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4章 晋阳:龙凤胎,这是怎么痴缠出来的

鸡笼山

杨禄听完石廷柱所言,点了点头,说道:“如果有红夷大炮,以后再攻打汉廷的城池,定然如虎添翼。”

他听说,那清国老皇帝就是被红夷大炮轰杀的。

石廷柱说道:“杨大当家,这卫国公刚刚在西北打赢了准噶尔人,汉廷在海上也咄咄逼人,我们想要阻挡汉廷的进兵,还是得联合起来才是。”

杨禄道:“我也正有此意,现在汉人想要独霸海贸之利,不给我们活路,我们也不能让他们安宁,南北遥相呼应,让他们疲于应付。”

说着,观察着石廷柱的神色,问道:“不知道贵国是怎么打算?有没有派水师南下接应?”

石廷柱道:“年中四五月份上,我大清在北边儿刚刚和汉廷打过一场,摄政王的意思是等明年这个时候,休养生息的差不多了,再发兵南下,一雪前耻。”

“那也好。”杨禄点了点头道。

就在这时,从外间来了一个人说道:“大当家,刘香派了人过来,说是有要事在安平商议。”

杨禄问道:“什么要事儿?”

“说是要在安平召集联盟大会,共抗官军。”那头目说道。

杨禄皱了皱眉,说道:“有没有说什么时候?”

此地离安平还有一段距离,杨禄还要经过一段时间才能赶过去。

“五天之后。”那头目说道。

杨禄沉声道:“那就告诉他们,三天之后,安平见。”

待那头目离去,石廷柱说道:“联合起来共抗汉军也是正理,眼下汉廷势大,多一分力也是好的。”

杨禄却摇了摇头,冷笑道:“只怕有人打着吞并我等部众的心思。”

石廷柱闻言,眸光闪了闪,面上若有所思。

杨禄转而笑了笑道:“罢了,不提此事了,今个儿,我陪石将军喝几杯,石将军也好给我说说清国眼下是什么情况?”

如果实在走投无路,或许可以投靠了女真人。

台南,安平

此地是荷兰长期驻扎在台地的官衙,街道上随处可见一些红褐头发的荷兰人。

官署之中

荷兰驻台总督普特曼斯,坐在一张红木案后,此人鹰钩鼻,面容白皙,目光锐利。

不远处,刘香年近五十,头发灰白,脸上有着饱经风霜的粗糙,但凹陷的眼窝中满是深沉和锐利。

“刘大当家,你手下的人与汉廷的卫国公大战过,应该了解这位卫国公的能耐,是否给本督介绍一下?”总督普特曼斯操着一口略显怪异的中国话说道。

刘香下首不远的正是原怒蛟帮帮主上官锐以及金沙帮的帮主严青,此刻脸色见着凝重。

当初,贾珩领江南水师击溃多铎率领的朝鲜水师以及一众海寇,四海帮众头目被擒斩,而怒蛟帮帮主上官锐,以及金沙帮帮主严青则是携几艘船只,数百帮众逃亡至南波湾。

刘香道:“这次统兵的是汉廷的北静郡王,这位藩王是沾了祖上荣光,才能年纪轻轻就统率几万水师来攻打我们,用兵章法也不如那位从普通落魄武勋子弟的卫国公,如果那位卫国公到来,我们再想打赢就不大容易了。”

普特曼斯皱眉道:“这位卫国公这么厉害?”

刘香道:“这位卫国公在北边儿打赢了崛起的女真人,不久前又在西北打赢了和硕特人和准噶尔人,自他领兵出征以来没有吃过败仗,一旦南下,粤海水师也会动起来,两路夹攻,我们绝不是对手。”

普特曼斯不屑道:“我们手下的人都列装了最新的火铳与火炮,汉人绝不是对手。”

刘香道:“总督阁下,我们手下的火铳和火炮还是太少,希望总督阁下能放开供应。”

其实,说这么多,就是为了一件事儿,让普特曼斯放开火铳以及红夷大炮的供应。

“我们手中的火铳原也不多。”普特曼斯摆了摆手,说道。

刘香闻听此言,心头连连大骂红毛鬼吝啬。

钟斌皱眉说道:“总督阁下,先前的女真人,你们不仅援助火铳和红夷大炮,还允许他们派匠师学习制艺,这又是怎么一说?”

“我们与朝鲜还有清国贸易,他们需要用火铳和红夷大炮阻挡汉廷水师的骚扰。”普特曼斯道。

其实,还有一条,石廷柱代表多尔衮允诺,如果大清打败汉人,入主中原以后,会割让福建等地的港口让荷兰人,同时可允许荷兰人自由在汉土从事贸易活动。

虽然此事犹在将来,但提前做个投资,也是惠而不费之事。

关键是海寇更多是荷兰人的仆从,用来辖制、对抗汉廷的工具,唯恐这么多人得了火铳和炮弹,反过来威胁到荷兰在当地的统治。

刘香道:“如果汉廷大举派兵怎么办?那时候单独凭借总督阁下手下这几千人,应该不是汉廷军队的对手吧?”

普特曼斯脸色微变,阴鸷、锐利的目光有些危险起来。

这是威胁!

刘香道:“想要占据这边儿土地,还是得联合起来,才能打败汉人,这卫国公一来,粤海、福州、杭州等地的水师都会围剿,这是生死存亡的时候。”

普特曼斯脸色阴沉不定,似在权衡利弊。

严青与上官锐面面相觑,时而看向普特曼斯,时而看向刘香,静观其变。

福建,漳州港

一艘艘高桅鼓帆的战船驶入港口休整,北静王水溶在几个军将陪同下,前往港口,前呼后拥,意气风发。

这段时间,一群强兵悍将在手下听令,极大满足了北静王的功业之心。

“王爷,弟兄们伤亡不小,红夷大炮炮弹也有不足,这仗的确不好打了。”杭州卫指挥使霍辉,担忧说道。

这轮海战,基本是红夷大炮的对决,汉军有红夷大炮,海寇同样也有红夷大炮,相比之下,官军占据上风的就是战船与后勤,以及指挥如一。

北静王水溶道:“如今天气已经入冬,水师将校也多有思乡之情,那就先停战一段时间,接下来等朝廷的旨意。”

韦彻开口道:“王爷,诸军师老兵疲,眼下需得重新休整一番,才能派兵马前往江南大营。”

宁波卫指挥使褚道权,说道:“韦将军所言不错,海寇与红夷联合在一起,又在海岛上修建了要塞,除非集合粤海水师,否则单靠我等想要捣毁贼窟,力有未逮。”

水溶点了点头。

众人进入港口,水溶来到住处,一个身形瘦削,一身布衣的中年人,说道:“王爷,太妃去了金陵,派人催王爷回去。”

原来北静太妃得知甄雪生了男孩儿以后,心头大喜,从神京千里迢迢,不辞辛劳地要来金陵看孙子。

水溶点了点头,沉吟说道:“等这边儿水师事务结束以后,本王就前往金陵。”

也不知为何,自从那天喝醉酒以后,雪儿就怀孕有了孩子,此事颇多疑点。

如果按太医的说法,他应该不能生孩子才是,所以,这孩子究竟是谁的?

水溶皱了皱眉,目中现出思索,心底似乎明白了什么。

……

……

神京城,宁国府

将视线重新重新拉回宁国府,傍晚时分,自前厅至后院,灯火通明,张灯结彩,到处洋溢着喜庆的气氛。

厢房之中,贾珩与尤三姐喝完交杯酒,凝眸看向忽然梨花带雨的尤三姐,轻声说道:“好端端,这怎么哭了。”

尤三姐柳眉蹙紧,美眸泪光点点看向那少年,轻声道:“老爷知道我等了多久吗?”

贾珩下意识回道:“多久?”

“三年,老爷知道我这三年是怎么过的吗?”尤三姐梨花带雨,颤声说道。

贾珩:“……”

说着,伸手抚了抚尤三姐丰润娇媚的脸蛋儿,揩拭着眼角的泪水,轻声说道:“真是委屈你了。”

尤三姐声音哽咽说道:“府中不少人都说我和姐姐是狐狸精,赖在宁国府里不走,就等着勾引大爷呢。”

贾珩打量着少女,神情认真道:“不说其他,单论容貌,三姐儿的确有狐狸精的妖媚之姿。”

“老爷,谁是狐狸精了。”尤三姐羞嗔说着,芳心既是甜蜜又羞涩。

狐狸精就狐狸精吧,只要好看,招他稀罕就是了。

贾珩轻轻拉着丽人的纤纤素手,轻笑道:“给伱说过了,喊大爷就好,老爷都让人叫老了。”

尤三姐柔润盈盈的目光现出依恋,说道:“大爷。”

贾珩拿过手帕给尤三姐擦了擦脸上的泪痕,笑道:“好了,时间不早了,咱们早些歇着吧,这喜极而泣的,让人瞧见了,还笑话呢。”

尤三姐轻声道:“那我伺候大爷吧。”

说着,凑近了过去,帮着贾珩宽衣。

尤三姐忽而问道:“大爷与二姐差不多了吧?”

贾珩道:“你方才一说,突然觉得你和二姐也怪可怜的,她也是在府上两三年了。”

尤氏姐妹眼巴巴求着,从崇平十四年到崇平十六年,差不多有两年多的时光。

“二姐的心意,大爷明明知道,还让二姐等着。”尤三姐娇嗔薄怒说道。

贾珩道:“这二年太过忙碌了,不是打仗就是忙着官场的事儿,实在没有时间。”

用两三年走过了别人二三十年才能走过的路程,发展中的问题唯有通过发展才能解决。

现在差不多就是有时间了。

“我看大爷心思那会儿都在薛林两位姑娘的身上,觉得我们两个早就是大爷的人,倒也不用上心的。”尤三姐娇嗔说着,螓首秀发如瀑布垂落,涂抹着红艳凤仙花汁的纤纤十指并握,檀口微张,绝地求生。

贾珩抬眸看向帷幔上的芙蓉刺绣,目光时凝时散,低声说道:“没有的事儿。”

也不知多久,贾珩拉过尤三姐的素手,说道:“好了,天冷了,早些歇着吧。”

关中大地已经到了深秋初冬时节,庭院里太过干燥、寒冷,还是屋里暖和,湿润。

尤三姐含羞应了一声,那张艳冶、明媚的玉容早已为红晕铺染,恍若二月桃花芳菲,眸光盈盈如水,好似有着化不开的雾气,两只纤细雪白已经如藤蔓一样缠绕而去。

窗外,带着凉意的秋风吹过屋上碧瓦,发出如怨如慕的呜呜之声,而高几上的烛台,红色蜡烛的蜡油随之涓涓流淌,又是一个秋夜过去。

……

……

岁月不居,时节如流。

时光匆匆,不知不觉就又是十多天时间过去。

贾珩这十多天除却在府中陪着秦可卿和女儿,就是陪着尤三姐,此外就是前往京营,募训新一批的京营士卒。

昔日的西北大战,算上严烨兵败折损的兵马,京营前后损失了五六万人,亟需补充兵额,以拱卫三辅之地。

除却从河南等卫军选锋外,再有就是募集新丁,逐渐补充实额。

而京城关于西北大战的手尾也渐渐料理而毕。

之后,贾珩在十月下旬,再次领了崇平帝“督问新政”的差事,在众锦衣府卫的扈从下,骑快马南下。

江南,金陵

晋阳长公主府

正是午后时分,深秋时节已有不少凉意,庭院中的树木枝叶枯黄,树叶早已凋零,一派萧索、破败之景。

晋阳长公主陈荔坐在不远处的软榻上,怀中正在抱着小孩儿,丰润雍丽的脸蛋儿上,笑意明媚动人。

就在这时,咸宁公主进入厅堂,柔声道:“姑姑,邸报上说先生已经南下了,就在这几天到了。”

晋阳长公主正捏着自家儿子的脸蛋儿,柔声道:“不用管他,他不来,我们几个过。”

这几天,孩子就是她的一切,哼,有没有男人都无所谓了。

咸宁公主轻笑着近前,柔声说道:“姑姑,宝宝还没取名字呢,等先生回来还要请个名字呢。”

晋阳长公轻声说道:“倒也不急着起大名,邸报拿来本宫看看。”

说着,将自家儿子抱给一旁的奶嬷嬷。

顿时,襁褓中的婴儿就从笑呵呵,变得哇哇大哭了起来。

晋阳长公主似喜似恼说道:“这孩子总是缠着我。”

“这就是和娘亲一些呢。”那奶嬷嬷笑道。

咸宁公主将邸报递将过去,就近寻了绣墩落座,柔声说道:“没有想到,先生封了一等国公。”

晋阳长公主拿过邸报,美眸垂而视之,迅速阅览着,说道:“这邸报有段日子了,那就是快过来了。”

咸宁公主道:“朝廷说河南等地新政新法大兴,这次要一举扩大新政推行速度,安徽也一并加入新政,趁着这时候,清丈田亩,明年也好收赋税。”

晋阳长公主柳眉之下,晶莹美眸盈盈如水,柔声道:“河南那边儿成效的确是挺显著的。”

这会儿,女官怜雪进入厅堂,道:“殿下,楚王递上了拜帖,说要过来拜访殿下。”

“不见。”晋阳长公主秀眉蹙了蹙,语气中见着几许不耐。

这个心术不正的侄子,不回家好好陪着子钰的那一双龙凤胎,这个时候过来见她,多半是冲着内务府的银子来的。

原本以为她生个儿子已经是得天之幸,谁知那甄晴竟生了一对儿龙凤胎,真是……

龙凤胎,这是怎么痴缠出来的?

嗯,丽人心底还是有些羡慕的。

不过转念一想,如果龙凤胎,估计生孩子更险一些,反而又没了这等羡慕心思。

怜雪道:“那我打发人给他说了。”

待怜雪离去,咸宁公主看向已经从奶嬷嬷手里接过婴儿的晋阳长公主,说道:“姑姑,这几天江南水师返港休整,楚王兄是要代朝廷抚恤吧?”

晋阳长公主低声道:“他是得了朝廷的圣旨,你父皇最近有大用诸藩王之意。”

随着魏王进军机处,楚王也被临时委以重任,即代朝廷抚恤、慰劳出征在外两个多月的江南水师。

楚王自然喜欢这个差事,可以趁势就近接触江南水师,原本水溶就是楚王的连襟,如今也算是近水楼台先得月。

这时,李婵月进入屋内,少女身形娇小,一身桃红衣裙,未着妇人发髻,明额前空气刘海儿见着几分天真和娇憨,娇俏问道:“娘亲,小贾先生快到了吧?”

晋阳长公主丰润脸蛋儿上笑意明媚,柔声道:“应该就在这几天了。”

说着,问道:“内务府那批过年准备的锦缎递送至京了吧。”

李婵月点了点头,说道:“已经让人装好船了,不会耽搁了宫中过年。”

每到过年,皇宫就要消耗大量的锦缎布匹,还有各种进贡的年货,都会向京中转运。

晋阳长公主柔声道:“婵月,你这几天也好好歇歇,仔细别累坏了。”

李婵月星眸眨了眨,轻柔说道:“我不累。”

娘亲还是挂念着她的。

咸宁公主挽着李婵月的手,清丽玉颜上满是笑意,道:“那等先生来了,让先生好好犒劳犒劳婵月。”

李婵月闻言,娇小的脸颊红若烟霞,羞道:“表姐又胡说。”

正在两人叙话之时,咸宁公主的贴身女官知夏从外间一路小跑过来,惊喜道:“公主殿下,卫国公来了。”

名义上,贾珩是咸宁公主的驸马,明媒正娶的正妻,此外还有小郡主。

贾珩来到金陵城,第一时间就来到晋阳长公主府,前往与咸宁公主相会。

此刻,晋阳长公主府衙之外的街道上,贾珩按着马鞍,骑在马上,抬头看向悬挂在大门的匾额,心头忽而有些忐忑。

等会儿就要再见晋阳母子了,也不知晋阳和孩子怎么样?

陈潇催促道:“别站着了,进去吧。”

贾珩看了一眼陈潇,然后翻身下马,将马匹缰绳扔给小厮,快步登上石阶,进入府中。

陈潇按紧腰间的绣春刀,快步跟上。

进入后院厅堂,正好迎面见到怜雪,点了点头,问道:“殿下呢?”

怜雪柔声道:“殿下在后厢呢。”

贾珩也不多言,快步来到厅堂,刚刚进来,就见咸宁公主面带惊喜迎将过来:“先生,你来了。”

李婵月粲然星眸之中,思念的波光泛起涟漪,问道:“小贾先生,你来了。”

贾珩道:“咸宁,婵月,许久不见了。”

当初一别也有两个多月,原是新婚燕尔,如胶似漆,中间却出了西北的事儿。

说着,近前挽着一高挑,一娇小的两个少女的素手,嗯,都是明媒正娶的妻子,倒也不用担心外间的嬷嬷和女官笑话。

咸宁公主看向那脸上风尘仆仆的少女,反手紧紧握着贾珩的手,道:“先生这一路辛苦了。”

贾珩与咸宁公主、李婵月进入厢房,只见晋阳长公主一袭华美盛装,端坐在铺就着毛毯的软榻上,丽人云髻巍峨,恍若一株国色天香的牡丹花,香肌玉肤,翠细柳眉之下,凤眸明亮剔透,怀中正抱着一个襁褓中的婴儿。

此刻,厢房中的女官和嬷嬷已经屏退,只有晋阳长公主以及咸宁公主、李婵月三人,在一旁看着。

贾珩轻唤道:“荔儿,你还好吧。”

说着,近前而坐,与那丽人四目相对,蕴藏深深思念的目光痴缠在一起,几近拉丝。

晋阳长公主雍丽、丰润的玉颜明媚如烟霞浮动,美眸笑意沁润,心头满是甜蜜和欣然,柔声道:“本宫好着呢,现在又添了这个小家伙。”

贾珩闻言,笑了笑,看向那襁褓中的婴儿,有一股血脉牵连的滋味袭上心头,温声道:“孩子都快满月了吧。”

“还差几天满月,你来的正好,不耽搁孩子的满月酒。”晋阳长公主笑意盈盈,柔声道。

贾珩轻笑了下,道:“荔儿,我抱抱他吧。”

说着,从晋阳长公主手里接过襁褓中的婴儿。

(本章完)

第1125章 贾珩:节字,具松竹风骨

第1125章 贾珩:节字,具松竹风骨……

金陵,晋阳长公主府

贾珩从丽人手里接过婴儿,只觉一股亲近和欣喜在心底生出,垂眸看向婴儿,看着那小小的脸蛋儿和鼻子,以及那遗传了母亲的大眼睛。

不大一会儿,也不知是被贾珩注视的时间太长,还是被抱着不舒服,婴儿竟又是哇哇大哭起来。

晋阳长公主蹙了蹙秀,连忙关切说道:“宝儿怎么哭了?”

贾轻轻抚了抚婴儿柔嫩的脸蛋儿,笑道:“别是饿了吧。”

这熊孩子,就不知道给老爹一点儿面子。

奶嬷嬷陪着笑说道:“公主,国公爷,刚刚喂过的。”

虽然知道眼前的情况有些乱,但奶嬷嬷的家人都在咸宁公主的监视下,不敢走漏半点儿风声。

贾珩笑了笑,说道:“那可能是我一抱孩子,就开始哭了起来,家里那个也是一样。”

家里那个是这个的妹妹。

咸宁公主幽丽玉颜上笑意浮起,说道:“先生是武将,在西北杀戮正盛,身上的刀兵煞气难免重一些,小孩儿敏锐,许是觉得凶也是有的。”

心道,听说那秦氏生了一个女儿,在先生怀里也哭闹吗?

或许等她将来有了孩子,或许与先生更亲近一些,不会哭闹。

那奶嬷嬷笑了笑道:“公主殿下说的在理,人家老一辈儿的说小孩儿的魂魄弱,受不得冲撞。”

贾珩道:“许就是这番缘故吧。”

嗯,这样说似乎也有道理,毕竟他一个穿越者。

“本宫来抱吧,你平常原也不大抱小孩儿。”丽人轻声说着,然后接过襁褓,凤眸抬眸之间,看向那面上似有些失落的少年,丰润明丽的脸蛋儿上,现出好笑,说道:“等他长大了就好了。”

贾珩笑了笑道:“那没事儿。”

可能是他身上真的有凶煞之气,婴儿灵识敏锐,或者说魂魄弱,感知到能量场太凶。

晋阳长公主抱过襁褓中的婴儿哄着,口中唱着摇篮曲,俄而,抬起螓首,丰润、粉腻的芙蓉玉面上现出关切之色,柔声问道:“京城那边儿都料理定,没什么事儿了吧。”

他这次大胜凯旋,一举扭转败局,威望无疑显著更多,不知京城中多少文臣暗中诋毁、中伤,而且皇兄因为错用南安一事,心底又会如何去想。

或许,自此生出猜忌、戒备之心,也未可知。

贾珩接过咸宁公主递来的茶盅,轻轻抿了一口,温声说道:“神京那边儿,诸事顺遂。”

晋阳长公主点了点头,狭长清冽的凤眸,眸光柔波潋滟,说道:“这一年,你南征北战的,也没少劳累,这次南下好生歇歇,让咸宁和婵月陪着你,四下走走,散散心。”

贾珩道:“也没什么可转的,这次过来,主要是陪陪伱们娘俩儿。”

咸宁公主缓步凑至近前,清丽玉颜上似笑非笑,打趣道:“先生,我怎么听说那个察哈尔蒙古亲王的女儿雅若,最近被敕封为虞国夫人?要与先生完婚?”

这会儿,晋阳长公主也将一双熠熠闪烁的美眸,投向那少年,然后浅笑盈盈地看向陈潇,轻声道:“潇潇,你过来说。”

陈潇行至近前,来到晋阳长公主身旁坐下,垂眸看向襁褓中的婴儿,却见那婴儿正自咧开嘴,朝着自己笑。

陈潇心头也有几许欢喜,伸手握住婴儿的小手,说道:“额哲领数万察哈蒙古精骑随汉军前往青海,雅若对他暗生情愫,再加上也有安抚察哈尔蒙古之意,所以就与雅若的亲事定了下来。”

咸宁公主轻声道:“先生还真是红颜知己遍天下,早知道这次西北之行,我就陪着先生了,也好看着他。”

说话间,凝眸看向陈潇,道:“潇潇姐不是给先生一路,也没拦住他?”

陈潇清声道:“我赞成此事。”

咸宁:“???”

迎着晋阳长公主的目光,陈潇说道:“后续收复、抚治藏地,也离不了察哈尔蒙古的协助,况且藏地当地不少百姓佞佛,朝廷派官驻藏如果没有蒙古人协助,后面也不好归治大汉,如果是为了化夷为夏,与察哈尔蒙古联姻,倒也没有什么。”

咸宁公主轻笑了下,似讥诮道:“潇潇姐真是公忠体国,联姻这种事儿都能想出来。”

李婵月拉了拉咸宁公主的胳膊,低声道:“表姐。”

陈潇冷哼一声,反唇相讥道:“说的有你跟着,就能拦得住一样。”

咸宁公主:“……”

晋阳长公主没有理两姐妹的拌嘴,美眸现出一抹思量,问贾珩道:“西域和藏地那边儿,后续还要打一仗?”

贾珩道:“打仗要在一二年后了,眼下是海上还有江南新政的事儿牵绊住手脚,今年内务府向南洋的海贸还好做吧?”

晋阳长公主道:“这几个月海上都在打仗,出船走货量减少了不少,这点儿,婵月和咸宁她们两个都知道。”

李婵月接过话头,性情温婉的少女声音轻轻柔柔,说道:“这一个多月,战况焦灼,基本没有怎么出船,不仅是内务府,其他的商贾也差不多。”

贾珩想了想,轻声道:“如此一来,的确是影响到海贸,今年冬天要着手解决此事。”

如今,随着开海通商,海关税银俨然已成为与盐税并驾齐驱的税源,朝廷根本不可能放弃这样一笔税项。

晋阳长公主轻笑了下,目光盈盈地看向那少年,道:“本宫就知道,果然这次南下,不是简单的看孩子的。”

贾珩拉过丽人的素手,道:“就是过来看孩子的,其他的,公私两便。”

晋阳长公主笑了笑,也没有细究,说道:“这段时间,你在京城也没有多待一会儿。”

贾珩道:“皇兄那边儿催办差事,也没有顾得上多待。”

不仅仅是可卿母女没有时间陪,就连与刚刚纳妾的尤三姐也没有相陪太久,鸳鸯那边儿也只是见过一面,然后就急匆匆地南下。

或许也有避避风头的意思。

省得京城一众文武群臣动辄关注着他的动静。

随着时间过去,他在西北大胜也会渐渐平静,朝臣会渐渐淡化大胜的意义和影响。

晋阳长公主道:“年底,本宫也得回一趟宫里,这都在外面一年了,太后和父皇那边儿得过去请个安,离开神京太久了。”

“那孩子呢?”贾珩看向襁褓中的婴儿,此刻正伸出一双小手手,大口吃着奶。

晋阳长公主笑道:“本宫也发愁,只能说路上捡的了。”

“哇哇……”就在这时,奶嬷嬷怀里的襁褓婴儿已经大哭起来,似乎听懂了自家娘亲的话。

贾珩轻声道:“孩子听到你说话,伤心了。”

晋阳长公主芳心欣喜,轻笑说道:“这小家伙。”

说着,唤着奶嬷嬷,接过襁褓中的婴儿,唱着摇篮曲慢慢哄着,低声道:“娘亲说着玩呢,你是娘亲身上掉下的肉,怎么是路上捡的呢。”

贾珩转眸看向咸宁公主,说道:“到时候你照顾一下。”

咸宁公主迟疑说道:“先生,我也不会带孩子呀。”

陈潇幽幽说道:“将来自己有了孩子,总要学着带。”

咸宁公主轻笑了下,看向陈潇,毫不示弱说道:“潇潇姐也得学学吧。”

等下次可不让你趴我身上了。

晋阳长公主柔声道:“进宫之前,放在府上就是了,只是这样一直瞒着也不是法子。”

贾珩道:“先等等吧。”

这种事儿坦白出来,天子说不得会龙颜震怒,现在他还兜不住这么大的事儿,或许等藏地和西域全部收复以后,天子可能会默认多了一个妹夫和外甥的事实。

晋阳长公主打量着那面现思索之色的少年,柔声说道:“好了,别为这事儿发愁了,这孩子的名字,你也想着取一个。”

贾珩道:“我也想了一路,我下面一辈儿用草字头儿的字,叫贾节吧。”

节字,具松竹风骨,百折不挠。

之前不想给可卿的女儿取名为贾节,因为总让人联想起来曹节,那是曹操的女儿。

晋阳长公主笑意嫣然,眼前一亮,说道:“节字挺契合。”

只是,丽人眸光闪烁之间,语气迟疑说道:“子钰,不如这孩子随本宫姓,陈节,本宫对外称为养子,就说在江南收养的。”

反正他原不姓贾,先跟她的姓,以后认祖归宗的事儿,以后再说。

只是丽人刚刚说完,襁褓中的婴儿又哇哇哭了起来,似是收养触发了婴儿的情绪。

“节儿乖。”晋阳长公主笑着低下头,语气宠溺说道。

贾珩想了想,轻声道:“那样也好。”

他作为一个后世之人,对跟谁姓其实没有什么执着,当然该有的一个跟自己姓的儿子继承爵位,还是要有的。

如甄晴和甄雪的孩子,一个姓陈,一个姓水,其实他也无所谓。

陈潇听着两人叙话,眸光闪了闪,心头辗转,唤作陈节,如此也算是名正言顺。

他当初应也是那般想的,以后她有了儿子,也能承嗣父王的香火。

“你这一路上风餐露宿,好不容易到这儿,估计也饿了,本宫吩咐后厨做点儿吃的,先去用饭吧。”晋阳长公主说着,唤了一声怜雪。

贾珩道:“我这赶路浑身是汗,先去沐浴不迟。”

咸宁公主柔声说道:“先生,我带先生过去。”

说着,与贾珩前往厢房沐浴更衣。

晋阳长公主看向愣怔原地的少女,说道:“婵月,你也陪着你表姐过去。”

李婵月玉颊羞红如霞,轻轻“嗯”了一声,然后离得厢房。

待几人走后,厢房中仅仅剩下晋阳长公主和怜雪,还有陈潇。

晋阳长公主目光复杂地看向陈潇,柔声问道:“这次回宫,去见过太后了吧?”

陈潇点了点头,说道:“见过了,太后风采依旧,一如当年。”

晋阳长公主柔润盈盈的美眸端详着陈潇,须臾,低声说道:“你这一路从南边儿去北边儿,也挺不容易的。”

当初,本来是骗她安心下来的,没有想到她不知怎么联想的,非要不顾世俗的眼光,将自己搭进去。

幸在他非贾非陈。

陈潇清眸忧色密布,道:“姑姑,你这件事儿也不可能一直瞒过太后,而且姑姑在金陵一呆近年,深居简出,只怕已落在有心人的耳目中,时间一长,肯定为人所知。”

晋阳长公主道:“能瞒过一时是一时吧,主要此事不宜张扬。”

陈潇闻言,也不好再劝。

晋阳长公主感慨道:“现在南方海贸不顺,等新政与海贸无事,差不多就只有北边儿的辽东了,辽东一平,也就真正天下太平了。”

等到了那时候,她或许才能和他长相厮守吧。

陈潇道:“那时只怕又要引起新的风波。”

“到时再说吧。”晋阳长公主蹙了蹙秀眉,低声道。

就在两人叙话之时,此刻后宅厢房中,贾珩与咸宁公主、小郡主也到了厢房内。

而周围侍奉的女官和丫鬟已经在浴桶中准备好了热水。

咸宁公主轻声道:“先生,我伺候先生沐浴吧。”

说着,唤道:“婵月,快过来。”

“我给小贾先生拿换洗衣裳呢。”李婵月柔糯娇俏的声音传来。

贾珩笑道:“咸宁,婵月害羞。”

“这还害羞呢?床上哪次就属她抱先生抱的最紧。”咸宁公主娇俏说着,脸颊红了红,轻笑道:“我和婵月在这儿天天也没什么事儿,比不了潇潇姐跟着先生前往西北指挥千军万马,叱咤风云的。”

都没好说,如胶似漆,一路痴缠,羡煞旁人。

贾珩不由失笑道:“这一路上,深入大漠,与虏寇拼杀,倒没有你想的那般精彩纷呈。”

“先生攻取哈密城的事儿,我在邸报上看到了,先生下次别冒这般大的险了,如果奔袭至哈密城,万一蒙古鞑子有了防备,以逸待劳怎么办?”咸宁公主忽而面带担忧说道。

贾珩看向目中现出关切之色的少女,笑了笑道:“兵事战机转瞬即逝,原是险中求胜,如果没有先一步拿下哈密城,占据地利之便,后续战事将更为棘手,也不可能这般快结束。”

咸宁公主柔声问道:“先生这次南下还是领着督问新政的差事。”

贾珩进入浴桶,伴随着热水腾腾而起,轻声说道:“这次趁着南下,一并捣毁海寇巢穴,驱逐荷兰人,之后海疆平靖,为商贸扫清阻碍。”

而且,他也需要给自己留下一条后路。

咸宁公主帮贾珩搓洗着后背,幽幽道:“那估计还要打仗,这几年先生不是在打仗,就在打仗的路上,都没有好好歇息过。”

贾珩转过身来,笑道:“真要太闲了,人也容易出问题。”

咸宁公主轻轻叹了一口气,道:“先生说的也是。”

自她认识先生以后,就是这般南征北战的,似乎没有一刻停歇。

这会儿,李婵月轻手轻脚过来,拿过一摞衣裳放在一边儿的凳子上,轻声说道:“表姐,我来吧。”

贾珩转眸看向李婵月,捕捉到那文静眉眼间的心事重重,轻笑道:“婵月,许久不见,怎么愁眉不展的。”

李婵月摇了摇头,眸光微垂,纤声道:“小贾先生,我没事儿。”

小贾先生肯定知道她的身世,只是她却不知如何询问了。

迎着贾珩的目光,咸宁公主声音如冰雪融化,清滢明澈,说道:“还不是姑姑生孩子时,接生嬷嬷说姑姑是头一胎,婵月这几天就睡不着了。”

贾珩闻言,怔了下,低声说道:“原来是这样。”

咸宁公主道:“当初生孩子的时候,差点儿还难产了呢,那小家伙可没少折腾。”

贾珩皱眉道:“难产?”

此事,他倒是有些不知道了。

咸宁公主柔声道:“就是有些麻烦,也不算是难产罢。”

李婵月抿了抿粉唇,明眸闪了闪,静静听着。

贾珩洗过澡,擦了擦身子,接过李婵月递来的里衣换上,转眸看向少女,拉过纤纤素手,温声道:“婵月,不管怎么样,都是一家人,不必自寻烦恼,再说这样不也挺好?”

李婵月轻轻“嗯”了一声,心头隐隐有些明白,但心底深处却想问问自己的亲生父母。

然而,这时,却见那少年凑近了过来,熟悉温软抵近。

李婵月鼻翼腻哼一声,连忙闭上明眸,娇小可爱的瓜子脸蛋儿浮上浅浅红晕。

咸宁公主看向拥吻在一起的两人,轻笑打趣道:“小别胜新婚。”

李婵月清丽脸颊酡红如醺,此刻如一堆烂泥瘫软在贾珩怀里,弯弯柳眉下,如蕴星月的眸子雾气沁润,嗔道:“表姐又取笑人。”

咸宁公主此刻看向那少年,明眸也现出几许痴念之意,喃喃说道:“先生。”

贾珩拉过咸宁公主的手,拥入怀里,凑至近前,道:“好了,咸宁也有。”

你来的正是时候,嗯,这大抵就是兼祧的意义了。

……

……

金陵,宁国府

随着进入十一月,天气气候渐冷,诸金钗也换上了袄子,钗裙环袄,争奇斗艳。

宁国府后院厅堂内,一众金钗坐在一起,钗裙环袄,浮翠流丹,诸金钗玉颜带笑,其乐融融。

探春拿着一张邸报翻看着,愈见英丽的面上喜色难掩,语气兴奋道:“珩大哥封了一等国公,南下办差了。”

湘云柔声道:“我们在这儿都闲的跟什么似的,珩哥哥能早些来就好了,也热闹一些。”

少女怏怏说着,红彤彤的苹果脸上现出怅然之意。

其他人闻言,也都纷纷向探春围拢过来,看着那张邸报。

晋爵一等公,众人这几天都有讨论,早有猜测,倒也不意外。

“这虞国夫人是怎么回事儿?她怎么嫁给了珩大哥。”甄兰面色诧异,柔声说道。

探春环顾左右,讶异道:“好像是察哈尔蒙古亲王的女儿?这是要许给珩哥哥为国夫人?”

元春这会儿,提起一个食盒,说道:“我煮了一些粥,大家过来尝尝。”

这几天,元春也时常过来陪同几个妹妹。

“怎么不见薛妹妹?”这时,凤姐进入厢房中,讶异问道。

黛玉罥烟眉下的星眸闪了闪,轻声道:“宝姐姐今儿一大早,打发了人过来说,身子骨儿不舒服,就没过来。”

最近的邸报上都只传来封一等国公的消息,赐婚的信儿倒是有,赐了一个蒙古女子为虞国夫人,择日完婚。

凤姐柳梢眉挑起,丹凤眼现出思索,道:“只怕是心病了,可曾看过郎中?”

一同进来的李纨低声道:“凤丫头。”

元春接过话头儿说道:“郎中倒也请过了,说是着凉了,开了药方,现在抓了药。”

薛妹妹原以为珩弟这次要给自己请封诰命,如今虽有诰命夫人,甚至是国夫人,却另有其人,难免心头失落吧。

凤姐柔声道:“那咱们过去瞧瞧。”

心头暗道,那冤家看来这次是要南下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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