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8章 葬魂经

既然有疑惑,自然应该仔细研究一下。

江然当即盘膝而坐,内息于体内流转。

经过了昨天晚上各种情况之后,江然发现自己的精气神越发的茁壮起来。

虽然没有达到‘内视’的程度,但感知之下,体内纵然是极其微小的差别,也能够有所发现。

便如此一寸一寸的打经脉中走过。

最终却一无所获。

体内奇经八脉十二正经都很正常。

正当江然打算收回精神,睁开双眼的时候,忽然注意到依附在丹田的涅槃大丹,以及大自在天魔万念诀,似乎也非是无根浮萍。

“它们如今虽然是在丹田之中,和造化正心经相依相存。

“但是最初的时候,唐诗情将那涅槃大丹送入我体内那会,这东西到底藏在了何处?”

心念一起,当即留神在于,片刻之后果然有所得。

虽然气感极为薄弱,却也极为坚韧。

江然循着这一丝薄弱的气感,内力稍微一探,整个人便是周身一震。

“原来在这里!!”

他心头的疑惑瞬间解开。

首先,这一条九死绝脉,竟然就在督脉一侧。

彼此相邻,就好像他还有第二条督脉一般。

其次,如果没有系统的话,心魔涅槃大·法或许当真是救治九死绝脉的唯一手段。

唐诗情给自己的涅槃大丹,就藏在这一条经脉之中。

而有此经脉相接,方才给了涅槃大丹和大自在天魔万念诀与造化正心经争斗的根本。

否则的话,涅槃大丹和大自在天魔万念诀,根本无法跟造化正心经相争。

同样,昨天晚上涅槃大丹之所以忽然窜出来,其根本原因,也是因为江然打通了这条经脉,方才让它有了重见天日的机会。

“怪不得先前我无论如何也无法找到它。

“唯有造化正心经精进之时,那一次意外的内视,让我窥探到了它……此后它就好似全不存在一般。

“原来它一直都在九死绝脉之中隐藏……”

江然缓缓睁开了双眼。

这条经脉带给他的或许会比想象之中的更多。

可如今这一时半会的,他也看不出来奇特之处。

只能今后动手的时候,再去感受了。

正要翻身下床,就听得房门被人敲响:

“还没起?太阳都晒屁股了……”

江然一时无语,这话怎么听怎么别扭。

起身开门,长公主打扮的雍容华贵的站在门前,只不过单手叉腰,貌似茶壶。

她看了江然一眼:

“这不起来了吗?走走走,本宫带你瞧瞧热闹去。”

“什么热闹?”

江然反问,这两天他看的热闹实在是太多了。

一时半会之间,对于热闹并不是很感兴趣。

“本宫的热闹。”

长公主叹了口气:

“昨天刚刚回京,今天就有一大群人过来拜访。

“没看本宫一大清早就着盛装吗?”

“确实是人模狗样的。”

江然咧嘴一笑。

长公主一呆,末了黑着脸说道:

“信不信本宫诛你九族。”

“口舌之力,不过如此。”

江然轻轻摆手:

“你的热闹我就不去凑了,而且,距离离开这里只有一个月,我尚且还有要事要做。

“这些破事,伱自己应付吧。”

长公主一琢磨,感觉江然这话有道理。

她过来找江然,无非就是想要把江然往人前拉一拉,竖起一个靶子。

这个靶子强硬无比,谁敢打他,谁就得完蛋。

这能让长公主省去不少的麻烦。

可是,和江然要做的正事相比,自己这点事,也就不值一提了。

当即点了点头说道:

“行吧,那你去忙,本宫这就去应付麻烦……”

说着,提着裙子就要走。

江然却叫住了她:

“稍等一下,跟你打听一个人。”

“哦?”

长公主有些惊讶:

“你这见多识广的,还有什么人是需要跟我打听的?”

“道无名。”

江然说道:

“此人应该也是你执剑司的人,落日坪之后,此人回到了京城,之后就没有什么消息了。

“你可知道,他如今身在何处?”

“道无名……原来是他。”

长公主果然知道此人,只是她看了江然一眼说道:

“他的不闻道气很是有趣,讲的是一个歪理邪说。

“正所谓,朝闻道夕死可矣。

“他们这一脉,就是打算,我不闻道,我也不死。

“结果他还真的挺能活……

“威力虽然差了点意思,可就寿数而言,却非比寻常。

“不过我倒是觉得,这话其实是没有道理的。

“毕竟死不死不是因为闻不闻道,人家说朝闻道夕可死矣,是若能得道,纵死无憾。

“他们断章取义……”

“行了。”

江然摆了摆手:

“你叨叨叨的没完没了,怎么感觉好似有话要说?”

“……”

长公主纠结了一下之后说道:

“你跟此人的关系如何?”

“有过几面之缘。”

江然眉头微蹙,越发的感觉长公主话里有话。

长公主微微点头,继而轻声说道:

“他算是执剑司的执事,本宫对他本来是极为信任的。

“可如今……你可知道,他其实出身血蝉。”

江然猛然抬头:

“你说什么?”

“本宫之前不是就说过吗?执剑司的前身,其实就是血蝉。

“因为本宫创立执剑司的时候,就将好多已经退隐的血蝉高手拉入其中,这当中,便有道无名。”

长公主轻声解释。

江然神色微微变化,仔细想了一下和道无名认识到现在,说有交集,确实是有。

但并不多。

第一次见面是在苍州府万家大院。

第二次则是左道庄集会。

再有便是秋辞驿,以及落日坪了。

想到这里,他轻轻摇头:

“这倒是有点意思了……你帮我找到他,我想见见他。

“他或许会是一个不错的突破口。”

“得谨慎。”

长公主说道:

“血蝉积蓄力量不小,我们如今最大的优势在于,他们尚且不知道我们已经察觉到了他们的痕迹。

“不可以贪功冒进。

“否则的话,这些表面拥有血蝉背景的人,其实很多……”

“放心,我心里有数。”

“那好。”

长公主点了点头:

“等一会我就给你消息。”

两个人说到这里,便各自分开,长公主去应付源源不断的麻烦,江然则先去找了一趟厉天羽。

昨天晚上写的那封信,得送出去。

厉天羽拿到了信之后,便直接离开了公主府。

江然便带着‘厉天羽’离去,寻找诗情和惊霜惊雪。

一路上,唐画意自然不免询问昨天晚上和长公主进展如何……

江然表示没有进展。

唐画意表示此乃谎言。

而江然此时忽然想起来了,唐画意伪装成厉天心,其实是和厉天羽他们住在一个院子里的。

那自己晚上去找唐诗情,怎么可能惊动唐画意呢?

除非她晚上偷偷跑到唐诗情的房间,和唐诗情一起睡……

再不然,就是唐诗情的推脱之言。

不过这倒也能够理解,女子脸嫩,倒是可以不必拆穿。

待等两个人走进书院,首先看到是田苗苗和楚云娘。

两个人正在下棋。

江然见此大惊,夭寿了,田苗苗都会下棋了?

凑近一看……下个锤子!

这两个人是在拿围棋下跳棋。

当真莫名其妙。

“公子你来啦!”

田苗苗似乎无时无刻都很开心,见到江然就一下子跳了起来。

她身材很好,所以跳的很高。

江然赶紧摇了摇头,吃了肉的人,总是难免会闻到肉香。

这场面过去也不是没见过,却没有丝毫浮想联翩……如今这算什么?太下作了!

江然这会倒也深刻认识到,人心之中皆有负面。

只不过正面占据上风,便是守礼君子,反之,则是奸贼。

魔教最可怕之处也在于此。

他们不在意是否用心中的正面压倒负面,而是全盘接收,美其名曰……大自在!

若是不能想办法将这当中的问题,想一个妥善的法子处置。

那纵然是江然有办法能够把魔教一分为二,也难免会滋生阴影。

“公子,公子?”

田苗苗看江然没说话,便忍不住凑了过去。

江然伸手推开了她的脸:

“我没事。”

“那公子你吃饭了没有?喝水了没有?洗脸了没有?尿尿了没有?”

田苗苗絮絮叨叨的说着。

唐画意本来还绷着脸,听到这里实在是忍不住噗地一声笑了出来。

江然则越听眼珠子瞪得越大:

“这都谁教你的?”

“她!”

田苗苗伸手一指楚云娘:

“她说了,做为公子的通房丫鬟,不仅仅得暖床叠被,洗衣做饭。

“还得对公子嘘寒问暖,知心体己。

“不过,我也不知道什么是知心体己……也就只好问问了,对了,公子你拉屎了没有?”

“哈哈哈哈。”

唐画意终于忍不住哈哈大笑,见江然看自己,连忙捂住了嘴,身体一颤一颤的:

“对不住……对不住……实在是没忍住……”

江然黑着脸瞥了一眼楚云娘。

楚云娘赶紧摆手:

“我是让她多关心你,但是这问题可不是我让问的啊!

“苗苗,知心体己不是这样的。”

“那怎么样?”

田苗苗一脸茫然,但是很快就瞪大了双眼:

“可是,可是……不成啊,我不能帮公子拉屎啊!”

楚云娘恨不能原地挖个地缝把自己埋进去。

这世上怎么会有田苗苗这样的傻妞。

江然也是叹了口气:

“算了算了,不怪你……”

田苗苗连忙点头:

“多谢公子体恤。”

“我没跟你说话!!!”

饶是江然的脾气一直很好,这会也有点暴躁。

田苗苗炸了眨眼睛,低声问道:

“公子你生气啦?”

“没有。”

江然看了她一眼,又忍不住叹了口气:

“罢了罢了,这不能怪你,不过方才的那些问题以后不许问了。

“你们……你们接着下棋吧。”

“哦!”

田苗苗当即答应了一声,快乐的坐了下来,对楚云娘说道:

“我们继续!”

楚云娘则看了江然一眼,这才缓缓坐下。

江然越过了她们两个人,找到了正凑在桥上喂鱼的诗情和惊霜惊雪。

随手洒下饵料,水池之中的金鱼便成群结队而来,场景颇为壮观。

江然的脚步声引起了她们的注意,几个人同时看过来,唐诗情眸光一触及江然的脸,便忍不住就是一红,下意识的低下了头。

唐画意看到这反应,微微一愣,看了看不远处的唐诗情,又看了看近在咫尺的江然。

眼睛慢慢的眯了起来。

“江大哥!”

叶惊霜看到江然之后,顿时高兴的喊了一声。

江然一笑,带着唐画意来到桥上:

“这一路奔波不断,大家也都辛苦得很了,这公主府还算不错,大家正好趁着机会好好休息休息。”

叶惊霜点了点头,然后递过来了一把饵料,随手撒进了水中。

金鱼纷纷跃出吞吃,水面翻滚不休。

叶惊雪看了江然一眼:

“昨日长公主入宫之后,又如何了?为何发了脾气?”

“不过是自导自演的一场闹剧而已。”

江然笑了笑:

“不过,我倒是没想到,昨天晚上金蝉天子竟然会跟着来这公主府。”

“什么?”

此言一出,几个姑娘同时看向江然。

唐画意更是忍不住问道:

“那你没将他手起刀落,直接斩了,然后你用秋水凝冰诀,伪装成他的模样。

“从此之后,你就是九五之尊!!”

“……”

江然没忍住在她的鼻子上狠狠捏了一下。

唐画意疼的眼眶泛起泪花:

“疼疼疼,你你,你放开我啊……怎么还捏?”

“刚才笑的痛快了是吧?不知道什么叫有仇报仇,有怨报怨吗?”

江然狞笑着说道:

“现在就是有仇报仇,有怨报怨!”

说到这里,他方才松开了手指头。

唐画意的鼻子尖整个发红,一边揉,一边怒视江然:

“你……你这个小气鬼,怎么还睚眦必报呢。

“我不就是笑了两声嘛……可恶!”

江然白了她一眼,轻声说道:

“我答应了他们,一个月之后,护送长公主去青国。”

在场几个人闻言都是一顿。

唐画意叹了口气:

“到底还是得将长公主送过去啊?”

“嗯。”

江然点了点头:

“如今这样的局势,这或许是最好的办法。

“只不过……”

“不过什么?”

叶惊霜连忙追问。

江然便把昨天晚上的整个经过,如此这般的说了一遍。

至此唐诗情缓缓开口说道:

“也就是说,这位金蝉天子并非真心想要将长公主送到青国。

“而是想要借你之手,杀了青国皇帝。”

言说至此,她抬头看了江然一眼:

“你得小心,虽然你拒绝了,但是他可能会用计逼你。”

至于如何用计……却也不要太过简单。

只需要派人刺杀,然后栽赃嫁祸,一切扮演真实可信的情况下,江然一怒说不得就会浮尸万里。

“这一类的手段,不会少的。”

江然轻笑一声:

“实际上,如果他连这样的手段都不用,反倒不像是一个帝王了。

“我不介意这点心机,我主要是想要借这一次机会,探一探青国皇室。

“如今我们已经知道,金蝉有血蝉……可当年之战五国皆有参与。

“若是以一介寻常江湖人的身份去追查,实在是太过不易。

“但如果借助这一次机会,说不定会有意想不到的收获。

“嗯,当然,这件事情还远,具体情况如何暂时来说还不明确,先得走一步看一步。

“当务之急,则是趁着这一个月的时间,看看能不能把血蝉从地下挖出来。”

“这件事情可有眉目?”

“线索不少。”

江然轻声说道:

“但是,还得慢慢去查。”

“魔教也有人手在这京城,有需要的时候,我可以去联络他们。”

“嗯。”

江然笑了笑:

“行了,不谈这些,要做的事情我大概已经都有了眉目。

“先好好休息休息……对了,你们可知道葬魂经?”

唐诗情和唐画意同时一愣,就见唐画意笑道:

“这是轮回道的看家本领……以经葬魂,这是一门音功。不过,不是声乐,而是言。

“是说话,是劝诫,是说服。

“葬魂经便是在说话的时候,运转这门武功,一旦中招,可以将人活活说死。”

“……嘴遁?”

江然眨了眨眼睛,感觉有点意思。

“那是什么?”

诗情画意,惊霜惊雪同时迷茫。

“就是依靠说话,让人去死的本事。”

江然笑了笑:

“那这葬魂经,除了可以把人说死之外,能不能增强说服力?让人不由自主的听你的话做事?”

“这倒不能……那需要摄心术,类似于我的心魔念这样的武功才行。”

唐画意笑道:

“但寻常的手段对你无效,纵然是心魔念也破不了你的正心经。

“葬魂经这武功对你来说,大概唯一的麻烦,就是吵得慌……”

江然恍然,即如此,这武功对他来说,就没有什么太大的用处了。

他本来就有一把刀,可以斩灭阻碍,君子动口,他这样的莽夫,动手就成。

想到这里,他摇了摇头正要开口,却忽然听到脚步声传来。

众人回头,就见一个青衣小厮到了跟前,单膝跪下:

“江公子,公主殿下让小人交给您的。”

他说着,双手递出,掌中正是一封信。

(本章完)

第359章 再见

京城有一座天牢。

天牢之内总是关押着很多重犯。

不过,寻常的市井小民,作奸犯科了,其实是进不了这里的。

这里管压着,要么是犯了事的皇亲国戚,要么就是朝堂之上的重臣。

再有……便是江湖上的高手了。

他们被捉刀人拿下之后,有的就被送到了京城,关在了这天牢之内严加看管,有的等候处斩,有的则是另有用途。

毕竟不是每一个捉刀人都和江然一样,喜欢拿着人头领赏。

因此,这天牢之内关押着的江湖高手,还当真不少。

而整座天牢分成了上下两个区域。

上面一层是皇亲国戚,朝中大臣,下面一层全都是江湖高手。

如今下层天牢内,一个密不透风的囚室之中,正关押着一个人。

这人琵琶骨被锁住,鲜血早就已经干涸。

头发缭乱,隐隐可见斑白,嘴唇干裂,但是眸子里却闪烁精光。

他没有被铁链捆着,纵然是琵琶骨被穿了,他也抬起手臂,艰难的剥着花生,往嘴里送去。

咀嚼的咔嚓做响,吃的还有滋有味。

一边吃,他一边看着不远处的火盆,呆呆出神。

吱嘎的一声响,惊醒了他的呆滞,有些意外的看了一眼牢门。

不会有人轻易打开天牢之内的牢门。

因为所有人都知道,这里面关押着的都是高手。

有些人甚至觉得,锁了他们的琵琶骨还不行,最好是斩断他们的手脚,让他们彻底失去动手的能力,这才算是安全。

可这样一来,狱卒也会很麻烦。

失去了手脚的人,很容易会死。

不仅仅是伤口溃烂,高热而亡。

就算是好了,也吃不了饭,更有可能寻了短见……

但凡能够关在这里的人,多多少少都会有用处,万一上头脑袋一热,打算找个人做点什么事情,结果一看,好家伙,手脚都没了。

那这帮狱卒就得倒霉了。

而平日里,这帮人除了从铁门之下送点饭菜过来之外,从不会开启这扇门。

因此,当大门打开的时候,被关押在这里的人,已经考虑了各种各样的可能。

可当他看到进来的那个人时,仍旧满脸错愕。

“怎么会是你?”

他的声音干涩,疑惑甚巨:“江然?”

江然随手将一枚玉蝉收入了袖口,随手关上了铁门,端详着眼前的这个人。

末了轻轻摇头:

“要不是那狱卒跟我三令五申,说这里关着的人就叫道无名……

“我实在是不敢相信,你竟然会沦落到这样的地步。

“听说,你杀了人?”

长公主送来的那封信上,写明了道无名回到京城之后,在一家赌坊里忽然莫名其妙的杀了赌坊的老板,并且杀了十几个在里面赌钱的赌徒。

待等衙役赶到的时候,他正坐在赌坊门前的青石上看方志。

信中说,他当时看的很认真。

好似那是他这一辈子,最后一次看方志。

“没错。”

道无名缓缓开口:

“杀了。”

“为什么杀?”

“兴之所至,信手施为。”

道无名冷笑一声:

“如何?”

“伱不应该是这样的人。”

江然轻轻摇头。

“那在你看来,老夫该是什么样的人?”

道无名似笑非笑的看了江然一眼:

“亦或者,你觉得你很了解我?”

“……这倒也是。”

江然叹了口气:

“你我之间也不过只是见了几次面而已。”

“知道就好。”

道无名轻轻摇头:

“你是怎么进来的?”

一句话问完之后,却又不等江然回答:

“算了,无论你怎么进来都好,现在你都可以走了。

“老夫是罪有应得,如今正好借此地闭门思过,好好想想前尘过往,免得将来行差踏错。

“江然……你虽然在江湖上名头不小,但是你得知道,这里是京城。

“天子脚下,容不得你这江湖武人放肆。

“你若敢猖狂,哪怕你是执剑司在册的捉刀人,执剑司也绝对放你不过!”

江然微微沉默,继而摇了摇头:

“道兄这话,倒是叫我听不懂了。

“在下素来遵纪守法,又去何处猖狂?”

“好。”

道无名点了点头:

“即如此,只盼着你谨言慎行。

“我累了,你可以走了。”

他低下头,又从袖子里拿出了一枚花生。

江然想了一下说道:

“我这是第一次探监,倒也没有什么经验。

“总想着,你在这牢狱之中,当也吃喝不愁。

“所以,便给你带了一点你喜欢的东西。”

“嗯?”

道无名豁然抬头,就见江然从怀里拿出了一本册子,递给了道无名。

道无名先是看了一眼封面,多少有些失望。

然而当江然打开第一页的内容之后,他的眼睛顿时一亮:

“不错不错,这果然是正经方志。”

“知道道兄你喜欢正经方志,这一趟过来,就顺便给你带了一本。

“这书其实不错……是从天井大街的琅嬛书坊买来的。

“你要是喜欢的话,我下次过来,还给你带。”

“哈哈哈哈!!!”

道无名哈哈狂笑:

“将死之人而已,倒也不必再看。

“而且,你和我之间似乎也没有多么熟悉,更犯不上让你为我花钱。

“你可以走了……”

“走走走。”

江然转身,推开牢门,就见门外正站着两个狱卒。

看到江然出来,两个人连忙躬身问好。

毕竟是以长公主的信物进来的,可见便是长公主身边的人。

这样的人,哪怕抱不上大腿,也绝对不可以得罪。

因此江然一出来,那狱卒就已经点头哈腰的来到跟前:

“公子没事吧?这里面的人可都是起穷凶极恶的,您说说,您身娇肉贵,何必亲自过来?

“他态度如何?若是不好,且看小人如何治他!”

“不必。”

江然一笑:

“这人啊,但凡行差踏错,过去认识的那个人就算是死了。如今留在这里的人,放下了一些东西,性情也就不一样了。

“这位大哥,在外面的时候,我和他也算是相识一场。

“若是方便的话,还请二位照拂一番。”

一边说着,一边自怀中取出了两个金元宝,一人给了一枚。

两个人下意识的便是大喜,已经有人接了过去,还用牙咬了一口。

然后连连对江然道谢。

并且表示:

“您放心,既然是您的朋友,那咱们一定会好好照顾的。”

“那就好。”

江然点了点头,然后叹了口气:

“即如此,就不跟二位多说了,在下告辞。”

“行,我们送您。”

两个人赶紧跟上两步,一个在前头引路,一个在后面跟着提醒他小心脚下。

一直送出到天牢门口,两个狱卒这才返回。

大街上人来人往熙熙攘攘。

江然脸上的笑容却已经消失的干干净净。

他微微沉吟方才和道无名的话。

虽然两个人交流不多,但是这几句话似乎别有心意。

他说他是罪有应得,正好在这里闭门思过,想想前尘往事。

这意思,大约是让江然想一想前尘,他被关在这里,应该正是与此有关。

至于前尘……秋辞驿时他们两个曾经有过一番对话。

是关于先帝的。

这一点,很可能便是诱因。

其后他又让自己不可放肆……

是告诉自己,不能声张,需得谨慎行事。

最后他专门提到了执剑司。

那问题的关键,说不定就在执剑司内。

而执剑司的问题是什么?

自今天长公主那话说出来之后,很多事情就已经比较明朗了。

执剑司是长公主一手创立,可她一个人想要执掌这样的一个执剑司绝不可能。

所以,她最初的时候,是拉着血蝉那批人一起做出执剑司的框架。

并且,血蝉的那些人甚至还在执剑司内担任高层。

就比如道无名,就是执剑司内的执事。

那执剑司和血蝉,又有什么区别?

只怕事到如今,长公主这所谓的执剑司统领,已经失去了统领执剑司的权能,真正掌控执剑司的另有其人。

但……看着道无名如今的际遇,可见就算是执剑司内已经被血蝉彻底渗透。

可当年那些血蝉出身的,却未必都是血蝉中人。

这又该如何分辨?

而且,道无名到底知不知道,他如今落入这个下场,是因为血蝉从中作梗?

江然心中一边揣测,一边往前走。

再抬头,正看到一家店铺。

上面写着四个大字……琅嬛书坊。

他沉默了一下,并未踏入其中,而是一路往前,很快就已经回到了公主府。

跟门前两个守卫打了个招呼之后,他便登堂入室。

正要再去一趟书院,就见迎面而来了一行人。

一抬头,为首的是一个三十来岁的男子。

他脸色苍白,一边走,一边咳嗽,身上穿着白狐裘,看上去颇为显贵。

身边跟着一个小厮,身形利落,应该是有武功在身。

那位公子的脸色很不好,不仅仅是因为脸色苍白,身体虚弱,他的眉目之间更是藏着一股郁郁之气,不得开解。

江然正看他的时候,这人也看到了江然。

整个人忽然就定在了当场,好似被雷劈了一样。

他愣愣的看着江然,眸子里复杂的,好似能够拍出一套长达七十八集的电视连续剧!

“你……”

他缓缓开口:

“是江然?”

“见过宇文公子。”

江然一笑:

“京城之外,你我有缘见过一面。”

“是啊……有缘。”

宇文亭深吸了口气:“只可惜,这缘分并不叫人欢喜。”

他言语至此一顿,定定的看了江然一眼:

“听说……”

说到这里,却是一顿。

江然便问:

“听说什么?”

“……没什么。”

宇文亭摇了摇头,领着身边的人往前走。

江然稍微往边上让了一步。

宇文亭当即身形一顿,看向了江然:

“若我让步,你可以还给我吗?”

“还什么?”

江然笑。

“……”

宇文亭沉默。

江然笑着说道:

“一个人如果连自己想要什么都不敢说的话,那又如何能够得到?”

宇文亭一愣,继而低头匆匆而过。

倒是那小厮若有所思的看了江然一眼,对江然报以微笑。

江然则顺势回应了一个笑容。

彼此匆匆一面,江然轻轻摇头,感觉这位宇文亭公子,当真是莫名其妙的厉害。

任谁都能看出,他喜欢长公主。

至于喜欢的到底是这个人,还是喜欢长公主的身份权势那不重要。

重要的是,喜欢的话,至少得告诉她,然后朝着这个方向努力。

可他不……他就在这干看着,等着。

就好像那种饿了的人,张嘴朝天,等着天上掉馅饼。

想的实在是太美。

不过这种事情,江然也并不打算多去考虑。

毕竟跟自己没有什么太大的关系。

长公主打算施展什么手段,那是她的自由,江然来到这京城也有自己的目的。

利用长公主的同时,被长公主利用,也是公平至极的道理。

想到此处,他正要潜行,却忽然眉头微蹙。

随手一抓,掌中便已经多了一枚飞镖。

飞镖之上挂着一封信。

“这算什么?”

江然回头看了一眼,就见一道黑影飞纵而去。

他脚下一点,纵意流光诀一闪,已经到了那黑衣人的身后。

黑衣人眼神一沉,身形一拧,接连出手十余道银芒。

却见江然只是大袖一摆,就尽数崩飞,紧跟着一步上前,一把就抓住了那人的肩头。

一甩之下,整个人便被江然按在了墙角。

如今两个人都已经不在这公主府内,正处于京城小巷之中。

“什么人?”

江然歪着头看着眼前这人。

只觉得这人的眼睛,很是眼熟。

“……为什么不看信?”

来人声音之中带着郁闷。

江然一听这声音顿时恍然,不禁一笑,松开了手,后退了一步:

“毕竟人就在眼前,何必看信?

“嗯,这信上写了什么?”

他说着,当着对面人的面,拿下了飞镖上的那封信,打开之后,上面写了四个大字:速离京城!

江然神色微动:

“颜会首这是什么意思?”

眼前这黑衣人不是旁人,她一开口,江然就认出来了。

这是颜无双!

百珍会副会首。

“你已经惹了祸。”

颜无双轻声说道:

“快点离开京城,不然的话,你只怕再难潇洒于江湖。

“我言尽于此……”

“惹祸?”

江然微微一愣:“我来到京城不过第二天,几乎可以说是足不出户,又是在哪里惹的祸?而且,你又是怎么知道我惹祸了?这件事情和你有什么关系?

“而且,就算是跟你有关系,你我之间又是什么关系?何必冒风险前来相告?

“就不怕,也给自己招灾惹祸?”

“你哪这么多为什么?”

颜无双怒视江然:

“总而言之,你最好快走,不然的话,一旦深陷泥潭,再想抽身而退,可没有这么容易了。

“这不仅仅只是个人武功高低就能解决的问题。

“另外,你要是不想连累我的话,就让我赶紧走。”

江然无奈一笑:

“颜会首看我可曾拉着你不让你走了?”

“……那我走了。”

颜无双还是这般来也匆匆,去也匆匆。

说完这句话之后,当即飞身便走。

江然微微眯起了眼睛,重新折返公主府。

照例跟门前两个护卫打了个招呼。

两个护卫也是热情回应。

只是待等江然进去之后,两个人方才面面相觑,怎么感觉刚才这一幕似曾相识?

而就在江然前脚进了门,后脚便有人来到了公主府。

江然去了书院,屁股还没做热乎,长公主便已经大驾到来。

看江然跟诗情画意惊霜惊雪谈笑生风,便忍不住横了他一眼:

“你还在这笑……

“京城衙门前来拿你的人,已经到了本宫府上了。”

“嗯?”

江然眉头一挑:

“拿我?”

“正是。”

长公主面色发沉:

“你方才可是去了天牢?”

“没错,你既然带来了道无名的消息,我总不能不见他一面。”

“你走之后……道无名死了。”

长公主忽然语出惊人:

“被人一掌打碎了天灵盖,毫无扛手之力。

“而在他死前,唯一见过的人只有你。

“你这惊神刀武功盖世,人家自然不免怀疑……”

道无名死了!

江然常常的吐出了一口气,缓和了一下心虚。

本想说这能怀疑什么?他在那的时候,外面一直有两个狱卒在那听着。

不过这话到底是没出口,如果有人打算栽赃嫁祸,别说尚且隔着一堵墙,一扇门,纵然是当着面,又有什么用?

看来自己那两个金元宝是喂了狗了。

江然手指轻轻点了点。

就听长公主说道:

“不过,他们也未曾言之凿凿,说就是你杀的人。

“只是想要让你跟着他们回衙门帮着调查一下。

“言语很是客气……你怎么看?”

“若是顺着他们的步子去走,只怕越陷越深。”

江然轻笑一声:

“跟我玩这一手是吧?

“长公主,要不咱们玩个游戏?”

“嗯?”

长公主一愣:

“什么游戏?”

江然轻轻拍了拍唐画意的肩膀说道:

“你一展身手的时候到了。”

他伸手一指长公主:

“能不能,将她变成我。”

“用在活人身上是会死的……”

唐画意黑着脸说道。

“不是……你不是还会易容术吗?”

江然纳闷,怎么一提起来,就以为是天机斗转大移形法?

长公主此时倒是反应了过来:

“你这是打算拿本宫去顶罪啊?你好大的胆子!”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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