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8章 两份口供

李鸿运又重新扮演林襄敏的身份,尝试了第一种和第三种办法。

然而,还是全都失败了!

游戏中并没有给出任何的解释,只是在他做出决定之后,就重新回到了原点。

这让李鸿运彻底疑惑了。

“什么意思……

“这道题,不是只有三种解法吗?要么是将宁知府槛送京师、交由皇帝发落;要么是将宁知府斩首、记口供,公然倒戈,想办法干掉严党;要么是做个假口供,继续站在严党这边……

“可为什么三种办法全都试了,最后还是全都失败?

“难不成还有第四种办法?

“还有这狗皇帝到底是怎么想的?”

李鸿运头大如斗,感觉自己似乎是陷入了一个根本无法搞定的死局。

没办法,只好继续回头去推兵卒那条线。

一方面是因为之前攒的身份点数都用完了,另一方面也是因为幕僚和林襄敏这条线实在是推不动,根本想不出第四种解法,所以想去看看兵卒线能不能有什么突破。

如果能解锁邓将军的身份扮演资格就好了。

体验了一下之后,李鸿运发现兵卒线确实更新了一些内容,但仍旧没有本质上的变化。

兵卒线这边,在几轮进攻之后就不再死磕蒲宁港,而是会辗转其它地方与贼寇作战,有点类似于兵卒线的第一阶段战斗。

而且,期间还会发生一个小插曲,就是跟邓将军一起去抓捕宁知府、堵住堤坝决口的任务。

这些新增的战斗难度都不算太高,多打几次也都能顺利通过。

但对于林襄敏那条线,仍旧没有任何的推动作用。

显然,兵卒线和幕僚线,一文一武,互相影响,但现在破解的关键节点,还是卡在了幕僚线那里。

又漫无头绪地试了几次之后,李鸿运的视野再度被白色雾气所遮蔽,一种即将醒来的感觉再度涌上心头。

“又要醒了?这么快……”

李鸿运仍旧有些意犹未尽,但还是只能从现实中醒来。

……

“楚歌!你打到哪一步了?”

刚一醒来,李鸿运就迫不及待地问道。

楚歌的回答云淡风轻:“刚见完皇帝。”

李鸿运愣了:“啊?还能见皇帝?不对啊,我在扮演林襄敏这里就直接卡住了!那个宁知府毁堤之后,到底要怎么做?”

楚歌微微一笑:“这答案不是很清楚吗?”

李鸿运哑口无言,感觉自己的智商受到了碾压。

可恶!欧皇光环在这个地方不管用了!

李鸿运确实很好奇,很想知道林襄敏的这个困局到底是怎么解决的,很想抄楚歌的答案,但是作为一个历史系学生的尊严又让他很犹豫,想要凭借自己的努力来破解这个谜题。

内心一番天人交战之后,李鸿运非常硬气地说道:“好吧,我不抄你答案,我要独立完成作业!”

但随即,他又小声说道:“那能不能给我点提示……”

楚歌哈哈一笑:“你不是要独立完成作业吗?

“好吧,那我简单给你点提示。

“第一,你要站在皇帝的角度思考问题,毕竟他既是棋手也是唯一的裁判。

“第二,最后做出的这个决定,对林襄敏个人而言,是一个代价极大、牺牲极大的决定。只有这样,他才能把荡寇这件事给办成。

“在官场上,想办事却又想明哲保身,那是不可能的。”

李鸿运有些疑惑:“第一点我能理解,第二点是什么意思?

“难道将宁知府的口供提交上去、倒戈,这还不算是代价极大、牺牲极大的选择吗?”

楚歌摇了摇头:“当然不是!

“这个做法,最后的结果最差也就是罢官免职。因为严党倒台之后,林总督通过此举进行了切割,反而能争取从轻发落。”

李鸿运更疑惑了:“罢官免职还不是代价极大、牺牲极大?”

楚歌说得很坚决:“不是。”

看着李鸿运陷入迷茫,楚歌笑了笑:“其实没那么复杂,只是一般人不太容易往那个方面去想,我也是偶然灵机一动想到的。

“历史上的林总督,结局是冤死狱中。

“你顺着这个思路想一想,或许就有办法了。”

李鸿运皱眉苦思,陷入了沉默。

……

晚上10点,李鸿运再度迫不及待地进入《暗沙》的游戏世界。

白天的时候,他按照楚歌的提示苦思冥想了一番,也翻了翻论坛上其他玩家们的讨论。

到目前为止,楚歌对幕僚线的推动是最快的,只不过他暂时也没有将所有解题思路全都公之于众,而是留了很多悬念。

因为时机不到,还是不要剧透太多,让玩家们自己去尝试着破解比较好。

至于其他的玩家们,不少人还在死磕兵卒线。

真别说,还真有不少天赋异禀的玩家取得了不错的战果,比如赵海平有好几次还真的成功配合邓将军攻入了蒲宁港中,只可惜终究还是没能攻得下来。

总之,李鸿运已经迫不及待地想要解开这个谜团了。

……

“卑职愿意承担一切罪责,只是……只是卑职害得督堂大人不能在严阁老那里交差,实在是罪该万死!”

宁知府重重地磕头。

已经见过宁知府磕头很多次的李鸿运此时已经见怪不怪了,他轻轻叹了口气:“事已至此,多说无益了。

“毁堤一事,事关重大,你这条命,我是保不住了。”

宁知府仍旧跪在地上:“卑职已经做好了为督堂大人赴死的准备。”

李鸿运点点头:“好,既然你忠心于我,愿意为我赴死,那就在死前,按我说的办。

“我要你在两份口供上签字画押。”

宁知府第一时间还没反应过来,愣了一下之后才问道:“两份口供?”

李鸿运点了点头:“没错。

“第一份口供,是你从严阁老那里得到授意,毁堤淹田、勾结豪商强买土地的证词;第二份口供,是你监修河道不力、致使端午汛时水位暴涨、冲垮堤坝的证词。”

宁知府的脸上写满了不解。

李鸿运没给他发问的机会:“照做便是。”

宁知府又重重地磕了个头:“是,督堂大人。不论督堂大人准备怎么做,卑职都只能相信督堂大人。

“就当这是我为督堂大人最后做的一件事吧!”

李鸿运的视野再度被雾气所覆盖,而在雾气散开之后,他发现自己的桌案上已经多了两份供词。

全都是宁知府签字画押之后的供词,只不过两份供词的内容,确实大相径庭。

就在这时,外面有人来报。

“督堂大人,孙参军求见。”

这是之前从未遇到过的情况,但李鸿运却并不惊讶,而是点了点头:“让他进来吧。”

参军,其实并没有参与地方行政事务的权限,地位与林襄敏这个总督相比可以说是差得很远。

如果没有事先做好调查、做好准备,李鸿运还真有可能把他当成是某些无关紧要的阿猫阿狗给打发了。

但这段时间,李鸿运为了通关这个副本,几乎每个白天都在研究这段时期的历史资料,自然也不可能忽视这个人。

事实上,他想忽视也根本做不到。因为这名参军叫孙芳华,在史料记载中可不是什么无名之辈。在严党倒台后,顾清章成为新的首辅,而这位孙芳华更是以坐火箭一般的速度不断拔擢、提升,甚至能够进入内阁、成为重臣。

李鸿运之前在翻看史料的时候就注意到了,这位日后的大人物此时恰好就在林襄敏手下担任参军,也早就猜到此人肯定会跟游戏中的剧情有关。

只是在之前,孙芳华从未前来拜访,所以李鸿运准备的那些功课自然也无从发挥。

但现在,李鸿运在准备了两份不同口供后又将宁知府斩首,已经为这个副本的解法构建了一种新的可能性。

于是,这位之前一直未曾露面的关键人物,也终于主动登门拜访了。

李鸿运很清楚,这位孙芳华是顾阁老的人。

而他特意准备的两份口供和奏疏,其中一份就是拿给他看的。

晚上之前还有~

(本章完)

第119章 见皇帝!

“督堂大人,宁知府因监修河堤时贪墨了钱款,导致端午汛河堤决口,被大人连带着两名河道衙门协办以及河道监管一同斩首,可有此事?”

孙芳华倒是没有太多的弯弯绕绕,很快就进入了正题。

李鸿运点了点头:“确有此事。”

孙芳华问道:“卑职有一事不明。督堂大人,为何要先斩后奏呢?将这些人槛送京师,直接交由陛下发落,不是更好吗?”

李鸿运看了看他,神态自若:“这些人酿成大祸,罪有应得,按照我大盛朝律法,应当就地正法、明正典刑。我作为总督,有这个权力。”

孙芳华脸上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表情:“督堂大人,这些场面话还是留着对陛下说吧。

“卑职虽然鲁钝,但也能看得出来督堂大人此时急匆匆地要杀这些人,是要将此案办成铁案。

“只是卑职有些好奇,督堂大人到底要如何来办这件案子?此事不仅是卑职关心,远在京城的顾阁老,也很关心。”

李鸿运心中了然。

看来,换了一种处理方式,确实触发了一些新的游戏内容!

之前李鸿运试过将宁知府槛送京师,也试过留一份口供后杀了他,但都未能触发孙芳华来访的这段内容,而是直接判定为失败。

原因很简单,因为在他做出之前的那几种选择后,不论孙芳华来或不来、不论他跟孙芳华怎么说,其实都不影响这件事的结果。

因为原本的那几种选择,都没有给自己留下足够多的操作空间。

但这次,因为有两份口供,所以此时李鸿运对孙芳华说的话,将会直接影响远在京城的顾清章。

孙芳华这次来,其实就只有一个目的。

就是替顾阁老试探,看看林襄敏这位总督的真实态度,看看他到底是不是要倒戈、脱离严党。

河堤,是刚修过的,基本上没有决堤的可能,顾阁老的消息虽然不像严阁老那样灵通,但也绝对不是小聋瞎,多半猜到了这件事情背后是严党的谋划。

这确实是一个扳倒严党的契机,但关键还是看有没有足够强有力的证据。

如果林总督为严党遮掩,那么顾清章也只能退却;可如果林总督倒戈,那么顾清章就能下定决心与严党展开决战!

孙芳华满怀期待地等着面前这位林襄敏的答复。

李鸿运并没有多说什么,只是拿出了一份口供,递了过去。

孙芳华愣了一下,伸手接过之后,脸色瞬间变了。

“督堂大人,这……”

显然,这份口供上的内容,完全在他的意料之外。

孙芳华确实是来给顾阁老刺探情报的,但他本来也没抱太大的希望。因为谁都知道,林襄敏就是铁杆的严党,就算河堤出事极有可能牵扯到严阁老,林襄敏多半也是要为严阁老遮掩的。

没有将宁知府槛送京师而是直接就地正法,显然就是为了减少此事的不确定性。

所以,若是林襄敏一口咬定决堤的事情跟严阁老没有关系,那孙芳华也只能默默离开。

可现在,林襄敏拿出来的供词,却是指认严阁老的!

这上面写得清清楚楚,是严阁老暗中授意宁知府毁堤,这其中甚至还牵涉到了贱卖田地敛财的事情。

当然,严茂青做事谨慎,不至于留下什么特别大的把柄,但光是这一份口供,其实已经足够让顾阁老获得扳倒严党的底牌了!

孙芳华抬头看了看林襄敏,只觉得此事完全出乎自己的意料。

林总督这个铁杆的严党,竟然真的倒戈了?

李鸿运不动声色,只是轻轻地叹了口气:“东南不能再这么乱下去了。”

他也没解释太多,因为越解释就越容易露出破绽。

这种事情,还是让孙芳华自己去脑补比较好。

孙芳华脸上逐渐露出恍然的表情。

在他看来,林总督此时的倒戈也完全可以理解。

一方面,严党已经倒台在即,严阁老把持朝政这么多年,皇帝早就有意将他拿掉,而林总督在严党这条船上,纳投名状倒向顾阁老,属于是跳船求生。

另一方面,林总督是为了东南荡寇的局势,是希望此举能够换来足够的军资。

说是出于私心也好,说是出于公心也罢,这份口供一交上去,意味着林总督已经没有了退路,只能站在顾清章的这一方。

想到这里,孙芳华深深地鞠了一躬:“督堂大人公忠体国,卑职佩服!

“既然如此,卑职这就去向顾阁老禀明此事,绝不让大人的一番苦心白费!”

李鸿运微微点头。

然而,等孙芳华离开之后,李鸿运却叫来身边的亲信,将另一份口供和奏章交了过去。

“将这份口供,呈送陛下。”

……

雾气弥漫。

等白雾再度散开的时候,李鸿运发现自己已经不在之前的总督衙门,而是来到了宫中。

此时,他正跪伏于地,上方传来皇帝的声音。

“朕问你,五月端午汛河堤决口发大水、演了一些良田,到底是怎么回事?

“顾阁老说,是严阁老在暗中授意,你又怎么说?”

李鸿运不由得心中一喜。

终于来了!

能见到皇帝,就意味着之前做的选择,对了。

而此时他的回答,将直接决定之前那么多铺垫的成败。

李鸿运跪在地上,深吸一口气,回答道:“陛下肩负江山社稷,治大国若烹小鲜,万不可意气用事!

“此时正值多事之秋,各省各道饥荒频发、天灾四起,东南荡寇的局势更是将到决战之时,此时若是兴起大狱,牵扯众多,恐怕立刻就要天下大乱了!

“严阁老当政数十年,陛下应该比臣更了解他,臣受了严阁老的知遇之恩,不能忘恩负义,但同时臣更是陛下的臣子,要忠于陛下。

“陛下问端午汛河堤决口一事,臣已经在奏疏中写明了,陛下若是不信,臣愿意请辞下狱听候陛下发落,但臣恳请陛下,选个适当的时机再彻查此事!”

李鸿运说完这番已经提前打好腹稿的话,就跪在地上等待皇帝的回复。

他能做的都已经做了,如果还是失败……那只能把目前为止的所有判断再全部推翻重来了。

好在,漫长的等待之后,李鸿运听到皇帝的声音变得和缓了许多。

“你能这么说,倒也足以见得你是个公忠体国之臣,既然如此,朕就先不问你端午汛决堤的事了。

“朕听说,东南荡寇的仗打得很艰难,但颇有战果,连战连捷,现在只剩下一处蒲宁港拿不下,军需不继,是不是?”

李鸿运赶忙说道:“臣本不是封疆之才,在东南只是勉力撑持,有负陛下厚望。”

皇帝顿了顿,又说道:“好了,朕知道你的难处了。回去吧,东南不可一日无你林襄敏。至于你要的军资,朕会跟内阁说,让他们无论如何都将军需给挤出来。”

李鸿运赶忙磕头:“谢陛下隆恩!”

……

白雾弥漫,下一秒钟,李鸿运又回到了总督衙门。

没有回到初始场景,这说明李鸿运取得了阶段性的成功!

“竟然真的成功了!

“果然跟我猜测的一样!”

李鸿运不由得欣喜若狂,之前在皇帝面前忐忑的心情一扫而空。

现在他彻底明白,为什么之前不论是将宁知府槛送京师还是将真实的口供递上去,都会直接导致任务失败了。

说白了还是因为那个原因:严党现在不能倒!

因为皇帝还没有做好这个准备。

严茂青能把持朝政这么多年,归根结底,还是因为皇帝对他的信任,对他捞钱能力的认可。

或许皇帝已经动了要换人的心思,但他还没有做好准备。

如果此时将这件事情捅出去,那么顾清章必然借此机会发动猛攻。那么,在皇帝看来,林襄敏此举就是一次鲁莽、愚蠢而又忘恩负义的举动。

在皇帝没有做好倒严准备的时候,让矛盾激化;本身受到严茂青的提拔和赏识,却又倒戈相向、投靠了顾阁老。

最重要的是,此举会让皇帝觉得,朝臣之间的斗争完全脱离了他的掌控!

严茂青毁堤虽然是极大的错误,但归根结底还是在想方设法为皇帝敛财,明着不能说,但暗里,皇帝会认为严茂青仍旧是忠心的。

但顾清章呢?联合封疆大吏对严茂青发动猛攻,完全破坏了原本内阁的平衡态势,这种力量已经对皇帝构成了威胁。

所以,皇帝不可能轻易地让顾清章如愿。

同时得罪了严茂青与皇帝,林襄敏这个总督自然也就干不下去了。

可是,如果林襄敏什么都不做,严茂青与顾清章的矛盾又不可能激化,顾清章不发动攻击,那就还是一切如常,林襄敏也不可能获得进京面圣的机会。

所以,李鸿运最后想到的办法是,利用顾清章挑起矛盾,然后表面上看起来站在严茂青这边,实际上却是站在皇帝这边。

他说的那番话,没有直接指认严阁老是这次事件的主谋,但实际上,却什么都暗示了。

这样一来,既让皇帝和严茂青生出嫌隙,又立住了自己的人设,给皇帝留下了好印象,争取了一个和皇帝面对面交流的机会。

这有这样,军资的问题才能顺利解决!

当然,话说回来,这样的做法虽然在当前是最优解,但也埋下了致命的祸端。

也难怪楚歌说,林襄敏这么做,实际上是选择了一条代价最大的路。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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