨啊……居然找不到……

就在这时,一个修士跑进来,手里握着一个特化算器每日,有些兴奋又有些倦怠。

执律使秦轩拦住了他:“你想干什么?”

:“监控区出现了一个行事鬼祟之人……”

神京杀人魔多半有入夜时分上街散步的习惯,未必是每日上街。但频率不会太低。

秦的轩怒道:“昨天才出了事,那个混蛋哪里会在今天出现?今天是上元灯会,有人游玩是正常的!”

辰风道:“给我看看吧,那个疯子无法理喻,说不准今天就会出来。”

特化算器是一个监控画面。画面当中正是上元灯会,人潮涌动。

只是,这个宏观的“人群”里,有一个个体,既不随波逐流,也不融入这里的气氛。他就是这个模型当中最大的特异点,其存在本身就值得寻思。

辰风目瞪口呆。

有围过来的执律使惊叹:“果然很可疑啊!”

冼田维迟疑道:“风哥……”

“虽然很不想承认,但是,我确实认识他……”辰风苦笑的解释道。

王崎这小子,不应该在闭关搞研究吗?为什么会出来?

难道你,有成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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辰风不知道,王崎其实早就破关而出了。

正月十五上元节,乃是仙道中人少数在意的节日。但是陈由嘉却怎么都开心不起来。不想回家,可身边唯二可以称为朋友的家伙一个在忙公事一个在忙私事,留下她一个人。就连精心煮好的元宵都嫌不够甜,怎么加糖都不够。

陈由嘉端着一碗元宵站在王崎的门口,想敲门叫他出来吃东西,可是手放在门边,却有些敲不下去。

“这样不太好啊……”陈由嘉犹豫了,随即又醒悟:“不对啊……不对啊………我明明是打断他做傻事而已……不是打扰。”

明明只是在做傻事。

只要灵犀足够,就有可能消除所有不确定性。

量子层面显示飘渺之性,那也是这个尺度介于宏观和微观底层,显示的性质特殊。最微观最底层的那个尺度,会显示隐藏的性质。

如果不能消去所有可能性,那么要么就是我们的“道”不够贴近真正大道,要么是有我们所不知道的变量。

按照这个思路,想要求出一个人会在什么时间出现在何处,也不是不可能。

但是,就连最笃信因果之人也只捏着鼻子承认,我们对天地还一无所知,我们的“法”还没法格尽天地万物。

王崎无疑是傻的。一个人的人心尚无法付诸于算学,更何况一城人?

真傻。

可是……我好像特别羡慕这些傻子啊。

辰风那家伙,还有王崎这家伙。

为什么?

自诩冰雪聪明的陈由嘉第一次对自己表示出疑惑。

她咬咬牙,打算直接敲门。就在这时,门开了。

才月余功夫,王崎的法力气意就变得让人几乎认不出了。那是如同空间本身的“存在”,是包容一切变化,反映一切变动。但它本身就是不可测。

陈由嘉的眼睛,正好对上了那双变得深邃的眸子。(未 完待续 ~^~)

PS: 哦哦哦哦哦哦!我国终于实现自然科学类诺贝尔奖0的突破啦啦啦啦!

第二百四十四章 绘景

王崎这几个月很少出现在陈由嘉面前。除了胡步雪伤愈出院,王崎前去祝贺顺便探望重伤未愈的尤孟然。而除了与两位逍遥大修探讨算学的时候,陈由嘉也很少看到王崎出现。

这家伙……什么时候修为到这一步了?

王崎浑若未觉。他先是看了一眼天空,发现天色尚早,摇头叹息:“得先等等哟,现在不是装逼的时候。”

陈由嘉觉得心里什么东西不见了。

……为什么这个家伙,谈吐就这么蠢呢?为什么一开口,任何气质都荡然无存呢?

王崎散去了一身气势,平和心法。之前那高深莫测、仿若天机的气机荡然无存,整个人都恢复了平时的散漫与灵动——或许也可以称之为逗。

王崎这才发现陈由嘉也在,嬉皮笑脸的打招呼道:“哟,师妹。”

“最后纠正一遍,师姐。”陈由嘉恢复了面无表情的状态,问道:“怎么了,有成果了?”

“从理论上来说,我是有把握的。”王崎笑道:“虽不敢打包票,但是总归是有把握的——至少比神京刑律司强。”

陈由嘉默默点头。嗯,还没彻底疯掉,知道要拉个垫背的嘲讽。

谁知,王崎的下一句话就是:“我打算今天晚上上街去遛一遛!”

陈由嘉木然道:“哦。”

让这个笨蛋抱着希望撞撞南墙也好……

“师妹你得帮我一个忙!”

“哦……等会?”陈由嘉惊到:“怎么还扯上我了?”

王崎笑道:“我寻思了一下。发现辰风说得不假啊,当一个好人比当一个坏人有意思多了。”

“额……这和你说的有关系吗?”

王崎理所当然的点头:“有啊,我决定这次好好玩一次……扮演,以侠士的身份了解这件事!”

陈由嘉的脸快绷不住了:“所以呢?”

“来来来!”王崎不由分说的将陈由嘉扯进自己房里,然后将她按在自己桌子旁。王崎的书桌上乱糟糟的摆着许多外置形法基。陈由嘉知道这算是王崎的业余爱好。而一堆外置型法基的中间。有两条看上去一模一样的腰带。

王崎盯着陈由嘉:“把你了力量借给我吧吗,师妹!”

“你要干嘛?”陈由嘉很警觉。

王崎得意洋洋的指着两条腰带:“只要两个人带上它,魂魄就可以无间交流,另外法基也可以互通!”

修炼法门还没有做到完全数字化,很多关键性的演算与现有算学不兼容,所以不能全部用算器代劳。但是根据王崎所说,这个腰带可以让一个人将另一个人的当成外置形法基使用。再加上腰带上的插槽。简直逆天。在外置型金丹被发明出来之前,这绝对就是筑基修士最强的外挂了。

对此,陈由嘉的回答是:“这听起来就很傻好么!为什么非要在战斗中用这种东西?”

王崎摇摇头,一副“你不懂”的样子:“男人嘛,心里总有那么几个帅气的英雄侠客。这是情怀啊。”

“不行就是不行!你凭借自身的实力就足够了!你爱发疯就发疯吧!”

见交涉失败,王崎没有强求,哼着不知名的小曲离开了屋子。

王崎走了很久之后。陈由嘉才看着手里的小碗,低声道:“我究竟是来干什么的……这个蠢货。”

她将碗重重的放到桌子上,却发现,一堆外置型法基和一条腰带地下,还压着一本书。

或者说,很厚的笔记。

《关于概率、混沌、非线性之类的东西》。

王崎走到了大街上。今天是上元节,正是灯会十分,宵禁尽解,天子王公皆出府,与民同乐。

独自一人。不赏景,不游玩,矗立在人群之中,用空洞的眼神死死盯着人群的王崎怎么看都是格格不入的存在。

但是,王崎看人群却不一样了。

经过了几个月的演算,他对算学的理解发生变化,这种变化被魂魄积累到法力流转之中。甚至在法基上留下了痕迹。此时的他,KIAN人群不再是人群。

那只是一堆无序而动的个体而已。

“贾维斯。”王崎发出吩咐:“从现在开始给我屏蔽一切通讯,一切消息。另外,发送运算申请——我花两倍价钱租的闲置运算力还没过期呢!”

“是,先生。”

王崎眼中的世界,开始数据化了。

陈由嘉已经翻完了那本小册子。她觉得有什么东西梗在自己喉咙里,不吐不快。女孩四下张望,发现王崎的床头有一个白色玉牌。她记得那时王崎最开始使用的随身算器。

于是,她发出了指令:“贾维斯,在吗?”

王崎眼中所见的,是虚拟与真实的叠加。神州的仙道文明从来就没有想过发明“屏幕”,因为幻术就足够用了。这使得现实增强技术在这里很早就得到应用。

过去,杀人魔出没前后的无数个瞬间,和现实的街道重叠。

人在行走,在互相影响。这种看似无序的运动在王崎眼里已经没有秘密可言了。他尚不能精准的预言一个人的精密动作,但折腰预测,总能保持极高的正确率。、

但是,他们还只是这个演算系统当中的一个变量。

从杀人魔的作案地点,延伸出许多细线。那是路径,是一切行动的可能性。

这些路径长短虽然在一定范围之内,但具体的长度是不确定的,走向也是不确定的。

但是,它的长度和走向总是关联的。

然后,作为受害者移动的可能性,也以红色的图示标出,从案发地点弥漫开去。除了最终被确定的案发地点之外,一切也都是概率,都是统计。

虚拟的丝带相互纠缠,相互影响。

不确定的集合体,概率的存在。

“这是一个系统,一个充满不确定性的系统。”

“变量与变量存在联系,但是无法确定。”

“唯一可以确定的是,这个家伙的可能存在的位置,确实是随着时间变化而变化额。”

无视了众人诧异的目光,王崎在街上嘿嘿笑着,说道:“是时候展现真正的技术了。”

在那个虚拟的城市里,虚拟的维度在生成。

街道的维度,行人流的维度,受害者的维度,凶手的维度,速度的维度,时间的维度,可能性的维度……城市在塌缩,在变形,变成更方便计算的东西。

一个不可思议但是却完备的空间正在形成。它的本体在虚拟的位置里,在不可能的位置里,但是却像个怪兽一样,盘踞在事像的上方,睥睨着这个真实的城市。

它不是拉普拉斯妖,不是白泽。基于概率,基于非线性而存在的它永远不会做出绝对肯定的精准预演。

“久违了啊,这个算法。”王崎向前迈出一步,无数可能性在虚拟中生灭。

被用于处理另一个复杂系统变化的数学工具,希尔伯特空间绘景。(未 完待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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