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4章 花招

圣女元神法还真是玄妙啊……

李凡就隔着旁边,正瞅这萨日朗满地打滚呢,冷不丁‘啪’得一下,很快啊,人就突破了……话说他还以为是这家伙脑袋撞到凳子腿了呢……某种意义上说,应该也算是一种‘开窍’吧?

而且都没有雷劫来劈一下的么……当然吗,也可能是处在神教总坛保护中躲过去了,也可能是之前哔可梦对战,就算是过了真圣女升级的一劫,总之张焉支确确实实突破了。

用瞽观法仔细一探查,可以察觉到她的元神强度大幅上升了一个境界,而且本体的修为也在明显开始提升。是个实打实的真圣女了。

“咦?我,我好像突破了?”张焉支也是一脸迷茫,“奇怪,为什么讨厌剑祖的时候,会和圣女灵魂共协啊……难道圣女也抱有强烈的憎恶吗?可他们应该都不是一个时代的人吧……”

不错,圣女是神主弟子,玄天是北辰的剑祖,就算有关联羁绊,应该也只是某一任候补圣女,和某不愿意透露姓名的卧底尊者。

圣女元神法果然玄妙……

李凡现在有一种猜测。

这萨日朗是从奴隶中选出的候补,而且又是在北地做圣女,从出生经历和人生轨迹来说,就和玄天当年的活动范围重合,所以她虽然没有和那个卓玛一样想起修行之法,却或多或少得想起了前世许多和玄天相关的记忆碎片,如今聊起剑祖做的好事,情绪上可能一瞬间同之前那一代圣女灵魂融合,情感共振,于是就顺理成章得突破了。

假如这种推测能够成立,那这么看来,搞不好每一个‘候补圣女’,确实也都能算是‘真正的圣女’。她们不单单只是一具皮囊容器,而且是影子,是分身,是圣女在人世间的转世修行,心性历练,每一次转世,或许记忆会忘却,曾经轰轰烈烈的情感,在元神上的烙印却不会消磨。

所以即使当年同玄天产生羁绊的,只是无数‘候补的’圣女中的一个,她也一样把这份情感流传下来。当萨日朗这样,想起了和他的事,想起了他的脸,大概也能记起自己是谁了吧?

她们的性子都差不多么。

圣女,真是罪孽深重的女人啊……

李凡,“……管他呢,反正圣女也沉睡了剑祖也失踪了。不要乱想了。清净法王的底细你还没说呢!”

再乱想真特么觉醒了,那就夭寿了……

被李凡故意一打岔,张焉支也迷迷糊糊的唬弄过去,于是回到话题,

“清净法王是本代班家的家主。扶风班氏是仙尊时代传承至今的名门了,班家也是仙宫初代的西域都护,因远征天山,横扫昆仑,拓地万里的功勋,封为定远侯。

班氏一族不仅是中原名门,世代也和地方异人族交好,教化一方百姓,得到各地藩王酋长的尊敬,论起在西域的名望,还要在张,段两家之上。班氏一度也是抚镇西域的代表。

只是后来仙宫朝廷改抚为剿,班家失了势,而历代征西将军屡动干戈,对异人族征伐无度,拿边境百姓的人头刷军功,导致异族对仙宫离心,叛乱不断,兵革不息。后来仙宫内斗的时候,三垣竟然撤走大军,放弃五谅以西的土地,任由迁到此地的中原百姓遭到异族屠戮。

因此当年神主才能救万民于水火,在此地开创我神教基业,也在班家的鼎力支持下,稳定了西域局面,班家也作为同异族的窗口,成为神教的顶梁柱。

也因为定远侯的威望和功勋,还有班家累世积攒的人脉,无论是魔门讨伐,还是地方叛乱,班家都没有遭到大的波及。因此凭清净法王的人望,出任教主也没有丝毫问题。

此番光明清净两位法王,纯粹是攻伐中原路线上的争论,相互之间倒也不会有太大的冲突。就是不知道护法你们更嘱意哪位法王继位?”

李凡也听明白了,指往两个法王分裂内斗并不现实,神教被围殴太久了,非常明白自己有多弱小,敌人有多强大,至少目前的局面,根本就不会进行无谓得内斗。

在西域这些中原人,以神教为旗帜,上下一心,团结一致,段家是大棒,班家是甜枣,拉一帮打一派,把异族拿捏在手掌心中使唤。而他们的核心利益就是要东归中原,要伐魔宫!要打魔门!要兵发三垣,夺回故土!

话说这乱世要是代入三垣的立场,也真的是有够要命的呵,西边有世仇神教,南边有崛起的离国,东边打成一锅粥,北边胡虏和藩镇勾搭起来尾大不掉。也难怪难得的三垣都不内斗了,仙阀也统一在太傅指挥下迎接新仇旧恨的挑战。

也就是玄门牛逼,封山的封山,关门的关门,剩下的也不消停,还是要内斗,还是要争锋。

李凡试着推算了一下,

若让光明法王继位,兑国的侵攻再开,那么神教的注意力会放在北边,但也可能导致太傅从震州撤兵西防,就会大幅减轻衡山的压力,让他们安稳得镇压罗酆,扫平巽国,然后西侵墨竹山。而一旦真的让神教顺利入关,把兑坤二州连成一片,到时候还是会导致压力直接传导到离国这边。

若让清净法王继位,神教可能一时半会儿也吞不下昆仑全境,反而还给玄天扔的乱七八糟的剑阵打个伤筋动骨也不一定。但万一给他们真的全吞昆仑,居高临下,兵临边州,那离国就要直面神教的兵锋了。

神教到底是神教,其他势力都还在稳固后方,发展生产,扩军备战的时候,神教已经完成资源整合,并发动了一次试探性攻击,现在要准备根据情况,开始策划大规模进攻了。有军团在背后支撑,战略上神教肯定是处于主动的。除非遭到决定性的战败,不然这优势就可以滚雪球似的一路滚下去。

“恩,这两人我大致了解了,你不用担心,我们也不会要伱做什么超出能力的事情,你只管等两个法王决出胜负,该推举谁就推荐谁好了。”

不管怎么样,这次李凡都打算去昆仑插一脚了,就算不能削弱神教一波,至少瞧瞧这两法王的手段,也免得以后动起真格的措手不及。

当然昆仑这么高难度的地图,穷奇这样区区化神的小号就排不上用场了,还得巨凡子亲自出马才行!

正好圣女刚刚突破境界也要闭关,于是李凡就让穷奇继续回去闭关修炼,把那些龟苓膏一样果冻都啃了增长修为,鬼车也找了个血傀兵解。自己直接换了大号去昆仑山凑热闹。

这次李凡就懒得去找玄天要他布置在昆仑的剑阵功略了,反正多半也要不到,估计又是一句‘滚!自己算!别打扰老子铸剑!’给打发了。反正他搞出来这么多剑阵啊试炼的,八成本来就是给剑宗弟子准备着试炼玩的藏宝洞。到头来还是得他这个剑宗末代弟子,一个个算破因果的。

于是李凡先根据刚才暗记下的神教地图,还有神教教主和苍云仙君最近交手的因果,推算了昆仑中剧烈气数变动的大致方位,直接膜上跃迁过去,来到一片罡风凌冽的雪岭。

随便元神扫出去找了一下,李凡就观察到了目标。

有一群玄门弟子,正被一个神教护法包围。

恩,量词没有搞错,数一数有十四个玄门修士,八男六女,都是元婴境界的。一眼望去也是道息萦绕,真炁护体的,看道行倒也深厚,约莫是玄门正宗的弟子错不了了。

此时正有八人结成阵法,在阵中一个瓶子似的化神法宝协助下,搬山移石,摄来冰川巨石,作围城般冰筑土垒,外头被玄冥真炁冲刷,一层层得累积成冰川,居然将一众修士都封裹在冰层里头,整座冰山被真炁环绕,道息巩固,仿佛平地搬来的一般,绝对是上上等仙法。

而众人躲在这冰山大阵之中,外头看去好像封在冰层镜面里一样,刀劈火烧都难以攻破这层冰障。而这些修士就一齐支撑维持着阵法,一边放出许多符信,将冰川的主峰散出九色神光,在白云环绕之中氤氲闪烁,照耀群霞,分外好看,当然,实际上是在呼叫援兵。

因为此时冰山法阵外头,正有一个化神境界的神教护法,也不知道是哪个法王的血神子分身,就见那道血影随手指指点点,就将漫山坚冰一层层劈碎,

同时他也不知道杀了什么玩意,满地都是血肉骸骨,尽皆被炼化血沼,然后重重血泥冲刷漫卷,化作血箓神剑.血海剑啸之阵,如惊涛拍岸,围攻冰山,一层层剥离消磨掉玄门的冰川阵法。

虽然一时也不能立刻攻破此阵,但进度却也不慢,毕竟这冰山为了防备神教之法,封天绝地,自断了天地灵脉,只能靠山中法宝借力,还有诸修士轮番协力维持。

而外头神教护法则早已经布置了血阵,把满地血沼沿着冻土冰层渗透下地脉,好像血色的根茎扎入大地似的,攫取昆仑山脉中磅礴的灵炁化为己用,这样借天地之力,血海剑啸之阵自然道力惊人,血剑如崩浪般一阵阵席卷而来,几乎无穷无尽,每一波都打得冰川山崩地碎,层层冰霜雪雨如散落的银屑般铺撒下来。

此时瞧着冰层中的情况,已经有三四个玄门真人道力耗尽,虽然其他人还能轮换,反复到阵中嗑药,吐纳调息,但大概也不需多少工夫,等法宝的法力也耗尽了,这冰川护体的仙法自然崩溃。

如此情景,这血神子自然毫不心急,更用不着突阵强攻,就这么磨着,摆明了只等破阵,就割了人头请功了。

而一上来就遇到这种情况,李凡也有些意外的。

真没想到玄门败得这么惨,之前破了十绝阵,追击神教不是追得很欢么?怎么现在连弟子都来不及救走啦?

而且李凡一开始听教主自己说的,他和苍云仙君换了一掌,挨了一下就得闭关转世,还觉得这张教主的功夫也不过尔尔。连区区三老四祖都摆不平,果然和他李凡还有一点点差距。

但现在看来,只怕苍云仙君也伤的不清啊!要不然堂堂峨嵋四祖,岂会抛下许多后辈同道困守,一个人逃生吗?恐怕是真的情况紧急,腾不出手来了呢。

李凡估算着,大概为了争夺教主之位,两个法王真的是豁出去了,和苍云斗得挺惨烈的,他粗略一望,从四面八方,居然都隐约能看到九色闪耀的求救信号,好像昆仑山中,可不止这一批玄门弟子被围攻呢!

那也是啊,十绝阵只是张教主一系人马折损的厉害,如今玄门的人贸然深入神教腹地,鏖战已久,大概符箓丹药都耗得差不多了,又被光明法王和清净法王两系的人围攻,肯定要遭重了呢。

于是李凡一边掐指算计,一边也心思一动,用血神子把周身一裹,伪装成路过的护法,直接绕道而行了。

恩,如果他掐指一算没算错的话,这封在冰川里的一群人都和他没啥关系,那不打扰人家过劫了。若能度过此劫,也是一种机缘历练嘛。

结果李凡都没想打扰神教玄门相爱相杀,那神教的护法倒是也有些本事,李凡老远得用瞽观法望炁,竟然被他敏锐察觉到有人在外窥测,居然直接破阵而出,化作一道血影飞空绕了半圈,立刻发现了李凡的踪迹,施展血影神行扑过来把他拦住了。

“你是什么人!为何不打招呼在外窥探!”

李凡拱拱手,“教友不要紧张,我路过的,你继续。”

“少废话!你的元神法怎么怪模怪样的!你哪个坛的!为什么神主玉没反应!”

想不到这家伙智商居然这么在线,上来还没过三句话,抬手就把神主玉拿出来一照,直接识破了李凡的伪装。

李凡看根本装不下去,只好一摊手,把血神子一收,收到掌心化作一个血珠。

“老子峨嵋的,你想怎么的吧。”

“血箓剑虹!”

那护法干脆得很,大呵一身!冲天而起!整个身影遁化作血色剑光!直朝李凡脖颈上冲刺而来!

李凡心中也是忍不住给对方点个赞,这家伙还挺有点剑道天赋的,看来也是研究过北辰剑法,还尝试着把血箓神剑,也改进出类似北辰的剑虹之法来。

但那是不可能的,因为李凡也做过同类的研究推演。

北辰剑宗一系的剑虹之术,是以身为剑,以炁为锋,御神遁光,将道身,道炁,道神,结合在一起,以身合剑,方可将毕生修为,极为一点,发挥至高之威力。

所以北辰剑宗的剑法,其实更多的是修仙锻体之道,但是血箓神教的血箓剑经,其实是神主基于炼体之法推演出的剑法,更偏霸体功的性质,只有剑招剑阵剑法。

再加上神教的修炼之法,把元神和道体分开来淬炼,血神子大法,已经把道身血化了,相当于元神一道单独密炼,而道身血合,血炁一体,走了歧途,这也就导致在血神子修炼到大乘,道身道炁道身融合成血神主大道身之前,是做不到真正的以身合剑,化剑为虹的。

所以对方这一剑的威力,只是徒有其表,归根结底还是血箓剑经,甚至都没有躲的必要。

于是李凡就站着半空,挨了一剑,被血剑虹光穿胸而过,破体而出,右侧肋骨下被轰出一个巨大的空洞,胸腔之中……一片空寂,什么都没有……

是的,空空荡荡的,好像外头的人形,就只是一层悬空的床单,什么都没有。

神教护法大惊,“什么!这!这是什么妖法!”

“一点小花招罢了,确实不算什么大道,”李凡随手抚了一下,烟云聚拢来,重塑了皮囊,同时掐指一算,“不过我最近悟出来不少类似的花招。就先试试这个吧。看招!玄天虚星太煞剑经.膜上飞剑!”

喊完一大串招式名的李凡打了个响指。

那护法陡然惊悚,当即查举大祸临头,瞬间血影身行,快到只留一道血人残影,直接化作血光遁逃。

但他刚才有机会不逃,还要‘惊’一下和李凡对台词的时候,其实就已经死了。

只见虚空之中,一个黑球逐渐扩大,从肉眼不可辨识,到出现在那血身残影的心口,逐渐扩大,扩大到鸽子蛋大小的黑洞,空气中那道尚来不及和残影扯开的血色遁光,诡异得扭曲起来,原本还是光轨,现在却好像丝带,扭扭曲曲,弯弯绕绕,仿佛被看不见的枷锁束缚,坠向那黑洞之中,最后在眨眼间的光阴之中,尽数被吸入黑洞之内,一丝血色都见不到了。

确认到这个护法被太煞星核瞬杀吞噬,李凡也赶在黑洞长到拳头大小之前,化作一阵白风,鬼影般飘过来,用自己的皮囊把核心罩住,回收了太煞星核。

看来这招把核心直接传送出来,当飞剑使的招式开发成功了呢。

什么?万一星核收不回来,变成失控的黑洞把地球给吞噬了怎么办?

恩……那反正成功了就好了嘛……

(本章完)

第475章 乌鹭

膜上飞剑和膜上跃迁其实是一回事,就是借用膜面升降维进行位移,反正都是以身合剑,李凡的黑洞大道身可比飞剑厉害多了,再加上膜面瞬移的突然性,只要算准了位置把黑洞丢过去就完了,直接能把人吸死,血神子都逃不走,李凡说的。

当然这一招也是要读条的,现在李凡的太煞星核引力范围只有人体胸腔之内的三寸之围,所以对目标位置的掐算要求比较高,要是那血神子一个劲游走也不是那么容易抓到的。

所以最好是在神识的锁定辅助之下,能目视测距,且对方不移动的时候最好施展。这样‘出剑’的速度,完全却决于心算的速度了。

就像这次一样,用太素微尘道身的躯壳作幌子,吸引敌人的注意力,然后暗中将太煞星核投射出去,杀人于无形,哪怕悟道境的修士不备也要吃亏,化神境界的更是随意秒杀了。

当然,就算不用这招李凡照样随意秒化神了,他现在所有的招数都是以陈寄奴为假想敌进行设计规划的。李凡很清楚,下次对方主动出现在自己面前的时候,肯定就是准备好了刺破星核的一剑。

那么交手的时候,大概他也只有一招的反杀机会,打不到,或者打到了任然无法毁灭对方,那结局都是他输,所以现在他研究手里一堆道法,试着改进了不少花招,但只有估计能对陈寄奴这个等级的剑仙,造成毁灭性杀伤的才保留下来,不然就都只是垃圾罢了。

如今这招膜上飞剑,或者说膜上飞洞,李凡就是寄予厚望。

假如被陈寄奴抢占先手,化身玄天剑意一剑插过来的时候,只要不能秒穿他的太煞星核,李凡就可以把星核跳跃移位,投射到陈寄奴的剑意上反过来摧毁其核心。

而要打成这一次看上去非常简单的跳跃,要求最高的就是算力了。

现在也不知道系统什么时候能完成升级,李凡只能全力钻研算学,疯狂刷题,见人就算,逮着机会就狂掐手指,抓住一切做题的机会熟能生巧了。

“恩……这是嵩山的上乘道法啊。”

本来想路过的,但既然神教护法自己找上门送死,李凡也不不忙着走,右手掐算观看玄门的雪山阵法,左手指指点点,御剑似的驾驭血神子,如血色流星一般,往围山的血海剑阵中绕了一圈,就击破吞噬了刚才那护法遗留下来御阵的血身分魂,将地上的精血全部吞噬炼化为己用,抬手间就将别人的血海剑阵收走了。

虽然玄门常说,没有厉害的功法,只有厉害的修士,但不得不承认,血箓神教的法门神通,那是真的特别厉害,可以说是最上乘的法门了。

比如这种炼化来攻山的血海剑阵,哪怕主人被击杀陨灭,剩下的神血也不会溃散,而且可以被教众以血箓之法取走,血神子大法炼化后使用。这样元神可以转世,神学可以传承,也就难怪神教道统杀之不尽,灭之不绝了。

这样转手之间收取了那护法遗留的神学,让血神子分身精粹许多,飞绕回李凡左手竖着的剑指周围盘旋的这片刻,李凡右手也完成了掐算,看破了嵩山冰山防御阵法的炁行结点,和破阵的关窍所在。

反正算出来了,抱着试一试的心理,李凡随手指点三下,御使血神子破阵。

于是那冰山之中的玄门修士只见外头攻山的血阵突然被人破去,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都没来得及喘一口气,就只见一道红线刺来,针扎似得朝这玄冥冰川山阵上,刺了三下。

刹那间!冰爆雪崩!山崩地坏!巨大的冰山分崩离析!坚冰碎雪崩解倒塌!山阵大坏!

阵中修士猝不及防,下意识试图挽回,但这样的大阵崩塌之时,岂是人力可以阻拦,贸然御气抵抗,简直如同想凭人力抗衡雪崩,当即阵中众人被狂暴失控的道炁反噬,运气好的自己毁掉三五成经脉,胫骨断碎,口喷鲜血罢了。运气差的直接被玄冥道息冲体,整个人雪化作一道冰雕,当场殒身!

那核心的法宝更是承载不住突然暴走的阵力,冥冥中发出一声惨叫,啪得一声轻响,宝瓶周身碎裂出万千蛛网似的皲裂,直接重伤封灵!

而其他在阵中休息的几人也只能奋力逃生,根本也顾不及周围阵中重伤之人了,自顾自逃命,但依然有许多人道息精力耗尽,无力从坍塌崩倒的雪山下逃生,直接被坚冰大雪淹没其中!

站在李凡视角,他就是随便试了试,也没想到这雪山大阵这么不经点,就三下,直接‘嘭!’‘轰!’‘哗啦!’得垮塌瘫倒,把山谷埋在一片皑皑白雪之中了。

“……”

李凡又掐指算了算,发现倒是还有那么一两个修士从此劫中活下来了,不过都和他没啥缘分,于是耸耸肩,拂袖而去。

大家都出来修仙了,元婴也大小上千岁的人了,自己的劫自己过吧。

然后李凡又算了算,就近挑了一个剧情,直飞到下一个山头。

这里是两个老头在山里下棋,那这种渺无人烟罡风凌冽的地方下棋那当然不是正常人了。看他们一个青衣道士,一个红衣法师,也都是化神境界,大概又是玄门神教的老冤家在斗法吧。

李凡也感知到他们俩人布置了结界阵法免得旁人打扰,不过既然能锻炼算术也不可错过,于是他随手算出破阵之法,也不强行破阵,只遁光落入阵中,一路飞到棋盘边瞧了瞧。

两人下的是修士中非常流行的乌鹭,黑子似乌鸦,白子如鹭鸶,黑白斑斑乌间鹭,其实就是一种围棋。同李凡以前世界的行棋规则大同小异,大概就是一些细则有区别,比如一般是白子先行,算目,落子,收官都有不同的计算方法和规矩。

当然,李凡也只是了解过一下,他现在这种入门的五艺水平,根本还没本事玩这个呢。只有在算学达到了相当高深境界的算师,才会用乌鹭和其他修士斗法决胜,而且老实说,大部分修士还是只拿算术当辅助修行的工具,也挺难找到刚好势均力敌,三招内秒不掉的人陪着下的。

因此精于乌鹭,有信心如此赌斗的人很少,还正好碰上对手接受挑战的情况就更少了,因此平常野外PVP碰到两个人不砍个你死我活,还路边拍拍屁股坐下来开一局的情况确实也不大多见,但一旦发生了,而且双方还势均力敌的时候,一盘棋怼个几百上千年都是有的。

当然不论生死的时候,玄门五艺考到算师境界,也都很喜欢用这个棋那个棋的切磋较艺,显摆一下自己的本事。但真正敢说精于乌鹭,并且时常布局的,大部分都是算术宗师以上的人物了。甚至传说玄门聚会,争夺玄女天书,竞争算术大宗师的时候,一般也都是用乌鹭来决胜负。

真到了这种拼棋斗法的时候,也不单纯是简简单单的下棋了,除了智力心机,还要比拼双方的修为。

因为这是修士围棋嘛,有一些特殊规则的,比如每一子都是‘炁’,你落的子上,也得有足够的‘炁’,才能有资格镇在棋盘上。而且每落一子,每算一步,都可以同时和对手元神斗法,只要不直接物理掀盘剁手,都不算犯规,可以说是心性修为都要比拼,凶险万分的争锋了。

这样下了一局,分出胜负收官的时候,除了事先约定的输赢条件,算子提‘炁’,赢家也会得到吃掉的对家棋子所包含的‘炁’,所以斗得激烈一点的,可能一把下来,几百年的修为就这么输光了。要是对手心狠手辣一点,可能下完棋就被趁着修为耗尽,遭到斩杀也不一定。

甚至还有那种专门赌命的棋局,每一子都包含寿元,下输了直接命就没了。尤其卡在圆满境界上的老化神,眼看天劫将至,时日无多了,干脆就两个人下棋赌命,赢家可以再多个几百年寿元拼一拼,输家么修为寿元法宝统统输光,基本上也就可以准备天台看风景,兵解转世十八年后又是条好汉了。

甚至有时候老玄门算到自己劫数将近,又懒得出关渡劫的,就干脆邀请同门来一场‘乌鹭之劫’,小比一场,不至于损的太厉害,也算是一种经典的过殒身劫的方式了。

墨竹山最精于此道的自然就是观主了,有一种传闻是,观主离国第一神算的名头,还有一穷二白时候,重建娄观道的资源,许多炼丹的材料,都是和人赌棋赌赢来的。要不是他有这手特长,只怕天下早就没有墨竹山了。

玄天堂堂剑祖,肯定也是此间的高手,当然他那性子肯定不喜欢玩这个的,磨磨蹭蹭的不爽利,但真斗起棋来大概也不会输就是了。毕竟北辰剑宗里,也有不少天星剑阵,还要专门根据参斗棋局参悟周天星阵才能摆出来,剑宗掌门连棋斗不会下,简直说不过去的。

玄门的五艺教学方式,李凡也懂的,下棋可以说是两个修士全方位的较量拼杀,而且还能干脆利落的赢家全得,不至于见血撕破了脸,在玄门可以说是最被推崇的斗法形式,他自然不能错过这个难得机会观棋,遁入换阵中也并不捣乱,就落到一旁静静观看。

既然他懂规矩,两个老神君扫了他一眼,也就不管了,继续认真下棋。

而李凡一边观棋,推算棋局路数发展,换位揣测自己怎么接招,一边推算通过两人的棋路和算法,推测他们的跟脚。

虽然李凡也不是那种数算奇才,但凭借着过目不忘之才,题海刷题之法,现在李凡的算术就算没有系统开挂,也已经可以说有所进步了。

从《四元算经》开始入门,用姚玄洲给的《算经十书》打基础,现在主修的课程是娄观道算术和观星结合的祖传课本《十八飞星星算》。

以李凡现在的水平,就是那种去玄门考算术,大概基本没戏,一百分的卷子考个五十分都谢天谢地。但再研读从王屋山搞来的那本《天合神算》的时候,已经不至于连题目都读不懂了!虽然读的懂题目他还是解不出来,但也是个巨大的进步啦!

因此现在李凡在旁观棋,已经能从两个神君掐算筹算之法,瞧出他们的跟脚本事来。

神教的护法,只是双手相掐,低眉垂目,眉目间神光流转,金光乍现,用的很明显就是神教的《寸心神算》,这门算法李凡专门和玄天请教过,是一种心算算法,还和神教的元神秘法绑定,特别用来锻炼心神元神的,特点就是不怎么借用道具布筹,心算起来特别快。

而另一个道士就搞得复杂些,用上了算筹罗盘工具,还有驾驭千机算筹布筹的摆法,李凡瞧了瞧,也看出这约莫是甜玉玉门一脉,寻龙望风水的算法,这一派也是玄门古宗,祖上主要是看风水的,而娄观道当年也算命看相,《十八飞星星算》也有类似的技巧,倒也辨认得出来。

这样对双方都有了解,李凡虽然不敢说上去指点两下,自己给棋局破了,却也瞧得出,这一把大约又是神教的护法要赢了。

很明显么,寸心神算更高深,算法更快,而且神教还精于元神之法,可以每落一子后,都会干扰对手的运算。

而且那对弈的玄门神君,似乎本来身上已经有伤,现在掐算推演的时候也越来越慢,落子的时候更要聚精会神抵抗元神之法的攻击,有时候拿着棋子都停留很久,不是犹豫怎么下,而是虽然算好了,想落子都落不下去。

眼看着这盘棋的胜负越来越明显,玄门青衣道士却突然开口了,

“这位道友能入得此局中,定是与我有缘,贫道这里有一场好处,愿赠与道友。”

神教修士呵呵大笑,

“平阳子,一把年纪,太没器量了,是怕本座不放你投胎,还是输不起,不想让我得好处了,竟然耍这种手段,忒没品了。”

青衣道士平阳子摇头道,“赤堇神君错怪了,贫道不会言而无信,认赌服输,只是算到这位道友与我鹤鸣山一脉有缘,我还有些秘法未来得及留传弟子,想请他来日见到同门,传个话罢了。

道友,伱附耳过来,我把秘藏所在告诉你。”

赤堇神君听他这么说,大笑着挪移道,“我还看这位道友与我神教也有缘,不如也帮我传个话给教主,我也分点秘藏给你如何?”

两人面对面呵呵呵,哈哈哈得笑了一阵。

李凡也笑嘻嘻,“道友认错了吧,我峨嵋来的,不曾与鹤鸣山有什么缘。”

赤堇神君立时收声。

平阳子也一脸震惊,“你一峨嵋的居然不知道我鹤鸣山?”

李凡耸耸肩,“玄门大的小的那么多,没听过还不是很正常,怎么你们很有名吗?”

平阳子无语,“可我们两山还不到三百里啊,而且每次蟠桃会我们都去的啊……”

李凡,“……哦,哦哦,你这么一说我想起来了呢!有缘啊道友!唉,都是闭关久了忘记了啊!您要也是九大玄门我就记住了,您别见怪。”

平阳子用怀疑的眼神斜眼扫他。

赤堇神君也忍不住了,在一旁吐槽,“鹤鸣山不是算作青城山同支吗?那前几届不一直都是九大玄门?你连这都不知道,真的是峨嵋弟子?”

李凡,“……”

然后平阳子和赤堇神君对视了一眼,一时棋也不下了,手指飞动,就对着李凡掐指狂算。

“恩……啊!杀了我们这么多人!”

“哦……咦!压根就不是个人!”

李凡叹了口气,也把手一掐,“膜上飞剑!”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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