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冷酷杀手

经过十六个小时的旅行,雪明回到了九界车站。

在第一月台下车之后,按照传唤铃的程序,他必须在侍者九五二七的陪同下,去另一个地方做安全检查。

阿星本想跟过来看看热闹——

——没等这小子跟到电梯口,就被大堂经理抓去灵翁教堂了。

临别时还听见步流星在大声叫嚷。

“明哥!明哥记得来参加派对!郁金香酒吧台!旁边就是桑拿房!咱们比一比!比谁在九十六度的桑拿房里憋得更久怎么样?明哥哎哟你别抓我头发”

“行吧.”江雪明有种哭笑不得的感觉:“如果时间赶得上,你在喝完一轮之后,还能保持清醒的话——我和你玩一玩。”

“你真答应了?”九五二七歪头多问一句。

“喝酒之后是不能蒸桑拿的。”江雪明超级小声:“而且阿星很容易喝醉,也很容易吐,我不想扫他的兴。”

“嘿!”九五二七撇嘴笑道:“我一直想不明白.”

两人从第一月台出发——

——要去VIP的贵宾特约茶室。

普通乘客在摇动传唤铃之后,如果平安活下来了,就必须去这个地方,按照VIP的标准接受思维审查。

穿过第二月台,来到五王议会的另一侧,直至第三月台的尽头,进入接引门洞,穿过四个厅堂,进入电梯。

在电梯这个相对私密的空间里。

九五二七终于把话说完:“雪明先生,我想不明白,你为什么对那个傻小子那么好。之前你说,他救了你妹妹,你欠了他很多很多人情,或者你们之间有我没办法理解的感情在”

“你嫉妒了?”江雪明学着七哥刚才那副歪头的神态,抿嘴微笑。

“我嫉妒到发狂啊!~”九五二七啃着指甲,一副抓狂的样子:“我在想,你是那么细心,那么谨慎的人,如果你能多关心关心我多好呀!~”

江雪明从兜里掏出纸巾,把七哥嘴上的蟹黄给擦干净。

小七立刻咿咿呀呀的傻笑着。

“嘿嘿.”

不过她立刻从这种美色攻击中醒觉,在无理取闹的要求上层层加码。

“你答应过我!”

江雪明:“是的,每周一次约饭,我记得呢。”

七哥又说:“还有!”

江雪明抢先作答:“每天有空没空,下午或者晚上,陪你走一走。”

七哥听了猛点头,这才心满意足的掏出手机,在便签上写着。

[命里有时终须有,命里无时要强求。]

[强扭的瓜巨他妈甜。]

[打不过是因为输出不够,真实伤害是这个游戏最真实的伤害。]

[什么你若安好,我只要我的晴天。]

[老师,两位老师啊,你们说的真对!~]

电梯一点点往上——

——雪明只听见钢索滑轮的嘶鸣,心情也平静下来,开始在心中整理这一个月里发生的事。

又一次,我又一次从地下世界活着回来了。

虽然路上的经历有些许坎坷离奇,也不至于到达精神受创失心破防的糟糕境地。

平平安安的像是旅游一样,带着阿星从死偶机关回来。

认识了很多很多人,遇见了很多很多事,没什么大风大浪,这是好事。

我认为最惊险,最让我害怕的几件事,大多和维克托老师身上的[灵魂威光]有关,他似乎能看穿我的所有想法,或许那是一种非常神奇的读心魔术。

还有就是在死偶机关城里的那几条狗,它们看上去实在太机灵了,在新年文艺汇演时,我还看见它们跟着音乐一起跳舞,太TM神秘了。

以及——九五二七对我施的邪法下的毒药。

初次见面时,这个女人给我的感觉非常亲切,没什么架子,干活麻利。

后来她越来越不老实,说的两句话里有一句是假的,没事就喜欢往我脸上乱亲。

白露不排斥七哥,也没多喜欢七哥,这个妹妹虽然是一口一个嫂子,但我知道,这个妹妹要比我冷血得多,也活氛机灵得多,她是纯粹的[肉食主义者],能在圣女中学这个别墅区旁边的学校里,开开心心搅风搅雨的穷丫头,绝不是什么傻白甜的天真姑娘——小猫咪的坏心思可多了。

我想白露这么做,是要七哥好生照顾我。

直到这一回,我使用传唤铃之后,她真的来到了我身边,几乎是飞一样的赶过来了。

那种莫名安心的感觉不会骗人,我居然会对一个才认识不过一个月的人,产生了依赖的情愫。

以往只有我在最困难的时候,才会向叶大哥求助,如果我把这件事告诉叶大哥,他一定会说.

[你遇上了这辈子最辣的冷酷杀手,她夺走了你的心。]

她给我的感觉真的很危险——

——如果说这是男女之情,未免也太恐怖了。

当我听见,她为洁西卡长官幼年遭父母遗弃的境遇默默哭泣时,我居然产生了一种.想要去安慰她,照顾她的感情。

我的记性不算太差,也想明白了其中的原因——在平阳县城的老家,那条水泥路上,她也陪我走了一路,问了一路。问起家里的混账懊糟事。

她先是怕我伤心,后来又怕我不伤心,紧接着自顾自的掉眼泪,开口骂骂咧咧的喊出“好死,开香槟!”

或许在她哭唧唧的时候,我的身体比大脑更聪明,更容易先一步产生共情。

想到此处,江雪明就开始焦虑,忍不住往七哥那头偷偷瞟。

但是,她真的不喜欢泥头车吗?

我想在咖啡厅里放一辆泥头车,这样可以招待客人,也可以招待不喜欢泥头车,还喜欢找麻烦的客人。

她的反应居然会那么大要我别再惦记泥头车了。

可是我真的感觉泥头车是那么美好,那么强而有力的东西。

如果有一辆八冲程柴油发动机,钢圈明亮,大灯刺眼,能拉五十吨货,能跑两百公里每小时的泥头车,而且只卖二十万到三十万。

我真的无法拒绝——

——它太香了。

如果

“你想什么呢?”九五二七看江雪明没反应,在雪明眼睛前边挥了挥手:“那么开心?”

江雪明:“哦我想到你,还有.”

“哦!!!——”九五二七要昏过去,抓住江雪明的两肩使劲摇晃:“你别光是在脑子里想啊!我这么大个人站在你身边,你怎么就只会想呢!”

雪明很难理解这些地下世界的人们,为什么能如此直白热烈的表达心中的情感——他真的非常羡慕。

“叮咚!”

电梯到达五十一层顶楼,VIP特约茶室就在眼前。

九五二七切换到工作模式,开始营业,在一呼一吸中从狂热的神态转为平静。

每次发生这种变化,江雪明都会进行不寒而栗的臆测。

——有没有一种可能,就是说,有没有一种可能,七哥她其实是机器人?身上有一个调整情感的开关,可以随时开启关闭。

他不好去问这件事,还可能会触怒对方。

紧接着又想到关于[蜕变]这个词,车站官方给出的解释。

每一位VIP,都要经过六次蜕变,历经四个主要阶段,最终才能[破茧成蝶],变成像大卫·维克托那样的超凡之人。

或许九五二七身上那种收放自如的感情,也是通过[蜕变]得来的。

想到此处,雪明更加坚定了自己的想法——安检结束之后,先回家锻炼,然后去大书库读一个礼拜的书。紧接着,照着维克托老师的吩咐去米米尔温泉找一份工作,继续变强。

毕竟现在的自己,要挥舞起这根四十多斤的魔杖都有些困难——如果说犰狳猎手和七哥一样,能随便改换情感控制表情,那绝对是非常恐怖的对手,他们有可能藏在任何地方。

与你亲切打招呼的收银员小妹,上句还在聊男友的坏话,唠叨着这几周的菜价,要你多加几件衣服,马上就要入秋。一切都是那么那么真实。

结果下一秒,你矮身去冰柜找可乐,收银小妹掏出了枪——

——这种侵入性思维让江雪明坐立不安。以他在地表世界的生活经验来看,拥有类似能力的敌人简直防不胜防。

“你今天走神的次数有点多了.”九五二七表情严肃:“是不是在想某个女人?”

“是的.”江雪明一边走,一边答道:“我在想阿星家周边的商业街里,那个卡斯托便利店的前台小妹,她很面生,而且不是中国人.头发是栗色的,笑起来很甜。”

七哥:“她死定了,我要划烂她的脸。”

“不是的我只是在想,有没有可能,她是个猎手。”江雪明叹了口气,光是想也没有任何用——于是打开手机,给妹妹报了个平安,收到回信才安心。

七哥听到雪明的解释松了口气:“哦那没事了。”

驰马大道的尽头。

临近海洋沿岸的商业街,有一家小超市。

正是江雪明说过的卡斯托便利店。

杰森·梅根往冰柜塞奶茶,补新货。

收银小妹就是他的小侍者。

他们辛辛苦苦干活,勤勤恳恳挣钱。

只为了摸清楚江雪明的住处,为了搞清楚猎物的出行规律,特别是那个江白露。

要是能绑住江白露,什么事情都解决了!

但是事情可能不像杰森先生想的那么简单。

或者说,他们把一个很简单的事情,搞得复杂起来了。

早上八点半是客流高峰,向红磡海底隧道去的车流人流,都会来到这家卡斯托便利店买菠萝包,因为杰森大厨的手艺非常棒。

这里的特调奶茶是小侍者的看家本领,哪怕在地下世界都是一等一的珍品。

卡斯托的烧烤架和牛排铁板成了当地数一数二的网红店,让杰森先生分身乏术,根本就没办法离开这家小店半步。

结束了一整天的工作。

在晚上十一点,小侍者为杰森擦干净额头上的汗水。

“先生!我的好先生!我们又挣到了好多好多钱!”

“我感觉哪里不太对劲”杰森想说点什么,但是说不出来哪里不对。

小侍者兴奋的说着:“难道挣钱不是大好事吗?”

杰森终于反应过来:“不对.不对!我们应该去江雪明的住址附近晃悠啊!我要狩猎啊!”

小侍者委屈巴巴的提醒着:“可是.时间不够了哦!您现在要是不睡觉,能保证明早的石板烧黑肠和烤全翅的味道吗?要是让客人尝出来哪儿不对了.咱们不就暴露了吗?”

杰森咬咬牙:“呃你.你说得对,但是咱们肯定不是为钱来的!对吗?!”

小侍者猛点头:“当然了!我们不缺钱!”

杰森抓住小侍者的手,信誓旦旦的说:“没错!我们是为了狩猎,才做这些事情的!”

小侍者一个劲的鼓掌加油:“是的!是的!做点心很好!做甜汤奶茶也很好!看见客人们开开心心的,我也感觉要开心到昏过去了,真的真的很好,要是谈到钱了,什么都变坏了!您说对吗?先生?”

“哼!”杰森露出不屑的笑容:“他们还没吃到我的拿手好戏呢!我就喜欢看这群没见识的人一边傻笑一边露出惊讶幸福的表情,真的很解压!”

小侍者和杰森击掌庆贺。

门店外边,两人越聊越起劲。

步家的大宅离这里很远很远,不过八百多米。

天上的星星离这里很近很近,却有几万光年。

请假失败,无法更新的我就像是有蚂蚁在身上爬~说鸽却没鸽。

这也是一种鸽。

(本章完)

第65章 叉烧和鱼蛋一起吃肯定很上火

在五王议会的西座楼顶,跟着险峻的岩窟地势,有许多配套设施依山而建。

据九五二七所述——

——这些紧靠着岩壁的复合建筑,是九界车站最初的施工脚手架和地基吊顶,整个车站是从上往下建,故而建设的过程,也是从这些配套设施开始。

顶楼五十一层,其实才是车站的第一层。

“以前的工程站早就拆了,搬到了地下城的龙华大道。”九五二七带着雪明一边走一边看。

她指着远处好似天花棚顶一样的合成钢梁,接着说:“有很多很多设施都搬走了,但是VIP特约茶室还留在这里。”

江雪明四下眺望,能看见月台双塔楼,还有挂着BOSS画像的大钟楼。

四处是花圃与廊道,还有一座座草叶组成的小迷宫,和[光辉道路]中的六色魔方一样,分作六种不同的植被,有人工光源照顾着,这些植物长势很好。

“这里很安静。”雪明踏在宽阔的黑曜石主干道上,跟上七哥。

小七神气活现,有几分卖弄学识的意思:“VIP特约茶室是给贵客休息养神的地方,环境比客房好多了。”

她指向地势逐渐走高的坡道梯台,有一座依山而建的古老堡垒,像是巴洛克风格的奇幻建筑。

“地下探险队,就是这样,一点一点从这座堡垒中挖开一条完整的道路。”

小七张开双臂,展示着整个九界车站管辖范围,包括喷泉广场的极远方,还有月亮巷之后的地下城市。

“一切起点,都在这里。现在这座建筑肯定得作为车站的最高点,它对每一位地下世界的人来说,意义非凡。”

“那我要不要换身衣服?”江雪明半开玩笑似的:“换一套西装,小领结配皮鞋,举着红酒进去?”

“哈哈哈”九五二七挥手:“没格莱美奥斯卡那么正式!~你放轻松!”

两人走过宽广的大道,江雪明看见这些雄奇巨大的建筑道路时心生好奇。

“为什么要把路修的那么宽?还有那个黑色的石头门洞,像是金字塔一样的巨石台阶——这里的路并排能铺出二十条车道来,真的有这个必要吗?”

“因为.”九五二七故作神秘的指着喷泉广场的大铜雕:“因为这条路本来是它们修的,你去大书库里找,能找到《霜火巨人与宏图伟愿》这本书,上面记载了BOSS与它们的爱恨情仇。”

“那些雕像.原本是活的?”江雪明惊讶的问,那种单以人力绝无可能完成的工程铜雕,无论看几次,都会深深震撼他的心。

“或许是传说,或许是杜撰。”九五二七也不敢保证,书里说的就是对的:“由于车站是一边垦荒开土,一边修缮改造,慢慢的从上往下建成,这本书里写的,就是霜火巨人和BOSS谈合作,一起建车站的事情,整个中期的城市规划建设,都是巨人们的工作,为什么这条路会修的那么宽敞——因为它原本就是按照巨人的体格来设计的。”

江雪明难去想象那些封存于远古时代的瑰奇历史。只有这些难窥全貌的宏伟建筑留在这一万七千米的地下深坑中。

如果不是亲眼所见,亲自站在这些建筑上,踩着它夯实的石筑,从石缝中看见深埋于山体的抗震钢条与防氧化铝块——很难想象,这种现实中几乎无法合理存在的建筑,是怎样扛住自重,怎么能造的这么高,这么大。

进入堡垒的前厅,就望见六位侍者坐在厅堂的两列沙发上。

——他们有男有女,相谈甚欢。也不像楼底迎宾礼堂门口的那些侍者。

这些人穿着各异,只有一条红领带能当做侍者身份的证明,江雪明还看见,有个姑娘直接将红领带当做了发带绑头发,态度随性自然。

九五二七要雪明别乱说话,这些人非常尊贵,都是VIP的随行侍者,每当VIP要去未知险地探索,他们必然会跟随在VIP身边。

江雪明又问:“如果是这样,维克托老师的侍者为什么没跟在他身边呢?”

“哈哈哈哈哈~!”有个身材魁梧的男子大声回应:“因为那家伙是偷偷跑出去的!哎!他是不是特别特别小心?特别特别谨慎?和你反复说起——不要把我的行踪透露给别人?”

江雪明点点头:“确实是这样”

“我就是那个卷毛骚货的随行侍者。”从沙发站起一位年长的女士,说年长也不过三十岁上下,戴着眼镜,神情严肃淡然,但是嘴里冒出来的词非常劲爆:“小朋友,你知道那条隔夜叉烧,现在挂在哪家肉铺对吗?我想起他就上火!”

江雪明费了老大的劲才理解这通脏话里的意思:“呃我知道.但是现在我不确定老师在哪里.”

“那麻烦你把肠道里不方便说的脏东西都清出来,让我从中挑挑拣拣,整理线索。”女士的情绪平静,用词狠毒:“可千万别害羞,你在公共场所放屁和拉屎没什么区别,不过是打开心门的一个过程。”

江雪明感觉很尴尬:“我最后见到老师的时候.是在死偶机关城的列车上。他或许回来了,或许没回来.”

“这话里还有点玄机,不过我得谢谢你。”女士捂着额头翻白眼,一路往外走,回头捎带几句:“你喊维克托作老师,那么你应该是他的第一个学生,再不济也是第二个或者第三个,我相信这家伙没那么好的狗运,能一下子收那么多学生——初次见面,我多少得给你带点伴手礼对吗?但是很可惜,你白高兴啦,我没给你准备什么,因为你老师算24K纯傻逼,他不打招呼出门以后,我心急火燎到处找,压根就没准备合适的礼品,实在失礼,要是惹你生气,你可以记在日志上,当做每天一个生气小妙招。配合你的石头一起用,如果你和那条叉烧一样,是红色的石头,那再好不过!算是我给你的礼物吧?”

“冒昧问一句.您算我师娘吗?”江雪明非常懂事的问候着。

女士紧接着就不动了,僵住了。

像是大脑停机,彻底不转了。

过了三十来秒。

这位女士终于眯着眼,扶眼镜,稍稍客气了一点点,“现在小孩子要礼物,嘴都这么甜的?”

七哥在一边听得情绪忽高忽低。

直到雪明说出那句“师娘”——她终于是安心爽翻了。

这位神秘的女士终于走出去,走远了,刚骑上摩托——往身后挥手。

“不说了,我先找到他,你在家里洗干净屁股等着接邮件吧!”

等到这位随行使者的摩托车引擎声渐行渐远。

江雪明只觉得非常神秘——

——这就是维克托老师的侍者吗?

在这个当口,七哥也没闲着,往厅堂沙发那头挤,挨个和VIP的随行侍者们作问候。

雪明的听力很好,他能听到七哥在说什么——大抵是在问候几位VIP的近况如何,谈论着各位贵宾的家里长短。

值得留意的是,七哥对其中一位侍者的态度非常特别。

——她的称呼并不是“您”或者“阁下”。

而是直称[师父]。

雪明确定自己没听错,就是[师父],也不是[师傅]——再看那位师父,是个二十五六岁的大姐姐。

这姐姐面无表情,长得非常“凌厉”——之所以用这个形容词,是因为那种扑面而来的气势。

她双臂互抱于胸前,身上披着侍者的剪刀尾礼服,也不想好好穿上,里衣是紧身的冰丝速干服,纯黑的面料画着一头火凤凰。

她有一对英气十足的丹凤眼,鼻和嘴生的精致,眉毛如剑。

发型和七哥一模一样,方才说红领带绑头发的就是她了——或许九五二七用红丝带绑单马尾的习惯,就是在模仿老师。

她穿着一条宽松的黑布裤,裤腿也染着鲜红烈焰,没有穿鞋,好比武斗道场里的拳师打扮。

七哥就半蹲在沙发旁,也不敢坐下,和这位姐姐说悄悄话,不一会往雪明这头瞟,就像是在征求师父的意见。

雪明听不见七哥说什么——

——从头到尾,那位VIP的随行侍者都没有任何表情变化,也没有说话。

七哥讲完话,就一路飞奔回来,那种神态就好比——

——我们给暗恋的对象发了“我喜欢你”,然后把手机当做手榴弹一样丢到床上,最终找掩体躲起来的感觉。

七哥拉着雪明的胳膊往偏厅去,尴尬的笑着:“走了哈!师父!还有各位前辈!你们好好休息哦!”

侍者们只是点头,没说话。

九五二七带着雪明往茶室的医护机构走,走过两条廊道才开口说。

“刚才那些哥哥姐姐.都是车站里的大人物。”

江雪明:“我听见你喊其中一个叫师父?”

小七:“是的.”

说到此处,小七脸上满是仰慕的表情,变成了小迷妹。

江雪明愣了那么一下,也不多问,估计再问下去,迷妹阿七会拉着他再唠半个多小时。

小七憋了好久,雇主突然就不说话了。

她一个劲的挤眉弄眼,还准备好好介绍介绍心里的白月光呢。

“你问啊!你怎么不问了?你.刚才不是还挺好奇的吗?”

“我是来做检查的。”江雪明按着七哥的双肩,要七哥接着带路:“有什么事情,可以等咱俩约饭的时候再聊。”

等到小七完全离开之后。

前厅的沙发,几位侍者突然就开始叽叽喳喳私下议论,变得活泼起来了。

像是在后辈面前还有点架子,有点偶像包袱,现在都放下了。

“喂!刚才小七和你说什么了?”

“秘密。”

“是不是有戏?他俩是不是有戏?”

“秘密。”

“刚才寻血猎犬出去,本来还在骂维克托,说他妈生他不如生条叉烧,这个小朋友一开口,寻血猎犬立刻就不生气了。他好像挺会逗女孩子开心的呀。”

“以你的智商来看,就基本告别女孩子了,找个会照顾傻儿子的好妈妈比较现实。”

“你能不能不要骂人.”

“说得好,我投不死鸟一票。”

“总而言之,我那个不省心的小徒弟,好像找了个挺靠谱的对象。当老师的真的很欣慰。”

“要不出去喝一杯?蒲公英呢?你们看见蒲公英了吗?要不要喊那两口子一起?”

“他的雇主受了非常严重的精神创伤,让他们安安静静休息一会吧——今天郁金香那个台子不是说有活动吗?”

“谁请?”

“你请,我上个月刚还完BOSS的血蝴蝶高利贷。”

“这个月你不能再借出来吗?”

“可是欠债.会让人惴惴不安的这种感情要是留在调查任务里,我觉得我凶多吉少。”

“人生苦短!该惴惴不安的是BOSS。要是你欠了它一屁股债,它巴不得天天蹲在你肩膀上,保你平安呢!”

“咳有人关心我的小徒弟吗?”

“哦对!哦哦哦!你觉得怎么样?那个男孩子?”

“他大抵是摇了传唤铃,才会送到这里来吧?我不看好——我的雇主从来没摇过传唤铃,他太高冷,在成长的过程中,我是一点忙都帮不上。”

“你们的灵感是泡在酒里了?感觉不到吗?这个小朋友没受伤,三元质的状态很好——精神、肉体、灵魂毫发无损,我怎么觉得,他只是想侍者陪在身边,才摇了传唤铃。”

“你这个说法有点小浪漫的呀!如果我有个天天摇铃的雇主,我想她肯定很粘人!”

“哎!我也是!我的雇主年轻的时候就没摇过几次铃!那个时候我才完成第三次蜕变,还管不好脑子,一天到晚活也不干了,老是被领班骂,就光琢磨着怎么来一个美女救英雄的桥段,登场的POSE该怎么摆——可惜他现在已经是一块老腊肉了。”

“说得你现在能管好脑子一样.”

所谓三元质。

——是霍恩海姆提出的炼金术理论。

这位学者全名菲利普斯·奥里欧勒斯·德奥弗拉斯特·博姆巴斯茨·冯·霍恩海姆。

文艺复兴时期,炼金术分为三个走向。

这位医师、炼金术师、化学家恰好三种都会一点。

他将炼金术与医学化学结合起来,成为现代医学化学的奠基石。

他提出的三元质概念后来衍生出了硫、汞、盐三元质的说法。认为人体的疾病与这三元质比例失调有关。

他将炼金术拉下了神灵的祭台,将魔术仪式的神秘面纱扯下,破除迷信,医学和化学变成人人可用的神力。

至今依然有无数的文艺作品在歌颂炼金术与霍恩海姆。

其中万灵药[不老泉]与哲人石[贤者石]最为典型。

有传说讲述——四大元素[风、火、土、水]的再发现,和大阿卡纳塔罗牌中的[魔术师],都与霍恩海姆有关。

医护机构的大门上,就有霍恩海姆的画像。

VIP特约茶室的安检程序非常复杂,从血检尿检开始,雪明要经过一系列身体和精神的检查,才能确保身体中的三元质没有任何问题。

在摇动传唤铃之后,乘客需要进行核磁共振的检测,还要给脑袋贴电极,去侦听脑波和颅内的隐形病灶——要把头发剃光,在刚才侍者的闲聊中,或许这就是为什么,有个VIP在年轻的时候死活都不肯摇铃的原因。

工作人员给雪明剃光了头发,换上病号服,准备送去隔离间。

九五二七看见光头的雪明时,嘴巴微微张开,一副惊讶的表情。

雪明见到小七这个样子,心中稍稍有些过意不去的感觉。

他想啊——七哥应该有点失望,毕竟世界上无论是谁剃光头,脑袋变成鱼蛋的造型,恐怕都会变得很难看吧?

而且白青青还是个颜控,会听到梦碎的声音,不过这也是好事,有这个锃光瓦亮的脑袋在这里,至少俩人能保持一点安全的社交距离,能正常聊天了不是?

雪明还没进隔离室走消毒程序,就跑到七哥面前,正准备说几句客套话——免得七哥回头就和BOSS说梦碎辞职的事。

“小七,我.”

“你别过来!”九五二七抿着嘴,一副好生防备的样子。

雪明也没想到七哥的反应会那么大,有点手足无措的感觉:“我要做检查,头发剃了我也没办法.”

“离我远一点.我害怕.”小七不敢去看,“我心乱了.心乱了。”

雪明听着有点不太对劲,但是说不出来哪儿不对:“哦那我先去做检查了。”

“嗯你去吧!”小七捂着脸,又从指缝里偷偷看:“你去吧!~不用管我,不要靠近我,让我静一静!~”

等江雪明走远了,能听见身后,白青青在唱歌。

“鸳鸯双栖蝶双飞~满园春色惹人醉~”

“悄悄问圣僧~女儿美不美,女儿美不美~”

这幽怨又奇怪的歌声吓得雪明麻溜躲进了消毒室里。

隔了一堵门,三十多米远,他还能听到七哥在外边的桀桀怪笑。

“嘻嘻嘻嘻!嘻嘻嘻嘻嘻!~他剃了光头真的好色啊!~嘻嘻嘻嘻!桀桀jiajiajiazhazhazha!”

雪明坐在消毒室的凳子上,捂着脸,学会了一句粤语。

“扑街呀”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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