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45金蝉脱壳

杨春燕想想又叮嘱道:“山里人谁不认识几种草药,我们采药卖的事,最好不要对外人说,不然村里人都跟着我们挖草药卖,就卖不到钱了。”

赵慧芳点头,“对,像车前草,金银花、山萝卜,大蓟、蝉蜕这些,我小时候也跟奶奶一起去弄回去送镇上卖钱。”

几人说着话,手却没停下片刻,半蹲着从这棵树挪到那颗树。

张秀香看了看苞谷地那边,“大哥和老二咋个还没回来?”

周怀山掂起脚看了一下,没看到有人过来,“等一下转过去看看。”

麻袋里面已经装了不少懒蝉儿了,几人一边摆龙门阵一边抓,等着周怀荣兄弟回来。

又等了个把小时,兄弟俩才走了过来。

周怀安看着两人:“哥,苞谷有没有被偷?”

周怀荣摇头:“不清楚。我们刚转过去,我就看到一个人扛着麻袋在前面走,可能是看到我们来了“嗖”地一下就窜进了苞谷地。

我和老二找了半天都没找到,后来我们藏在苞谷地坎下,等到现在都没人。”

“我说大哥眼花了,他偏说是贼娃子跑过去了,拉着我躲在那等了半天。”周怀军指着自己的手脸,“你们看看,贼娃子没抓着,倒把蚊子喂饱了。”

杨春燕几个见他手脸上果然被蚊子咬了不少大包。

周怀安蹙眉看着周怀荣,“大哥。你该不会看花眼了吧?”

“不可能,我看得清清楚楚的是人不是别的东西。老二在我后面他没看清,我手电筒晃过去看得明明白白的。”

周怀荣坚信自己看到的是人,不是邪祟。

“管它是啥东西,先回家。”周怀安摇摇头,提起麻袋,从杨春燕拿过手电筒,“回家炸懒蝉儿吃。”

“走撒!”

几人原本就是为了等周怀荣兄弟俩,才留在林子里继续捉懒蝉儿的,兄弟俩既然来了,便提着麻袋往回走。

从树林里出来,刚下山,走在前面的周怀荣忽然看见前面有人扛着麻袋飞快地朝坎下跑,他激动的大喊,“快点,抓住前面那个扛麻袋的。”

周怀荣话音未落,周怀山和周怀军已经跑出去了,周怀安将手里的麻袋一丢,也飞奔过去。

杨春燕急忙提起麻袋,和赵慧芳三人追了上去。

周怀安举着手电,“大哥,看样子八成是徐红兵那龟孙!”

徐红兵也是富牛大队的,家住在叶二娃家坎下,一家子又懒又馋,手脚还不干净。

亲眼见到,周怀军才相信了周怀荣的话,“真的有人,我还以为大哥见鬼了。”

周怀安:“我也这样想的。”

周怀荣不满的瞪眼,“一个两个都不相信我。”

“乌漆嘛黑的,哪个晓得是啥东西?”

周怀山一把抓住了那人肩上的麻袋,“狗*的杂种,朝哪儿跑……”

哪晓得徐红兵扔下麻袋便跳到坎下,周怀山被麻袋带着往坎下坠,急忙松开抓住麻袋的手,晃了几下差点摔下了坎,还好周怀安拉住了他。

没了麻袋遮挡,兄弟四个看到果然是他。

周怀荣纵步跳过水沟,冲着飞逃的徐红兵破口大骂:“狗杂种,害老子差点以为见鬼了。”

周怀安三人也拿着手电追了上来,眼看徐红兵就要跑进苞谷地了,周怀安捡起一块泥巴砸中徐红兵后脑勺,他踉跄几步继续朝前狂奔。

周怀荣掷出手里的手电筒,砸在徐红兵后背,他踉跄着扑出去直接摔了个狗啃屎,挣扎了一下,发现跑不了了,干脆趴下装死。

“玛那个逼,劳资看你朝哪点跑?”周怀荣怒骂着上前捡起手电筒,一把抓住徐红兵的头发将他提了起来,“跑哇,伱娃咋不跑了?”

周怀军上前踢了他一脚,“你个砍脑壳的杂种,说,是不是偷的劳资家的苞谷?”

徐红兵垂头闷声不吭,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子。

“呸~你个龟儿子,有胆出来偷没胆认?”周怀安啐了他一口,一拳打在他肚子上。

“啊~”徐红兵惨叫一声,捂着肚子蹲了下去。

周怀荣担心打出事,忙拉住了他,“老幺,不要和这种不要脸的杂碎多说,把他拉大队去交给联防队。”

徐红兵听后动了,哀声乞求,“周大哥,没偷你家,饶了我,下次不敢了。”

“没偷我家,那你看我们跑啥子?狗改不了吃屎的东西,想老子饶你,没门儿!”

“不要和他啰嗦,先拉大队去关起来。”

周怀军说着一把抓住他后领将徐红兵拎了起来,哪晓得他来了个金蝉脱壳,飞快的窜入了苞谷地。

“啊~”

“哦豁!”

杨春燕几人目瞪口呆,周怀军提着一件脏兮兮的褂子呆立当场。

等他和周怀荣反应过来,徐红兵已经没影了。

“哈哈哈……”周怀安指着周怀军手里的褂子哈哈大笑,“难怪这狗杂种从来没被人逮住过。”

周怀军瞪了他一眼,悻悻的转身,“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回去就把苞谷和衣服送大队去。”

张秀香看了一眼,“像这样子的土布褂褂,村上没得十件也有八件,到时候他咬死不承认,你咬他两口。”

周怀安:“二嫂说的对头。我们已经晓得是徐红兵那狗东西,瞅准机会打他狗*的一顿。”

周怀荣这次爽快的点头,“对头,下次直接套麻袋暴打他狗*的一顿!”

周怀安看了一圈,“咦!徐红兵那龟孙丢的麻袋哪去了?”

“在沟里面。”杨春燕指了一下沟里的麻袋,“那些苞谷棒也不晓得是偷的哪家的?”

李秋月:“坎上只有我们一家点了早熟苞谷,我敢肯定,他就是偷的我们的。”

周怀安一把将麻袋从沟里提了出来,解开麻绳见里面装满了苞谷,骂道:“龟儿子,又偷了这么多,把我们家的苞谷地当成他家的了。”

李秋月看了一眼,“你说他偷这么多嫩苞谷干啥?”

杨春燕忽然想起城里人都喜欢吃嫩苞谷,“他肯定偷来送宁安卖钱了,嫩苞谷城里人喜欢。”

赵慧芳说:“种早熟苞谷的不多,拉去城里卖,肯定好卖!”

杨春燕:“那我们后天再掰点苞谷带去宁安,真的好卖的话,十来亩早熟苞谷,也能卖点钱了。”

周怀军蹙眉,“苞谷籽也才一角多一斤,嫩苞谷卖的到几个钱哟!”

周怀安笑嘻嘻的看着他,“二哥,这你就不懂了,城里人讲究吃个鲜嫩,说不准嫩苞谷更值钱。”

周怀军还想说啥,张秀香瞪了他一眼,“说那么多做啥子,背点进城卖一次就晓得了。”

几人好笑的看了一眼,摸摸鼻子不吭声的周怀军,收拾东西朝坎上走。

杨春燕几人回到家,周母坐在堂屋门口摸黑纳鞋底,周父靠在躺椅上眯着眼假寐。

几个孩子等不到他们回来,都去睡了。

周怀荣把麻袋放在他旁边,“妈,老汉,我们回来了。”

(本章完)

第46章 46老想收拾他

周父扭头看到鼓鼓囊囊的麻袋,坐直了身子,摸了一把看着几人,蹙眉道:“又有人偷我们家苞谷?”

“嗯!是徐红兵那龟儿子……”周怀荣把事情的经过说了一遍。

周父气得脸色铁青,“不要脸的东西,明天我去找大队长。”

“狗杂种……”周母破口大骂,将徐红兵的八辈祖宗都问候一遍。

周父抽了几口叶子烟,说道:“好了,别把老汉吵醒了。”

周母才气呼呼的停了下来,叹了一口气,看着几人,“家明他们都睡了,先把懒蝉儿洗干净烫死了打整出来,给你爷爷和几个娃留点,明天我炸给他们吃。”

“哦!”妯娌几个各自回房间拿剪刀去了。

“妈,”周怀山喊了一声,“我们想去照黄鳝,后天老幺他们进城,顺便带过去,试一下好卖不好卖?”

周怀安接过话头,“我听二春说镇上卖两角多一斤,宁安的价钱应该还要高一些。”

周母一听能卖钱,立马答应了,“松明子在碗柜上面挂着,你们自己去拿。”说着又剜了周怀安一眼,“人家二春都晓得照黄鳝去宁安卖,你呢?天天就晓得东游西荡!”

……周怀安无语了,觉得自己说啥都不对,扭头回屋去了。

杨春燕拿着剪刀走到门口,见他沉着脸,蹙眉道:“咋了?”

“唉!”周怀安叹了口气,“不说了,心烦!”

难道和媳妇儿说,老娘看自己不顺眼,老想收拾他,太丢脸,太伤自尊!

杨春燕看着他一脸郁闷的样子,想起他在周家的地位,心里对他又气又怜,“那伱还去照黄鳝吗?”

“去,不去还不晓得要骂成啥样呢!”

“好,那我去洗懒蝉儿去了。”

周怀安摆摆手,慢吞吞的朝屋里走。

周怀山和周怀军去了后院,将挂在猪圈顶棚上的灯笼,装黄鳝的笆篓取了下来。

灯笼是竹编的,竹篾编的骨架,里面有一个用铁丝绞的灯座,笼子外面糊了一层白色的窗户纸,用一根大概一米长的棍子挑在手上。

灯座上放着的土陶小碗里,放几块松明疙瘩点燃做照明。

笆篓里还有一根黄鳝夹子。

笆篓是用青竹细篾编成,肚大口小别的地方又叫鱼篓。

抓黄鳝的夹子、是用一种叫硬头簧的竹子做的。

砍一节硬头簧将其劈开,裁出三片约两尺长的竹片,每片约二指宽度,削磨光滑。

在每块竹片的一端,分别用弯刀砍出大概20厘米长的锯齿,另一片锯齿相向的竹片夹在两片中间。

然后在三块竹片的中间部位,用烧红的铁钉烙一个眼,再用一根大铁钉铆上,固定成钳状,两根有锯齿的竹片齿齿相对。

张开后一把和鳄鱼嘴有些相似的黄鳝夹子就做好了。

发现黄鳝时,张开夹子用有齿的一端对准黄鳝快速闭合,竹夹上的齿就把黄鳝死死地钳住了,即便是再滑溜再凶猛的黄鳝也跑不脱。

最妙的是,竹夹还不会伤到黄鳝。

“老幺,走喽!”周怀荣冲周怀安那屋喊了一声。

周怀安慢吞吞的从屋里走了出来,接过笆篓,解开笆篓上系着的麻绳,拴在腰杆上,看了一眼笆篓里放着的黄鳝夹子。

“搞快点嘛!男人家家的做事情一点都不利索!”周怀荣气呼呼的把灯笼放在地上,转身收拾去了。

周怀安撇了撇嘴,提起了灯笼。

兄弟四人收拾好,点燃松明子,一手提灯笼,一手拿夹子,出门走了。

杨春燕和张秀香把麻袋里的懒蝉儿倒进水盆里,开始清洗。

等她们清洗干净,李秋月已经把水烧开了,还舀了几瓢倒进桶里,又抓了两把盐兑成盐水,等会儿泡懒蝉儿用。

今晚抓回来的懒蝉儿有十几斤,两个大筲箕装的满满当当的。

已经淘洗了几遍,有的还顽强的往外爬。

赵慧芳将懒蝉儿倒进沸水里烫死,用漏勺捞起来倒筲箕里。

杨春燕抓了一把艾草揉成长条,点燃后放在破陶盆里。

周母也端了小板凳来了灶房,几人围坐在一起,将懒蝉儿的四肢剪干净扔进盐水里浸泡。

赵慧芳笑眯眯的看着周母,“妈,春燕和老幺要带我们进山挖草药卖。”

“好啊!”周母欢喜的看着杨春燕,“我就晓得,春燕儿是个大度的。”

她想了一下,又对赵慧芳三人说,“春燕和老幺带你们一起去是好事,我看你们还是先商量好,卖的钱该咋个分?免得以后为了钱扯皮闹架。”

村里多的是为了一点利益,嫡亲的几兄弟,人脑壳打成了猪脑壳。

她可不想看到和和气气的几兄弟,最后成了冤家仇人。

赵慧芳把周怀安说的对周母说了一遍,“我们都没想到老幺正经起来,比怀荣说话办事都强。”

“老幺小时候不是这样的,长大了才变成这样的。”周母说完对赵慧芳三人说道,“春燕愿意教你们认草药,你们得好好谢谢她。”

杨春燕笑着摆手,“妈,你这样说就见外了,一家人不说两家话。”

周母高兴的看着几个儿媳,“家和万事兴,你们和和气气的,我和你老汉死了也闭眼了。”

赵慧芳嗔怪的看着她,“妈,你们要长命百岁,不要说死啊死的。”

杨春燕看着周母,忽然想起她前世走的头一天,就和他们说老汉和周怀安来接她了,她要走了。

她想起自己的重生,觉得世间有的事可以不信,但不能不敬畏。

周母笑道:”我听他们说去煤窑挑煤炭,一挑一百多斤送到窑场,还要走二十多里路的山路,一趟才二块五。

老幺他们昨天卖了二十一块,分一半给你们一家也有三块多,比挑煤炭轻松多了。”

赵慧芳感激的看了杨春燕一眼:“是啊,还是老幺和春燕做事大方。”

“人是相互的,你们好,怀安和春燕心里晓得的。”

婆媳几个将懒蝉儿剪出来,全部泡在桶里,周母对几人说:“你们去洗澡,我来炸。”

“好。”

杨春燕舀了一桶热水,端到菜地旁边,先洗头再回屋擦洗身体。

想着年底修房子,得修一间浴室,等以后街上有太阳能卖了,去买个太阳能回来,他们这一年到头光照充足,用太阳能最方便不过了。

还要买猪、买牛,买牲口,不管做啥都要钱,得加紧挣钱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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