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0章 天下有雪,抄家孔府(求订阅)

徐青并不理会叛军的谀词如潮,神魂之力贯注双目,视线往衍圣公府的方向看过去。

只见到衍圣公府的上方虚空,充斥着强烈的武道血气,压迫感十足。

“这就是武道宗师级别的血气吗,宛如烈日。若是一般的显形高手近身,估计神魂念头都难以运转。”徐青暗自判断。

另一方面,俞总兵既然出手,看来衍圣公府已经被攻破,进入最后的扫尾阶段。

衍圣公府的底蕴再深厚,在武道宗师带领的上万训练有素的朝廷正规军队面前,依旧是不值一提。

职业化军队的可怕,徐青在孟宇轩那里已经见过了。

“我让叔父训练的那些士兵,要想缩小和俞总兵手下兵马的差距,光靠训练是很难达到的,恐怕还是得仰仗火器之力,改变打法才行。”徐青清楚,俞总兵、孟宇轩都是当世名将,他们训练出的军队,在冷兵器战争中,已经结合前人的经验,摸索出了最适合如今时代的打法,加上个人的军事素养,这样的军队在他们的指挥下,面对同类型的军队,自然是战无不胜攻无不克。

想要超越,走同一个赛道是行不通的。

人家世代将门,几辈人的积累,加上朝廷的支持,不是靠徐青一个人便能抗衡。

徐青再看眼前这群乌合之众,哪怕他再不矜伐己能,也得说一句,要不是他,这群乌合之众的头颅,大部分要成人家的军功。

徐青没有急着带着叛军大营的人去和俞总兵汇合。

因为这里有好几万人,又训练未久,若是拉扯出去,且不说可能出现人马践踏的风险,估计过去的路上,都得走散不少。

徐青服用了气血丹药,大致恢复了状态,开始对乱民和叛军进行区分。

他先找乱民头目和叛军的武官,先让叛军各自改回原本的建制番号。然后让乱民各自按照原本村、里归拢。

对于这些大多数佃户、奴仆出身的乱民,现在能和自己的乡人在一起,明显会更有安全感,心里踏实,不至于陷入慌乱情绪,造成营啸,更容易保持秩序……

徐青耐心地梳理叛军大营的事,认识其中的骨干。

做大事,必须得亲力亲为,如果一开始就放权,根本做不成什么。

徐青大致稳定叛军大营之后,才招呼凤倾天和自己的一干随从进来。

这时候,天空阴沉,下起大雪,十分压抑。

取暖和防冻是必须的。

大雪兆丰年,来年会是丰年吗?

徐青心里闪过一个念头。

他隐隐觉得未必。

叛军的杂务暂时处理之后,徐青等到俞总兵派人接管。

然后跟着俞总兵的亲兵前往衍圣公府。

很快到了衍圣公府,徐青看到衍圣公和一众族老,如丧考妣地给绑住,呆在大厅里,让人看管。

俞总兵甚至在衍圣公府里,搜到了前朝世祖的神主牌位。

正是这神主牌位被搜出来,击破了衍圣公府一干人等最后的心理防线,根本无可抵赖。

原本还是中年精干模样的衍圣公,一下子变成白发苍苍的老头。

“你便是徐公明。”衍圣公声音沙哑地对徐青说道。

“不错。”徐青没有居高临下的蔑视,而是平淡地回答对方。

“你赢了,但我会在九泉之下等着你。”

徐青淡淡一笑,甚至没有争辩什么,从衍圣公等人身边走过,那些族老有的破口大骂,有的摇尾乞怜……

在徐青的心中,不过是一阵吵闹罢了。

他的关注点根本不在于这些虫豸身上,而是衍圣公府的千年底蕴。

譬如圣人手稿、圣器……

他见到俞总兵。

“徐解元,衍圣公府我已经暂时看管起来,里面的东西,要等朝廷派下钦差来接管清点。”俞总兵面露惭愧之色。

主要是这事是上面千叮咛万嘱咐过的,他也不好徇私。

手握重兵的武将,许多事都得谨慎,不然难以善终。

徐青微微一笑:“那大人记得欠我一桩人情。”

俞总兵哑然失笑,“好的。”

徐解元这人有趣,没有一般文官的虚伪客套或者故弄玄虚。

不过看一个人顺眼,什么行为在其眼中都会美化。

徐青正是有这样的魅力。

没等两日,朝廷清点孔府家产的钦差名单便出来了。

由户部侍郎陈复领衔,然后是一个勋贵和一个太监。

徐青对陈复是久闻大名,勋贵和太监,则是老熟人。

武定侯和南京镇守太监赵尽忠。

两人和徐青之前都有过节,不过现在私下里也做起了买卖。

原来首辅的意思是,孔府家产一半进国库,一半进内库。大意是为了好分配以及充实国库。其中许多孔府内的奇珍异宝交由武定侯、赵尽忠运到南方发卖或者拿去做海贸,换回白银。

要行一条鞭法,白银是极为紧要的东西。

如今朝廷缺银更是众所周知的事。

若是白银的问题不解决,一条鞭法注定会成为恶政。

另外,孔府之内,本身也藏有许多白银,不过这些白银比起南方士绅豪族掌握的白银又算不得什么。

如今天下的白银大都经过海贸,进入南方士绅豪族手中。

朝廷掌握的白银,甚至都没有扶桑岛的东夷人多,因为人家有银矿。正因东夷人手里有银矿,所以和南方豪族有许多走私生意做,这也是东夷人能在扶桑岛越来越强大的原因之一。

显然赵太监和武定侯都得了皇帝的密令,朝廷那边刚出旨意,两人便出现在了衍圣公府。

徐青对北孔的财富是无可无不可,他的目标是那些藏书、圣人手稿以及圣器,不说全部得到,但能获取到他心仪的几样,也是不虚此行了。

有了老赵和武定侯,这事情就好办了,然后再打通陈复那边的关节,到时候大家一起发财。

这事情根子在国朝制度上,派谁来都是贪污腐败,区别在于老皇帝和国库能收回多少。

老皇帝派武定侯、赵太监的意思很明显,他躺平了,都是贪的情况下,赵太监、武定侯显然要好一点。

一来是两人之前犯过错,总归会收敛一些;二来他们之前也为老皇帝搞了不少银子,且比其他人多。

东山省,省城酒楼,外面大雪鹅毛般飘洒,天寒地冻。

酒楼内却温暖如春。

这场叛乱发生在秋冬之际,不知道有多少平民百姓受到影响,饿死、冻死的人比往年更多。

此事不妨碍徐青和赵太监、武定侯觥筹交错。

“公明贤弟,你跟我交个底,这孔府的家产,到底交多少数上去合适?”武定侯直言不讳地问道。

这次贪污,还有个文官陈复参与。

那边的关系,他们两个皇帝走狗不熟,需要徐青这个首辅的干儿子出面。

这是他们需要倚仗徐青的地方。

不错,在外人看来,徐青约等于首辅的干儿子,双方绑定很深。

别以为干儿子是什么嘲讽,侍郎级别的,都想认首辅当干爹呢!

大事开小会。

这次抄家行动的基调,便要在如今三人团的小会上定下。

别看俞总兵率领大军,攻破孔府,威风凛凛,但分果子的事,轮不到一个武将。

徐青:“徐某以为,抄家孔府,折合的财产不宜太多。”

“哦,可是皇爷那边如何交代?”徐青的话,算是说到赵太监心坎上,他也觉得报上去的数目不宜太多。

身为太监,就捞钱这点念想啊!

徐青朝京城方向拱手。

武定侯、赵太监连忙跟着拱手。

徐青:“陛下是万万古圣明之君,如果在他治下,孔府豪富太过,有损圣明啊。而且也不好对天下士人交代。难道大家尊崇的衍圣公,竟是穷凶极恶,搜刮民脂民膏之辈?难道这次叛乱,乃是衍圣公府压榨小民太过引起的?”

赵太监、武定侯嘴角抽搐,相视一眼,难道事实不是这样?

你徐公明还是带头冲锋那个人好吧。

这时候装起来了还!

徐青瞧了两人一眼,接续道:“两位哥哥,咱们先从朝廷对此次平乱的基调说起。孔府的主谋是有几个族老和东夷人、北寇勾结,私下对朝廷不满,并供奉了前朝世祖的牌位,这是谋逆的大罪。衍圣公是失察之罪。但谋反是要族诛的。故而北孔一族都要受牵连,不是说整个北孔的罪过便有如此大。”

他说到此,顿了顿:“先前徐某的文章,如今想来,确实有偏激之处,但徐某年少气盛,一时热血冲动,如今想来,也是后悔的。回去之后,徐某会写一篇反思的文章,发表在大明报上。”

赵太监、武定侯差点没绷住。

不过他们也是老油子,心知徐青在这时候放过北孔,反而会得到天下士林的好印象。

毕竟国朝风气如此,喜欢劝人大度,和稀泥,得饶人处且饶人……

问题是你都把人整个半死,这时候再说自己原谅北孔了,合适吗?

但耐不住徐青有大明报作为喉舌,有复社摇旗呐喊。

届时要是有人发出疑问,人家肯定说,徐解元都原谅北孔了,你还要他怎样?

年轻人犯错,夫子都会原谅的好伐!

总不可能有人为已经毫无实力的北孔,向一颗冉冉升起的政坛新星、首辅干儿子开炮吧!

何况人家还那么能打。

赵太监到底是在司礼监的内书堂上过学,读过书的,憋出一句道:“人谁无过,过而能改,善莫大焉。公明贤弟有此觉悟,真是古君子之风。”

武定侯:“……”

欺负他没学问?

他跟着附和道:“赵公公所言,正是本侯所想。”

这基调一定下,便是商议定下孔府财产数目的事。

此事通了气,才好展开抄家工作。

别以为抄家的事那么简单,多了少了,都会出问题,得把握好分寸尺度,对上上下下都有个交代。

要不咋说武定侯、赵太监都是忠君爱国之人,为了正事,菜都凉了,都没吃上几口热乎的。

徐青看着两位皇帝陛下的左右肱骨,得此二人,何愁大虞朝不能安定?

商议到后面,徐青也点出自己要的东西,他说道:“徐某绝不能让两位哥哥难做,这几样事物,到时候拿到南方发卖,徐某花钱收下。”

赵太监、武定侯都禁不住感动,好兄弟,太为老哥哥着想了。

武定侯更是心中惭愧,当初他真的是瞎了狗眼和徐兄弟作对,差点害了人家。幸好徐兄弟吉人天相,否则……

他忍不住给自己一耳光,举起酒杯,“公明贤弟,我是个粗人,小时候吃过不少苦,所以做事情不太有分寸。这杯酒老哥我干了,你随意……”

啥也不说,都在酒里。

赵太监到底是个心细。太监嘛,不心细,都死在皇宫里了,哪里哪能出来作威作福,他举起酒杯道:“那圣人手稿,依咱家看来,肯定是伪稿,不值钱。咱家做个主,到时候十两银子卖给公明。”

“武器的方面归我管,听说孔府内有一张撼天弓,非武道宗师不能用。这种东西,用途不多,而且十分老旧,到时候折价五两银子卖给公明。”

徐青拱手道:“两位哥哥,该走的流程,咱们还是得走。”

赵太监眯着眼:“那是自然,不过官方发卖,时间地点都是咱们定,而且要是有人不知好歹进来,那就让他躺着出去……”

他语气阴森,十分瘆人。

又过去几日,官府张榜安民且不提,朝廷内部也在商讨清丈东山省田亩的事。但近日来,北方连绵大雪,开始看,大家觉得是吉兆,可是大雪连日不停,显然会有雪灾的风险。

天寒地冻,也使得北虏入侵的势头越来越猛。

另外东夷人的海船在东山省近海附近虎视眈眈,窥伺机会,乃是极大威胁。

好在俞总兵的威慑力够大,二来是朝廷平乱迅速,东夷人暂时没找到机会。此事却也是个隐患。

而作为钦差的陈复,也到了衍圣公府,与武定侯、赵太监等人相见。

陈复随意打发了两个内朝走狗,径自来到徐青面前,喜道:“公明,我与你总算相见了。”

(本章完)

第191章 盘点收获,圣人手稿(求订阅)

徐青和陈复一阵寒暄,随后来到衍圣公府的书房里。

陈复问道:“公明,你是否已经和武定侯、赵尽忠私下已经商议过抄家孔府的事?”

徐青一时间心念千回百转,最终决定照实话说,能坐到陈复这个位置,都是老聊斋了,没必要卖关子,他坦言道:“不错。”

陈复:“如此便好,你们具体商议的什么,我也不问,你也不用跟我说。我这次来,实际上另有要事。”

徐青:“请大人示下。”

陈复:“这次朝廷抽调俞总兵来东山省平叛,一应支度,很难维持太久,所以大军不会在东山省逗留太久。而东夷人在侧,虎视眈眈,显然有进犯东山省的意思。他们祖辈多是从此地出身,一旦为祸,定然不浅,且不利于接下来的清田。元辅思虑再三,做了一个重大的决定……”

徐青识海中好似有电光闪过,脱口道:“以夷制夷?”

其实徐青也在思考平乱之后的善后事宜,今年朝廷的事太多,要不是为了防止事态扩大,也绝不会强行调俞总兵过来。

实际上这是九边的精兵,主要用于防御北虏。

以朝廷目前的力量,确实难以应付东夷人的入侵。

故而从外交入手,乃是一个不错的权宜之计。

东夷是朝廷的敌人,但东夷人也并非没有敌人。

陈复颔首:“等我了解东山省实情之后,不日朝廷便会下命,命我巡抚东山省,负责保境安民,行清田大计。公明既然在此,便助我一臂之力吧。”

徐青心知这是交换条件。

事是他惹出来的,屁股也得他来擦,至于徐青私下里的那些动作,首辅这边也可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徐某早有言,天下兴亡匹夫有责,大人所言,在下是责无旁贷。只是首辅是打算以何种方式,以夷制夷?”

“东溟帮的出云公主是扶桑国天照皇室的后人。如今扶桑国被东夷人所灭,岛上形成东夷人一家独大的局面,不过依旧存在许多扶桑倭人的势力,与之进行潜在对抗。出云公主在这些势力中,颇有号召力。首辅已经派遣使者与出云公主商讨助其复国的事。”

徐青心中顿时一叹,天下智者何其多也。

出云公主背后有方仙道的人撑腰。

徐青能认识到火器的厉害,早就为靖海卫购买过火器的首辅如何不清楚?

与出云公主联手,亦是打通向方仙道购买火器的渠道。

一旦朝廷大军,装备了方仙道的厉害火器,立时就有弹压天下的力量了。

可惜的是,大虞朝如今最难的地方并非是实力衰弱,而是根本分不清谁才是自己人。

这股力量再强大,也不可能完全为朝廷中枢所用。

但用来为变法保驾护航,行一时之良策,却也足够了。

这大虞朝确实是千疮百孔的庞大建筑,正因为庞大,所以哪怕摇摇欲坠,也能通过损失一些暂时不急迫的地方,进行拆东墙补西墙之举。

徐青:“首辅打算让我怎么做。”

陈复咳嗽一声,“首辅对你期望很深,又知你有裴炬、长孙晟那样的奇才,所以希望这件事上,你能想办法多配合一下。”

长孙晟就是成语一箭双雕的主人公,几乎是以一己之力,分化了突厥,为中原王朝减轻了来自北方的威胁。

至于裴炬,那更是厉害。正是邪王石之轩的原型,而且其本身事迹,比小说里描述的还要厉害,在前后两朝,都是国之重臣,参与大计。

既是名留青史的能臣,也是遗臭万年的奸臣,最后还能善终。

“老登在点我呢。”徐青心里腹诽。

他心念转动,随即道:“在下只当尽力而为。”

陈复说了上面交代的任务,接着便道:“还有一事,孔府有礼乐射御书数六艺圣物,我要数艺的圣物送给大司农,此事就托付给公明了。”

大司农就是户部尚书,陈复名义上的顶头上司,南直隶四大家族之一,王家如今最大的官儿,亦是内阁的阁老。

明面上,他是首辅的盟友,实际上也是玉亲王的人。

这六艺圣物,徐青已经预定了圣人手稿和撼天弓,陈复一张口就是数艺的圣物,真当孔府是他家的啊。

这些当官的,一个个都没下限了!

陈复摆明了是东西他要,又不想背锅。

陈复估计也觉得自己过分,但事关上司的心头好,这差事办不妥,他往后怎么当户部尚书。

须知,人家大司农不一定能让他陈复升官,但一定能不让他陈复继续往上爬。

只见陈复继续开口:“等我以户部侍郎衔巡抚东山省后,诸多民政之事,也需要仰仗公明。”

徐青心里清楚,这是陈复开的条件。

有了首辅的默许,加上陈复这个名义上的巡抚支持,他在东山省要是还捞不够好处,便是自己无能了。

当然,前提是不能阻碍清田大计。

无论如何,老陈都是十分够意思的人。

徐青现在一眼就看出,陈大人是国之干才,这下一任大司农不是陈大人当,大虞朝怕是要亡国!

“大人有事吩咐便是,在下一定竭尽全力。”

陈复满意点头。

徐公明果然上道。

看看人家,首辅的事只是尽力而已,到他这就是竭尽全力。

这前途怎一个了得!

随后自然是清点孔府财产土地的事。

俞总兵缓缓退兵,并给陈复留了一千兵马,作为巡抚的标兵,不过军需得陈复自己解决。

他是户部侍郎兼领东山省巡抚之职,搞定一千兵马的军饷根本不在话下,这也是首辅派他来的用意。

不但如此,趁着冬日农闲,陈复还以这一千官兵为骨干,招募了上万民兵,无形间减轻了东山省的治安压力,并且带着这一万民兵和一千巡抚标兵,冒着风雪,平定小规模的民乱,到了年底时,东山省基本没有再出现明显的乱象。

士绅豪强,都得到安宁。

平定小规模民乱的同时,也显示了朝廷的武力,巩固东山省其他士绅豪强对朝廷的敬畏之心。

这其中,自然少不了徐青的出谋划策。

这段日子,徐青也在东山省插旗,建立东山省的复社。

另外,梁阁老的回信也到了。

凤倾天女儿的事有点小麻烦,因为凤倾天女儿的出生时辰,正好符合朝天观主的卦象,不过秀女进宫的事在明年,礼部这边可以帮忙拖一拖,即使进了京,也能帮忙照看一二。

徐青知晓凤倾天爱女心切,于是写了信给夫人,让凤倾天带到江宁府,请夫人出面,看能不能通一通人情。

另一边,几经波折,圣人手稿和撼天弓终于到手。

这次收获的重点,还得是这两样事物,其他都无足轻重。

徐青的目光落在圣人手稿上。

说是手稿,实际上不是书纸,而是竹简,上面字迹清晰,一个个墨字上,都携带着圣贤的浩然阳刚之气。

其实孔府里,还有一件圣物的浩然阳刚之气远在这篇手稿之上,那就是夫子的圣像。

不过徐青没有动,而是命人好生看护。

徐青与丹溪翁交流炼丹之事时,听丹溪翁提到过,自中古以来,有厉害的炼丹方士曾经试验过,如果将诸子手稿融入丹炉中,将提升丹药的品质,增加炼丹成功的可能。

须知,越是厉害的丹药,不但材料难找,炼制成功的概率也很小。

老天师曾说过,玄天升龙道的玄天升龙丹,甚至能帮助武道宗师巅峰的存在突破进入武圣境界。

其所需的天材地宝难以想象,而且成功的可能性也极低。

哪怕玄天升龙道,也只成功过两次。

如果有圣人手稿,肯定能在材料齐全的情况下,提升其炼丹的成功。

当然,老天师提这个话茬也不安好心。

因为玄天升龙道和朝天观主自然是密不可分的。

有关玄天升龙丹的消息传出去,自然能给朝天观主惹来不少麻烦。

老天师肯定不只和徐青一个人提过这事。

这些老东西,没一个省油的灯。

不过徐青很奇怪,以朝天观主作为国师的身份,搜集丹药的原材料肯定不难,至于圣人手稿,皇室肯定是有的。

为何没听说过朝天观主炼制出玄天升龙丹来?

他心知这里面怕还有别的蹊跷存在。

徐青自然不是为了拿圣人手稿来炼丹,而是打算研究圣人手稿。

他注意力落在手稿上,忽然间,神魂运转。

只见到眼前的竹简,仿佛燃烧起来,上面的文字浮空,浩大阳刚之气,充斥在徐青眼前的天地。

这是道,是理,是天地间最大的规矩。

许久之后,徐青脑海里一声龙吟响起,方才回过神。

没想到圣贤的竹简手稿,居然能让他的紫微帝脉和苍龙七宿一起生出应激的反应。

“这里面的浩大阳刚之气,显然和我的紫薇帝脉、苍龙七宿有些冲突,却隐隐中,又暗合。”

徐青体会刚才的玄妙,感受来自圣贤竹简手稿的浩大阳刚,其中字字珠玑的玄妙之理,落在心灵中。

其浩大阳刚,又和五雷法有共通之处。

徐青似乎由此找到了修炼玄天观想法太微帝脉的契机。

玄天观想法共三大帝脉,为紫微、太微、天市。

所谓为政以德,譬如北辰,居其所而众星拱之。紫微便是北辰,处于星相学中众星环绕的众星。

太微则是象征行政机构,属于紫微权力行使的地方。

可以这么理解,紫微为帝,太微为相。

天市则是象征市井。

修行三垣帝脉,亦是将神魂从核心处逐渐扩散周边,如帝之德,泽被万物。

修炼三垣帝脉的次序,也决定了玄天观想法的本命神通。

徐青最先点亮紫微星作为本命星辰,于是觉醒了补天劫手的本命神通。

所以之后太微、天市的本命神通,他是无法觉醒的。

另外,苍龙七宿和玄武七宿是附属于紫薇帝脉的隐脉,所以徐青贯通之后,能够直接修炼。

其余白虎七宿和朱雀七宿,则需要贯通太微、天市才能修炼。

徐青的这篇圣人手稿,不但浩大阳刚,而且直指人心,有圣人见识世间真理,干脆利落的风采。

徐青揣摩之余,神魂也得到精纯。

“北孔真的是一群鼠辈,坐拥宝山而不自知。”徐青暗自感慨。

但他也能明白原因,圣贤手稿需要从心底里认可,才能从中汲取到智慧,壮大自身神魂。

北孔众多鼠辈显然是不认可这些道理的,自然没法从中获得好处。

徐青能认可,那是因为他前世自小就接受了类似的观念。

历史是前进的,真理是不会褪色的,所以真理不需要掩饰,越辩越明。

在前贤的犀利文字面前,也不用感到羞愧,因为这些文字,本身就不是为了用来教训人,而是点亮一盏灯,让你看得更远一些。

圣贤是点亮自己、照亮别人的那一类人。

不是说,自私不对,而是世界的发展,需要有这样公而忘私的一类人来推动。

你认可了,然后去行动,便能顺应时代的力量,去创造功绩和伟业。

当然,这样的人,也会被诋毁,也会被找出各种错漏和缺点。

因为去做事,必然是会被犯错的。

错就是错。

这一类人也不需要什么掩饰。

他们追逐大道的脚步,不会停息,甚至也不会觉得自己是公而忘私,那也是后世人强加在他们身上的定义。

“路漫漫其修远兮,吾将上下而求索。”

徐青将竹简小心翼翼地合上,他似乎获得了什么,又似乎什么都没得到,神魂中,反而比过去有了更多的迷雾。

这像是知见障,但又不完全是。

徐青清楚,这就是附体大成才会遇到的鬼仙屏障。

他当然没有附体大成的神魂力量,只是借助圣贤手稿,提前感受到了鬼仙屏障的存在。

这是根植于本性的迷雾,不是成就鬼仙之后,便能永远不生神魂迷雾,因为事物是不断变化发展的。

往者、来者、本我……

徐青不知不觉间,走到河边,他身上自有一股血气勃发,恰恰顺应了河水开始解冻的趋势。

此正冬去春来之际。

徐青神魂里,角宿大亮。

正是见龙在田。

一阳初动处,万物未生时!

他神魂里,赫然有雷光闪缩,念头散发出来,竟带有一点阳和之风,没有神魂的阴沉森冷之感。

“原来如此。”徐青终于明白,紫府元宗到底对神魂修炼有多么重要的意义。

普通人修炼神魂,哪怕成了鬼仙也是阴神。

然而紫府元宗、全真道的先天指、天罡无极功这些传承熔于一炉,最终指向的赫然是开辟紫府,练就纯阳元神之道。

“方阁老走的便是元神之道,非同寻常鬼仙。所以其神魂凝聚,宛如真实肉身,这也是元神的特征。可惜,他应该还差一点彻底练成元神。”徐青明白了方阁老的道路,却也不奇怪。

这人的修炼是从道藏中悟出来的,直指大道本源。

神魂修炼之道,实际上是阉割版的修炼之道,但更适合世间普通的修炼者。

因为直指大道的修炼,太难太难,更讲究缘法。

徐青豁然明白,元神之道和圣人之道是相通的,都是直指大道本来面目。

“可惜啊,还是没找到紫府元宗的线索。”徐青随即摇摇头。

如果没有紫府元宗,他只能从浩如烟海的道藏里,学方阁老那样自证自悟。有了紫府元宗,则有了清晰的脉络。

这等于一个重大研究上,有正确的思路和自己独立尝试摸索的区别。

后者太靠运气和天资,非常浪费时间。

但有了正确思路,要得到真正的成果,也非常艰难,但有青铜镜,徐青相信自己能克服这些能明确知道的困难。

徐青一念贯通,在河边遁出神魂,化为小龙,在水中恬然自得,水面呼风唤雨,好不快活。

冬天的一场大雪,令大虞朝的国力再度蒙受一层损失。

徐青作为地方人物,自然对全局的感官不怎么清晰。首辅则是焦头烂额。

他变法以来,不但要面对各种人祸,还得面对越来越频繁的天灾。

总有一种做得越多,困难不但没有减少,反而越来越多的感觉。

他对此没有退缩,反而越来越认真执着地应付每一件困难。

这些事,即使不成功,他也会记录在案,作为经验教训,留给后来者。只是他清楚,如果是玉亲王继位,未必会重视他的经验教训。

哎,人亡政息。

国朝对于一个人,往往是打倒之后,全面批判否定的,他做的这些努力,大概是不能被后人用上。

他也不会为此感到悲苦。

毕竟前人说得好,尽吾志也而不能至者,可以无悔矣!

“元辅,这是东溟帮出云公主的回信。”出使东溟帮的人,正是礼部侍郎程光。

以他的身份,干这种事,足见得诚意。

这也使得东溟帮接受了首辅的提议,帮助大虞朝牵制东夷人。

使得东山省能有机会得到暂时的稳定,可以在今春恢复生产。

首辅看了回信,见到信里出云公主的私人要求,竟有些哭笑不得,说道:“这事拿去让徐公明自己决定吧。”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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