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95.第386章 天下藏于吾身

第386章 天下藏于吾身

(昨天把阴鸷写成了阴鹜,这说明什么?说明我用五笔的,不用拼音。这样的低级错误现在很少犯了,说明我有文化了?不,只是说明我现在写书越来越少用那些复杂的字了。难道这就是懒吗?当然不,是多了自知之明,而且审美更加进步了。今天是大道开书一周年,简单概括一下:我很满意,谢谢大家。)

……

……

何霑走出皇宫,带着太监们在街上行走,行人纷纷避开。

街上的人越来越少,因为长街尽头有一座阴森的衙门。

这里便是何霑创建的缉事厂,由陛下直管,那么在大多数情况下便意味着这就是他的衙门。

缉事厂拥有数千名密谍,数量更多的缇骑,高层官员大部分都是何霑提拔的太监,可以不经有司批准,直接监察、缉拿大臣甚至王公,拥有极大的权力。

太监官员们都穿着很低调的黑衣,那些武力高强的缇骑统领则是身着锦衣,哪怕在夜色里,依然耀眼。

何霑走进衙门,太监与缇骑统领们纷纷躬身行礼,他面无表情地走到最高处,解下大氅扔给下属,在椅子里坐下。

所有人都跪了下来,齐声道:“拜见千岁大人。”

何霑依然面无表情,手指微翘,示意众人起身,用右手撑着下颌,闭上眼睛开始养神。

下属们知道大人的习惯,照惯例依次上前开始汇报最近的情况。

“万松书院的学生怨言极多,甚至暗中与齐国的儒生联系,想做大逆不道之事,其中领头的十三人已经下狱。”

那位官员顿了顿,接着说道:“只是消息泄露的有些快,书院学生已经聚集,如果强行弹压,只怕会引发……”

何霑闭着眼睛说道:“书生不能杀,杀了反而如了他们的意,至于如何处理,难道还要我教你?”

他的语气很平缓,那位官员却是瞬间被冷汗湿透了衣背,声音微颤说道:“厂里在做准备,只是那些来往书信做出来还需要些时间,我们会指证领头数人通秦,接着会有义士闯入他们的家里,或者纵火,或者杀人……”

何霑有些不满意,说道:“还是太粗暴了些,再细致点。”

那位官员擦着汗退了下去,接着有另外的官员上前汇报:“齐商对崤山水渠一事反应颇慢,但贺、肖两家明显已经警惕,往都城里输入大量银钱,试图买通朝中大员。”

何霑睁开眼睛,在下属们的脸上缓缓扫过。

如果说齐商想要行贿朝臣,缉事厂的这些太监自然是重点,只怕早就已经被喂肥了。

没有人敢抬起头来与何霑对视,那位汇报的官员强行镇压住心头的畏惧,脸色微白说道:“请大人示下。”

“崤山水渠不会动,所以齐商的钱,你们可以随便收。”

何霑面无表情说道:“但我要的东西他们也必须赶紧送上来,要多少钱我都给,可如果他们还不肯把宝船的资料送过来,那就把齐国海商羞辱我朝使臣的消息放出去,接着……让兰屿登岸吧。”

缉事厂官员们觉得衙门里的空气变得更加寒冷——齐国商人可以收买,也可以靠杀戮来威慑。谁都知道小何公公的耐心不好,一次收买不成便要杀人,但今天很明显他的杀气格外的重。

齐国海商羞辱赵国使臣自然是莫须有的事情,兰屿却是实实在在的杀神——无论齐国还是赵国,就连缉事厂的官员都在猜测,这位著名的大海盗会不会是小何公公养的一条凶狗。至于公公为何如此关心宝船的资料,却没有人能想明白。

第三位官员开始了自己的汇报:“陈御史还是坚持不肯认。”

“那就继续审,好好审,用心审,别让他死了,也别让他活的太舒服。”

何霑想着那位铁骨铮铮的御史大人,脸上露出一抹嘲弄的笑容,却不知道是对谁的。

“说起来,如果朝廷里都是这种无父无母无妻无子的孤寡官,我们怎么替陛下办事?”

那位官员鼓起勇气请示道:“如果他供出了西槐,接下来怎么审?”

西槐是河间府一处风景胜地。

何霑抬起眼皮,瞥了那位官员一眼,说道:“河间那边给你送了什么好处?”

那位官员苦笑说道:“卑下如果收了好处,哪里敢问这个,只是……那终究是王府啊。”

听着这话,缉事厂里的官员们神情微变,都觉得此事有些为难。

如果是普通王府,缉事厂说查也就查了,现在的诏狱里还关着两位郡王,三个国舅,谁怕那些。

可河间王府里那位……可是未来的皇帝陛下!

何霑静静看着场间的下属们,说道:“我的眼里只有陛下,再没有别的任何人,明白了吗?”

听着此话,官员们身心俱寒,纷纷跪倒在地,不敢说一句话。

……

……

楚国皇宫。

最冷的那座宫殿里,星光也变得寒意十足。

青鸟踱至井九身前,想着在赵国都城里看到的那些画面,有些畏惧说道:“那个太监真的很变态,很可怕。”

井九说道:“说赵皇。”

青鸟醒过神来,说道:“何霑与赵皇的关系确实复杂而微妙,但这样就能让赵皇看破世界虚实?我无法理解。”

以往青天鉴里曾经出现过有人修行至极高处,最终被天劫抹去的事情,但墨公与赵皇的情况完全不同。

这两个人是清醒地认识到了,或者说感受到了身处的世界并非真实。

幻境并非真实的世界,问鼎的也并非真正的天下,里面的人们自然也不是真实的生命。

可如果有人认识到了世界的虚假,也就意味着他们看见了真实,继而成为真实。

她在青天鉴里生活了数万年时间,从来没有看见过类似的事情。

“我说过这要从你自己说起。”

井九看着青鸟说道:“你首先要认清楚自己。”

青鸟走到茶碗边,探首望向水面,看到了一只鸟的倒影。

有风起,在茶碗水面带起涟漪,模糊了倒影。

她变成冰雕玉琢的小女孩,透明的翅膀微微扇动,带起清新的风,向着四周散发着淡淡仙意。

皇宫里的人们没有感觉,窗外承着雪的树以及巢里的鸟儿们却感觉到了。

青儿再次望向茶碗里,然后抬头望向井九不解说道:“我就是我啊。”

井九说道:“在小楼里第一次看到你时,我便确认你是天宝真灵,但还差了一丝。”

青儿有些懵懂,问道:“差在哪里?”

井九用手指在碗里蘸了些茶水,涂在她的眉心,说道:“你虽然不自知,但现在已然不差。”

青儿觉得眉心一阵清凉,再次想起那个画面。

还是那座峰顶,栏外是雪山,栏内也是雪山。

她对白真人说了谎。

并非弥天大谎,只是无伤大雅。

但那终究是她第一次说谎。

“是的,从那一刻开始,我才成为真正完整的天宝真灵。”

青儿看着井九,带着探究的神情问道:“但那与青天鉴里发生的这些事情有什么关系?”

井九说道:“天宝真灵自有境界,生而藏天下。”

青儿很吃惊,用小手捂住嘴巴,问道:“真的吗?你是怎么知道的?”

远古时期的那些天宝真灵早就已经随着古仙人飞升,或者因时间而凋灭。

已经很多年没有天宝真灵现世,没有人知道天宝真灵究竟意味着什么。

中州派掌门不知道,白真人不知道,甚至就连青儿自己都不知道,但井九知道。

“我以前见过一个天宝真灵,你是第二个。”

他说道:“一旦成为真正的天宝真灵,也就自然地进入了藏天下的境界。”

青儿有些不可置信说道:“我记得你们的藏天下还在大乘之上,那岂不是说我现在已经是仙人了?”

井九说道:“你也可以这样理解。”

青儿睁大眼睛说道:“因为我成为了仙人,所以青天鉴里的人们才会醒过来?”

井九说道:“藏天下是真正的天下,不再是幻境,那么里面的人自然也会变成真正的人。”

青儿想了很长时间,才完全理解了这个说法,有些不确定说道:“那我就是这个天下的主人?”

井九说道:“可以如此理解,但你的情形与我曾经见过的藏天下有很大不同,我们的天下乃是一片虚空,你的天下却是一个存在了数万年的世界,据我推算,当青天鉴里的世界毁灭时,你也会随之消失,所以更像共生的关系。”

青儿抱着小拳头,一脸陶醉说道:“我忽然觉得自己好伟大,不,宏大。”

井九说道:“你想多了。”

青儿不想理会他,问道:“那接下来我应该做些什么?”

“等待。”

井九说道:“不能让别人知道。”

青儿一脸骄傲说道:“朝天大陆多少年没有我这样的仙人了,除了北面那个怪物,我还怕什么?”

井九说道:“境界不代表战力,你自己也说过,你只是鉴灵,并非规则,更何况这里还有仙箓。”

青儿明白了他的意思,觉得有些挫败,忽然想着一件事情,问道:“你以前见过的天宝真灵是什么?”

井九说道:“是个蘑菇。”

青儿睁大眼睛,说道:“啊?”

“有时候是棵草,有时候是石头,有时候甚至是只猴子。”

井九最后说道:“当然,更多的时候是一把剑。”

(本章完)

396.第387章 皇帝轮流死

第387章 皇帝轮流死

青儿没听明白井九的话,认真地想了想,还是没有想明白,于是便放弃了,问道:“你真的不担心秦国和赵国?白千军与那个死太监真的很可怕,更何况小早儿还一直在幻境里。”

井九说道:“别人的事情与我没有关系。”

青儿想起十几年前,就在这张榻上的画面,叹息说道:“她可是真的很喜欢你呢,我本来以为你们之间会发生很多故事,谁想到你竟是这样的无情。”

井九说道:“都是假的。”

青儿睁大眼睛说道:“可你说过,这个世界正在变成真的。”

井九说道:“对任何一个世界来说,将来注定会离开的人都是假的。”

这句话有深意,明显说的不止是青天鉴里的世界,也包括外面的真实世界。

青儿看着他看了很长时间,忽然问道:“那你来这个世界做什么?”

井九说道:“我要仙箓。”

每个进入青天鉴幻境的问道者,目的都是长生仙箓。

这是一个很俗气的答案,也可以说简单,那么就很纯粹。

青儿看着他认真问道:“你确定自己可以成功?在我无法帮助你的情况下。”

井九说道:“我与他们选择的方法不同,道路不同,到最后才会知道谁正确。”

……

……

当人们回首往事、试图厘清记忆的时候,往往会选择一些重要事件做为时间节点。令人悲哀的是,那些重要事件一般都不是喜事,而是丧事,比如家里哪位长辈在竹椅上闭上眼睛,又比如哪位亲人葬礼上的白幡被风吹倒了好些根。

对民众而言,丧事的规格要更高,死人的份量要足够重,他们的集体记忆才能足够深刻,继而成为他们的精神纪年,比如皇帝驾崩。当然单就这件事情而言,丧事与喜事很难明确地分清,因为老皇帝驾崩便意味着新皇帝登基。

秦国皇宫里。

病榻上的老人满脸皱纹,满头白发枯干的像深秋忘了烧掉的霜草,两眼深陷,呼吸微弱,眼看着便要死了。

太子白昼,也就是白千军的脸上看不到任何悲痛的情绪。因为他会是秦国新的君王,也因为他对这位老人没有太多感情,哪怕二十几年的岁月消磨了很多记忆,至少这件事情他记得很清楚,对方并不是自己真正的亲生父亲。

病榻上将死的老皇帝本来只是一个偏远的宗室子弟,凭着接人待物的先天本事与偶尔迸发出来的一次激情,远赴北海郡袭了郡王,甚至得了太守实职,在与北方野蛮人长达数十年的对峙里,他怯懦的性情被掩饰的越来越好,更是积攒了极深厚的实力,最终借着天下大势所趋,成为了秦国新的皇帝。这段历史可以称为中兴,甚至可以说是开国,老皇帝本应在史书上得到更浓墨重彩的书写,只可惜他生出了一个更加光采夺目的儿子。

当年的少年武神,现在已经变成能止小儿夜啼的北国杀神,就算在秦国皇宫里,也没有人敢直视他的眼睛。

“我不喜欢被称作神,因为我知道自己不是,我也不喜欢被人称为太宗,或者什么宗,因为我觉得不管你还是以前的那些皇帝,都没资格排在我的前面,所以我决定登基之后就叫皇帝,以白为姓,你觉得白皇帝这个名字怎么样?”

白千军说道:“登基大典已经准备好了,所以你今天晚上就死,不要浪费我的时间。”

说完这句话,他向着殿外走去。

老皇帝盯着他的背影,眼里满是怨毒与痛悔的情绪。

咸阳皇宫里有无数座宫殿,以数量而论,只有齐国学宫能够与之相提并论。

那些宫殿在夜色里就像是无数只蹲着、准备出击撕咬猎物的猛兽,被星光照亮的时候,更加狰狞。

白千军走到最深处的那座宫殿里,挥手赶走所有的人,循着琴音找到了那个人。

一方池塘在廊下倒映着灯火,少女在那里轻轻弹着琴,白裙随夜色轻轻起拂,就像塘里的残荷。整个画面有种孤清可怜的感觉,很符合落难公主被幽禁冷宫的想象,但事实上她的眼神平静,根本没有这些多余的情绪。

“明天我就要登基了。”白千军走到她的身前,居高临下看着她,眼神里却满是宠溺与疼爱的情绪。

“恭喜师兄。”白早抬起头来,看着他微笑说道。

白千军眼里的那些情绪早已消失,说道:“齐国那边有确切消息。”

听到这句话,白早神情微变,很明显比起秦皇驾崩,改朝换代,她更关心齐国的那件事情。

进入幻境的二十余名问道者,现在已经死了很多,还活着的基本上也都已经确定了身份,只有一茅斋弟子始终没有现身。那位叫做奚一云的书生,自始至终都没有被人发现过,没在幻境里留下任何痕迹,就像是没有来过。

这是童颜最想知道的事情,但直到他被井九杀死、逐出幻境,也没想明白奚一云是如何做到的。

白早也很关心这件事情,让秦国的谍报组织查了很多年,终于在春初的时候查到了一些线索。

“他在这里叫云栖,当年曾经求学于墨公,后来去了齐国学宫,管理典籍,前年开始出来讲学。”

白千军说道:“这些年他没有与外界接触过,只是前段时间收的一个弟子与赵国万松学院的书生有所来往。”

听到讲学二字,白早大概明白了这位一茅斋弟子想怎么做,但还是有很多不解。

“他是如何能把自己的身份隐藏的如此之好?”

白千军的神情变得有些复杂,说道:“因为……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是谁。”

白早微怔说道:“你是说他完全忘记了自己的身份?”

白千军点了点头。

白早有些吃惊,说道:“你确认?”

白千军说道:“我派了七批人去试,确定他真忘了自己的问道者身份,一心只想着救苍生,行大道。”

白早看着琴上的那些弦,沉默不语——在幻境里生活的时间太长,被红尘所惑,问道者真有可能忘记所有前尘往事,但奚一云明显不是那种,更像是主动的遗忘,他为何要这样做?

不知道过了多长时间,她轻声感慨说道:“真是高妙至极。”

白千军也持相同的看法,说道:“应该如何处理?”

“一茅斋的先生们不修道,道心却坚若磐石,难以动摇。”

白早说道:“现在就想办法杀了他,不然日后会是极大的麻烦。”

白千军忽然说道:“我也忘了一些事情,只要不去想,便很自然地忘了,但有些事情不想忘,就忘不了。”

再平静的视线也会被感受到,更何况平静的背后隐藏着热度。

白早没有抬头,说道:“童颜师兄出去了,你怎么看?”

白千军缓缓收回视线,望向池塘上那些并非真实的灯光倒影,声音有些微冷。

“我本来就反对他去楚国都城,师妹你和他都太重视井九了。”

白早淡然说道:“师兄死了,证明井九如我所说值得重视。”

白千军沉默了会儿,说道:“师妹你始终都是对的。”

白早静静看着他的侧脸,说道:“是的,有什么不妥吗?”

“没有不妥,一切都在按照你与童颜的想法进行,仙箓最终会落在我们手里。”

不知何处有夜风穿宫而过,把视线所及之处的灯影搅碎。

白千军静静看着那处,说道:“我只是忽然很想再多忘记一些事情。”

说完这句话,他转身出殿,去准备明日的登基大典。

白早望向水面,没有说话。

她明白他的意思,觉得很没意思。

池塘水面残破的灯影缓缓凑回一处。

她想到楚国那边传的消息。

下了罪己诏后,井九被那位大学士幽禁进了冷宫。

罪己诏肯定不是他自己写的,被幽禁进冷宫倒是他自愿的,就像她一样。

想着这些巧合,白早莞尔一笑,觉得好有意思。

……

……

又过去了五年。

秦国白皇帝行事暴虐,横征暴敛,强命洛西三千豪户入咸阳,一时间怨声载道,旋被镇压,只能道路以目。三万铁骑在他的亲自指挥下,如最锋利的剑锋,横扫整个大陆北方,所向无敌,就连那些野蛮部落也畏惧的连连退却。

唯一能与秦国争锋的赵国,偏在这时候遇着了一件大事,他们的皇帝要死了。

这位皇帝陛下英明至极,智慧无双,宽严相济,可惜的就是先天不足,身体太过虚弱,没有子嗣。

过去的五年时间里,可能便是因为这些问题,赵国朝野间一直弥漫着一种诡异的气氛。皇帝陛下接连颁旨,做出多项人事任免,强力限制缉事厂的权力,大力扶植后党,明显是要对何公公开刀的模样。但不管赵国官员百姓乃至齐国商人如何翘首以待,最终皇帝陛下也没有对何公公动手,甚至依然信任有加,就连喝药也还是只喝何公公亲自熬的药。

殿里的药味要比往年淡了很多,可能是因为窗子都开着,通风良好的缘故。

“张大学士比我们要大五十岁,再怎么能熬,也熬不到二十年后。”皇帝喝完药后苍白的脸色没有任何好转,半倚在榻上,喘了两口气,接着说道:“今后的天下,能对付白皇帝的也只有你了。”

何霑没有说话,也没有劝陛下好生休息,因为谁都知道陛下已经撑不了几天。

迎着皇帝满是企盼与恳请的眼光,何霑沉默了会儿,拍了拍他的手背,还是没有说话。

有风从宫外灌进来,随之而入的还有皇后娘娘。

她满脸泪水走到榻前,有些粗暴地挤走何霑,坐到皇帝身边,牵起了他的手。

何霑向殿外走去,隐约听到身后传来了一声幽幽的叹息。

……

……

当天夜里,赵皇便死了。

何霑亲眼看着他断的气,然后平静地开始布置各项事务,直到忙得差不多,才回自己的房间去睡了半个时辰。

整个过程里,他没有做任何出格的事,没有失礼数的地方。

皇后娘娘让人问过,知道他没有去御花园后沉默良久,竟不知是应该高兴还是失落。

天还没有亮,皇宫内外已经站满了浑身素服的大臣,还有很多大臣按照规矩出城去迎。

河间王世子准备进京继承皇位。

按道理来说,这是五年前已经确定好的事情,世子早就应该以太子之礼养在宫中,今日直接继位就好。但不知道因为什么缘故,这个提议没有通过,传闻是因为小何公公不喜欢世子,暗中做了手脚。

时间缓慢地流逝,晨光渐渐照亮宫殿的檐角,然而出城迎驾的官员们还没有回来。

皇城内外的气氛有些压抑紧张。

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

长街上响起蹄声。

快马回报。

然后层层上报。

殿前玉石梯两侧的大臣王公们盯着那位礼部官员,仿佛要把他生吞活剥一般。

那位礼部官员脸色苍白,紧张万分说道:“世子……太子……不……那位不肯走正明门,要走西华门。”

听到这句话,殿前顿时鸦雀无声,官员们面面相觑,不知如何是好。

太子即位走正明门。

皇帝回宫是西华门。

事情很简单,却很重要。

但凡重要的历史时刻,朝廷里总是不会缺少勇于“任事”的官员。

很快殿前的沉默便被打破。

一位翰林站了出来开始引经据典,论证陛下走西华门的正确性。

接着又有数名官员相和。

大功自然要冒大险,但在场的那些真正大人物始终保持着沉默。

官员们辩论的声音渐低,所有视线都望向了一个地方。

那里不是最高处,甚至离玉石梯还有些远,是一片殿角的阴影,有个人站在那片阴影里。

“如果不想走正明门,那就请回吧。”

整个新帝登基的过程里,何霑只说了这一句话。

史书是这样记载的。

……

……

(先明确表明态度,大礼议我当然站嘉靖。)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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