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8章 玉龙塘事 【求月票!】

“我不理解。”

凤朝阳看着远处恢弘气派的行宫,发出了由衷的疑惑。

他们天王宗来得早,一行人上上下下选了一圈,终于选中了这一座庭院,自认为是最好的住处了。

本来也确实是。

可是为什么有人可以住行宫啊喂?

你们难道是皇族吗?

皇族也不是随便就有这种待遇的吧?

和半山腰那座宫殿比起来,自己这庭院阁楼突然就像是一座打更老头儿住的门楼,立刻高兴不起来了。

本来修行中人是不在乎这个。

但凡事最怕对比。

不止是天王宗的人不理解,就连蜀山的人也不理解。几人看着那年轻宫人,颇具疑惑。

“这不合规矩吧?”王玄龄蹙眉道:“我来过几届仙门大会,未听闻有人能下榻行宫……”

“以前是不能,不过这次是陛下口谕。”宫人看向楚梁,躬身道:“御弟至此,当以行宫接待。”

好么。

你不提我都快忘了。

楚梁这才想起自己还有这么一层身份,毕竟整日里在世外仙门厮混,也没人在乎朝廷的什么封号。之前那次封赏,无非是给了他几家店铺,倒也没有太过在意。

真来到了禹都城,才发现这身份还是有点用的。

“这怪不好意思。”楚梁讪讪一笑,顿了顿,又道了声:“我哥有心了。”

随即,蜀山众人便在天王宗弟子的目视中,一路走上山顶,进入那座偌大行宫之内。不过很快又会有其他九天十地的弟子安顿进来,到时候天王宗就又能得到优越感了。

帝丘上的行宫相对来说也很朴素,不过是相对皇城之中的大殿来说,比起外面那一圈房屋,依旧算得上是雕梁画栋,只是不显富丽。庭院之中假山流水,深邃幽雅,一派园林风光。

劳方荣一众将几人送到之后便就离开,几位侍者本来就是在行宫之中服侍的,但为免打扰蜀山众人修行,所以就都撤了出去。

蜀山众人也无异议,反正要是真有几个太监宫女在这随时候着,他们也会觉得不自在。

刚安顿下来不久,就有客人上门。

“哎呀,这……居然下榻在行宫吗?可真是好高的尊荣。”来人进入之后,也十分惊讶。

王玄龄带着四位弟子,在大殿之内接待,道了声:“陈师弟,又是许久不见了。”

来者名叫陈玄禄,是禹都城外玄心派的掌门。他曾经也是一名蜀山弟子,算起来比王玄龄晚上两代,所以叫声师弟。

“王师兄,一晃又是十二年啦。”陈玄禄一身云纹道袍、束发高冠,样貌清和,看起来倒真有几分仙风道骨的意味。

他身后跟着三位年轻人,两男一女,看上去都是年纪不大。

众人在殿间排开桌案,席地相对而坐。

“咱们蜀山派这一代的年轻人可真是不错。”陈玄禄看着几位年轻弟子,笑道:“我之前还担忧过好一阵子,若是这届再不得佳绩可怎么办?后来屡次听闻咱们蜀山新一辈的名号传到耳边,我才渐渐宽心。”

“你玄心派的年轻人也很好啊。”王玄龄打量了一下他身后的几人,之后违心地说道。

“嘿嘿。”陈玄禄一笑,“几个顽劣弟子,让他们参加仙门大会,也不是想出什么成绩,就是历练一番罢了。”

……

九天十地这种大型仙门,都不乏从前下山的弟子,在江湖上摸爬滚打,最终自己开宗立派。

认真算的话,蜀山派衍生出的宗门应该是最多的。毕竟它曾经雄踞第一仙门之位数千年,其间枝叶繁茂也是正常。

只不过这种小型宗门,往往也传承不过几代便会消失。就算能坚持数百上千年,那与原宗门的关系也就没那么亲近了,渐渐成为了独立的存在。

所以联系比较紧密的,其实也就是前一两代,像陈玄禄这样的。

每一年仙门大会之前,他都会带上自家弟子来找跟蜀山的队伍打个招呼,彼此熟识一番。基本每家有根基的小门派都会这样做,若是到了仙门大会中碰了面,互相也能照顾照顾。

算是例行的一番拜会。

玄心派这种小宗门,本身也没有一个长久传承的样子。禹都城外这种小门派多如牛毛,主营的业务就是接收一些天赋不甚出众的官宦之后、富家子弟。

这些年轻人往往是凭借天赋进不了大型仙门,凭借关系又进不去升龙书院、镇国重楼寺这种朝廷铁杆。长辈若是想让小辈修行,就只能在禹都城外就近找一个小门派,学些功法神通,勉强算是入门。

他们也不是为了有多高的成就,只是图个体健身轻、延年益寿,所以修行不大上心的地方师尊也不会苛责。

正常修行者肯定不愿意费时间教一些天赋不佳的弟子,但只要给得足够多,一切都可以谈。

陈玄禄若是碰上天赋绝佳的年轻人,反而会推荐到蜀山来,不会自己教。

像他这种人不在少数,修为卡在第六境巅峰,突破天关何其难也?苦修终老未必再有进境。不如趁此时间收徒捞金,享受一下剩下的人生。

属于是想开了。

对于这些权贵弟子来说,修行格外费钱,一大部分就是费在这里了。入门就要交上不少,宗门内提供的功法、资源都要比外面更贵,就连这次能被选上参加仙门大会的四个弟子,也不一定是真的修为卓越,可能就是家里给师尊送得比较多。

世上自然有不花钱也愿意全力栽培弟子的好地方,但伱天赋不足,那些好地方也不要你,是以想修行只能进这些想捞金的小门派。

“对弟子也不能一味严厉,仙门大会在即,还是要给他们一些信心的。”王玄龄对陈玄禄说道。

“也不是我总批评,我家这几个弟子天赋尚可,就是有些贪玩。”陈玄禄笑道:“你看,我早就说了今天要带他们拜会蜀山诸位,方才一找人就又少了一个,不知道又到哪里撒欢去了。”

“小刘可能是家里有事……”那女弟子小声辩解道。

陈玄禄瞪了她一眼,她赶紧低下头。

“这届仙门大会不同以往,禹都城内可能不大太平,是要告诫弟子小心一点。”王玄龄点点头道。

可能有西海魔门趁此机会来搞事的消息,他们已经通知到了监国府,只是还不好外传,以免打草惊蛇。魔门具体要如何施行也不知道,所以他只能如此提醒。

“说来确实如此。”陈玄禄深以为然地点点头,“仙门大会尚未开始,这几日禹都城内已然怪事频发。”

“哦?”王玄龄问道:“有何怪事?”

陈玄禄左右看看,压低嗓音道:“不说别的,就说我亲遇的一桩吧,就颇为奇诡。”

……

“我玄心派所在的山下,有一片小湖泊,名唤‘玉龙塘’。”他缓缓讲述道。

玉龙塘因为水色湛清碧绿,两岸蜿蜒形状如龙盘踞而得名。名字起得好听,但其实不大,就像帝丘只是个小山包,玉龙塘和那些真正的大湖比也只是个小水洼。

“那一日,左近村民突然找上来,言称玉龙塘中接连几日涌现血水,请我帮忙看一看。”

陈玄禄既然在禹都城外这人口聚集的地方开宗立派,就少不了要和周围邻居村民打交道。

玉龙塘是平日周围村民取用之处,几次三番突然涌出血水,惊吓了不少人。家门口就有修行者,他们倒也没有入城去请监国府,就先找到了玄心派。

陈玄禄自不推脱,当即便应下了。

“我拈诀入水,当即来到水下,发现其间果然血色浓重。一路追寻之下,发现那些鲜血都是从一处水下洞窟之中涌出来。我进入其中,发现其中摆放着一道棺材!棺材缝中正源源不断涌出血来,其状诡异。”

“我以为是什么阴物作祟,便将那棺材搬了出来。”陈玄禄继续道,“来到岸上,日光一晒,那棺材便不再冒血。在周围众人见证之下,我便将棺材打开。”

“只见其中是一具女子尸体,栩栩如生。不知是何年月落入此地的,其状安详就像睡着一般。”

说到这,他的神情兀自有些紧张,似乎是想起了什么忌惮的事情。

“光到这里其实还不算离奇,但是我门中有个弟子是随家人进过皇宫饮宴的,他一眼认出来,这具尸首的身形样貌……”

“和当今武皇后长得一模一样!”

早上好啊。

(本章完)

第509章 我有 【求月票!】

“武皇后?”

殿中众人闻听此事,确实都莫名惊诧。

武皇后乃是当今皇帝的发妻,年轻时便是太子正妃,一路陪同至今母仪天下,怎么可能突然沉在玉龙塘底的一口棺材中?

皇后之尊就算是真得死了,也不可能不声不响。

“皇后娘娘自然是无碍的,否则肯定会有消息传出。可是这具尸首不知道是怎么回事,竟能如此酷似,我便立即通知了监国府的人。”陈玄禄道。

他在禹都城外混了这么多年,也算是颇有资历的京圈修行者了,自然熟稔这些为人处世的道理。只要宫中没有传出武皇后的死讯,那这具尸首的身份就是假的,哪怕是真的也是假的,根本无需他做判断。

“不多时便有监国府的人来将这具棺材连同尸首一起收走,我本以为自此太平无事。”陈玄禄继续道,“可谁知后来听闻,那具棺材停在监国府中,还没等到宫中来人鉴别,就莫名起了一场大火,将其烧作灰烬。”

蜀山几人听了,一时也猜不透。

九天俱是世外仙门,就算也有明争暗斗、勾心斗角,但更多还是关乎大道修行。可禹都城里人心叵测,复杂之处绝对远超他们的见识。

“原本监国府的人告诫我不要将此事外传,我自是守口如瓶也就算了。”陈玄禄又道,“可第二日起,玉龙塘左近村民都会做一个怪梦……”

“梦中有一女子周身湿漉漉的,高喊‘还我命来’……”

“如今已经过了三日,这怪梦已经波及到了禹都城内的百姓,不知多少人做了这个怪梦。当天玉龙塘挖棺的事情又不是只有我玄心派的人,附近许多村民都眼见此事,自然难免有人传出去。”

“如今禹都城内传得沸沸扬扬,都说宫中的武皇后是假的,真正的武皇后早已被沉湖而死。”

“现在我只觉后悔,当日为何要将那棺材捞出来。”陈玄禄看神情是真得后悔,“惹下这么一桩事情,不知道后面会不会有麻烦。”

虽然因为此事,他那个原本在禹都城都不算太知名的玄心派,倒是一时间为禹都百姓所深知。可有时候,出名未必是一件好事。

这离奇诡案若是结合起现如今的后宫形势,就更加值得推敲了。

在早年间,皇帝与武皇后十分恩爱,甚至都不愿纳妃。只是出于帝王之责,才不得已扩充后宫。

因为修行者有一桩坏处,便是修为越高,越难繁衍后代。

说不定也是冥冥之中天道限制,否则一介大能活上数百年,要是真有心耕耘,子女成千上万都有可能。而大能的孩子往往天生所怀灵性就超乎常人,若是这样下去,世间灵气怕是几代而稀。

禹朝帝王登基至少都是第七境,想要繁衍龙种也是极为困难的,历来都要广纳后妃。有的时候,生孩子这事儿对皇帝来说真要靠责任感撑着。

就是这一代皇帝如此努力,也只生出十来个皇子女,身怀神火命者仅有三人。而先前的历代帝王,有些不那么努力,仅一两个子女也是有的。

但是后妃再多,皇帝依旧专宠武皇后,这一点早年间也曾引为佳话。

只是三年前,一位名叫宫钰儿的女子入宫,不知怎的俘获了皇帝的心,飞快获封贵妃。皇帝的心思从此都在宫妃身上,一度冷落了武皇后。

这倒是也可以理解,毕竟武皇后也五六十岁的人了,就算保养的再好,也不如人家小姑娘年轻貌美。但她出身豪门、深得民心,又有亲生的二皇子,地位依旧是不可撼动的。

真正让武皇后形象崩塌的,是她偷服红颜不老丹的事情被传出。

红颜不老丹身为害人性命才能炼制的邪丹,却是世上驻春养颜效用最好的丹药,因此一直屡禁不止。禹都城权贵女眷服用红颜不老丹的传闻一直有,只是还没抓到过实锤。

这消息不知是怎么传出,迅速激怒了天下百姓,将她多年苦心经营的贤后形象一朝丧尽。虽然宫中很快布告澄清此事,可仍旧有许多人不愿相信。

毕竟后宫内为了争宠服用邪丹驻颜,这事情听起来十分真实。

此后几年,武皇后被许多人暗地里称为“妖后”。

上次柔仆国之事,大将军武安民本想镀个军功,结果将柔仆国人带进宫中,却引起大乱。

虽然事后查到是柔仆国祭礼用的骨齿被人做了手脚,但大将军身为主事之人,对此不察自是有责。他反倒被降级削权,一时势微。

许多禹都百姓指责这毒根本就是武安民带进来的,就算不是有意,若不是他好大喜功,非要搞什么献俘大典,岂会闹出这等大乱?

事实上献俘大典是朝堂之上在出征之前就决定,拍板的自然是皇帝,但武安民又不能如此甩锅,只能默默把这个骂名背好。

结果就是武家的名声更臭了。

此时再突然闹出这么一档子事,禹都城流言四起。都说当年那个贤德的武皇后,绝对是被人暗害,现如今被妖邪替代,才会屡次三番闹出事来。

……

听陈玄禄讲完,蜀山几人都深觉此事不大简单。好在禹都城的波诡云谲,和他们关系也不大。

他们来此只要参加仙门大会就好了,至于这些种种,就都当个奇闻异事来听。

正在这闲聊的当口,外面又走进来了一个年轻人,他在门口停住,顿声道:“师尊,弟子来晚了。”

在场都是修行者,自然听出他声音虚弱、气息紊乱。

“怎么搞成这样子?”陈玄禄蹙眉道,“进来说话。”

那弟子这才走进殿中。

他穿着一身玉带锦袍、高眉朗目,倒是一个样貌颇为英武的少年。只是此时一身浓重的脂香酒气,而且面色苍白、眼中神光黯淡,似乎是受了不轻的伤。

这应该就是玄心派没来的那第四人,名唤刘云铮的那位弟子。

“弟子方才与人口角,受了一些轻伤……”他坐下后垂头说道。

“轻伤?”陈玄禄眼含怒意,一把按住他的肩膀,气息瞬间走遍周身,登时面色更加难看,“你经脉已经受损大半,这还叫轻伤?究竟怎么回事?”

刘云铮的目光躲闪,不敢直视陈玄禄,逼问之下才不得已说道:“弟子今日出门得早,想着晚些才与师尊汇合,就……就先去了一趟百花楼……”

“哼。”陈玄禄冷哼一声。

“谁知就见到一个十一二岁的孩童,在那百花楼里逞凶,弟子上前阻止……便,便被他打伤……”

刘云铮说的支支吾吾,一副极为惭愧的样子,陈玄禄连训带问,才将事情全貌盘问出来。

原来他在百花楼中有一位相好,名唤云裳,是一位身世凄苦、流落风尘但冰清玉洁的好姑娘,刘云铮常去找这位云裳姑娘厮混。

今日约好了晚些要来拜会蜀山的队伍,他便早早出了门,一看时间还早,便去找云裳姑娘待上一阵。

谁知道正遇上一个小男孩闯进来叫嚣要把百花楼包下来,让所有好姑娘给他做娘子。

这小孩儿看上去也就十岁出头,个子不高,大家都只是看个笑话。刘云铮便走上前,想要将这小孩子丢出去。

谁知他的手抓上去,对方纹丝不动,反手一掌,就将刘云铮打到了街上。

他当即身受重伤,只能灰溜溜离开。

可是在青楼之中争风、被一个小孩子打伤,这个事儿怎么说也不露脸,他才一直支支吾吾。

“小孩子?”陈玄禄沉声道:“谁家小孩子能有这么强的修为,运气不好一掌就能将你打死!怕是哪家高手幻化而成的吧?”

“他说……”刘云铮道,“他叫齐麟儿,想报仇可以尽管去找他。”

“难怪!”

此言一出,蜀山几人立刻明了。

九天十地派出来参与仙门大会的队伍,他们自然都要研究一番。其中蓬莱除了杨神龙、杨玉虎兄弟和席妙仙,突然多出来一个无人知晓的齐麟儿,是出乎了很多人意料的。

经过一番调查,也只查出他的些许身世。

据说是十二年前苍生道人进入神墟,带回了一块七彩缤纷的石头,将其切开以后,其中居然露出了一个婴孩儿。苍生道人深觉此子奇异,这才将其养在蓬莱,让其一直伴随青龙修行。

当然,这是蓬莱给出的版本。

其余诸仙门自然是不大信的,更多人觉得这孩子就是苍生道人老来弥坚、贼心不死、铁树开花……简单来说就是一把年纪搞出了个私生子,从外面偷偷抱回蓬莱养而已。

“原来是蓬莱的人。”陈玄禄更生气了。

若是小门小派,他还能替弟子讨个公道。这撞上蓬莱的硬茬,不用想也只能自吞苦果了。

少年人血气方刚,每一届仙门大会都少不了这种争斗,倒也没什么稀奇。

“弟子一定好好养伤,不会耽搁明天的比试。”刘云铮见师尊的怒气,连忙说道。

“说得轻巧。”陈玄禄沉着脸道,“你外伤虽然不重,但经脉受损颇多,根本无法运功斗法。若是没有疗伤灵药,至少要将养三个月。”

“啊?”刘云铮一惊。

若是影响了明天的比试,那这后果可就太重了。毕竟一个人这辈子只能参与一次,若是因此耽搁了……

可陈玄禄所说的疗伤灵药,自然是要天材地宝炼制,那花销肯定不菲。家里这次为了让他参加仙门大会,已经出了不少血了,这要是再买一株天材地宝,代价未免也太大,就算是官宦人家也难以承受。

陈玄禄又何尝不知,只是仙门大会其间,那些疗伤宝药的价格都已经涨到了一个惊人的地步。若是价格不高,为了不影响宗门成绩,他就替弟子出了也无所谓。

就在刘云铮咬牙的时候,旁边突然伸出来一只手,手上托着一个玉盒。

“我有。”

(本章完)

重新连接服务器...

连接失败... 将在 秒后重新尝试连接.

连接失败.
请刷新此页面.

此会话被服务器暂停.

恢复会话失败.
请重试或者刷新此页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