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1章 横扫乾坤,唯我独尊

六耳微微皱眉,目光不解:“前面的话我已经说得清楚了,你又何来这样疑问?”

“因你们行凶。”苏景应道:“杀人,杀畜,甚至连虫鸟草木都不放过,目中所见,只要活的一律杀灭.这又怎么可能是人,怎么可能悟道?”

不是指责六耳杀猕凶残,苏景说的是再简单不过的道理:人活天地间,杀生在所难免,可绝非见什么就灭什么。想要良久长存非得取之于天、还之于地,比如伐木与造林、比如收割与播种。

全无理由的杀戮,不是灵智之物所为。就算旧圆中人全都性情残暴,也没道理杀灭一切。

六耳明白苏景之意:“新旧两个圆,处事办法不同罢了。你们讲究和谐与共,体会自然,万物齐生;我们却讲究万灵俯首,横扫乾坤,唯我独尊!天地之间万生万物皆有灵性,只不过平时不显罢了。换成我们的眼光去看,它不显灵就是在装傻,装傻便是不肯臣服,无妨,杀!杀得多了,它们自然就会畏惧,就会臣服!”

“上一世,旧圆时,凡我人族所过之处,飞鸟唱路草木俯首、蛇蝎退避虎豹龟缩,这还只是普通人。修行者所到地方,无需施法动咒,自然寒风不动枯枝献花、毒日钻云顽石让路.这才是做人的味道!”

六耳说着、笑着,又把话题转了回来:“杀他们是为了让他们臣服,不是真要把一切杀光。你放心好了,不必太多,无论花草虫蚁或是其他什么,只消杀灭三成,这世上其他七成族类大都会臣服”

“便如现在,我面前,八千七百十七人,我杀掉三千,剩下的应该就会奉我为尊、受我禁制、为我办事了。”说完,六耳杀猕想了想,又笑道:“不过世事无绝对,旧圆中也有永不肯臣服的蠢族,彻底灭掉就是了,没什么大不了。”

把这世上三成树木杀掉,剩下那七成树木就会臣服?或许旧圆真如此,或许新圆亦如是,不过苏景无意追究,大抵了解便足够了,苏景做了个手势示意对方继续说下去。

六耳杀猕‘听话’,就此重归原题:找到同族、想做营救,可那时候他只是一线残魂,莫说离山精锐,就连守卫封禁的‘镇士’都能把他轻松打灭。

正无计可施,他突然领受到一道气息:无比执着的贪婪气息。六耳不知其出处却明白它对自己极大补益,立刻化魂为念归入那贪婪气息.

苏景又插口追问时间细节,两句话后便弄清楚了,六耳领受邪气的时间,差不多就是陆老祖探访摩天刹的时候。

由此事情也就再明白不过,那次古刹现世,‘刹天摩’还被镇压在反面,但随着护山大篆停转、它还是有邪气泄露出来,被这头六耳杀猕察觉。

仔细想一想,旧圆中人的心思认知,与‘贪痴嗔’之念何其相似,又难怪六耳要用它来进补。而‘刹天摩’泄露的邪气也不是单纯气息,逸却不散仿佛触角,当大庙消隐时,邪气又缩回到‘背面’去了,融身其中的六耳仙自然追随,由此进入‘刹天摩’。

邪气是大邪佛吐出去,最后又被它收回肚里,六耳仙进入大邪佛体内。

说到这里,六耳杀猕缓缓吐出一口长气:“进了邪佛肚子后,便是一道‘相生’、一道‘相克’。”

所谓‘相生’,大邪佛是邪念滋生,六耳仙要靠大佛的邪气滋养,六耳吃邪佛。可六耳仙自己也是香火的,他后辈的祈愿莫不是重返人间、杀戮万物称尊霸道,这‘贪痴嗔’之念何等强烈,只是六耳仙自己炼化不了,就直接将其转于邪佛,邪佛得了滋养开始疯长。

邪佛疯长,他的邪气越旺,六耳仙也跟着越强大。

最喜欢吃的雷动笑眯眯地,骨瘦如柴之人皮肤松弛,一笑全是褶:“就是说,你给他找吃的,然后再吃他拉出的香?”

如此恶心的话,六耳仙竟还笑着点头:“如此比拟,勉强也算贴切。”

‘相生’之后的‘相克’:摩天刹的反面,皆为邪念所生,大邪佛算得这邪庙的‘本源’。六耳仙则是寄生,无论他得到多少滋养、哪怕他已经比邪佛强大得多得多,也无法反客为主,一邪一凶,如果有事情可以打个商量,但到底还是大邪佛做主。

“更关键的.我进了他的肚子,就再休想出来,除非能有人把他打死、打碎。”六耳仙开开心心地笑了起来,望向正被阳火裹护的影子和尚:“我能重见天日的大恩,拜你所赐,非谢不可的,你若肯奉我为主,我一定多加重用;不肯拜奉也没事,我不会折磨你,直接杀掉就算了,你会死得痛快。”

一番长篇大论之后,六耳仙舒服惬意地抻了个懒腰,一边活动着脖颈、肩膀,一边望向苏景:“应你所愿,往事讲过,现在聊几句我的兴致所在?”

目光望在苏景身上,话却是对所有人说的。

“奉你为尊、受你禁制,然后跟你一起想办法救同族?”苏景反问,这结果不难猜。

六耳点头:“不错!我喜欢和聪明人讲话,你便是.所以有赏,赏你看场好戏”笑声之中,六耳的声音陡然响亮起来,始终笑眯眯的双眼猛张,毫无道理更毫无征兆的两字叱喝:“拔剑!”

便如刚才的‘你们请坐’,此刻当然两字喝令出口,九成九的血湖修士齐声叱咤,有剑亮剑、无剑则亮宝,刹那里经堂中剑气流转宝光冲腾。

‘拔剑’叱喝后,六耳杀猕又把双目一眯,冷声道:“收!”

喝声落,飞剑归鞘法宝归匣,大湖上纵横杀气化作风烟、散去了。

两道‘法谕’,前后弹指功夫,血湖上众多修家甚至都没来得及细想什么,可他们的身体、动作都无比听话

八千余人,就只有那能站的七十八人未动。

六耳杀猕挑起了眉毛,开心模样,问苏景:“好看么?”

苏景居然笑了:“还不错,没看够,要不你在喊声‘杀了我’试试?”

“这么无聊的笑话可是很好笑啊!”六耳呵呵大笑,摆了摆手重归正题:“都能明白了吧,今日此间,顺我人人有赏;逆我个个惨死。”

赤目贪图宝贝,听到‘有赏’便忍不住问一句:“赏什么?”

“可活命。我的赏赐,你们的性命。”把别人的性命赏赐给别人,这个说法算不得新鲜,从古至今不知多少魔头收服手下时都有过这等说法,可六耳略有不同:他很认真。

神情微笑、而态度认真。

所有人的性命都被他一手掌握,所以他们死是应该的,而他们活便是自己的赏赐.六耳认真是因为他真这么想的。

这时一个来自中土的中年修家冷声开口:“就算今日有人苟且偷生,你道凭着此间的修家,再加上一个你,就能伤到离山么?邪魔,你未免小看了‘剑出离山’这四个字!”

说话之人苏景不识得,不过他能站着,便说明修持不错,言辞可见他和离山关系不错。

六耳的耐心不止对苏景一伙,摇头回答:“孩儿们被困了万万年,带他们重见天日也不急在这一时。离山还不错,扳倒它须得从长计议。具体如何做你不用担心,信我就是了。待此间事了,不用大家跟我杀上离山,你们散去、各自归宗。”

六耳仙性情凶恶,六耳仙自负狂妄,但他不冒险,收服一群手下马上去攻打离山的念头,他根本不曾动过。

小和尚果先恍然大悟,接口:“你收服此间修家,不是要做冲锋陷阵的大军,而是要当潜伏各宗的暗桩?”

或许是重见天日,或许是重新找回‘唯我称尊’感觉,六耳兴致好得很,只要有人问他就一定仔细回答:“诸位都是中土修宗的栋梁人物,咱们同心协力,慢慢经营。有我相助,大家都能成势。哪怕坐不到掌门大位,做个门宗里功勋卓著、举足轻重之人当没什么问题。”

再之后的事情哪还用六耳再做解释,三百年、五百年甚至一千年,六耳仙不怕时间漫长,迟早有一日,他要把离山变作修家公敌。

只扳倒离山、把这座门宗打得烟消云散,六耳仙以为远远不够,他很想离山身败名裂,从高高在上的天宗之首变作人人喊打、正邪不容的‘藏污纳垢之地’。

这是一件开心事情,数不清第几次六耳杀猕又笑了起来:“离山?自诩名门,守护中土、守护封禁、守护人间.守这个守那个,待它成了落水狗人人喊打时,我想看看那时谁来守它!”

“你多大了?”

就在六耳杀猕笑声响亮时,苏景忽然开口,问题无端。

六耳杀猕稍一愣,摇头,继续笑着:“早就记不清了,根本没法子去数,总之很老就是了。”

“算你千万岁”苏景好说话,随便给他个年龄:“千万岁的老前辈,拿了我第七境小修家的袍子,然后说这说那,始终不提袍子的事,你要脸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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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第392章 身定乾坤

六耳杀猕低头看了看自己手中鬼袍,又抬头望向苏景,再开口根本不提袍子的事情:“你应该是离山的重要人物吧。”六耳自然没听说过苏景,但他能看出场中其他离山弟子对他的态度:“抵触我情有可原,我不怪你,你也当明白,这么多人里,我最看重的就是你。”

一个离山重要弟子的暗桩,远胜别宗千百奸细,这是明摆着的道理。而他的话说完,下一刻、六耳忽然‘定’住了。

闭口不语,面上微笑不稍改,目光平静无澜,就那么一动不动的望着苏景。

他静默,生气就此消失,甚至以那七十多名站立修家的眼光,都看不出他是否还活着。

仿佛动时他才是活的,他不动便是死物。

又何止他一人‘死’了!他不动时,这偌大血湖,八千余众,包括谛光、扶苏等能站之人在内,感觉无一例外:我心不跳、我血不流、我真元不转、我之一切尽告停顿,唯一还在的,只剩一道心思。

如此良久,六耳忽又开口:“坐下吧。”

那七十四个站着的人再无法坚持,谛光、相柳、扶苏、果先等人一个接一个坐倒,连十六都跟着金龙一起趴到湖面上去了。

随即六耳又笑了。

他一笑,‘定’破灭,刹那间生机恢复,六耳又‘活’了回来。

六耳一‘活’,湖面也‘活’了。修家们个个面色铁青

“如何?”六耳望向苏景。

苏景如实回答:“了不起。”

六耳再问:“明白了?”

之前他‘言出法随’,场中还有近百人能站、能战,虽渺茫但至少还有斗一斗他的希望。可是现在六耳再显‘身定乾坤’,根本无人能挡!再次显法,六耳让苏景明白、让湖上众人明白:所有人加在一起,和我相比,依旧判若云泥。

不等苏景回答,六耳变了语气,仿佛老朋友聊天:“有个事情我拿不准主意,你是聪明人,帮我想一想。”

“看你的样子,不会那么容易就拜服于我。所以我开始想的是,从你开始,我第一个问你肯不肯拜服。你说一次不肯我就杀一个人,你若真有毅力,就是这湖面上最后一个死的人。”六耳兴致勃勃,说话时眉飞色舞:“离山不是名门正宗么,离山弟子看这么多人因己而死,心里怕是会不好受,可你若是服了我,便是门宗叛徒了我听说离山有句戒训,什么求无悔求无愧的,到时候你是该无悔还是无愧?哈哈,这件事做起来会有趣。”

“可是再仔细想想,这么做又有些不对劲,万一你咬紧嘴巴坚持到底,我把所有人都杀光,一个回去做奸细的人都没有了,岂非合了离山的心愿”

正说在兴头上,苏景摇头打断,笑道:“你可真爱讲话,刚才我的话还没说完,一不留意就被你岔开、说到天边去了。”

六耳不明所以,微笑问:“你哪一句没说完?”

“你问我‘如何’,我说:了不起但还挡不住离山弟子一剑。”

六耳杀猕愣了愣,‘哈’地一声大笑,随即笑容一敛,目光刹那平静,又入定!

他定,天地再定,大湖千万修家再定:“你的离山一剑,何在?”

苏景不动,木雕泥塑似的看着他。但另一个人动了离山扶苏。

上次六耳杀猕显法时还全无抵挡之力的扶苏,这次竟全不受影响,独立于湖面,冷视凶魔:“邪物。”

“邪物。”第二声冷斥,第二个人起身,离山真传、盲眼少年!

“邪物。”第三、第四声叱喝同时响起,又两人起身,剑尖儿剑穗儿。

跟着,一声又一声的‘邪物’,进入古刹的数十位离山弟子,一个接一个站起身

包括谛光神僧这等修持远超离山普通弟子的前辈高人在内,其他门宗的修家、妖精都难稍动,就只有离山弟子,全不受邪魔法度。

所有离山弟子,除了苏景仍自岿然不动,其余尽数起身!

扶苏自己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本来被邪法所摄动弹不得,突然一道力量不知从何而来,轻轻松松地加持于身的邪法破掉,她又重获自由。

能站起来之人,皆如扶苏一样遭遇。

身不动凝滞乾坤,六耳杀猕心中却惊讶翻腾,开口一声沉天低吼:“与我坐下!”

“邪物。”阴森、冷冰叱喝再起,起身者无人坐,反倒又多出两个人站起:小相柳、黑风煞。

其他湖面修家难做稍动,但心思依旧能想能看能听,人人都明白离山弟子虽强,也不可能每个都能对抗六耳法度。会如此不外一个缘由:另有高人动法、消抵六耳之力,为离山弟子开解桎梏。

那位高人是谁?

“唯我称尊?就凭你?”拈花笑嘻嘻的,手摸肚皮站起身。

“不还袍子,你麻烦大了。”赤目一跃而起,对六耳怒目而视。

“本座生平,最恨厚脸皮之辈。”雷动起身缓缓,声音低沉,一副宗师气度。

“忽忽.”古怪叫声一串。

“邪物。”骂声虚弱,但恨意浓浓。

十六与小金龙再度腾空,最后还有那位之前被邪佛指做‘莫耶魔女’的重伤少女也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

不止离山弟子,连苏景身边朋友、手下也告起身,此刻再看,湖面上站立之人皆为苏景一伙!又哪里还用再猜测,人人心中笃定,那个对抗邪法之人不是苏景是谁?

情形突变!

之前六耳杀猕对三尸挑衅、对苏景斥骂全不在意,是因他完全掌控局势,高高在上的神佛岂会和几头小兽计较。可现在不同,法度被破便是威严威信受到挑战,一心称尊之人又岂能容忍这等事情?

不臣服,便杀灭。

六耳神情陡然狰狞,双掌猛一合,众人座下偌大一片血湖突兀消失不见!

无端端的,一座湖没了。

合掌之后,又告一分。

血湖再现,六耳双掌之间.

掌合,纳百里之湖于手心方寸之间;并手瞬瞬便是炼化瞬瞬;再开掌时,血湖已变,神通宝物、触之即污,修家妖精、碰之即腐!

两只手掌,两道血河翻卷!腥臭冲天,血浪冲天。

六耳收一湖、炼一湖、掷血河两道。

而他法度未尽,双掌再次拍合,众人只觉眼前一空.庙不见了,所有人置身半空,这次六耳合掌收的整整一座邪庙。

手掌又开,邪庙归化万万邪念,但邪念添灵,顿化万万厉鬼凶魂,嘶声怒嗥飞扑而去。

邪念无边,恶鬼无边,之前苏景的黑狱万鬼与之相比,溪流得见巨川,平湖相望汪洋!

六耳收一庙、炼一庙、投万万厉鬼。

掌合掌开,第三次。与之前不同,他合掌时什么都未变,似是没再‘受纳’,可他开掌时却多出一些东西.天外,火陨飞石。

陨石零碎,三百块,大不若瓜、小不过龙眼,但它们自天外急坠,所蕴力量何其惊人,任一块都足以击杀普通元神修家!

六耳收天外三百碎陨,投入人间。

旧圆时,他飞升天外;新圆里,他归返人间。他曾破乾坤大道,得真仙法度!虽那时遭重创奄奄一息,可他精魂仍在,再得数百年邪气滋养他才是这邪庙中最最凶猛的怪物,大邪佛在他面前也不值一提!

腐血长河、邪庙厉鬼、陨天飞石,三道攻杀接踵起!敢于站在他面前之人,六耳必杀无赦。

六耳三次拍掌,前后不过刹那。当天外碎陨入世时,血河大浪刚刚席卷到扶苏等人面前

扶苏挡不住,小相柳挡不住,三尸也一样挡不住,苦笑等死之际,眼前忽然一片竹叶飞舞。

那么轻巧、那么轻灵的一点青绿,迎向最先扑来的腥臭血河。

伤得比死就多一口气的小妖女面色森严,扔出了自己的宝物,可还不等她纵身竹叶持法,在她身后又猛然暴散起一片光华。

明耀到不可一世、虹皓如汪洋轰碎的璀璨剑光!

强光自苏景身上来,一柄长剑激射而起!剑长一丈一尺,剑绽七彩玄光。

不知是不是那剑光才刺眼,所有望向此剑之人,都觉得模糊了模模糊糊的,看到一条龙!

模糊的不是眼睛:他们看到的就是一柄丈一长剑,可这柄剑自眼睛映入心底,又分明是条龙。

眼睛不会骗人,心更不会说谎,眼中剑、心中龙,只因那丈一利刃是剑、也是龙!

剑动,苏景亦动;剑如光向前,人如电急跃,抄手擎剑!

电光火石间的事情,苏景后发先至,超过了小妖女不听,超过了那片竹叶宝物,手挽龙一长剑刺向血河。

剑入血河,一声长鸣!

剑鸣不含愠怒,却饱蕴威严.这不是兵卒冲锋陷阵时的嘶吼,而是朝堂之上九五之尊的一声谕令。

剑长鸣,剑传令,下个刹那万剑起飞!

在场近万修家,所有人的剑、所有人的宝物,甚至连小相柳的修罗九宝、苏景的刀螂、三尸的殷天子等等等等,尽数疾飞而去,追随那柄龙一长剑投身血河、击灭血河!

这场景何其熟悉!不过刚刚是六耳杀猕显法,此刻是丈一长剑传谕。

恁多修家,恁多宝物,只有寥寥几件不奉丈一长剑之令:小妖女的竹叶儿,苏景的青灯、两窍、三重天和北冥剑。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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