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10章 戚怀安:谢谢了啊!

曹宇抬了抬眼皮,醉眼惺忪的看着董正国,咧嘴笑道,“你猜!”

董正国深深地看了曹宇一眼,拉开门离开了。

对于董正国这个狡诈老辣的老牌特务,无论是曹宇还是程千帆都不敢有丝毫的大意。

两人详细询问了张萍关于此前遇到董正国的拦截之事。

三人一致认为,董正国必然是会起疑心的,也可能会在曹宇回来后旁听侧击。

三人对此有过讨论。

其中一个方案是,承认皮箱里是电台,电台的用途是与上海方面联系汇报情况的。

另外一个方案是,承认皮箱里是电台,电台是程秘书要使用的。

首先,后面这种方案即刻便被否决了,电台绝对不可与程千帆产生联系,最起码不能直接产生某种联系。

至于说是前一种方案,经过三人的缜密思考,也否决了。

三人一致的意见是,不可承认皮箱里是电台,有些事情,哪怕是董正国有所怀疑,甚至董正国已经怀疑皮箱里是电台,也不可直接承认。

只要不承认,就一切都有回旋余地。

正所谓抓贼捉赃,董正国当时没有打开皮箱,他就没有证据指认里面是什么,以后再想要搞事情就不是那么容易的:

他曹宇是没有什么有力的后台,但是,‘小程总’则不然,捕风捉影的事情想要对付他程千帆,是觉得黄浦江里的鱼吃素了么?

……

曹宇看着关闭的房门,嘴角扬起了一抹嘲讽之意。

中华文化博大精深,这一句‘你猜’,既回答了,却也没有回答,却又似乎什么都回答了。

这个回答,足以应付董正国此次的询问了,而且,他相信再加上自己刚才做出的姿态,足以让喜欢琢磨事情的董正国浮想联翩了。

“狡猾!”曹宇嘟囔了一句。

董正国突然袭击询问,这个家伙确实是奸诈狡猾。

此外,还有程千帆那家伙,也是狡猾狡猾的!

按照程千帆的建议,在返回扬江饭店之前,曹宇使用电台与极司菲尔路方面进行了一次联系,汇报了程千帆与苏晨德因为民盛大饭店之事彻底撕破脸皮之事,同时也汇报了他与程千帆相遇,两人吃酒,程千帆醉酒后言语中流露出对苏晨德的不满和恨意。

此为未雨绸缪,即便是董正国后来查到,亦或是高度怀疑皮箱里是电台,此次发报便可作为解释。

至于说为何此时没有直接向董正国承认皮箱里是电台,事关机密,他董正国此时有什么资格知道?!

……

董正国回到房间,他的表情严肃起来。

张萍从曹宇的房间带走的那个皮箱,里面绝对有古怪。

是曹宇搜刮的财物,以用于贿赂、交好程千帆的?

董正国摩挲着下巴,这种可能性不能排除。

程千帆贪财好色是出了名的,曹宇以钱财交好这位‘小程总’是有可能的。

蓦然,董正国的眼神眯了起来。

张萍一个女子,当时拎着皮箱的时候,很轻松的样子,这说明皮箱里的东西重量不重。

不过,董正国回想起了一个细节,当时张萍将皮箱放在地板上的时候,地板发生了沉闷的咚响,这似乎又说明了皮箱里物品的重量不轻。

那么,皮箱里到底是什么?

金银钱财?古董?

还是……

董正国伸出手比划,他蓦然想到了一个可能:

电台?

……

然而,他的脑海中不由得浮现出当时张萍有恃无恐的样子。

以及方才曹宇在回答他突然袭击一般的问题的时候,那种带着倨傲和有恃无恐的态度。

董正国陷入了沉思。

无论是张萍,亦或是曹宇,似乎并不担心被发现皮箱里的物品是什么。

倘若真的是电台,是谁给了张萍和曹宇的底气?

董正国轻轻摇头,倘若当时他能够顶住压力,强令手下检查皮箱,确认了皮箱里的物品是什么,这倒还好,现在他的一切怀疑都没有了证据,若要坚持调查下去,反而会引来麻烦。

不,看曹宇这有恃无恐的样子,如果当时自己真的当着张萍的面打开了皮箱,发现皮箱里是了不得的东西,这反而是惹上了天大的麻烦。

曹宇的背后是李主任,程千帆的背后有楚部长,有日本人,更加难缠。

……

董正国点燃一支烟卷,猛地抽了几口。

尽管心情烦躁,他也知道,这件事自己只能选择性的不理会,最起码现在不是追究调查的时机。

程千帆和苏晨德撕破脸了,想到曹宇说的这件事,董正国将刚刚抽了两口的烟卷直接摁灭。

倘若能借助程千帆的手除掉苏晨德,其他的事情他都可以暂时选择视而不见。

……

翌日,上午。

颐和路二十一号门口。

曹宇从黄包车上下车,付了车资,右手撑起雨伞,左手拎着保温壶下车,左咯吱窝还夹着一沓报纸,走在了特工总部南京区的院子里。

“哟,曹组长,你这是?”薛彦霖在院子里经过,看了一眼曹宇手中的保温壶,笑着问道。

“昨天吃了酒,早上起来嗓子不太舒服。”曹宇微笑道,“这不,让饭店熬了姜汤,害怕凉了,借了个保温壶。”

说着,曹宇轻轻咳嗽了两声。

“曹组长,你这,还是要多注意身体啊。”薛彦霖又看了一眼曹宇咯吱窝夹着的一沓报纸,笑道,“区座对你还是看好的紧呢,养好身体才能好好工作不是。”

“是是是。”曹宇点点头,他看了薛彦霖一眼,薛彦霖的眼眶中布满了血丝,看起来又是熬了一个通宵。

薛彦霖疲倦的眼眸中,闪过一丝亢奋之色,这让曹宇的心中咯噔一下。

……

找了个空的房间,曹宇找小特务要了几个搪瓷杯,倒了热气腾腾的姜茶,慢悠悠的喝着姜茶,看报纸,好不悠闲。

约莫半小时后,戚怀安悄摸摸进来了。

“我说,戚老弟,你来就来,光明正大的进来嘛。”曹宇笑道,“鬼鬼祟祟的,好像我们两个做见不得光的事情似的。”

“是是是。”戚怀安也瞬间明白,嚷嚷道,“我在颐和路算是人憎狗嫌的,这不是怕给曹老兄引来麻烦嘛。”

说着,随手关上了房门。

“这是什么话。”曹宇给戚怀安倒了一杯姜茶,“来来来,热乎烫嘴的姜茶,暖暖胃,这天说下雨就下雨了。”

“还是老兄你会享受啊。”戚怀安接过搪瓷杯,喝了几口,舒服的叹口气。

“我刚才在楼下碰到薛处长了,他这是又忙了一宿啊。”曹宇放下手中的报纸说道。

“你是没看到薛彦霖那得意洋洋的样子,不就是查到了一点线索么。”戚怀安不忿说道。

“噢?”曹宇立刻露出感兴趣的神情。

……

“那个余朗,估摸着是从上海过来的。”戚怀安小声说道。

“这是,这人开口了?”曹宇眉毛一挑,问道。

“哪有,那就是一根硬骨头,什么都不交代。”戚怀安说道,“我听哑巴刘说,是弟兄们从余朗烧毁的东西里捡到了小半张票据。”

又喝了口姜茶,戚怀安说道,“薛彦霖安排人去查了,那是从上海来南京的火车票。”

“竟然是从上海来的?”曹宇摸着下巴,陷入沉思之中。

“怎么?”戚怀安拿起桌子上的烟盒,自顾自取了一支烟卷,点燃后,美滋滋抽了一口,问道,“曹老兄有什么想法。”

“我在琢磨这件事。”曹宇的眼睛眨了眨,思索说道,“这人是从上海来的,说不得这人的主要关系网在上海那边,我在考虑是不是要向李主任汇报这个最新情况。”

听到戚怀安说‘丹顶鹤’同志依然坚贞不屈,曹宇的心中是既敬佩又惭愧,惭愧的是自己方才竟然担心‘丹顶鹤’同志对革命不忠诚,没有能够扛住刑讯。

同时他心中也是暗喜,本想着自己搞点‘证据’让戚怀安去秘密调查,以兹确认余朗来自上海,却是没想到敌人从烧毁的残片中已经查清了余朗来自上海。

与此同时,曹宇心中对于薛彦霖的警惕之心,再度提到了一个高度。

……

“着啊,汇报啊,为什么不汇报。”戚怀安闻言,眼中一亮说道,“我们之前不是讨论过么,这个余朗弄不好是一条大鱼,这人既然是从上海来的,人自然是要交给上海那边来查才是。”

“老弟你啊。”曹宇指着戚怀安,笑道,“看来老弟你真的是恨那人入骨啊,这是一有机会就心动啊。”

“曹老兄,你是知道我的,这人是有恩必还,有仇必报,他苏晨德要害我,我自然见不得他好。”戚怀安说道,“老兄,就这么着,你给极司菲尔路发报,让李主任下令这边把那余朗押解上海,让他苏晨德空欢喜一场。”

曹宇没有立刻说话,他陷入了沉思之中。

“老兄,就这么办,听老弟我的。”戚怀安劝说道,“这人押解去上海,线索是老兄你汇报的,到时候查出大鱼,这功劳自然有老兄你一份。”

闻听此言,曹宇的眼皮动了动,明显是动心了,他看着戚怀安,微笑说道,“这话说的,若有功劳,这功劳最大的莫过于老弟你啊。”

“就这么办!”戚怀安看到曹宇动心了,立刻趁热打铁说道。

……

“行,我一会就出门,秘密向李主任汇报。”曹宇看着戚怀安,微笑说道,“我会向李主任如实汇报,是戚老弟你主动提出来将余朗押解上海的。”

“曹老兄,这,这……”戚怀安面露惊喜之色,说道,“这怎么好意思。”

“不过是如实汇报罢了。”曹宇正色说道,“你我兄弟,该老弟你的,老哥我绝对不亏待你。”

“没说的,没说的。”戚怀安感激不已,道谢道,“老哥你够意思,老弟我没看错人。”

……

当天下午。

颐和路二十一号,苏晨德办公室里,传来了一阵噼里啪啦的声音。

“区座,您看这件事……”薛彦霖看着盛怒的苏晨德,小心翼翼说道。

“李萃群!”苏晨德看着被自己摔在地上四分五裂的杯子,犹自不解恨,双手一扒拉,将桌面上的文件也都扫落在地上,“欺人太甚!”

就在刚才,颐和路这边收到了极司菲尔路发来的急电,李萃群亲自拟电,要求南京这边收到电报后立即将嫌犯余朗押解上海审讯。

苏晨德勃然大怒。

“区座,这件事很诡异啊。”薛彦霖说道,“上海那边怎么知道我们抓了这个余朗的?”

“人家不仅仅知道我们抓了余朗,还知道余朗是从上海来的。”苏晨德气呼呼说道。

这也是他最愤怒的,“这颐和路简直就是到处漏风的筛子!草他姥姥的!”

……

“区座你认为是什么人向极司菲尔路通风报信的?”薛彦霖也是愤怒说道。

对于上海方面来电要求将余朗押解上海,他也是最愤慨的那一个,这人在南京,破获大案,自然是他薛彦霖的功劳,现在人被要求押解上海,这再大的功劳也和他薛彦霖无关了。

“还能是谁?”苏晨德指着被他揉成一团扔在地上的电报,怒气冲冲说道。

“区座怀疑是曹宇和董正国?”薛彦霖有些明白了,问道。

“哼!”苏晨德冷哼一声,尽管没有证据,但是,直觉告诉他,这件事和董正国、曹宇脱不开关系。

不然的话,李萃群也不会点名要求董正国和曹宇的人,负责押解余朗去上海。

好你个董正国!

尤其是对于董正国,苏晨德更是怒火中烧。

若非是看在冯蛮好生侍奉的面子上,袁子安事件他才不会对这家伙手下留情,没想到这厮竟然不领情,还暗中搞事情。

还有曹宇,这个‘妨主’的家伙,也是看着老师,实际上吃里扒外。

……

“我这就带人抓了他们!”薛彦霖咬牙切齿,怒气冲冲说道。

“你要抓谁?”苏晨德瞪了薛彦霖一眼,“极司菲尔路点名他们押解余朗,你这边抓人,怎么,你是要告诉上海,我们要反了?”

薛彦霖讷讷不敢言,他那也是气话,真要他抓人,他也不敢。

“这个闷亏,我们不想吃也只能吞下。”苏晨德冷哼一声,说道,“不过,这件事不能就这么便宜他们。”

他看着薛彦霖说道,“人是我们颐和路抓的,极司菲尔路那边想要独吞,没这么占便宜的事情!”

“你带几个人,和董正国、曹宇他们一起押解余朗去上海。”苏晨德冷冷说道,“到了上海,给我盯紧了这个案子,有什么情况即刻向我汇报。”

说着,苏晨德攥紧拳头,用力砸在了办公桌桌面上,“想要撇开我苏晨德,没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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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第1711章 苏晨德:有件事交给你去做!

曹宇来到三楼走廊,他仔细整理了一下衣装扮,确认仪表没问题后,这才走向苏晨德办公室的方向。

“曹组长请留步。”楼抗站在门口,伸手阻拦了要上前敲门的曹宇。

“我接到通知,苏长官要见我。”曹宇客客气气说道。

“区座召见曹组长的事情,楼某并不知道。”楼抗说道,“曹组长稍事等待,我去汇报一下。”

“有劳。”曹宇点了点头,说道。

……

楼抗敲门进屋汇报。

很快,楼抗出来了,他看了曹宇一眼,“区座正在忙,曹组长且稍事等待。”

曹宇点了点头,后退了几步来到栏杆这里,他从身上摸出烟盒,取出一支香烟咬在嘴巴里,划了一根洋火点燃,慢条斯理的抽了起来。

然后他看了正在瞄过来的楼抗一眼,将手中的半包烟丢卷过去,楼抗接住了,也没道谢,只是看了曹宇一眼,点了点头,将烟盒放进了兜里。

又过了约莫七八分钟,曹宇一撇头就看到了董正国从楼梯口上来,朝着这边走来。

……

“董科长这是?”曹宇和董正国打招呼。

“苏长官派人去饭店将我接来,说是有事情吩咐。”董正国说道。

他看着曹宇,“曹组长你这是……”

“苏长官让我过来的,等候召见呢。”曹宇说道。

然后,两人互相对视了一眼,意识到两人极可能是被同时召见。

“知道苏长官找我们何事么?”董正国接过曹宇递过来的烟卷,低声问道。

“不晓得。”曹宇摇摇头,“我自己也是一头雾水呢。”

也就在这个时候,区长办公室的门打开了,薛彦霖从里面走了出来。

“处长。”楼抗立刻向薛彦霖敬礼。

“曹组长到了啊。”薛彦霖说道,然后又冲着董正国微笑道,“董科长也到了啊。”

他冲着两人做出请的手势,“二位既然都已经到了,人齐了,请吧。”

董正国看向曹宇,心生疑惑,他怀疑曹宇是不是背着他搞了什么动作,这是搞小动作被苏晨德发现了?

只是,苏晨德喊他过来做什么?

……

“两位,这段时间休息的怎么样了?”苏晨德看到两人,表情严肃的打量了一番,随后面带笑容问道。

曹宇看向董正国,董正国级别比他高,他曹某人自然以董科长马首是瞻。

苏晨德将曹宇的这个下意识动作看在眼中,顿时更加确认了这两人是以董正国为首。

“承蒙苏长官照顾,特批了经费。”董正国说道,“这段时间是难得的休憩时光。”

“哈哈哈。”苏晨德轻笑一声,“既然休息够了,这边有个任务交给二位兄弟。”

“属下听凭苏长官差遣。”董正国与曹宇异口同声说道。

“很好。”苏晨德微微颔首,“颐和路这边新捕获了可疑分子余朗,此人是从上海来的,极司菲尔路电令将余朗押解上海。”

他看着两人,皮笑肉不笑,说道,“二位可是李副主任在电报中亲自点名押解嫌犯返沪的,可见李副主任对二位的能力的认可。”

……

“是李主任抬爱,苏长官提携。”曹宇说道。

董正国看了苏晨德一眼,也是抱拳说道,“属下听李主任和苏长官差遣。”

“很好。”苏晨德点点头,“此次押解行动很重要,为了安全将嫌犯押解极司菲尔路,行动处的薛处长与二位同行。”

说着,他表情严肃说道,“押解途中,以薛处长的命令为第一准则,希望三位精诚合作,圆满完成此次押解任务。”

“苏长官且放心,我们自当听从薛处长安排。”董正国说道。

“你们先出去,我还有些话要叮嘱薛处长,一会薛处长会去与你们汇合。”苏晨德沉声说道。

“是!”

“属下遵命。”

董正国转身,径直离开,曹宇则是向薛彦霖微微点头致意,这才离开。

……

“说说你的观察看法。”苏晨德看了薛彦霖一眼,说道。

“董正国和曹宇两人,应该是董正国占据主导地位。”薛彦霖思忖说道,“事实上,董正国的能力也远在曹宇之上,在上海那边董正国也更受到李副主任的器重。”

“交给你一件事。”苏晨德面色冷淡,说道。

“属下任凭区座吩咐。”薛彦霖忙说道。

“押解途中,若有机会的话,干掉董正国。”苏晨德语气森然说道。

他霸占冯蛮的事情,在特工总部内部并非什么太机密之事,知道的人不少,难保有那嘴碎的在董正国面前说漏了嘴。

此次事件给他提了个醒,这个董正国不够老实。

正所谓仇恨之大莫过于杀父之仇、夺妻之恨,若是将来被董正国知道了内情,这家伙是颇有本事的,要是动了报仇的坏心思,也是一件麻烦事。

……

“是。”薛彦霖点点头,说道,他心中打定主意了,虽然区座说的是有机会的话除掉董正国,他这边自然要把事情做好,没有机会的话,创造机会也要除掉董正国。

苏晨德满意的点点头,薛彦霖是他的人,能力不俗,薛彦霖做事他大可放心。

想到董正国若是死了,冯蛮那小美人一身孝服的娇俏模样,苏晨德心中痒痒的,小腹也是不禁有些潮热,恨不得董正国即刻就死在自己面前。

……

“怎么回事?”董正国拉着曹宇来到走廊无人处,低声质问,“李主任怎么会突然安排我们两个押解嫌犯回上海?”

“不知道啊。”曹宇一脸茫然,“颐和路这边抓了人,这我知道,其他的我就不清楚了。”

董正国狐疑的打量了曹宇两眼,他总觉得曹宇有事情在瞒着他,只不过,曹宇不说,他也没有办法,毕竟曹宇虽然级别低于他,但是,曹宇并非他的直属下属。

“董科长,曹组长,处长有请。”楼抗找到两人,说道。

薛彦霖的办公室在二楼,二零三房间。

“两位,极司菲尔路那边来电甚是急切,我们今夜就准备押解嫌犯余朗去上海。”薛彦霖看了两人一眼,开门见山说道。

“自当听从薛处长安排。”董正国说道。

“很好。”薛彦霖满意的点点头,“你们一行有几人,我这边安排人去买火车票。”

“算上曹组长与董某,一共是七个人。”董正国说道。

薛彦霖微微点头,他拿起电话,“要总务处,我是薛彦霖。”

很快,电话接通了。

……

“老郝啊,是我,我这边要去上海公干,对,今晚就走,你帮我弄十一张火车票。”薛彦霖说道,“有劳了,回南京后请你吃酒。”

挂掉电话,薛彦霖看着两人,“两位,现在就回去收拾行李吧。”

说着,他抬起手腕看了看时间,“下午三点半,我们在颐和路集合。”

“好。”

“薛处长辛苦。”

看着董正国和曹宇离开,薛彦霖的眼神闪烁,过了几分钟,他再次拿起电话,“要总务处,我是薛彦霖。”

“老郝,还是我,薛彦霖。”

“怎么?薛老弟还有什么吩咐?”

“哈哈哈,我哪敢吩咐郝大管家。”薛彦霖哈哈笑道,“火车票不必买了,买十一张船票。”

“船票?可以,这次不会再改了吧。”

“不会,不会。”薛彦霖沉声道,“此次公干乃机密行动,此事还请郝老哥为兄弟保密。”

“明白,明白。”

……

董正国盯着曹宇的背影看了好一会,这才叫了一辆黄包车离开。

曹宇说既然要回上海了,打算去买些礼物回去。

这个理由却无法完全说服董正国,曹宇这厮孤身一人,并无家室,买个俅的礼物。

这也加剧了他心中对于曹宇在暗中搞一些事情的猜测。

不过,董正国并不打算此时过多调查,直觉告诉他,此次颐和路这边抓捕沪上来宁的嫌犯的事情,极可能是曹宇向极司菲尔路通风报信的。

对于上海和南京这边的明争暗斗,他自然是有所察觉的,此事牵扯太多,也非常凶险,他并不打算过多涉入,以免成为了上位者手中的凶险棋子。

曹宇先是在颐和路附近的商店买了一些糕饼、土特产,还有一些零嘴、小玩具,然后就用网兜拎着,溜溜达达去了总务处。

……

“小柯。”曹宇敲开了总务处第二科办公室的门,对一个留着齐耳短发的女子打招呼。

“曹组长大驾光临,稀客,稀客。”柯宜兰放下手中的工作,起身相迎,打趣道。

“贫嘴。”曹宇指了指网兜里的东西,“这不,我下午就回上海了,你这边有什么要捎带的?”

柯宜兰的家在上海,她被调派来南京工作了,丈夫和孩子还在上海。

“有,有,有。”柯宜兰连忙说道,“我在夫子庙崑山布店给泽成做了两件衣裳,劳烦曹组长帮我带回去。”

“行啊。”曹宇微笑道,“你现在拿给我,我一会就先收在行李箱,免得走的匆忙忘记了。”

“这……”柯宜兰看了看办公室,有些犹豫。

“我回上海是有任务,你懂的,下午走的时候不宜见你,这不才提前来找你。”曹宇露出为难之色,说道。

“欸,欸,欸。”柯宜兰点点头,立刻明白了曹宇的苦心,她连忙说道,“那我先锁门,劳驾曹组长你在门口等等,衣服我放在宿舍了,我去去就回。”

“快点啊。”曹宇点点头,说道。

……

看着柯宜兰谨慎的锁门之后才离开,曹宇微微皱眉。

他这段时间在颐和路这边四下溜达,结识了家室在上海的柯宜兰,这就是收获之一。

虽然在薛彦霖的办公室里,薛彦霖当着他和董正国的面给南京区总务处处长郝瑞丰打了电话,要总务处订了十一张火车票,但是,曹宇对此报以谨慎的怀疑态度。

薛彦霖是老牌特务出身,做事谨慎,尤其是在他判断苏晨德对于此次抓捕余朗的消息走漏,极可能怀疑到他和董正国身上,在这种情况下,他认为薛彦霖对他和董正国是有所警惕和排斥的。

因而,薛彦霖当着他们的面打电话订火车票,曹宇是越琢磨越觉得有问题,这给他一种欲盖弥彰的感觉。

有行动,要安排交通,这种事情是交给总务处来办理的,而柯宜兰的总务处第二科就是办这项工作的。

因而,他立刻来总务处打探情况。

事实上,这本就是此次营救行动的一揽子计划中的一部分。

而在今天早上,总务处第二科与柯宜兰一个办公室的何潇,在出门的时候,被一个骑洋车子的人不慎撞伤,肇事者当场逃逸,何潇受伤只得临时请假,这直接导致了总务处第二科只有柯宜兰一个人值班。

这一切都为曹宇来此打探情报创造了有利条件,但是,柯宜兰这小姑娘做事非常谨慎,锁了门,请他出来才离开,这是曹宇始料未及的。

……

也就在这个时候,曹宇忽而心中一动。

就在方才,他来找柯宜兰的时候,柯宜兰正在认真看一张纸。

而看到他过来,柯宜兰随手将那张纸放在这里桌子上。

曹宇透过玻璃窗口向内看,就看到那张纸落在了地上,距离房门约莫有半米远。

他想起来了,刚才柯宜兰出来关门的时候,因为走得急,关门也比较着急,带起了一阵风,将那张纸卷到了地上。

曹宇警惕的看了看四周,确认四下里无人,他弯下腰,假装系鞋带,却是从身上摸出细细长长的铁丝,又从口袋里撕下一小点胶布,黏在了铁丝的一端,确认了距离和方向后,将铁丝从门缝里伸进去。

将那张纸弄出来后,没有丝毫的犹豫,曹宇果断将铁丝收好。

这是一份轮船局的航班班次、时刻表。

曹宇立刻注意到在南京去上海的班次上,有被铅笔画了个圈。

这是薛彦霖暗度陈仓,表面上是火车押解,实际上安排走水路?

又摸了摸时刻表上,确认并无胶布的胶液黏连在上面,他弯腰将时刻表从门缝里送了回去。

曹宇点燃一支烟卷,靠在走廊的栏杆上,百无聊赖的抽着烟,等待柯宜兰回来。

……

“曹组长,让你久等了。”柯宜兰小跑回来,将用包袱包好的衣服递给曹宇,又忍不住懊恼道,“要是早知道曹组长今天回上海,我就去买点礼物了,家里小囡这次恐怕又要不高兴了。”

“你看这是什么?”曹宇指了指网兜里的零嘴和小玩具,微笑说道。

“曹组长,这……”柯宜兰立刻明白过来了,感激的看着曹宇,“这怎么可以……我拿钱给你。”

说着,就要朝兜里摸钱。

“好了,不过是小孩子的玩意。”曹宇微笑道,“晓得你没时间,我正好买点东西回去,顺手就买了。”

“曹组长,曹大哥。”柯宜兰高兴说道,“太谢谢了。”

“我走了。”曹宇拎起网兜,将包袱拿在手中,说道,“我回上海是有任务,知道的人越少越好,你就别给人说我来找过你,也免得惹来不必要的麻烦。”

看着曹宇严肃的表情,柯宜兰心中也是紧张。

“我懂。”柯宜兰连忙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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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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