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31章 忏悔,寻踪(为盟主:‘起点小雨点

“陛下,杨荣求见。”

朱高炽抬头道:“让他进来。”然后他又继续埋头苦干。

桌子上堆积了不少待处理的奏章,朱高炽必须要在晚饭前处理完。

当看到一本奏章上面写的居然是发现了祥瑞时,朱高炽皱眉,忍着把它扔下去的冲动,然后抬头就看到了杨荣。

杨荣郑重的跪下道:“陛下,臣有罪。”

朱高炽愕然道:“学士这是怎么了?起来说话。”

杨荣没有起来,说道:“陛下,在麻胜一事上,臣袖手旁观。在群臣暗中串联时,臣依旧在袖手旁观。甚至在李时勉冲撞了陛下时,臣也在袖手旁观,罪不可赦,求陛下严惩!”

说完他解掉冠带,垂首等待朱高炽的处罚。

朱高炽先是皱眉,阴郁的盯着杨荣,然后渐渐的。阴云散去。

“扶朕下去。”

两个太监过去,把朱高炽扶下了台阶。他走到杨荣的身前,艰难的俯身下去,扶住了杨荣的双臂。

杨荣诧异抬头,看到朱高炽那在颤抖着的肥脸,突然就落泪道:“陛下,臣有罪!”

朱高炽微笑着,吃力的微笑着,以至于看着有些憨厚。

可这个微笑在杨荣的眼中却就是一股温暖人心的力量。

“起来,咱们君臣要好好的,来!”

杨荣起身,朱高炽用那肥手拍了拍他的肩膀道:“你是父皇一手简拔起来的,素以机敏为用,父皇用你,那便是用了你的机敏,还有……忠心。”

朱高炽的脚不好,所以他活动了一下脚腕,然后继续说道:“咱们君臣的日子还长,一时的矛盾不算是什么,你莫要郁郁于心,那朕到哪再找一个杨学士去?你说是不是?”

杨荣哽咽道:“是。只是臣却辜负了先帝和陛下的厚爱,变得明哲保身了,变得市侩了,正如兴和伯所说的那样,臣的眼睛被权势迷住了……”

朱高炽失笑道:“兴和伯说话尖锐,朕都有些不爱听。你只管安心回去。”

……

杨荣去见朱高炽瞒不过人,所以回到值房后,那几个学士看到他的眼睛红肿,都默契的没有问,不过各自的神色却都有些不大自在。

合着你杨荣单独去向陛下表忠心认错了吗?那你置咱们于何地?

杨荣却有些神思恍惚,没关注这些。

朱高炽的宽厚让他有些愧疚,有些感佩,同时也暗自下了决心,一定要好生辅佐朱高炽,再现君臣相得。

等下衙回到家中后,管家迎过来就欢喜的道:“老爷,下午陛下赏赐了好些东西来。”

杨荣接过单子,看到有不少药材,不禁叹道:“陛下待我何其宽厚啊!再不知感恩,那便是猪狗不如!”

……

“猪狗不如的东西!”

魏老大一边撕咬着羊腿,一边破口大骂着。

坐他对面的黑脸大汉也在吃肉,他劝道:“大哥,那些话也不能再传了,再传……那个瘟神回京了呢!”

魏老大端起大碗喝了口酒,从架在炉子上的铜锅里夹了一块吸饱了羊汤的豆腐吃了,胡须上汁水淋漓也不顾,不屑的道:“那可是传至尊的谣,掉脑袋的买卖,可他居然不给钱了?”

黑脸大汉无奈的道:“大哥,这活太危险了,咱们还是停了吧。”

魏老大斜睨着他看了半晌,摇头道:“知道为何我能带着兄弟们发财,而你却只能当老二吗?”

黑脸大汉垂首道:“大哥,小弟做事没胆量。”

“对啊!”

魏老大打个饱嗝,顾盼自雄的道:“老子当年一人持刀在北平打拼,连那些小吏都怕,这是什么?这就是敢拼命!这年头不拼命怎么挣钱?所以说……”

“嘭!”

这是一个小房间,后面还有两进。

前门猛地被人撞开了,魏老大的反应很快:他毫不犹豫的就掀桌了。

桌子被掀翻,铜锅里的滚烫汤水和小炉子里的炭火就冲着大门飞了过去,然后魏老大马上就转身向后面跑去。

黑脸大汉的动作也不慢,就在门被撞开的瞬间,他一个侧扑就扑倒在地上。

两扇被撞开的大门来回摆动着,门外挂着的灯笼把光线投射进来,地上却多了一个映射出来的人影。

黑脸大汉瞬间放弃了逃跑的想法,他慢慢的跪在地上,双手无师自通的举起来。

没过多久,后面就传来了脚步声,很缓慢的脚步声。

接着就是高举着双手倒退进来的魏老大,再然后……一个手持弓弩的男子紧跟着魏老大进屋。

“老爷,安全!”

男子冲着大门喊了一声,随后就进来了一个男子。

“你是谁?”

魏老大被逼到了墙角里,看到从大门进来的男子从容自若,心中一颤,知道怕是要倒霉了。

男子微微一笑,说道:“本人方醒,二位老大可否自我介绍一下?”

噗通!

魏老大的膝盖弯曲、伸直了几次,最终还是扛不住内心的压力,一下跪在了地上,浑身筛糠般的颤抖着。

黑脸大汉大概是反射弧比较长,魏老大跪下了他才指着方醒,期期艾艾的道:“你……你是……”

方醒再进来两步,说道:“本人方醒。”

黑脸大汉突然捂着脸嚎哭起来:“伯爷,都是魏老大接的生意,小的不是主谋啊!”

这时辛老七和方五进来禀告道:“老爷,都搜过了,没人。”

方醒避开脚下的铜锅,皱眉道:“扔什么东西不好,非得要扔食物,要遭天打雷劈的!”

魏老大有些愕然,他觉得这个男子不像是传说中的兴和伯方醒。

一定是假的!

方醒坐在原本魏老大的椅子上,目光转动,说道:“那话是谁让你们传的?”

魏老大满头大汗,他垂首向下,那汗水大颗大颗的滴下来。

黑脸大汉指着魏老大说道:“伯爷,魏老大一直在单独和那人联络。”

方醒满意的道:“你不错。”

这句夸奖让黑脸大汉身体一软,就瘫坐在地上,汗出如浆。

方醒把目光转到魏老大的身上,缓缓的道:“听闻你在城南比较有名气,本伯的家丁很快就锁定了你的身份,不过既然掺和进了那摊子混账事里面,你难道还想独善其身吗?还是说你以为有人敢在本伯的手中把你抢走。”

魏老大抬头,脸上的汗水就像是流水般的往下淌,他艰难的道:“伯爷,小的说了也是死吧?”

方醒点点头道:“是的,你活不了。”

就在魏老大的面色如死灰时,方醒补充道:“但是你说了对家人有好处,嗯……听闻你那个儿子在做生意?是个不错的年轻人。”

魏老大苦笑道:“伯爷,小的就那么一个儿子,也不想让他和那些青皮厮混,既然是这般,那伯爷可能发誓吗?”

(本章完)

第1632章 意想不到之人

气氛凝固,良久,方醒淡淡的道:“你有什么资格让本伯发誓?你做的事足够让东厂把你剥皮实草,足够全家流放荒漠,你拿什么要本伯发誓?”

魏老大还在迟疑,方醒起身看着门外,说道:“给你一炷香的时间,错过了就别怪本伯无情!”

方醒说完往外走,走到大门口时,身后传来了魏老大那惶急的声音。

“伯爷,是顺天府的小吏王墨!”

小吏?

方醒皱眉道:“一个小吏就能驱使你去干这等掉脑袋的事,告诉我原因。”

魏老大说了这个名字后就开始配合了,他说道:“本来小的也不敢干的,只是小的以前犯过事被抓,出来后就找了王墨当靠山……此次是王墨说了,他说太子居然没有弄詹士府,肯定是不被陛下所喜,而陛下的身子骨又不好,管不了那么多事……”

方醒回身,面无表情的说道:“后面的话。”

魏老大战战兢兢的道:“王墨说了,此后弄不好就是别人替了太子上台,所以若是能先下注的话,以后好处多多。”

居然是这样?

方醒哑然失笑,然后点头问道:“还有谁?”

“没了。”

魏老大光棍的道:“到了这时候,若是还有人,小的肯定会把他拖进来。”

方醒明白了,点点头道:“你犯的事活不了,如果后面能证明你没说谎,那你的家人不会被牵累过甚,我担保。”

魏老大哽咽道:“多谢伯爷。”

……

方醒走出大门,深吸一口微冷的空气,说道:“魏老大一伙全交给刑部,咱们现在去会会那位王墨王大人。”

随着他的声音,黑暗中出来十余人,这些男子浑身上下弥漫着冰冷的气息,为首的男子走到方醒身前,拱手道:“多谢伯爷出手,我们叶大人说了,等以后有机会请伯爷饮酒,听听伯爷的传奇。”

方醒微笑道:“叶大人客气了,饮酒随时皆可,不过这两人你们不要接手,也别问话,直接送到刑部去。”

男子楞了一下,然后应了,随即带人进去抓人。

……

走在夜晚的北平城中,夜风凌冽,方醒裹紧披风,看着前方疾驰而来的人马默默不语。

这队人马近前,为首的竟然是安纶。

“兴和伯,此事怎么做?”

安纶穿着件黑色的披风,看着倒也多了几分威风。

方醒说道:“你们孙佛不怕卷进来?”

这等事最后多半是不了了之,经办人实力不够的话,往往会被炮灰。

安纶拱手道:“我们公公说了,东厂是陛下的家奴,死都不怕,难道还怕那些小人!”

孙祥的果决倒是出乎了方醒的预料,他点头道:“顺天府小吏王墨,马上查他的住址。”

安纶微笑着点头,旋即身后就有人策马掉头。

一行人并行而进,安纶低声道:“兴和伯,你可请示了陛下?”

方醒看到一队五城兵马司的人躲进了巷子里,就随口道:“许多事情只能做,不能说,说了就是错。”

安纶懂了,随着杨荣投诚,君臣之间的关系再次发生了微妙的变化,而方醒现在干的事就是揭开曾经的伤疤,这对于大家来说却不是好事。

“有的伤疤就算是愈合了,看不见了,可依然要把它撕开。尽管会痛,可总比不管的好。”

方醒的声音很轻,可却就像是炸雷般的在安纶的耳边轰鸣着。

原来是这样吗?

大度的君王能有几人?

从朱高炽上位后就开始清理自己的老仇人来看,这位皇帝分明非常的小气和记仇,否则富阳侯李茂芳应当能够幸免。

那好歹是他的外甥啊!

这样的帝王在被李时勉气病后却忍了,为何?

这就是投鼠忌器!

而方醒今晚呆在城中抓人,自然就是和朱高炽有了默契……

不然五城兵马司的人早就来干涉了!

“要给那些人一个教训,震慑一番!”

黑夜中,等他们远去,那些躲在巷子里的军士才敢出来。

带队的军官低声道:“今晚的事别问,别管,不然小心给自己惹祸!”

……

安纶最终还是没忍住好奇,问道:“兴和伯,你为何要插手呢?”

插手此事就是招人恨!

方醒已经看到了前方的来人,说道:“假话是我愿意为陛下奉献一切,真话是……我从来都不怕他们。”

“伯爷,王墨的家……”

……

作为和于谦一样职位的王墨住的地方不错,至少两进的小院堪比六七品官的待遇了。

入夜后缺乏娱乐的时代,王墨吃完晚饭就在书房看书,不过却不是四书五经,而是话本。

晚上无事可做,要么就和妻儿聊天打混,要么就是早早上床造人。

可造人多了身体熬不住,所以话本就越发的兴盛起来。

书房里,烛光下,王墨逐字逐句的看着话本,不时随着剧情的变化而紧张,或是眉飞色舞。

妻儿都已经睡了,王墨看了一会儿话本之后,打个哈欠,然后起身活动了一下手脚,准备回去睡觉。

刚打开书房的门,一阵冷风就卷了进来。

王墨打个哆嗦,这才记起自己忘记用灰盖住炭火了。

他刚准备回身,突然一个激灵,然后揉揉眼睛。等再次看向前方时,他张嘴就想尖叫。

前方走来三人,当先一人沉声道:“东厂拿人,不想让妻儿受苦就闭嘴!”

王墨的腿一软,向后退了一步,靠着门框才没滑到。

来人走近后右手前伸,把腰牌给他看了,然后说道:“王墨,你想怎么死?”

王墨哆嗦着问道:“敢问小的犯了何事?”

来人闪到了一边,他身后那人近前,眯眼看着王墨说道:“进去说话。”

说着他就进了书房,还赞了一下:“很暖和。”

王墨实在是走不动了,那两人就一边一个把他拎了进去,然后关上了房门。

“本人方醒!”

方醒坐下后就拿起了那话本翻看着,随口说道:“王墨,魏老大已经就擒,说说吧,谁让你去散播陛下的那些谣言?”

王墨几乎是下意识的就想往外跑,可刚跑过去,辛老七单手就捏住了他的喉咙。

“伯爷饶命!”

喉间的那只大手在渐渐发力,在即将失去说话能力之前,王墨急促的求饶了。

“老七!”

方醒点点头,辛老七松手,王墨就倒在了地上,在烛光下看着就像是一条蠕动的蜈蚣。

“说吧,本伯事多,家中的闺女要是明早醒来看不到我,多半是要埋怨我这个当爹的背信弃义了,所以你尽快。”

王墨飞快的说了一个人名,方醒起身道:“可是实话?还是说你要到东厂的刑讯室走一遭才肯吐实?”

东厂那人冷笑道:“居然敢攀诬韩立德大人,你这是慌不择路了吗?”

王墨喘息道:“伯爷,若是有假,小的甘愿被剥皮实草!”

剥皮实草是大明官吏们最害怕的刑罚,若是用于赌咒发誓,那真是和发誓死全家没啥区别。

蜡烛的火苗跳动了一下,东厂那人的心脏也跟着剧烈跳动了一下。

韩立德,朱高炽太子时期的人,詹士府左中允,算是老人。

可此事居然是这位干出来的,朱高炽会是什么反应?

会不会被气吐血?

“伯爷……要不……”

烛光下,东厂这人并指如刀,猛地向下挥斩,面色狰狞。

正所谓是无毒不丈夫,此事那么棘手,干脆直接干掉王墨,相信皇帝也会赞赏这个举动。

方醒看着摇摆的烛火发呆,而王墨已经被吓尿了,书房里一股子腥燥味。

被灭口还好,至少家人不会遭殃。

自知必死的王墨在恐惧之后,带着期盼的看着方醒,同样在发呆。

感谢教主的万赏!

感谢书友:“人傀02”的万赏!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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