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0章 景泰的供词

万涛被问过话后,又回去陪燕奉行接地气了,吴升则继续在学舍等候,按照赵裳和王囊的要求,由钟离英陪同。

赵裳和王囊则继续开启问话模式,询问景泰和庆书。

将他们排在后面,主要还是考虑到他们的伤势比较严重,故而多给了他们七天。可就算多了七天,景泰伤势依然严重,似乎觉得好了一些,可又觉得没好多少,时而昏迷、时而苏醒,有时候能坐起来晒晒太阳,有时候却只能躺在床上难以起身。

吴升表示,为避嫌疑,自己不敢给他二人诊治,由扬州左徒崔明出面,请来了上庸有名的丹师墨游和岳中为他们诊治。赵裳问过两位丹师病情和诊治方案,检查了他们给出的丹方和灵丹,又亲自去探视过两次,觉得还算对症,只是依旧没有太多的好转。

由此可见,两人受的伤有多重,薛仲下手时有多狠。

但这次查案总不能等他们三个月、五个月吧?因此,赵裳和王囊也只能趁着某天景泰和庆书苏醒的时候,过来问两句话。

“景行走,感觉如何?能回答问题么?若是不行,可以再多等几天。”赵裳关切的问。

景泰靠在床榻上,睁开眼道:“景某没死,已经是侥天之幸了。伤势虽重,回答问题的气力还是有的,赵符师和王丹师不必挂虑。”

赵裳道:“大致情形,前几日我们询问了多人,差不多都对上了,为了不耽搁时间,想请景行走解释几处疑点。”

景泰喘了口气,有气无力道:“景某必知无不言。”

赵裳问:“景行走当初因何抓捕微叔芒三人?”

这个问题从头溯源,非常关键,好似一棒子打在蛇的七寸上,因为到目前为止,景泰只给姜奉行发了一封密信,密信中也没提到抓捕的原因。

景泰闭上眼,也不知是在犯困还是在思索,直到赵裳再次呼唤:“景行走?景行走?”

景泰这才睁眼,低声道:“对此三人,我寿春学舍早有怀疑。”

赵裳又问:“怀疑什么?”

景泰停顿片刻,道:“涉嫌私贩长寿丹。”

赵裳追问:“因何怀疑?”

景泰又沉默良久才答:“风闻。”

赵裳和王囊对视一眼,都暗自摇头,这个回答非常空泛,答了等若没答,你看人家孙五的回答,什么事情引发怀疑,怎么锁定怀疑对象,怎么抓捕,一桩桩都非常清楚具体,令人信服。

而景泰的回答却是“风闻”,好吧,虽说以学宫的行事风格,“风闻”也能查案,可如今办的是两家学舍之间的案子,说白了就是到底谁在抢功,这么回答就很低级,这是低级错误啊,对比之间,高下立判。

王囊对孙五没有好感,原本抱着期待而来,此刻失望之余,还想尽力挽回:“风闻?景行走,事关重大,你可要想好了。”

景泰对此没有作答。

赵裳摇了摇头,又问:“微叔芒三人,是景行走委托九江学舍于上庸抓捕的,景行走是怎么知道他兄弟三人会路过上庸?”

景泰又沉默片刻,道:“是推断……自蛮荒筑凤山向北,上庸……是途中要点,微叔芒三人多次走过这条线路……我为行走多年,老于查案……不难。”

赵裳问:“孙五说当日前往寿春,登门请您交人,您矢口否认,不承认有此事?”

景泰语气艰难:“孙五来时……他和随樾一起来的……盛气凌人,多有挑衅之词……分明是要抢人,咳……故此被我拒绝……”

王囊追问:“可他说只带了门下二人前往?”

景泰忽然怒了:“他胡说!咳咳咳……他和随樾、万涛等,携数十修士,气势汹汹……”

王囊捏了捏拳头:“这么说,他在撒谎?”

景泰愤怒点头,脸色胀红:“他撒谎!”

赵裳问:“当时随樾、万涛等人跟他一起进了寿春学舍?”

景泰道:“万涛等数十人围了我寿春学舍,随樾在城外接应……”

这么一说,王囊顿时泄气,景泰说的这个情况,吴升一开始就讲得很清楚了,随樾在城外等候,万涛在学舍外接应,于吴升而言,无可厚非。

但他仍不死心,抱着最后的期望问道:“孙五说,他们准备告辞的时候,你不让他们离开?”

景泰忽然瞪大了眼睛,叫道:“胡说!怎么可能?他要走便走,我还能拦住他?”

王囊道:“可他说,伱麾下袁氏兄弟拦住了他们,原话说的是让他们留下?”

景泰气得须发结张,手都在哆嗦,指着门外道:“让他来……让他来,当面对质,袁老三说的是,不想走就别走,留下来!他这是掐头去尾,无中生有!你们去问袁家老三,一问便知,老大、老二也在……咳咳咳,都在场!”

王囊刚想说袁家三兄弟已经死了,被赵裳制止,景泰如今这状态,不能让他再受刺激了。

见他说话中气不足、语气虚弱,赵裳上前又探了探脉,道:“最后再问一个问题,你和庆执事来扬州,想要做什么?”

景泰道:“他来寿春抢人,我就去不得扬州么?”

赵裳道:“还请景行走讲清楚一些,来扬州做什么?”

景泰道:“抢人。”

“抢谁?”

“苏七十三和董伯昭。”

“为什么要抢这两个人?”

“孙五能抢微叔芒,我以牙还牙而已。”

“这么说,苏、董二人确系主犯?”

“孙五为了抢微叔芒,咳咳……生拉硬拽,伪做假案,捏造苏、董为主犯,我和庆书抢人,是要揭穿他的阴谋!”

“庆书是何时与景行走约好同赴扬州的?”

“我没有和他约好,离开寿春后,半路上遇见的,我们也是临时决定来扬州的。”

放着寿春的大敌不去应对,跑出城来闲逛,然后偶遇庆书,两人路边一合计,转头就去扬州抢人?

听到这里,王囊从最初的抱有期望,到大失所望,再到现在的鄙夷,心中暗道,这景泰也是人品堪忧的家伙,满嘴瞎话,他实在忍不住了,语带讥讽:“所以,天罡雷符也是偶然捡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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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第531章 庆书和连铮

景泰一怔,叫道:“天罡雷符?那是孙五提前布置的!”

王囊叹了口气:“景行走是说,孙五提前算到了你和庆书偶遇?又算到了你们来扬州抢人的临时决定?”

景泰无法作答,只能道:“那厮狡诈……”

王囊又问:“然后他在地牢里布置了天罡雷符?”

景泰咬牙道:“的确就是如此!”

赵裳也终于忍不住摇头了:“景行走,天罡雷符是姜奉行的独门法符,世间流传极少,也不能说没有,但要专门搜罗而来,而且是两张,这也太巧了吧?”

景泰大怒:“你们不相信我?”

赵裳道:“那就请景行走先解释清楚天罡雷符的来处吧。”

景泰想要努力分辨,却哪里说得清楚,甚至都不知从何说起,一时间愤怒、委屈、羞恼、着急,各种情绪涌上心头,却又憋着发泄不出来,勉力抬手,想要向天发誓,可一口甜意涌到喉头,鲜血喷出,人事不省。

赵裳一惊,上前探脉,又喂送了一枚真气安神的灵丹,向王囊道:“急火攻心,伤势愈深,不可再问了,否则引动伤势,就难了。”

王囊依旧忿忿:“被问得答不上来了,就一病了之?扬州门下鹰氏说得没错,这景泰满嘴都是谎言!”

赵裳道:“去看看庆书。”

陪同的钟离英将门推开,请赵裳和王囊入内,冷不防从屋里丢出只鞋来,砸向钟离英,只是鞋子来势绵软,毫无劲道,钟离英微微一低头就闪了过去,鞋子从他头上飞过,飞到王囊面前。

王囊下意识抄在手中,看清是鞋子后,正待发怒,钟离英连忙道歉:“庆行走不知二位驾临,不知者不怪,望二位见谅。”

王囊这才压住火:“他不是庆行走,是器符阁执事,不要叫错了!”

屋子里还在谩骂:“钟离英,狗贼!庆某当年待伱如何?你又待我如何?你个见利忘义的狗,有了新主人就忘了旧主人,新主人面前摇尾乞怜,反手把旧主人卖了,你是狗!”

钟离英脸色木然,向着床榻上的庆书微微躬身:“庆行走,英不是狗,英是扬州学舍修士,孙行走说,每一个学舍修士,都是学宫伸出去的手指,在行走的带领下做事,和学宫血脉相连。”

庆书大声斥骂:“你就是狗!以前是我庆书的狗,如今是孙五的狗,孙五给你一盘吃食,你就转换门楣……”

赵裳听不下去了,心说以前听闻庆书温文尔雅,是个如玉般的翩翩君子,怎么说话如此恶毒?当即出声制止:“庆执事!”

见了赵裳和王囊,庆书喘了口粗气,愤怒的情绪渐渐平息下来,苦笑道:“让赵符师、王丹师见笑了。只是这钟离英背主,实在令人无法容忍。”

赵裳不以为然,钟离英和她谈过,当年最早是由宋镰引入扬州学舍,其后庆书去了扬州后沿用而已,扬州学舍换了人,人家自然是听新行走的,谈得上什么背主?如果这都算背主,那天下背主的也太多了。

只不过庆书和景泰、随樾他们不同,和赵裳同在器符阁,过去也是常常相见的,此时将他的火气打下去后,便心平气和道:“庆执事,之前我和王丹师来过两次,你都在昏迷之中,今日过来,是看看你情况如何,有些问题想了解一番。”

庆书倚着靠枕叹了口气:“这回伤得不轻,天罡雷符,霸道啊!”

王囊嘟囔了一句:“不是你们带来的?”

庆书冷笑:“我就知道他们会这么说,这符,绝不是我和景泰的,是他们准备好的!”

赵裳道:“我查验过,地牢的崩塌,的确是天罡雷符所为,当时不是你和景泰以此炸塌地牢?”

庆书道:“事实是,我和景泰在地牢中被他们堵住了,他们极其卑鄙无耻,用天罡雷符打了我们!重吾呢?陆离呢?他们可以作证!”

同样的原因,为免刺激庆书,赵裳和王囊都没有提及重吾和陆离已死的事,只是问:“你们当时怎么被堵在地牢里的?”

庆书冷笑道:“还不就是那条背主的狗?我好心好意、好言好语,让他带路救人,结果呢?他却把我们领进了地牢,中了埋伏,我真是错信了他!”

赵裳道:“钟离英说,你们胁迫他带路,到了地牢前,以天罡雷符轰开法阵……”

庆书叫道:“胡说,那条狗胡言乱语!什么胁迫?只是让他看清形势,这也是必要的防备手段……还有,地牢没法阵,没有任何防护手段,是那条狗把我们带下去的!”

赵裳皱眉道:“地牢以狼牙百钉盾为内门,被天罡雷符轰得破损不堪,我和王丹师已经验过了。”

庆书当即道:“是有个狼牙百钉盾,那是用来困住我和景泰的!”

王囊听得大摇其头,庆书以胁迫手段威逼钟离英带路,末了还怪人家路带得不好,说人家钟离英背主,这是什么狗屁心态?

接着更是前言不搭后语,一会儿说地牢没有防护手段,一会儿又说那个狼牙百钉盾是用来把他们困住的,完全不可采信。

如此人物也能出任行走?难怪不到两年便被免了差遣,诸位大奉行当真有知人之明!

赵裳继续询问疑点,即他是怎么“偶遇”的景泰。

对这个问题,庆书的回答倒是比景泰的回答符合常理:因为之前景泰向姜奉行报了此事,却语焉不详,也没有后续下文,所以姜奉行派他前往寿春询问究竟,在城外偶遇的。

问完了庆书,又问连铮,连铮的意见比较明确,他一口咬定吴升去九江就是为了托情放人:“其中的内情我不清楚,但基本的判断还是有的,是试探虚实,还是托情救人,我看得很清楚,之前姜奉行问我的时候我就这么说的,之后依然如此。关说情面不是什么错,但救人没救出来,就以如此手段构陷他人,我连铮实在看不过去,必得伸张正义!”

言罢,补充道:“我听说孙五向学宫告我的状,说我九江学舍不守规矩,跑去上庸抓人而不告知他,我可以回复他,在我连铮眼里,从来就没有这条规矩,如果有,让他给我找出来,看是写在什么地方!我连铮抓人需要向他报告?扬州学舍管着我们九江学舍了吗?他算什么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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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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