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6章 炉鼎

嘉竟二十三年,腊月二十三。

顺天府,紫禁城,乾清宫。

嘉竟皇帝身上裹着厚厚的褥子,坐在以黄金制成、满是镂空的椅子上,闭着眼睛。

小太监自太医院取来了药材,先交由侍卫尝了,这才抽出皇帝椅子下的空格,将药材放入水中。

宫女对着椅子下方的炭盆轻摇罗扇,少顷,水汽从皇帝身下的镂空中,将皇帝笼罩了起来。

「咳。」

像是被水汽呛了一下,皇帝咳嗽了一声。

霎时间,那扇风的宫女面色苍白。

她猛然跪下,不住磕头。

「陛下,奴婢该死!奴婢该死!」

皇帝没有睁眼,只是皱了皱眉头。

他不喜欢女人突然对他大声说话。这会让他想起两年前,几个想要杀了他的女人。

一旁的侍卫快步上前,一掌打在宫女后颈。

咔嚓。

宫女软软倒下,被两个小太监拖了出去。

又过了一会儿,一个身穿蟒袍的太监快步走了进来,捡起地上的罗扇,蹲在地上,对着皇帝身下的炭盆扇风。

周围的侍卫和宫女会意,纷纷退出了房间。

「陛下。」

蟒袍太监开口道。

皇帝睁开眼,扫了一下他,又闭上了眼,慢条斯理的说道。

「汪伴伴,有什么事?」

蟒袍太监回道。

「昨天那个方士献上来的丹药,已经查清楚了。虽然做了极精巧的掩饰,但底子就是少林的大还丹。」

「哦?」

皇帝闭着眼睛,思索了片刻。

「明教的手笔?」

「是,前些日子明教攻破少林山门,应当是那时候抢来的东西。」

「呵……阳家人,还真是阴魂不散。」

皇帝说完这话,便不再开口。

蟒袍太监沉吟了片刻,却是继续说道。

「锦衣卫指挥使朱载派人传来消息,说了两件事。」

「说。」

「是,第一件,北镇抚司镇抚使卜磊在追击明教贼人途中,被贼首籍天睿所杀,尸体已经派人送回京城。经勘验,确实是被『大九天掌』打中心脉而死。」

「朱载上奏,由北镇抚司千户李淼接任镇抚使一职。」

皇帝沉吟片刻。

「李淼……这名字有些耳熟。」

「十五年前,杀了来顺天府闹事的明教贼子,赏了一件飞鱼服的,就是他吧?」

「是,陛下,正是此人。」

「倒是个勇于任事的……准了,你们带人查一查底细,建个档就是。」

「是。第二件,锦衣卫收到确切消息,明教贼首籍天睿,正带着明教贼子朝京城而来。朱载正在追击,但收效甚微,恐怕拦不下。」

皇帝睁开了双眼。

「籍天睿,不是已经死了么?」

蟒袍太监也是一时疑惑。

「是,当年他的尸体,臣也查验过,确实是死了。却不知现在那个籍天睿是谁。」

皇帝摆了摆手。

「随他去吧,你去唤醒几个供奉防备着,来了就杀了便是。」

「还有其他事吗?」

「还有一件。」

蟒袍太监脸上露出一丝惧容,嘴唇翕动,仿佛极其不愿、但又不得不开口。

「陛下……『炉鼎』,不够了……」

皇帝陡然将目光移到了蟒袍太监身上。

他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

蟒袍太监的脸上慢慢渗出冷汗,聚集成滴,落在面前。

他从皇帝还是个世子的时候,就跟在他身边伺候。他了解皇帝,更甚于了解自己。<div class="txtcenter"><script>loadAdv(11,0);</script></div>

皇帝并不残暴,也没什么出格的爱好,更不喜欢杀人。

他只是喜欢安静,不喜欢有人打搅他的心情。而他现在告诉皇帝的消息……会让皇帝的心情变得极差、极差。

差到,可能会杀了他。

半晌之后,蟒袍太监面前的地毯已经被汗水浸透,连手指都不由自主的颤抖起来,皇帝才淡淡开口。

「汪伴伴,你不会想看到朕死的,对吗?」

蟒袍太监攥紧了地毯,高声回道。

「奴才必不负陛下所托!」

「那便好……年前补齐吧,不然,你来做『炉鼎』。」

「是!」

「退下吧。」

「是!」

皇帝重新闭上了双眼。

蟒袍太监倒退而出,轻手轻脚的关上了房门。

被腊月的寒风一吹,他只觉得浑身冰冷。身上的衣物,已经被汗水浸透了。领子黏在脖子上,仿佛是套了一副绞索,正在缓缓收紧。

他扯了扯领子,转身离开。

无一错一首一发一内一容一在一一看!

七拐八绕,便到了紫禁城内一处偏僻的院落。

门口守着的侍卫看见他,急忙上前行礼。

「汪公公。」

「嗯。」

名为汪治的蟒袍太监点点头,走进了院落,又对守在房门前的侍卫说了几句话,迈步进了房间。

这房间,四处的窗户都被铁板封死,只在上方留了几条缝隙排气。伸手不见五指,墙角的火盆摇曳着火光,隐隐照亮了一个人形。

那是个女人。

被铁钩穿了琵琶骨、手脚都被钉在铁架上的女人。

听到有人进来,她擡起了头,露出了一张英气的脸。

如果有江湖人在此,怕是立刻就要惊呼出声。

因为此人,正是二十几年前,江湖上赫赫有名的绝顶高手,「凌霄剑」薛锦兮。

当时籍天睿横压江湖,只有此人隐隐能与之争锋。几年后却莫名失踪,江湖人猜测是死在籍天睿手中,却不想被囚禁在了皇宫之内!

薛锦兮眯着眼,看清了汪治的脸,一声苦笑。

「汪公公,二十年了。」

「我已经不奢望能走,但,最起码给我个痛快,如何?」

汪治摇了摇头。

「痛快,咱家给不了你。」

「但,你确实是可以死了。就在年前。」

薛锦兮苦笑。

「年前?」

「我被囚禁在此二十年,哪里还知道现在是什么时候。」

「今天,是嘉竟二十三年,腊月二十三。」

汪治回答道。

薛锦兮面露恍然之色。

「嘉竟二十三年……腊月……二十三?」

「我,竟是被抓来二十一年了。」

「我数错了日子……我数错了……数错了……」

她不住喃喃自语,好像疯魔了一般。

汪治静静地看着她,一言不发。

半晌,薛锦兮长叹一声。

「汪公公,我女儿……」

「死了。」

汪治冷冷地说道。

「死……了?」

「你『死』后,她练了你的武学,四处寻你。无意间卷入了绿柳庄和藏剑山庄的争斗,死于绿柳庄杀手之手。」

「尸体被少林主持行迟收敛,葬于藏剑山庄遗址。」

薛锦兮万念俱灰。

被囚禁在此二十一年不见天日,她能坚持到如今,唯一的念想就是她的女儿。

现在知道了女儿的死讯,她的心神瞬间崩溃。

清冷的院落中,响起了如同泣血的哀嚎。

「早知如此,我何苦去修这什么『须弥』啊!」

「婉儿!娘对不起你!」

「婉——」

房间内一声闷响。

再无声息。

(本章完)

第177章 李淼的属下们

薛锦兮的哀嚎,被紫禁城高高的城墙锁住,在那暗无天日的房间内回荡了几圈,便绝望地消散而去,再无人能闻。

腊月的寒风掠过这寂静的小院,翻过了宫墙,抚过京城内的大街小巷,吹到了城门之外。

安梓扬一路换马,终于是赶到了京城。

那日在苗疆,李淼让他带两个大巫和苗王的手记回顺天府,交给小四,以化解小四身上的隐患。

安梓扬转头就去找了劳奇峰,说「李大人让你派两个好手护送我去顺天。要武功最高、人狠话少的。」劳奇峰自然不敢耽搁,立刻就调了两个九袋长老来,护送安梓扬。

所以,安梓扬此时是三人三马。

安梓扬看着像个纵欲过度的花花公子;两个丐帮长老,玩儿横练的,都是身高八尺、臂膀如同铁铸一般的人物,马上还驮着两个绑的跟粽子一样的大巫。看着要多可疑有多可疑。

守城的兵丁一见,「嚯!什么意思这是?这人贩子都不避讳人了嘿!」

「一个『钩子』带俩打手,人还捆在马上就要进城?你这,给我上眼药来了是吧?」

守京城城门的兵,跟下边州府的可不一样。只要你没穿官服,就是武当掌门来了也是照拦。安梓扬三个风尘仆仆的,一看就是江湖人,他一点儿都不怵。

当即就提着长枪,上前就是一拦。

「下马!」

「滚蛋!」

安梓扬下巴一扬。

「嘿!我他妈——」

兵丁正要开骂,忽然间瞳孔骤缩,不由自主地颤抖起来。

只见安梓扬施施然伸出一只手,撩开了自己的外袍。

一把刀露了出来。

刀身较一般腰刀短小,刀鞘配有鞘裙,裙底织有排穗。以黄铜铸就云纹,以牛皮包裹刀柄。

这刀,全天下的人都认得。

这是一柄绣春刀。

噗通。

兵丁腿一软,坐倒在地。

「大,大,大——」

安梓扬看都不看他一眼,只自顾自拍马从他身边走过。

他当年走江湖的时候,可没少被守城的兵痞敲竹杠。现在有机会讨回来,自然不会放过。

城门口原本聚集了不少等着入城的百姓,还有些在此处讨生活的小商小贩,本来见兵丁上前拦住安梓扬,都聚过来看热闹。

眼见兵丁被吓得坐倒在地、不能言语,百姓们也是一时色变,齐齐低下了头,不敢去看安梓扬。

安梓扬在前面耀武扬威,两个丐帮长老却觉得他实在没品,擡袖掩面,策马跟上。

正当三人走向城门之时。

在这人群之中,一道带着玩味的目光,看向了安梓扬。

「安家的小子?」

「哦~」

「李大人,把他收进锦衣卫了呀。」

安梓扬陡然一惊。

「谁在看我?」

他玩儿机关暗器的,最擅长暗算人,同样也擅长防备被人暗算。对旁人窥视的目光最为敏感。

安梓扬陡然转头,朝着那道视线的方向看去。

那道视线的主人,是一个女子。

手如柔荑,肤如凝脂,领如蝤蛴,齿如瓠犀,螓首蛾眉。虽怒时而若笑,即嗔视而有情。

身材并不高挑,反而有些娇小。站在人群之中却如一点嫣红,衬得其他人都黯然失色。

一双如小鹿般的眼睛好奇的看向他,嫣然一笑。

即便是以安梓扬的见识,也不由得暗叹一声。

「好一位倾国倾城的佳人!」

若是平时,他一定会下马去认识一番。

但,他不是分不清轻重之人。身上带着李淼的差事,没时间耽搁在女子身上。只是扫了一眼,暗叹了一声,便走入了城门。

那女子转身离去,及至无人之处,身形陡然一闪,便消失不见。

安梓扬带着两位丐帮长老,赶到了锦衣卫衙门外。<div class="txtcenter"><script>loadAdv(11,0);</script></div>

在路上他便脱去了外袍,将李淼给他的绣春刀露了出来。守门的锦衣卫一见刀,便知道是自己人,连忙上前一迎。

「兄弟,哪个大人的麾下?」

「李淼李大人麾下。」

两个锦衣卫神色一肃,陡然恭敬了起来。

「快请进,可是头次来家里?可需要我引你去千户院儿里?」

安梓扬拱拱手。

「有劳了。」

「应该的,应该的。」

两个丐帮长老扛着大巫,跟在后边。守门的锦衣卫带路,引着安梓扬入了门内。

江湖人进锦衣卫的门,不是躺着进,就是绑着进。这被人请进来,无论是丐帮长老还是安梓扬,都不由得左顾右盼。

领路的锦衣卫见三人一副没见过世面的样子,也识趣的介绍起来。

「此处是文书的班房,那边儿是当差百户值班的地方,再往那是你们北镇抚司千户们的班房……」

走着走着,安梓扬却是心中暗道。

「这锦衣卫的衙门,除了佩刀的武官多一些,感觉与寻常的官衙也没什么不同?」

「倒不似江湖传言中那般可怕。」

他本来有些惧怕,但走着走着,紧张的情绪逐渐消散。

「这锦衣卫的衙门,也没什么特殊之处嘛!」

而后面跟着的丐帮长老,也是这么想的。

几人一路前行,便到了李淼的班房。

领路的锦衣卫告辞而去。

安梓扬吩咐两个丐帮长老在门外稍等,而后走入院中。

刚一进门,就有一个胖乎乎的中年人迎了过来。

「小哥,找谁啊?」

安梓扬本以为是个看门的小吏,也不在意,目光随意的扫了过去。

「邓掌门!?」

他陡然一惊。

这胖乎乎的中年人,不是衡山派掌门邓柏轩吗!?

「江湖虚名,不足挂齿。」

邓柏轩摆了摆手。

「小哥找谁,我引你去见。」

安梓扬愣愣的说道。

「奉李淼李大人的吩咐,找他的养女,李小四……」

邓柏轩和善一笑。

「哦,找小四姑娘啊。小哥来的巧,她现下正在衙门里呢,好像在牢房里审犯人。」

「我先带你去院儿里坐一会儿,我去告诉她一声。」

说罢,带着安梓扬进了小院。

刚一进来,安梓扬就听到一阵密集的刀剑交击之声。

叮叮叮叮——

他循声看去,见到两个女子正在比剑,剑招精妙无比,只是好像有什么旧怨,出手略显狠辣。旁边一男一女正在一脸无奈的旁观。

待到他看清三人面容,又是一时惊愕。

「嵩山派掌门,周樱雪……」

「华山派掌门,柳白云……」

「边上观战的那俩,好像是恒山派掌门章静枫,和泰山派长老高菱吧?」

「五岳盟会挪到这里来开了!?」

别看五岳剑派在李淼面前好像什么都不是,但在江湖上,可都是赫赫有名的大派。随便哪一个,都是安梓扬见不到的大人物。

现在竟是一气儿凑齐了!

安梓扬袖子里的手握了握,强作镇定。

邓柏轩领着他走到侧房,便转身去找小四,留他在此等候。

安梓扬心中对锦衣卫「就这?」的想法已经尽数消散,甚至有些紧张。

少顷,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走了进来,一看到安梓扬,热情的招呼道。

「兄弟,你也是今天刚到李大人这里报到的吗?」

安梓扬本来有些紧张,听到此人与自己一样,顿时放松下来。

「是啊!兄台贵姓?」

「免贵姓游,游子昂。兄弟怎么称呼?」

「安梓扬。」

「哦哦,凌虚公子!久仰久仰!」

两人片刻间就亲热了起来,热情攀谈一番。游子昂挪了椅子,坐到安梓扬旁边,悄声说道。

「兄弟,你可能是与李大人呆的少,知道的也少。这李大人的衙门内,可当真是二流不如狗,一流遍地走啊。」

「你我在这里都是弱手,既是有缘,日后可要互相照顾,才能在李大人手下混出头啊!」

安梓扬点头。

「一定,一定。」

游子昂见他同意,也是满意的点点头,站起身来。

「如此便好。我只是来见一见你,眼下还有事,日后咱们兄弟再聚!」

说罢,双手一按安梓扬手臂,就要离去。

安梓扬却是忽然觉得不对,擡手就抓住了游子昂的袖子。

「兄台,东西还我!」

游子昂也不回头,手臂倏忽绕了一个圈,就要挣脱。

安梓扬眼神一凝,手臂也是同样绕了一个圈,猛然擡头看向游子昂。

「神偷门!?」

「你也是!?」

游子昂也是惊呼出声。

两人修的竟是同样的功法!

游子昂嘿然一笑。

「兄弟,既然是同门,那你也应该知道咱们的师门要义——贼不走空!」

「今日算是兄弟我欠你的,日后再让你偷回来!」

说罢,身形一缩,竟是直接将衣服脱了下来。整个人骤然化作一团模糊的黑影,嗖的一声出了房门。

「你他妈!」

安梓扬根本没想到,自己这个神偷门的嫡传,竟然在锦衣卫衙门里面,被同门偷了!这如何能忍!

也是运使轻功,朝游子昂追去。

却不想,刚翻了两个院墙,就失去了游子昂的踪迹。

「这!」

「这什么轻功!?」

安梓扬无奈停下脚步。

检查了一下身上的东西,又是一阵咬牙。

游子昂偷走了他两包丹毒,一捆袖箭,还有五百两银票。

东西他倒是不怎么在意,但对他这个神偷门嫡传来说,被人偷了比抽两耳光还要难受。

安梓扬跺了跺脚,长叹一声。

「这李大人的下边,还真是什么神仙都有。」

「不知道后边还有什么大仙儿等我呢。」

转身就要往回走。

却是忽然停住。

他不由得打了个冷颤。

只因他感受到了,一道冰冷的视线,正盯住了他的脖颈。

安梓扬挤出了一个微笑,缓缓转头看去。

院子之中,树下,蒲团之上。

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女子,双腿盘坐,长剑平放膝上。

一双冷淡的眸子,正死死的盯住了他。

「高手,剑道高手!」

「一流高手!」

安梓扬暗暗叫苦。

这女子分明是在修炼「心神洗剑」的法门,被他和游子昂惊醒。

看她的神态、冷漠的目光,以及剑上凝结的露水,这人怕是从昨晚就坐在此处,一直修到现在!

这人,恐怕是个剑疯子!

打搅剑疯子练剑,可是要命的!

「阁,阁下,我是李淼李大人派来送信的,误入此处,不是故意要打搅阁下的啊……」安梓扬小心翼翼地开口。

那女子不说话,只是冷冷的看着他。

「阁下,我这就走,这就走,好不好?」

女子还是不说话。

「阁下,你说句话啊……」

安梓扬都有点发颤了。

那女子还是静静地看着他,一言不发。

「我,我走了,我走了啊!」

安梓扬落荒而逃。

梅青禾忽然眨了眨眼。

「这是谁来着……没认出来……」

「算了,继续练剑……这招应该……」

便再次闭上了双眼。

安梓扬一路狂奔,返回了之前邓柏轩让他等候的偏房之中。气喘吁吁,只感觉自己好像逃了一命出来。

「妈的,李大人真只是个千户吗?这进来还没有一盏茶的时间,就碰上六个一流高手了!」

「后边还有什么大仙儿,快点儿端上来吧……我可真受不住了……」

安梓扬提起桌上的茶壶,一饮而尽。

还未等他喘匀了气,门外就传来一阵脚步声。

「四姑娘,人就在这等着呢,说是李大人派回来找你的。」

邓柏轩快步走入,伸手一引。

安梓扬屏气凝神。

「却不知走进来的会是什么人……」

「李大人的养女,绝顶高手?该不会是个身高八尺的奇女子吧。」

啪嗒。

一个娇小的身影自门外走入。

安梓扬定睛看去,却是一时失语。

与他所预料的不同,这进来的竟是个粉雕玉砌、十分可爱的少女。

少女「啪嗒啪嗒」迈着小碎步走入屋内,一双灵动的眼睛看向安梓扬,还未说话,脸上就露出两个小酒窝。

「小哥哥,你好呀。」

安梓扬反而有些不知道怎么应对了。

小四也不在意,快步走到安梓扬对面的椅子上坐下,两条腿晃荡着,问道。

「我家千户让你带什么给我呀?」

安梓扬长出了一口气。

终于,终于有个正常人了。

他伸手探入怀中,抽出苗王手记,递向小四。

「姑娘,这是李大人让我带给你的手记,你看看。」

「哦。」

小四跳下椅子,走了过来,小手一伸接过手记。

安梓扬瞳孔一缩。

那小手摸过的地方,赫然留下了一抹猩红的血迹!

(本章完)

重新连接服务器...

连接失败... 将在 秒后重新尝试连接.

连接失败.
请刷新此页面.

此会话被服务器暂停.

恢复会话失败.
请重试或者刷新此页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