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27章 不要脸的沈安

文彦博看了韩琦一眼,觉得这位首相当真是个蠢的。

首相要什么?

担当只是其一,更多的是手段。上承接官家的意思,下调理天下阴阳。这等要职,全凭跋扈有屁用!

“若是那几个贼子追不上的话,下一次的征伐, 臣担心辽人那边会推出火炮,到时候……刀斧手废掉了,长枪也废掉了……”

文彦博没有夸张,只是摆事实,说道理。

大宋的阵列经不起火炮的轰击,这个谁都知道。

韩琦冷笑道:“大宋的火炮更多。大不了对轰就是了。”

这个就是一力降十会,哥的火炮比你的厉害, 比你多, 轰死你。

“辽人穷的要命,耶律洪基能铸多少火炮?”曾公亮发话了,关键时刻,必须要一致对外。

耶律洪基就是个穷鬼,否则怎么会打高丽人的主意?

“高丽人连买兵器的钱都没有,可辽人依旧向他们伸手,可见窘迫。”包拯也发言了。

韩琦说道:“希仁,沈安先前不是说,大宋有更厉害的东西?”

包拯点头,“书院和出云观都在研究这些东西,只是有人说那等地方纯属是多余……”

老包的反击来了。

你们旧党整日嘀咕这个不好,那个不行,书院和出云观行不行?

这种程度的攻击文彦博基本上免疫,这就是文春雨的本事。

包拯知道,大家都知道。

“老夫怎么觉着那些反对新政的人不对劲呢!”韩琦出马了。

包拯和文彦博有旧,下不去狠手, 但韩琦没问题啊!

老韩一脸不满的道:“那些人抨击新法, 于是新法引得百姓欢呼雀跃。他们抨击书院和出云观,于是书院和出云观就出了许多利国利民的好东西, 那个文相……”

众人想笑。

文彦博垂眸不理。

按理攻击就该差不多了吧?

可韩琦是谁?

“那个文相,要不……你让他们抨击一下老夫可好?”

噗!

曾公亮忍不住笑喷了。

他没法不笑啊!

旧党抨击新法,新法就牛笔。旧党抨击书院和出云观,这两个地方更牛笔。

你们要不来抨击抨击老夫呗,说不定老夫改日也会牛笔起来。

这个神逻辑一下逗笑了所有人。

“哈哈哈哈!”

文彦博的眼中第一次多了些不满。

这种近似于调侃讥讽的话他不喜欢,而且他也不觉得新政是好事儿。

“陛下,新政看似得了不少好处,可士大夫们如何?”文彦博第一次表态来了。

赵曙坐直了身体,韩琦握紧双拳,眼中有寒芒闪过。

谁敢反对新政,就是我韩琦的对头!

包拯低头叹息。

“大宋的治理靠的是哪些人?”文彦博认真的道:“臣以为靠的是士大夫。可新政对准的也是士大夫,处处紧逼,这是要逼迫他们站在另一边,成为朝中的对头,这样的新政会如何?臣以为长远看,弊端丛生,是在为子孙埋下祸端!”

他这话两层意思,第一层意思是指士大夫们是大宋的中间力量,是脊梁骨,新政就是打断了自己的脊梁骨,这个大宋能好的了?

而第二层意思更是隐晦,却很大胆:士大夫们因为新政在不满,现在他们不敢闹腾,可十年后,二十年后呢?一旦朝中出现重大变故,那些士大夫们会支持谁?到时候朝野分裂,国将不国。

韩琦冷冷的道:“不变等死,变了才有活路。你以为该等死还是走向那条活路?”

文彦博微笑道:“缓而行之,总有别的法子能解决那些问题。”

“如何解决?”韩琦咄咄逼人的道:“若是吕诲在此说这番话,老夫会用笏板抽他个半死。”

文彦博看看韩琦手中的笏板,嘴角抽搐了一下。

“若是司马光在这里说这番话,老夫会说他迂腐不堪。”韩琦分的很清楚,“但你文彦博却是做过首相的人,你应当知道大宋的危机何在,士大夫们一手弄出了这些危机,谁来解决?”

文彦博说道:“可缓而行之!”

这是旧党的一个主流想法,就是慢慢来。

“沈安曾经说过,大食过去有个地方,那地方不小,有一种大鸟,比之牛马大小,奔驰如风,脖子很长,看似很凶。可遇到了危险,这些大鸟就会把头钻进沙堆里,以为这样就能避过危险……”

韩琦摇头道:“你的想法和这等大鸟何其相像,遇到了危机不思解决,就想拖,一拖再拖,最后把国运都给拖没了。”

文彦博却不赞同这个说法,“可新政却是在竖立对头,士大夫们和朝中离心,会带来多大的恶果?稚圭你也是老臣子,你来说说……”

“是,士大夫们有不少站在了朝中的对面,可就因为他们站在对面就得停止新政?”韩琦不屑的道:“为了一些混吃等死的人抛弃国运,文宽夫你是如何想的?你的胸襟也就这么大吗?”

老韩终于开始人身攻击了。

文彦博觉得这里不是辩论的好地方,就含笑转移了话题,“那个冯京该如何处置?”

韩琦的煞气就这么被这个问题给消磨掉了。

他若是不管不顾的继续抨击文彦博,那文彦博就能把战火从冯京的身上烧到富弼的身上。

这叫做连带攻击!

本来富弼是宰辅,冯京担任枢密副使就有些被人诟病,此刻冯京犯错,不少人会觉得这是个好机会,只需祭出回避的潜规则,富弼和冯京必然走一个。

冯京反对新政,那么就让富弼滚蛋也好啊!

富弼一走,参知政事就少了一人,旧党的机会就来了。

赵曙对此洞若观火,不禁赞叹着文彦博那无声无息的手段,让人防不胜防。

但此时却由不得他了。

随后旧党就会发动弹劾,开始是冯京,随即火力就会全部转到富弼的身上。

一旦弹劾成功,富弼跑不脱,冯京也跑不掉,翁婿俩就结伴一路去地方任职吧。

这就是兑子战术,用一个冯京兑富弼,旧党大赚特赚啊!

赵曙生出了一个古怪的想法,觉得文彦博去做生意兴许也不错。

文彦博亮出了自己的杀招,从容的看着政事堂的几位宰辅,只觉得自己的手段越发的成熟了。

怎么有些寂寞的感觉呢?

他想了想,觉得是一种没有对手的孤寂。

哎!

他叹息一声,赵曙说道:“散了吧。”

目前的局势对宰辅们不利,赵曙同样出招了。

散了吧。

朕中止了这件事的讨论,后续的事儿,就交给宰辅们慢慢应对吧。

若是最后局势不妙,赵曙还能使出杀招。

他在这一刻想到了曹佾。

曹佾在武学还算是不错,关键是没野心,憨实,这样的国戚不重用就是傻子。

用了曹佾就是安抚勋戚,还能站位。

到时候富弼真去了,赵曙就敢把曹佾推出来,直接推到枢密院去。

你文彦博进政事堂也行,但枢密院却不能给旧党。

这样就算是抄了文彦博的后路。

朕的手段也不差吧?

赵曙微微一笑。

宰辅们出了大殿,一路沉默着往外走。

“宽夫想进政事堂?”韩琦突然问道。

“何来这一说?”文彦博讶然,仿佛自己从未想过此事。

“呵呵!”韩琦呵呵一笑,正准备让富弼出头时,却见他有些沮丧。

是了,此次他和冯京一起倒霉,翁婿俩算是难兄难弟,真的很痛苦啊!

文彦博含笑道:“彦国这般愁苦为何?你那女婿只是无心之失,回头老夫自然会为他缓颊。”

老夫为冯京求情,若是成功,我旧党就会多一分力量。至于你富弼,自求多福吧!

这个老匹夫!

富弼看了文彦博一眼,若是眼神可以杀人,他发誓要把文彦博活剥了。

春风得意的文彦博啊!

哪怕看着平静,但脚步却轻快了不少。

一路到了政事堂前,就听到了马蹄声,还有大车的声音。

“拿住了!”

皇城大门那里有人在欢喜的叫喊着。

“拿住什么了?去看看!”韩琦很是好奇,正好有人跑回来,就问道:“拿住了什么?”

这人欢喜的道:“韩相,沈国公把贼人全数拿回来了。”

喔嚯!

喔嚯!

韩琦缓缓偏头看着文彦博,很是亲切的问道:“文相,心中可舒坦?”

这个小人!

文彦博微笑道:“如何不舒坦?”

韩琦仰天大笑,“哈哈哈哈!”

就在笑声中,沈安当先进了皇城。

他的身后是皇城司的密谍,乡兵们不屑的在外面说道:“我等就不进去了。”

咱们抓人,你们去审讯吧。

啧啧!

密谍们脸上泛红,觉得羞耻之极。

“哈哈哈哈!安北!”

刚回头,他们就看到了一个魁梧之极的男子大步走来。

“竟然是韩相来迎接?这个面子可真是够大了。”

沈安也没想到,等看到宰辅们全在时,就知道是碰巧了。

“韩相!”

他笑着走过去。

韩琦问道:“可找到图纸了?”

沈安点头,“找到了,一张不差。”

韩琦回身,故意说道:“听闻彦国在你出发前曾指点过你往哪边追赶?”

呃!

没这事吧?

沈安觉得韩琦在胡说八道,但见他盯着文彦博,就知道在自己去追击的时候,宫中生出了些变化,文彦博占据了上风,而富弼要倒霉了。

文彦博在看着沈安,沉声道:“君子当不说谎!”

你沈安经常吹嘘自己是君子,说什么以德服人,这时候你说谎了,那你是个什么?

小人!

“是啊!”沈安觉得自己就是君子,代入了一下君子之后,一脸正气凛然的拱手道:“此次幸亏有富相的提醒,否则就追不上了。”

不管如何,就是不能让文彦博得意!

秉承着让旧党膈应哥就快乐的精神,沈安毫不犹豫的撒谎了。

不要脸!

以文彦博的城府,依旧鼻息咻咻。

不要脸的沈安北!

……

大家晚安!

(本章完)

第1828章 杂学登堂入室

“夺回来了?”

赵曙正在焦急不安,见沈安拿着一个布袋子进来,就起身问道。

“是。”沈安打开布袋子,里面是一厚摞图纸,“陛下,这便是青铜火炮的铸造图纸。”

赵曙走过来, 一一翻看着图纸。

“这是何意?”

他看着图纸上的直径等标注数据问道。

“陛下,这是直径,您看看,这里分为内径和外径,它们之间的差距就是壁厚……还有这里,您看,这是引火孔的直径, 这些必须要精确,否则……您知道, 那些铁弹的大小都是差不多的,若是火炮的口子弄大了,那铁弹进去就没法保证气密性,就是会漏气,打不远。”

“漏气……”赵曙问道:“漏气打不远,为何?”

“火炮发射全靠火药燃烧膨胀气体,若是漏气,那些膨胀的气体就从边上跑了出去,而不是推动铁弹出去。”

“这个朕懂了。”

“还有这个小,一小的话,铁弹就放不进去。”

沈安一边解说,一边居心叵测的想着这群棒槌会不会被镇住。

“这里您看,铸造的要求颇高,弄不好里面有了泡就作废了。”

“还有这里,您看这里, 这是加强筋, 没有这个东西,火炮一旦起了裂缝, 就有可能会炸开。”

赵曙一边听,一边看着图纸。

“这是什么?”

他指着一个数据问道。

“这是……您看这里有个加减号,就是尺寸公差,也就是说,这个孔径大小最多允许那么多误差,一旦超过这个误差,整个火炮就只能回炉重做。”

“这般复杂吗?”赵曙皱眉看着这些数据,“朝中的作坊看得懂吗?”

来了啊!

沈安一脸惆怅的道:“看不懂,还得从头教。”

哎!

赵曙叹道:“是杂学里的学识?”

“是。”沈安看着很老实,但包拯发誓这厮此刻无比嘚瑟。

能强壮大宋的唯有杂学,这是沈安不断在默默给出的暗示。

“那就教授吧。”赵曙也很惆怅,却不知道原因。

“皇子可会?”

他突然问道。

“会。”沈安笑道:“大王对此颇为好奇,学的不错。”

赵曙莫名轻松了些,“朕在想啊!若是他们拿着这些图纸去,这里看不懂,那里看不明白,耶律洪基怕是想杀人,哈哈哈哈!”

众人都笑了起来。

那些古怪的符号谁都看不懂,但配方却有,还有铸造的法子,所以真落入敌手,他们若是有魄力,只需无数次试验,最后就能弄出火炮来。

“杂学很是重要,朕在想啊!这门学识该如何让更多的人学习。”赵曙终于不能漠视这门学识了。

沈安觉得心跳开始加速,但依旧是平静的模样。

赵曙在看着他,很满意的道:“如此从明日开始,你每日进宫一个时辰,给朕说说杂学。”

韩琦愣住了,觉得自己怕是听错了。

按照华夏的传统,你就算是帝王也得保持着学习的习惯,为此一群所谓的大儒打破头也想争夺为帝王讲学的资格。

可今日赵曙就把这个资格给了沈安。

这个不算什么,因为讲学是讲学,不是老师。

可沈安即将讲的却是杂学。

这个就是炸弹,一下就炸的宰辅们外焦里嫩。

杂学的发展历程堪称是悄无声息,从刚开始太学时的那十多个学生,到建立邙山书院为止,杂学就像是一小片杂草,悄无声息的生长着。

但赵曙竟然要学习杂学,这个消息传出去,天下人都要震动了。

你说杂学不好、不行,那为何官家要学?

只是这么一个反问,就能击溃所有大儒。

除非他们敢说官家有病,疯了,否则这事儿没法反驳。

有句话叫做登堂入室!

杂学若是能让帝王学习,那就算是登堂入室了。

富弼突然低声对包拯说道:“辽人没有火药配方,他们拿了图纸去也没用,弄出来的火炮打不远,估摸着神威弩就能教训他们。”

包拯干咳一声,不搭话。

宰辅们都不是傻子,把赵曙的决断和先前急心火燎去追图纸的事儿一对上,就发现了猫腻。

合着打造火炮不易啊!

合着把火炮打造出来了依旧没卵用,因为你没有最好的火药配方,那铁弹装进去,估摸着还不能打到对手的阵列前。

沈安定然知情,但前面却一字不提,显然就是故意的。

但官家呢?

官家难道傻?

当然不傻。

唯一的解释就是官家在配合沈安。

啧啧!

君臣联手来了这么一出,把宰辅们都蒙在了鼓里,真是了得啊!

赵曙干咳一声,“图纸拿了回来,随后就看好些。”

这话他说的有些底气不足。

沈安也觉得宰辅们之间的气氛不大对。

这是被发现了吧。

韩琦出班道:“陛下,学了杂学倒是无碍,可臣却担心无法说服那些人,到时候天下物议沸腾,不利于新政的推行。”

曾公亮也暗自点头,觉得老韩这话再没错了。

那些人反对新政屡屡被打击,那么狙击杂学登堂入室就成了他们最大的目标。

千夫所指,无疾而终啊!

到时候谁能扛得住那些人的疯狂攻击?

赵曙在沉思。他是帝王,做决定并非轻率……

他沉声道:“杂学之道,朕这些年算是见识过不少,说是利国利民一点都不为过。杂学里也没有什么关乎于朝堂之上的学问,朕要了解一番,不能吗?”

那些人最紧张的不就是杂学会提出治国主张吗?可没有啊!杂学里全是发前人未发的学识,治国的那些东西一个字都没有。

韩琦苦笑道:“那些人怕是不会听从。”

他看了沈安一眼,“杂学蛰伏这些年老夫一直在看着,觉着你知道分寸,这很好。如今官家若是学了这个,杂学就会成为许多人的眼中钉,你可能挡住?”

这是告诫,让沈安劝说赵曙打消这个念头。

沈安微笑道:“杂学如何,某说了不算,学生们说了也不算。某深信一句话,千言万语不如一锤定音,正好出云观最近在弄新火炮,若是陛下有暇,还请前去一观。”

“新火炮?”赵曙一听就欢喜,“好,这便去。”

这位帝王对于新兴事物的接受能力还是很强,此次算是助攻了杂学一把,但何尝没有让杂学站出来,成为新政之外的第二个靶子的想法。

如此新政的压力自然就更小了。

这等手腕一般人压根看不出,但却瞒不过宰辅们,所以韩琦才会出来告诫沈安。

在后面更衣时,陈忠珩劝道:“官家,杂学此事怕是会被人诟病呢!”

这事儿连陈忠珩都知道后果的严重性,可赵曙却只是平静的道:“沈安太懒,太闲了些。”

陈忠珩仔细一琢磨,不禁为好基友默哀一瞬。

官家这是觉着沈安无所事事,给他找事做呢!

众人一路出了皇城,往出云观去了。

到了出云观后,能看到外面有几个闲汉,其中一个竟然躺在屋顶上,敞胸露怀的,颇为不雅。

“那是谁?”赵曙见了不禁有些生气,“方外清净地,不像话!”

“轰!”

他话音未落,出云观的后面就传来了一声轰鸣,众人的马都被惊了一下,然后赶紧控制。

曾公亮的马最近才换,被这声轰鸣吓趴下了,粪便一坨坨的拉出来。

曾公亮趴在马身上,一脸黑线的看着前方。

官家,您才将说了方外清净地,怎地就打雷了?

不,是放炮了。

韩琦是坐马车来的,他得意洋洋的下了马车,说道:“这是火炮吧,听着有力。”

赵曙下马,指着屋顶问道:“那是谁?拿下!”

跟来的张八年看了一眼,眼中的鬼火都黯淡了一瞬。

“嗯?”赵曙见他不动手,就怒了。

你个刁奴,竟然敢抗命?

张八年低头道:“官家,那是……皇城司的密谍。”

赵曙的眼角抽搐着,觉得今日出门不利。

“官家竟然亲临,出云观上下不胜欢喜。”

舍情带着人出来了,他笑的和闲云野鹤没半点关系,很是谄媚,“难怪贫道今日的早课做的格外的好,在入静时觉着出云观的上空有云气涌动,原来竟然是应在了官家的身上。”

这厮就是道门之耻啊!

沈安没法听下去了,“我等来看看火炮,带路。”

舍情幽怨的看了沈安一眼,觉得失去了一个大好机会。

两人并肩进去,舍情低声道:“道兄,不能拆台啊!”

“你想作甚?”沈安觉得这货就是个官迷,舍慧早该把他赶出师门。

“某在想,若是能把官家伺候的舒坦些,会不会给贫道一个真人的号?”

真人啊!

一旦得了这等封号,堪称就是道门领袖。

舍情陶醉了一会儿,见沈安木然,就问道:“道兄不说话,难道也觉着有理?”

“你这等人,若是得了真人的头衔,迟早是祸国殃民的妖道,回头舍慧怒了,把你投进炉子里去,和铁水融为一体。”

舍情打个寒颤,“道兄莫要胡说,上次有个道人就是脚滑了,一下就进去了,结果……什么都没了。”

“当然,就是那炉钢铁的碳含量多一些罢了。”

“碳含量?”

“对,烤肉烤糊了,像是什么?”

“像是……炭。”

舍情干呕了一下,沈安恶作剧的笑了笑。

先前舍情的马屁让他恶心了一下,这下就算是反击。

屋顶上的那个密谍见到赵曙时,不禁喊道:“官家来了。”

这个蠢货!

张八年恨不能一爪抓死那个密谍。

“哎哟!”

那密谍却不用他抓,脚下一滑,就这么滑溜了下来。

屋檐下有大水缸,用于观中灭火。

那密谍好死不死的正好落在水缸里。

呯!

水花四溅,接着水缸炸裂。

沈安挡在了赵曙的身前,就差喊一声护驾了。

水花飞溅在他的身上,赵曙却安然无恙。

“沈卿忠心,朕知道了。”

呵呵!

虽然只是挡水,但沈安的反应太快了,所以赵曙不禁有些感动。

张八年浑身是水,面色铁青。

等赵曙等人进去后,他会留下来惩罚这些蠢人。

一路进了后面,就见一门火炮在试射。

“那是……”

赵曙眯眼看着那门火炮,突然惊喜的道:“是钢铁铸的吗?”

大宋缺铜,沈安说过以后会用钢铁铸炮,所有赵曙一直在等着这个好消息。

“是。”沈安淡淡的道:“出云观一直在测试铸造钢炮,只是多番失败,钱花销了无数,近日才有了气色。”

“好!”

韩琦不禁赞道:“如此能节省许多铜料,这个堪称是利国利民!”

众人看着沈安,不禁暗自赞许。

包拯说道:“他不说,但并不代表没做。这一件件的事,哪一件他不是默默无闻的做了?做出来之后,有人攻击他也不吭声,堪称是忍辱负重啊!”

沈安配合的做出了黯然神伤的模样。

曾公亮想起了那些被打断的腿,不禁觉得忍辱负重这个词以后不能用了。

赵曙显然也想到了这个,眼角抽抽了几下,说道:“沈卿乃是君子。”

韩琦想吐。

若说旁人是君子也就罢了,沈安……这厮他坑了多少人,也配称君子?

曾公亮的脸涨得通红,却是觉得这个君子的评价实在是让人无语。

难道以后君子这个词也用不得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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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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