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3章 一家欢喜几家愁 (万字更,求月票!

九月二十三号一大早,迎亲队伍到了九龙仔大坑东村,八辆劳斯莱斯停在狭窄的木屋前,引来无数衣着朴素的村民围观。

十八李垣带着几个安保队长,一人提了一个大兜,里面装的红包都是面值一千的大金牛,六十岁的老人,都可拿到一个。

周慧敏是平民家庭出身,既然她在意这个,那李家就给予她足够的尊重和体面。

李家的举手之劳,却能治愈一个单亲女孩心里的旧伤,何乐而不为?

果然,面对旧日街坊们吉言吉语不要钱似的洒来,夏天美脸上都开始放光了。

七八个周家远房亲戚也人人得了大红包,只是夏天美和他们的关系看起来很一般。

不过这些和李家就没什么关系了,等富贵将画了淡妆,一脸羞容感动的周慧敏从木屋中抱出抱上车后,一场简单而体面的迎亲便告一段落。

但大头还在后面……

车队过了青衣大桥后,距离庄园还有几百米远,车队就停了下来,早有大批的迎亲队伍停留在道路两侧,人人披红挂彩,小朋友们多捧鲜花。

他们都是大唐集团的员工和家属,以药厂员工为多。

每年一季度的检修期即将过去,这是带高薪休假的最后几天,为了表示对东家的感谢,员工和家属加起来有五六千人,自发的前来迎亲。

李垣再次带人出动,面值五百的大牛红包,洒出红包雨来。

以大唐药厂的高福利高薪水,五百块已经不算什么了,但这份喜庆,却让人群发出阵阵兴奋的呼喊声,热闹非凡!

等富贵从车内将周慧敏抱出,送上早已等候多时的八抬大轿,舞狮队伍便动了起来。

鞭炮声“噼里啪啦”炸响,港岛是禁放烟花爆竹的,不过没关系,今天有的是愿意拿钱去自首的红棍。

“我嘴里头笑的是呦啊呦啊呦

我心里头美的是啷个里个啷

妹妹她不说话只看着我来笑啊

我知道她等我的大花轿!”

李家兄弟几个,连李小八都一起出动,在新郎官富贵的白马周边,扯着嗓子吼。

一辆观光车去下了座位,上面放着大鼓,小七在上面打鼓,小九在上面敲锣,李思把喜庆的唢呐声吹的响彻云霄。

围观人群笑疯了,也有跟着嗷嗷叫的。

富贵眼含热泪,音乐细胞压不住,跟着咆哮起来,差点把马吓成惊马……

热闹劲一直过了药厂,进入后面庄园区才算平息下来些。

有会计被迫上岗,登记员工们给婚礼搭的礼金,李幸亲自出面都劝不散大家伙,只能让药厂食堂采购上等食材,办流水席,请大家吃酒,好好热闹热闹。

“爸,妈,妈,妈,妈!”

“爸,妈,妈,妈,妈!”

一系列流程走过一遍,富贵咧着嘴,带着周慧敏给双方父母五人鞠躬奉茶,收到五个大红包。

夏天美就一人,便不再单开了,何必让人心里不好受。

大喜的日子,皆大欢喜才好。

周慧敏也接手后,李源道:“小敏,富贵的性子不适合做生意,我和他长谈过,他还是希望专心武道。所以,今后你们小家里养家糊口的重担只能落在你肩头了。六叔那边我已经打过招呼,你婚假过后就去华星唱片上班,担任公司副总裁,先过去学习。”

周慧敏和夏天美都目露惊喜,作为港岛人,谁还不知道华星呢?

华星唱片是什么?

是和宝丽金、索尼、华纳、百代并称为五大唱片公司的歌坛巨无霸公司,背后无线电视台丰富的资源,一度叫板宝丽金。

罗文、甄妮、梅艳芳、张国荣以及后来的许志安、陈奕迅、杨千嬅等一系列巨星,都出自华星旗下。

之所以在两千年后开始落寞,最大的原因,就是处理不好和旗下歌手的关系。

简而言之:太抠了。

不然的话,即便互联网时代到来,一样有机会继续赚下去,做经纪公司照样有很大的发展。

周慧敏曾经最大的梦想,也不过是参加华星新秀比赛,夺得名次然后签约华星而已。

这也是港岛无数怀有歌星梦想的少男少女们,最大的梦想。

然而,她现在即将成为这样一家唱片公司的副总裁……

即使短时间内有名无实,但也已经足够荣耀了!

“爸爸,来客人了。”

李源正准备让两个新人自己去数红包,大人们可以歇一口气时,李幸带着一脸无奈笑容走过来说道。

李源眉尖一扬,道:“不是说了么,今天不待外客,就自己家庆祝。伱妈她们正准备和你夏阿姨摸三天三夜的牌九呢。”

夏天美都笑了起来,这家人说话,真让人舒服。

李幸无奈道:“嚯老和六叔带头的嘛,还有米高叔叔,我就说他怎么还没来。还有包船王、李家成、李钊积、郑钰彤他们……还有我岳父、安吉尔的爷爷,也都来了,连汇丰的沈壁和普伟士也都到了。港府也派来了高级人员前来……港府的人我估计是亚特兰娜的面子。”

正和小九玩红盖头的亚特兰娜闻言看了过来,摇头道:“我没有跟他们打过招呼。”

李幸笑道:“知道你在这就够他们出面了。”

李源和李幸商议道:“就说我们不在家,你去接待?”

“……”

李幸双手合十求道:“爸,我还没这个面子啊。”

娄晓娥想劝,但不知为何,又有些舍不得逼迫丈夫去做不想做的事。

还是赵叶红看不下去了,道:“赶紧去!这会儿闹什么别扭?”

到底是亲师父,一下就看破了徒弟心里的矛盾。

李源忙笑道:“没有没有,就是今天太高兴了,舍不得把这份高兴用到外人身上,就想和自家人分享。汤圆结婚的时候,也是关上门来悄悄办的。这大操大办的,安吉尔和胖胖别怪我们这些公婆厚此薄彼。”

“哎呀~爸爸!”

何萍诗笑道:“没有的事啦!”

曹永珊也宽解道:“爸爸,家里最珍贵的就是彼此精诚亲爱的亲情和这份舒心喜悦的环境,我们不会这么没出息的自己去破坏的。爸爸,我们都知道您很辛苦的在维持着家里的友爱,我们不会辜负您的。再说,我爷爷和小诗的爸爸也来了呢。”

李源欣慰的点头,又对赵雅芷道:“你的等李思和亚特兰娜一起办,都少不了的。”

赵雅芷抿了抿嘴,强行将眼里的热泪,灿烂笑道:“谢谢爸爸!”

这个家公,真的照顾到家里每个人的感受了。

夏天美对娄晓娥道:“我放心了,完全放心了。嫁到你们家,是小敏的福气。”

娄晓娥笑道:“我公公就是这样的人,八个儿子,个个都手足相亲,希望一辈一辈的都能传下去。”

李源对夏天美道:“亲家母,那我们就去迎迎外客,你们在这坐坐。”

夏天美忙道:“去忙你的吧……富贵和小敏要过去么?”

李源笑道:“我儿媳妇怀着身子呢,天大地大也没她大,优德来了都不行。”

说完,和娄晓娥去迎客了。

……

隔壁巨大挑高的宴会厅内再次开用,大唐酒楼调集来的服务员都是经过严格训练的,所以礼仪不缺。

娄晓娥挽着李源进来时,好多人站了起来,鼓掌祝贺。

李源没有刻意抬高声音,但声线还是精准的传递到每个人的耳朵里:“怎么像是我们两口子结婚一样?也行吧……谢谢、谢谢,谢谢大家不请自来,太热情了。”

一群大佬哈哈大笑起来,李家成苦笑摇头道:“这个笑话,我相信是半真半假。”

李源和娄晓娥坐下后,汇丰银行的沈壁看着李源率先恭贺道:“李,除了祝贺你的公子结婚大喜,我们前来,也是向你祝贺,你再一次赌对了。昨天晚上十二点,美国传来消息,美、日、联邦德国、法、英五国集团在纽约广场饭店举行了会议,联合干涉外汇市场,诱导美元对主要货币的汇率有秩序的贬值,以解决美国的巨额商业赤字问题,他们签了份《广场协议》。日元开始大幅度升值。李,全世界能猜得出日元可能会升值的人很多,但敢抵押上所有产业,去买入日元,梭哈上场的人,我想可能只有大唐李家一家,了不起!你是世界上最伟大的赌徒!”

这是好话?这是在骂他赌狗吧?

李源狐疑的看了看他,又看向包船王和李家成两人,道:“他这种夹枪带棒不阴不阳的说话方式,是你们俩谁教的?”

包船王:“……”

李家成:“……”

李源呵呵一笑,道:“好吧,我就当徐世勋教的好了。”

说着,他看向沈壁,语重心长道:“老壁,过完明年就退休滚蛋了,平平安安的落地回去授勋不好么?你要真有个不测,你以为糖宁街会派一条航母出来,还是会发射一枚核弹过来?你知道我为什么一直愿意在规则内行事,遵守规则,尊重规则么?原因很简单,因为在我眼里,你什么都不是。一颗狗头而已,我想什么时候摘就什么时候摘,想怎么摘,就怎么摘。谁能奈我何,嗯?”

整个宴会厅的气氛,瞬间凝固。

沈壁的地位,已经不用再多说什么了。

随着汇丰和内地,特别是粤东、鹏城的合作加深,他的影响力甚至已经辐射到内地。

在这片土地上,这位汇丰大班现在的地位,有人说已经不亚于晚清海关总督赫德,那位执掌大清海关税务总司四十八年的英国人。

嚯老低着眼帘用餐巾轻轻擦拭着银质餐具,六叔好像忽然对古董感兴趣起来,金镛仰望天花板上的雕画,痴迷不已,曹文锦老船王可能脖颈不大舒服,揉起了脖颈,何赌王……

算了,何赌王还欠汇丰银行一大笔贷款,这个时候正准备开口缓解一下气氛,却听李源忽地又笑了起来,看着面色铁青的沈壁道:“老壁,看你,开个玩笑怎么还当真了?英国人不是最喜欢冷幽默吗?”

李家成忙笑了起来,道:“是呀是呀,李医生这是经典的英式幽默。”

李源笑了笑,道:“其实我愿意尊重规则,是因为杀戮创造不了财富,毁灭太过乏味。大家都是中国人,都是同胞,在中国的土地上,一起创造财富,绝对是一件有趣的多也有意义的多的事。”不等附和声起,李源给沈壁倒了杯酒,笑眯眯道:“所以,不要总是试图挑衅我,引起我的怒火。我又没招惹你,没有去破坏你们的生意和利益,蒲你阿母的,我儿子结婚你跑来骂我是赌徒?要不我直接温一杯酒,斩你狗头后再喝酒如何?”

沈壁脑瓜子嗡响,他没想到,李源会这么暴虐的回应他。

这一刻,他能感觉到,李源是真的起了杀心!

这个货是他么的神经病吧?

开个稍微越线的玩笑都不行?

一旁普伟士打圆场道:“李医生,我想你一定是误会了。因为我们和何赌王是非常好的朋友,刚才一直在聊他的葡京赌场的事,所以才赞美你是一位伟大的金融赌手,绝对没有不敬的意思。如果赌徒两个字让你感到不悦,那我愿意代表汇丰银行向你表示歉意。”

李源呵呵一笑,道:“都说了开个玩笑,怎么还认真起来了?”说完不再理会,看向右手旁的嚯老,道:“您老那么忙,怎么也有时间过来?”

嚯老抬起眼帘,看向李源笑道:“李医生的风采,见面更胜闻名。”

李源呵呵自嘲笑道:“一看就不是正经成大事的,是不是?我有自知之明,能起的作用就是保证王八蛋不会随意骑到大唐的脖子上耀武扬威,换一个彼此尊重也就到头了。具体做事的,都是我儿子去办。”

一群大佬听着总觉得哪里有些不对劲……

嚯老没有理会这种调调,目光不无惊叹的看着李源道:“你是怎么做到,能忍住不去汇市上做一回浪潮儿的?”

李源微笑道:“我儿子跟我说,盯着我们的人太多了,那我就说,那就不做咯!反正日元升值,已经能赚到一笔了。虽然和李家成先生动辄几十倍的赢利率相比,要差的多,但也算不错了。”

嚯老闻言笑道:“所以,你这种做法,不是在赌博,是投资。”

“听听!人嚯先生是怎么说话的!蛮夷不通中国文化!”

李源扭头对沈壁训斥一句后,回过头来,对目瞪口呆的嚯老谦虚道:“小投资、小投资。”

男人们都如坐针毡的看着这个隐约不在规则控制内的男人在那嬉笑怒骂,心里终究是厌恶更多些。

因为无法预测的未知,总是能给人带来恐惧。

而这些,最不喜欢的滋味就是恐惧。

但是女人们看着一个英俊强大到无法无天的男人,在那用极恣意狂放的姿态,戏谑汇丰大班这样神级大佬时,真的是心潮澎湃,春心浮动!

对娄晓娥的嫉妒,也达到了极点……

何德何能啊!

六叔帮李源圆了圆场,道:“李医生,报纸上都在说你是内地秘密官方的人,可是大陆改开正非常缺乏资金投资,你怎么会把资金都投去脚盆鸡?”

李源笑道:“这不就证明,我不是他们官面上的人么?李家现在的外汇资金,比整个大陆的外汇还要多。我如果真的是他们的人,那我的资金还保得住?”

六叔笑道:“我想也是如此。那你今后几年会加大对内地的投资么?”

李源诚恳道:“六叔,我真的不认识几个公司高管的。有任何问题,你们都可以去问李幸。但是这个问题我可以回答,投肯定会投的,但都是一些初级产业。以大陆百姓现在的受教育程度,李家还能投资什么高科技产业呢?”

这个答案比较中肯,也是当下主流看法。

包船王笑道:“去年和李医生见面后,我就有要求下面,在大陆所有工厂的员工待遇,一律看齐大唐公司。听说大唐还在工厂附近建起了希望小学和前进中学?我们也有跟进。”

李源笑道:“终归还是中国人嘛。这个圈子里一个个把我传的凶神恶煞,说成是暴虐残忍嗜杀成性的杀人狂魔。这些其实都是鬼佬故意造谣。不信你们问问嚯老,在中国的土地上,我要是虐杀一个无辜的人,甚至都不只是中国人,还包括外国人,大陆衙门会不会放过我?”

嚯老沉默了好一会儿后,摇头道:“不会。”

李源又看向沈壁,宽慰道:“看吧,鬼佬我也是不会随便虐杀的,安啦!”

沈壁:“……”

李家成继续帮鬼佬化解尴尬,同李源道:“李医生,脚盆鸡的机会真的好好,可是呢,我们之前都拿不准,错过了。不知道恒生银行现在开展不开展私人银行业务?”

李源看向李幸,李幸忙道:“十二个点的回报率。不过诚信的说,现在投在恒指,回报率也很高,未必真的需要投到日本去。大唐之所以大规模的投资脚盆鸡,除了想占一点汇率便宜外,还有一些其他战略上的考虑。譬如两国正处于蜜月期,日本对中国放开了很多技术转让。尽管那些技术在国际上不是最先进的,但非常适合港岛和大陆的市场。因为新技术非常贵,落后一代两代的技术和产品就便宜的多。”

看着如此老实的李幸,众人心里感慨不已。

这样好的孩子,摊上了一个这样喜怒不定的恐怖爹。

郑钰彤笑道:“小李先生真是好诚实,李家家教好好啊。我投你五个亿做长期理财,给我长孙郑志亨存娶老婆的钱。小李先生,志亨同你儿子李睿是同学,你知不知啊?”

李幸点头笑道:“还有郭德胜先生的外孙黄家佳,包生的外孙吴宗全……”

包船王提起此事都有些气鼓鼓,抱怨道:“小李先生,哇你的仔拳法真的好犀利,全仔没有一个星期眼圈不是黑的!”

李幸忍笑道:“包生,实在对不起。我有好好教训阿睿,只是……他说他好气,因为吴宗全骂他,说李家有老鼠精,会派老鼠去他屋企偷电……”

包船王:“……”

这就尴尬了。

一些人的目光不约而同的看向李源。

李源吃了一口鹅肝,见好多人看了过来,便大方的点头承认道:“对,我就是老鼠精变得。回头家里墙角都堵严实点,偷点电不算什么,万一偷了人,那就坏了。”

“哈哈哈哈!”

一群贵妇们突然爆发出大笑声来:“哇,李医生真是太幽默了!”

想想都很激动。

几个老男人都无奈的笑了起来。

要是自家老婆都是年轻漂亮的,他们还能生生气。

偏偏自家太太一个个都五六十了,别说堵墙角,就是把大门打开,人家都不会来。

所以这个有些低俗的玩笑,让人又气又好笑。

算了,就当看在升龙丸的面上,不计较了……

不疼不痒的一顿席吃完后,长生局的十二人每人往恒生银行存了三到五亿做私人银行服务,长期理财。

也不知这算是保护费,还是今天礼金的一部分。

但能看得出,如今这群人的实力有多强。

八四年港岛经济开始触底反弹,恒指从最低点六百多点,已经暴涨到现在的一千五百点。

大陆改开的繁荣推进,无数美国企业落地港岛,让这些港岛地产大亨获利极丰。

之前这些人选择留下来,所以在兵荒马乱的时候,大肆低价兼并土地,吞食诸多英资洋行仓惶逃离后留下来的资产。

仅仅一年时间,这些兼并来的财产,就暴增了何止一倍,一个个赚的盆满钵满,大发横财。

而李家大多数资产都投入了制造业和基础民生行业,虽然也在增长财富,可是和暴利的地产行业相比,还远远不及。

如果李家在脚盆鸡那里不能获得暴利的话,港岛首富的宝座,估计就要换人了。

就目前来看,李家搞了这么大的名堂,却没有在汇市上加杠杆炒汇,到底能赚多少,还是未知数……

……

“这个该死的中国佬,他实在太放肆了!”

回程的路上,一辆宾利轿车内,普伟士大声骂道。

沈壁倒是面色寻常,沉默稍许后,笑了笑道:“没关系。至少可以知道,这个人其实还是很理智的。”

“理智?”

普伟士“不解”道:“这个该死的中国佬,我们主动去参加他儿子的婚礼,他居然这样无礼,哪里理智了?”

他当然知道沈壁在说什么,但这个时候,他选择不那么聪明。

沈壁呵呵一笑,道:“虽然他一直在恐吓我,但其实也一直在表明他的态度:杀戮毁灭,没有创造财富更美好,所以他一直愿意尊重规则,甚至还拉上了嚯家来背书。这个人,想和平发展。确实是个非常聪明的家伙,但也非常邪恶。”

普伟士恍然大悟道:“怪不得嚯之前沉默了那么长时间,原来是在犹豫,要不要替他背书。”顿了顿又道:“大班,那今后汇丰和大唐的关系……”

沈壁灰色的眼眸变的锐利起来,道:“普伟士,我们不要直接对抗,这个人太邪恶了,直接对抗我们会受伤的。英国,已经不是一百年前的英国了。但我们不是没有办法,只要继续推高港岛地价、房价,不遗余力的推高。还要加快港岛工人工资的提高速度,增加用工成本。另外,开始沟通西方,说服他们限制对华技术转让的等级。争取五到十年内,让技术限制回到从前。”

普伟士闻言眼睛一亮,道:“李家几乎所有的重心都倾向实体制造业,在电子半导体上的投入尤其巨大。如果能从根源上限制他们的技术发展,那……李家将会遭受重大挫折和失败!只是……现在西方对大陆格外优待,连最先进的战斗机都愿意卖,我们能说服他们么?”

沈壁目光看向车窗外,呵呵道:“暂时不能,但是,一个凭借制造业成长起来的脚盆鸡已经那么可怕了,让老美都伤透脑筋。所以,西方绝不会看到一个人口超过十亿的红色大陆,在制造业上狂飙突进。和金融业不同,制造业才是一个帝国强大的根本。”

普伟士无奈摇头道:“大班,他们不会相信的。毕竟,大陆人口连饭都吃不起,上过学的人太少太少。即使担忧,也是二十年之后的事了。现在西方非常需要大陆……”

沈壁道:“大陆很穷,可是港岛有钱,港岛大学里很多非常厉害的学生,大唐李每年还送数以千计的留学生出国,二十年后,这些留学生的数量有多少?他们自己又会培养多少?

暂时不信也没关系,买通报纸,长期发报导,总会有作用的。普伟士,绝对不能放任大唐成长成为三井、三菱、三星那样的超级财团。即便是包宇刚、李家成,我也只允许他们成为地产大亨、金融大亨、船运大亨,从没有让他们触及到制造业。只有这样,我们才能通过金融,永远掌握港岛这片土地。黄皮猴子,不配进军高端制造业,即使脚盆鸡都不行,更何况中国佬?”

“……”

普伟士缓缓点了点头。

他心里明白,沈壁对李源的恨意,达到了极点,才会将这种矛盾上升到这样的高度。

只是,目前来说估计用处不大……

其实西方对华仇恨的声音从来没有小过,但是北极熊的威胁实在太大。

对大陆的技术输出,只是为了将大陆武装起来,特别是交界的地方屯的那百万大军。

没有那里牵扯住北极熊的庞大军团,欧洲方面的压力,会直接爆表。

所以,除非能尽快解决掉北极熊,不然很难在西方真正鼓荡起对大唐的制裁……

……

“源子……”

宾客都走后,李源两口子往小客厅走去,娄晓娥欲言又止的叫了声。

李源应了声:“嗯?”

娄晓娥小声道:“你这两天,心里不开心么?”

李源讶然道:“为什么这样问?”

见他不承认,娄晓娥有些气鼓鼓道:“师父都看出来了!”

李源摇头笑了笑,看着娄晓娥道:“没事的,就是想起一些过去的事……很苦难时候的事。”

娄晓娥看着李源的眼睛,见他目光温和纯正,没有一丝闪避,知道他没有说谎,心里也松了口气,埋怨道:“吓我一跳,还以为……哎呀,以前的事都过去了嘛,过去的就让它过去了,好不好?”

李源笑着点了点头,可心里却是说不出的难受。

又怎么能轻易的过去呢?

今天是他前世出生的日子啊。

这些年,带着子女走遍大江南北,从最东边到最西边,从最北走到最南,大城市不说,光是自然村,怕是走过上百万个。

可是都找不到啊……

其实他只想让前世的爸妈,这辈子能过的好一点,不要再那样辛苦。

可是他们真的没有来,只有他自己……

明明其他所有人都在,为什么偏偏他们不在呢……

之所以那么喜欢《红楼梦》,不也是因为前世母亲最喜爱的电视剧,就是《红楼梦》么?

一个是阆苑仙葩,一个是美玉无瑕。若说没奇缘,今生偏又遇着他。若说有奇缘,如何心事终虚化……

这一段,妈妈曾哼唱过千百回。

当然了,要说他因此爱上了林黛玉薛宝钗,要把两个演员收进房里疼爱,那也是扯淡。

只是单纯的希望,曾经的美好记忆里的人,能活的好一些,仅此而已。

“走,回去打麻将。摸出个天胡来,啥都好了!”

……

“想把我唱给你听

趁现在年少如花

花儿尽情地开吧

装点你的岁月我的枝桠

……”

傍晚,庄园湖边音乐会准时开展。

李源作为家主,被要求上台唱第一首。

他没有把第一首歌送给新婚儿子,而是送给了妻子老宝贝们。

唱的三人都娇羞起来,那叫一个甜蜜。

一曲唱完,掌声如雷。

赖着不走的米高还吹起了流氓哨:“李,你出道录唱片吧,我买十张!”

李源呵呵一笑,然后道:“再唱一首,给新郎新娘。也给,老大、老二,已经结婚的人。歌名就叫《给你们》。”

说罢,拨动吉他琴弦,唱了起来:“他将是你的新郎,从今以后他就是你一生的伴,他的一切都将和你紧密相关,福和祸都要同当。

她将是你的新娘,她是别人用心托付在你手上,你要用你一生加倍照顾对待,苦或喜都要同享。

一定是特别的缘分,才可以一路走来变成了一家人……”

略微有些低沉醇厚的声音,静静的飘荡在庄园里,与远方的海浪声遥遥相应。

天上繁星点点,天空碧蓝。

家人们看着木台上的李源,听着那动人的歌声,流淌进他们的心间。

娄晓娥听着听着,一滴眼泪就掉了下来。

身旁娄秀和聂雨也是。

等一曲唱完,米高都在悲泣,叫道:“喔~李,我要和贝蒂离婚,我爱上了你!”

“哈哈哈!”

抹泪的李家人们都大笑起来,看着米高被贝蒂追杀。

不过或许见气氛仍旧有些因感动而伤感,小七蹦蹦跳跳上了舞台,马上十四的她,正是最青春靓丽的年纪,召唤了几个哥哥上台奏乐,治国都被喊了上去打鼓。

兄弟姊妹们商量了稍许后,很快一首劲爆的《Axel F》,也就是几十年后大街小巷理发店里还能听到的《疯狂的青蛙》:咚咚咚咚咚……丁丁!

小七还招呼小九去把李源拉了上去,李源实在无法拒绝自己的两个姑娘,只能跟着上去。

米高和斐力还有米高的女儿娜塔莉、艾丽莎自己上去嗨!

劲爆的舞曲响起,米高属于人来疯,各种尬舞姿势摆出,笑翻全场。

但很快他就不想跳了,因为李源不讲武德。

仗着学过功夫,什么舞姿都做的出来,怎么帅怎么漂亮怎么来,这怎么比?

斐力比他老子强多了,不怕做丑角,跑到小七身边蹦跶蹦跶的当起青蛙来。

可惜,很快就被吉祥、如意跑来踹翻,青蛙变成了癞蛤蟆。

贝蒂在下面看的冒火,对笑的前仰后合的娄晓娥抱怨道:“你们家的男孩子从来不许别的男孩接近小七,在学校里追着别人打,难道小七以后都不拍拖吗?”

娄晓娥宽慰道:“还是孩子嘛,她爸爸划的年龄线,十八岁再说。当然,真要遇到她自己喜欢的,我们也不拦着。可现在不是没遇见嘛!”

贝蒂爆粗口:“法克!接近都没法接近,怎么会喜欢?”

夏天美如今成了亲戚,又特别喜欢小七,也发愁道:“小七要是按你们家男孩子的标准去找男朋友,那可就难了。”

娄秀笑道:“我们家不看重出身的,只要简单、干净、心地善良正直,那就好了。当然,最重要的还是小七喜欢。”

一曲蹦完后,李源回来坐下,看旁边赵叶红笑道:“师父,要不先送您回家休息?您哪受得了这份吵闹?”

赵叶红看了他一眼,问道:“你心里是不是有事?”

李源笑道:“真没有!我要有事还能瞒您?”

赵叶红叹息了声,道:“不管有什么事,想想这一大家子儿女,连孙子都有这么多了。”

李源笑道:“那当然。师父,我不是矫情的人。”

赵叶红闻言顿了顿,轻声道:“有时候也可以矫情矫情,任性任性。从十五岁进城跟我学习起,你就一直担着一大家子。今年都四十七了,你担的人也越来越多,操的心也越来越重。偶尔撒撒野,出去骑骑马、打打猎,喝回大酒,也是可以的。”

李源笑的灿烂,道:“好,我知道了。师父,您甭担心我了,我好的很。再说也不是十五岁的小孩子了,都快五十了!”

赵叶红伸手摸了摸弟子的脸,微笑道:“有什么区别?在我这,你跟当年那个破破烂烂进厂的叫花子,还是没两样。”

见李源眼睛一下红了,孙达哈哈笑着将老伴带走,笑道:“走了走了回家了回家了,大喜日子,喝多了啊!”

李源忙安排人手去送。

他很快调整好情绪,配合一家人唱啊跳啊,气氛愈发热闹。

等客人们散尽,大家回房休息,甚至还帮三位太太梳理好身心健康后,到了夜里三点,才起身悄然出门。

……

翌日,清晨。

一缕缕明媚的阳光透过落地窗和窗纱,照进了太平山顶大班府二楼的卧房内。

电话铃声响了一遍又一遍,却始终无人接听。

直到时间到了九点,普伟士才带着一干别墅安保人员撞开从里反锁的房门,闯了进来。

看到倚坐在床头,眼直口斜,嘴角流下的口水打湿了半边睡衣的沈壁,普伟士发出了惊恐的叫喊声:“不!!”

……

李源骂骂咧咧的走进跑马地山村道二号养和医院,这是港岛最贵的私人医院,已经有六十三年的历史了。

综合病房外的走廊内,站满了人,各路大佬齐聚,跟他么孝子贤孙一样。

“昨天刚到我家里蹭了一顿饭,晚上就这样了……故意坑我呢吧?”

李源到来后,第一句话就让在场诸人觉得他会读心术。

包船王迎上前对李源道:“李医生,绝无此意。这边的检查结果确认,就是饮酒过度中风所致。”

李源想了想,问道:“昨天在我那就喝了一杯吧?”

包船王点头道:“是是,是沈大班回去后,又多喝了几杯。李医生,真的没有人说此事和你有关,就是想请你出手帮帮忙。养和的医生觉得送来的太迟了,耽搁了时间。我想以李医生的医术,一定会有办法!”

李源嗤笑了声,道:“尽量让他开口说句话吧,不然还真是黄泥巴掉裤,有理说不清了。”

说着,挎着医箱进了病房。

将医护都赶了出去,虽然上面还有监控,但也没在乎什么。

把脉片刻,又观察了好一阵后,就拿出银针来开始施针……

病房外,一群大亨不时的用眼神交流。

要说真的只是年纪到了,喝酒过多引起的中风痴呆,也说的通,但未免太过巧合了些。

可要说是李源干的,又实在没有证据……

且看看李源到底能不能救过来……

时间一点一滴的过去,一众大佬的心情也越来越沉重。

因为养和的医生说的明白,中风黄金救治时间是三个小时,沈壁送来的时候至少有七个小时了,具体开始溶栓时都快十个小时了,回天乏力。

中医……又不是巫术,还能改天换命不成?

然而就当众人都快放弃的时候,病房房门忽然打开,李源从里面出来,长呼一口气道:“谁是家属?进来瞧瞧吧。”

一众大佬纷纷站起,吃惊的看向李源。

李源也吃惊:“你们都是?”

众人:“……”

李源气笑道:“看我做什么?没全好,但眼睛能动了,有希望康复,意识算是清醒了些。后续只要做长期康复,就有恢复自主生活能力的那天。想看的进来看,看完把出诊费结一下。蒲你阿母的,要不是为了自证清白,给多少钱我都不会出手。这日子过的,真是憋屈。”

普伟士顾不得这些,走到病床前叫道:“大班,大班!”

李源回头道:“听到了就眨眨眼。别让人以为我医术不行。”

沈壁果然眨了眨眼,普伟士回头看向李源。

李源道:“脑瘫了还能有这个反应就不错了。回头找个高明点的中医,针灸个二三年,开口说话自主生活肯定没问题。请我就算了,太贵了你们请不起。”

沈壁眼珠子转动,看向了包船王。

包船王还是有人情的,立刻看向李源道:“李医生,请你务必出手相助。不管多少钱,你开口,我开支票!”

李家成没接到眼神也站了出来,拍胸脯保证:“还有我!”

后面陆续又站出几个港岛大亨来,一直没怎么打过交道的新鸿基董事长郭德胜甚至拿出了支票簿。

李源纳闷道:“拿钱砸我?”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着装,自我怀疑道:“我这么穷么?”

一众大亨们无话可说,论身家,单对单的,他们现在还真未必比李源多。

这还要看李家在脚盆鸡那边到底能有多少收益。

还是普伟士过来鞠躬道:“李医生,大班现在不是汇丰大班了,就是一个普通的病人,请李医生务必帮忙!”

李源笑了笑道:“我考虑一下吧,看看有没有时间。”

说完,对郭德胜道:“开一张一千万的支票。”

郭德胜不解,李源不耐烦道:“这次的诊金啊!你支票簿都拿出来了,这次就先找你要吧。”

郭德胜老脸抽抽了下,但这个场合也不能露怯,拿出钢笔签下支票后,道:“拜托李医生了!”

啧,还是体面人。

李源拿好支票,扬长而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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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第404章 兄弟姊妹 (万字更,求月票!)

“包生,你怎么看?”

出了医院,李家成上了包船王的车,面色凝重的问道。

包船王眼睛半眯,沉默了好一阵后,才缓缓说道:“未必是坏事。”

李家成闻言精神一震,眼睛睁大了些,目光满是不可思议的看着包船王。

包船王反而坦然了些,道:“李生,我呢,年长你十岁。心脏又不好,自从李医生说了我心脏有问题,难活十五年后,我觉得身体一日差过一日。再者,我没有儿子,只有四个女儿。拼搏一生,将来家业只能留给外姓,也没太大的干劲了。但是你不同,伱还年轻,还有好好的机会,儿子也争气。你甘心一直给汇丰银行作狗咩?”

李家成仍旧沉默不语,他还不清楚,这位和沈壁相交莫逆,可以说比亲兄弟还亲的港岛华商第一大亨,是不是在试探他……

如果一个应对不好,包船王甚至可以说服汇丰对付他,吃掉长和。

长和眼下绝对承受不起得罪汇丰的代价。

见他如此,包船王哂然一笑道:“沈壁不死不废,哪怕他卸任汇丰大班,回了英国,我们也不敢忤逆汇丰的意志。别人都叫我船王,可谁会知道,环球国际所有的船,都有汇丰百分之五十一的股份。只是鬼佬懂得经营之道,放手让我去经营而已。八零年货运寒冬之前,我出手了绝大多数公司旗下的船,下船上岸,避开了破产危机。这个决策被无数人称赞,但其实做出决策的人不是我,而是沈壁。因为汇丰能接到的讯息远比我们要多,他提前一年知道了货运寒冬的到来。结果呢,靠近大陆的董家不知道,还在大肆扩张,我上岸成了首富,董家差点家破人亡。

因为李医生的缘故,沈壁今年帮我拿下了会德丰,成为自你之后,第二个吞并英资洋行的华商。我很感激他,所以他的一切医疗费用,我都愿意支付。但是,我不愿到死都当他的傀儡啊。”

李家成半真半假道:“可是李医生有说,只要两年时间,沈壁就能恢复过来……”

包船王笑出声来:“哈!李生,你再这样说话,我们就不谈了。”

李家成又沉默了稍许后,苦笑道:“沈壁的压力太大了。七十年代他就是港岛的太上皇,哪个商人敢不看他的脸色?”

李家成为了搭上沈壁的线,八三年主动低价给汇丰修建新汇丰大厦,七十亿的造价,长和只报了五十二亿。

这是一座前所未有的超级纯钢建筑,也是当下全球最昂贵的建筑物。

整个建筑的设计特点在于大厦内部无任何支撑结构,可以自由拆卸。

整栋大楼用了三万吨钢,四千五百吨铝,连厕所都是整体建好后,从日本运送回来的。

长和不仅没赚钱,大厦落成之日,李家成还送沈壁了一座一米高的纯金大厦模型。

当然,这些并不是白白付出,沈壁对李家成的扶持力度,也已经仅次于包船王了,让他获得了巨大的收益。

汇丰大厦和那座纯金模型,就是李家成认干爹的投名状!

如今好处到手,要说李家成想不想摆脱沈壁?

他做梦都想。

越是有能力的人,越不愿受人制辖。

更何况骨子里还是受中国传统文化熏陶过的李家成,既信奉大丈夫岂能长居他人之下,也信奉王侯将相宁有种乎?

总之,没有一个有野心的人,愿意久居人下。

或许正是因为防备汇丰,在原时空,李家成公司的负债率始终保持极低的水平,甚至一度到负债百分之零点三的地步。

一家地产公司,这个负债率,简直难以想象,几乎违背了商业逻辑。

防备的什么,不言而喻。

包船王笑道:“沈壁不出事,在不撕破脸皮的前提下,十年内我们没有任何办法摆脱汇丰。现在沈壁出了事,反倒给了我们好大的机会。既能不舍弃旧日的关系,又能适当的远离汇丰。普伟士虽然也是能干之才,但他和沈壁差的不是一点两点。他不是你的对手,至少控制不了你我。”

李家成提醒道:“即便没有汇丰,还有大唐。”

包船王笑了笑,道:“大唐,就是我们摆脱汇丰最好的工具。没有大唐,沈壁出了事,我们摆脱普伟士也需要费一番力气。有大唐在,普伟士只能倚仗我们。唐刀,原本就是世界上威力最大的刀,就看我们怎么用。

李生,我老了,没有多少时间了。港岛商人的大旗,一定是由你来扛。港灯被大唐拿下,中华煤气和无线电视台也被大唐拿下了,如果你想压过大唐,就一定要拿下电话公司,拿下亚视,拿下九龙巴士,拿下渡轮公司,不惜一切代价,拿下七号码头,因为六号被大唐拿下了,港岛是一座港口城市,码头太重要了。

往后既要加强和内地的关系,同时,还要维持好和英国的关系,打击大唐和西方的关系。做好这几点,大唐争不过你的。”

李家成闻言动容道:“包生,你……你还有女婿啊……”

如此清晰的企业发展道路,万金难换。

包船王摆手道:“都是勉强守成之辈,而且,他们的心不在港岛。老话说的不错,非我族类,其心必异。唉,可恨我一世英雄,却没能生出一个儿子,继承家业……不提了。

原本以为这辈子就只能这样了,没想到,沈壁出现了这么大的变故。那位李医生,当真是好大的胆魄,好狠的手段。李生,切记,做生意以和为贵。

这个人最厉害的,不是他的身手,而是他的尺度。沈壁如果死了,那他的麻烦就大了,大陆的麻烦都会很大。可沈壁现在这个样子,又有养和医院的证明,大陆那边摆脱的干干净净。他还把沈壁救的能动眼珠子了……当然,沈壁绝无可能再开口说话。普伟士和我们,都不会再让他开口,就这样在医院里用最昂贵的仪器,支付高额医疗费,‘活’下去就好。

你看,他把所有人的利益和反应都算计在内,你说可怕不可怕?

好消息是,他的每一步,都踩在规则可承受的极限范围之内。

之所以对沈壁下手,是因为沈壁一直在各种挤压打压李家,都不算正当竞争了。

沈壁自以为和大陆牵上了关系,李医生就不会对他下手了,就可以当面嘲讽他了,事实证明,他想多了。

你如果将来不想落得沈壁这样的下场,就一定要和大陆保持非常友好的关系,也要和李家随时保证笑脸。

大家可以竞争,但不要恶意针对。

对了,听说你太太和李家关系不错,这也是一条路嘛。”

李家成闻言脸色微变,没来由的,想起那天进屋时,庄明月系肩头纽扣的画面……

摸了摸头发,看了看手,还好没变绿。

他缓缓点了点头,道:“包生,你放心,长和和环球国际,将会是永远的盟友!”

……

李源刚回到家门口,就发现梅长宁也才下车。

他笑骂道:“昨天我儿子结婚你没时间来,今天过来?梅老抠,是不是不想掏红包?”

梅长宁哈哈笑道:“扯淡!我是那种人吗?”

说着从口袋里掏出一串车钥匙,道:“听说富贵要带老婆去金陵,我在那有一辆车停在大院里,送给他了。伏尔加,不是你们家的豪车,将就着开吧。”

李源也没客气,这辆车就是富贵在金陵的护身符。

车子本身不值钱,但车牌值钱。

他问道:“这么急眉赤眼的来,是为了鬼佬的事?”

梅长宁严肃了起来,看着李源道:“源子,是不是你做的?这件事很重要,非常重要。我可以敞开了说,铺天盖地的压力已经过来了。有外面的,有家里的。你知道不知道,沈壁刚刚才和家里鲜明的表了态度,汇丰愿意做一切有利于改开的金融业务,家里非常高兴,结果就出事了。汇丰一旦迁走本部,那问题就严重了。”

李源呵呵一笑,晃了下身边的药箱,道:“我刚从医院回来,把沈壁给救醒了,就是为了不让屎盆子扣我头上。”

梅长宁闻言一怔,惊喜道:“救醒了?!”

李源道:“你也别高兴太早。只是意识恢复了,能眨眨眼。养和医院那边确定,是由于饮酒过度造成的。奇怪,你们那边压力大什么?”

梅长宁无语道:“你说大什么……有没有可能恢复到开口说话的地步?”

李源呵呵道:“当然,恢复上两年就差不多了。完全恢复不可能了,但自主生活问题不大。只要他们能找到好郎中针灸。”

他怎么可能再出手,而且那群孝子贤孙们在确认了沈壁的情况后,也不会再找他了……

就算是孝子贤孙,这个时候想的也只有怎么分割遗产,而不是再把作威作福的义父给救过来。

梅长宁目光有些复杂的看着李源,却没再说什么,因为没必要再说了。

李源的态度也很鲜明了:沈壁的事,干我屁事!

显然也没把所谓的内外压力放在心上。

对大陆而言,大唐的重要性,并不低于汇丰……

揉捏了下眉心,梅长宁岔开话题道:“还没恭喜你,双喜临门。儿媳妇娶进门,脚盆鸡那边日元升值,股市、地产都开始增长了。”

李源笑道:“你手里要有暂时不用的款子,就调过去投资吧。”

梅长宁讶然道:“现在日元已经升值了。”

李源摇了摇头道:“我有预感,大头在后面。”

脚盆鸡和西方约定的是秩序的升值,所以八五年确实还算有序,日元一直在涨,但涨幅并不算夸张。

要过上三个月,一直到八六年,漂亮国才会让脚盆鸡知道漂亮拳到底是怎么个打法。

所以其实还是有三个月的空窗期。

只是这个投资空窗期,除了华尔街,敢下重赌的不多。

梅长宁当然也不敢……

人就是这样,背负的东西多了,就洒脱不起来了。

李源也不强求,请他去里面喝茶梅长宁都没有时间,又闲扯两句,就匆匆上车走人了。

李源倒也能理解,沈壁在港岛的地位太高,影响太大,他出了事,几乎等同于一个时代的终结。

家里那边不知道和沈壁谈了什么条件,沈壁这一废,也打乱了他们的节奏。

但应该也没什么,因为沈壁终归只是一个经理人而已,只要董事会没有大的变动,之前的协议不会作废,除非汇丰想放弃大陆市场。

等目送梅长宁的车离去后,李源笑了笑。

本来没想拾掇这只杂毛鸡的,是准备留给李幸继续当练手的磨刀石的。

可铺天盖地的巨额负面数值差点快把他淹没了,李源没办法,只好提前送他退休,让他少走几十年弯路……

“浏阳河,流过了九道湾。五十里水路到湘江……”

背负着双手,李大帅逼溜达回家了。

主打一个意念通达,提前除害。

……

客厅内,娄晓娥等人正在帮富贵、周慧敏收拾行李箱。

娄秀埋怨道:“薇薇安马上六个月了,怎么还要折腾去金陵?”

富贵憨笑:“师父想看看小敏,还要给我介绍一些人认识。”

想到这是牛老最后一次请客,他又有些笑不出来了……

夏天美担忧道:“人家那样的大人物,会不会觉得不合适……”

她可是听说过,有位大官想招富贵当孙女婿来着。

富贵连忙摇头道:“不会。妈,我师父不是那样的人。他一生刚正不阿,从农民起家,一路走了过来。那么高的位置,可一直压着家里的孩子,不让他们当大官。”

夏天美闻言放下心来,尽管这些话说过好几回了,但富贵不厌其烦的再说一遍,她就又安心了。

李思脖颈上骑着安诺,左右胳膊上一边挂着一个侄儿,后面亚特兰娜抱着李英一起走了下来。

夏天美一直挺自信女儿的相貌的,可是看到亚特兰娜后,心里就开始发虚了。

这个姑娘长的,即便是以东方人的审美来看,也像是传说中海洋公主一样,紫罗兰色的眼睛,美如梦幻。

亚特兰娜感受到夏天美的目光后,浅浅一笑,微微偏了偏头,然后看向娄晓娥道:“妈妈,您能帮我们跟爸爸说一说么?我们真的想带孩子去英国游玩一番。兰开斯特家族,会保证他们的安全的。”

娄晓娥无奈道:“最近你爸爸心情不好,再等等吧。也不知道怎么回事,纳了闷了,这两天他突然就这样了……”

李思闻言坏笑道:“妈,难道是因为我回来了么?”

娄晓娥、娄秀等人还没开口,李源的声音就传了进来:“对,因为你脸大。”

李源一身休闲服,看起来哪里像是有孙子的人,往那一站魅力四射,立刻就成了目光的中心。

见他一脸讥讽的看着李思,娄秀心疼的责备道:“你就不能好好说话?”

亚特兰娜也道:“爸爸,我们很想念您的。”

李源笑道:“没有,我只是觉得李思阴不唧唧的,怎么看都没有我一点影子。”

亚特兰娜不高兴了,道:“爸爸,戴维非常尊敬您、崇拜您,您怎么可以这样伤害他?”

李源哈哈一笑,对夏天美道:“看到没?亲家母也别觉得女儿出嫁后,她就成别人家的人了。儿子娶媳妇后,还不是一样是别人家的人。放以前随手打骂的,现在骂都不好随便骂了,儿子乐意,儿媳妇也不乐意。所以,咱们都是一样的。”

夏天美想想,还真是这么个理儿,笑着看向亚特兰娜,鬼妹不好意思的低头。

娄晓娥笑道:“你今天心情好多了?”

李源摇头道:“一直都很好……昨天是有些想家了,想老娘了。”

众人登时释然了,原来如此。

聂雨对高卫红笑道:“啧啧,你们不知道,我婆婆对他有多心疼。小七回来说,奶奶叮嘱她,家里的好吃的别吃完了,给爸爸留一些,别饿着他了。都说隔辈亲,在他这里不存在。”

高卫红笑的有些动容,轻声道:“今年过年,我也回家。”

她们家是高级知识分子家庭,对亲情……不是说没有,但没有那么浓厚,比较理性。

再加上当年因为父母做决定将她嫁出去的,让她守了一辈子寡,他们见面总是会表达一些愧疚,让她很不舒服,所以已经有二三年没回去了……

娄秀笑道:“真好!那今年又是一场大团圆,雪芳姐今年也回去呢。”

李源点头道:“已经和北面沟通好了,等我们从东北回来,就飞过去。”

刘雪芳摇头道:“我就回四九城,不去北面了。”

娄晓娥惊讶道:“雪芳姐,你怎么不去呀?反正是包机。”

刘雪芳摇头道:“这辈子,我对得起他,对得起张家了。再过去哭一通,就对不起我自己了。哭给谁看?我还是在家看孩子,过自己的日子吧。”

李源竖起大拇指,笑道:“要不说家里就得有这样一个大姐?这才是真正的明白人!”

对这个马屁,刘雪芳嫌弃的冷笑一声,不过随后又叹息了下,对夏天美等人道:“那年国庆才上二年级还是三年级,我病的厉害,当时是真的觉得快要熬不下去了,本来打算把国庆送到他爷爷那去,我一个人没了也就没了。可放心不下的,还是国庆。他爷爷那时候,也不大好……一直拿不定主意,躺在床上干靠着。

最没辙的日子,源子让我们院的一大妈给带来了,他正在隔壁给其他烈士家属免费看病呢。后来才知道,他不仅给人免费看病,见着条件不好的,他还给钱。我的病好了,他还送粮食送学费,有了他的帮衬日子才算挺了过来,后来才知道,那段他自己都过的苦哈哈。

再往后见着娥子了,我也不怕别人笑我一个寡妇靠男人活着,成了亲姐弟。”

夏天美以前也听说过一点,不怎么信,这会儿听到真章了,不可思议的问李源道:“李医生,你自己都很困难,为什么还要去帮别人?”

李源笑道:“那不是别人。那是为了保护我们,流血牺牲了的亲人。夏太太,你可能不太了解这份感情。但小敏现在一定能体会到一些……”

周慧敏面色严肃,抿着嘴点了点头,道:“我把中国的近当代史读了一遍……读了好几遍,才读完的。不是不想读,是太沉重了,没有勇气读下去。”

李源点头微笑道:“这是正常的,也说明了你的善良。”

治国从楼上走了下来,声音低沉的诵道:“三年以来,在人民解放战争和人民革命中牺牲的人民英雄们永垂不朽!

三十年以来,在人民解放战争和人民革命中牺牲的人民英雄们永垂不朽!

由此上溯到一千八百四十年,从那时起,为了反对内外敌人,争取民族独立和人民自由幸福,在历次斗争中牺牲的人民英雄们永垂不朽!

他们不是别人,是我们最亲的人,也是最伟大的人。

爸爸,您也是最伟大的人。”

李源呵呵笑道:“别捧我。我做这些,不是为了让人称颂我的伟大,只是觉得这是一个修心的过程,对得起自己的良心,让自己意念通达,终究还是为了自己。我是一个自私的人,和你妈妈不一样。其实那时我还是能吃的饱的,如果让我和我的妻儿过苦日子,把东西拿出来接济别人,哪怕是你雪芳阿姨这样的人,说实话,我也做不到。说到底,还是一个凡夫俗子,不算真正的好人。”

“说什么呢?”

刘雪芳瞪他一眼,道:“这才是正常人!委屈了自己孩子,去帮衬外人,那我才要骂你!”

李源嘿嘿乐。

小九双手袖在兜内,轻飘飘的从外面走进来,身上没有玄乎的仙气灵气,很朴实,但给人一种非常舒适的自然感,她笑道:“那也骂不得。大姨,那样的人,也是要尊敬的。师爷和大姨夫他们上战场,想的不是升官发财,也不是当兵拿饷。我问过师爷,他说只有一个原因,就是不想让祖国遭受侵犯和伤害,不想让子孙后代,再当亡国奴。我妈委屈了自己的孩子,她也不是为了名利。在极艰难的时候,总要有一些人负重前行的。”

刘雪芳笑着白了九儿一眼,不吭声了,家里她就舍不得批评小九,怎么看怎么好。

李源如今最疼小七,最喜欢的则是这个小九,尤其是这一身中正平和的气息。又没灵气复苏,要那么仙儿做什么?就这样最好!

一旁夏天美表情都快扭曲了,看向娄晓娥小声问道:“你们家,是不是真的像报纸上说的,是土供派来港岛的……小敏,要不要入谠啊?”

“哈哈哈!”

李家一家人都乐不可支的笑了起来。

李思搂住治国道:“夏阿姨,我们家就老六是!我们都不是!”

聂雨直白些解释:“家里条件太优越,所以时常教教他们,他们是从哪来的。也没特别的意思,就是告诉他们李家最后一条底线,就是不能当汉奸,就这个。其他的什么都不挨着!除了我们家那一位,和这个宝贝外,我们家都俗人。”

治国嘿嘿笑道:“雨姐,我也是俗人。坦诚的说,时代变了,我的理想虽然是希望祖国变得更好,并愿意为之付出奋斗。但……真让我像我妈当年那样,确实做不到。”

李源道:“能坦诚认识自己就好。只要恪守操行,再用心办公,有这条底线就足够了。行了,别再谈这些了,别吓着你夏阿姨了。”

夏天美确实是听的开了眼界,总觉得这一家人,还真是受大陆那种思想影响深重,不过,倒也谈不上吓。

她主动岔开话题问道:“李医生,家里的孩子除了吉祥、如意和小七,都没去上学?”

李源微笑道:“他们虽然不上学,但书没少读,包括富贵。吉祥、如意是学习天赋好,虽然调皮捣蛋,成绩非常好。小七是努力,老师不肯放。老二怎么样我就不知道了,瞧他那吊儿郎当的德性,我看够呛……”

李思无奈道:“也在读的。”

在外面谁敢这样骂他,他能把对方祖坟都给刨了。

可自家老子羞辱他,他能怎么办?

不仅仅是因为父子血缘,关键他想打也打不过啊,处处不如自家老子,只能任打任骂……

唯一欣慰的是,听大哥和几个兄弟们讲,他们长大后,也开始遭遇不同程度的羞辱讽刺,连过去一度最受全家疼爱的小爱哭包治国都是如此……

嗯,心里也就平衡了。

果然,听他这么说,李源只是呵呵了声。

亚特兰娜气鼓鼓作证道:“爸爸,戴维非常爱读书,我喜欢看他读书的样子。”

李源认真道:“那我就信了。”

一家人笑了起来。

亚特兰娜看向李思,开心一笑。

李思悄悄比了个大拇指。

夏天美感慨道:“你们家发达,是有道理的。小敏,你以后也一定要多读书。”

周慧敏红着脸点了点头,富贵看着她嘿嘿一笑。

别人不解其意,只当周慧敏是不是不爱读书。

只有小两口明此笑深意:湿湿手,好翻书嘛。

李源对李思道:“过年要回大陆过年,你去不去?”

李思为难,李源道:“没时间就算了。”

富贵忙道:“二哥,家里王府今年刚修好。雍正朝怡亲王的王府,被爸爸买下了。请了专家来装修,小六看着装修的,非常好看。”

治国也道:“是啊二哥,回去看看吧。二嫂应该还没接触过这么正宗的中国古典府邸。雍正朝的怡亲王府是什么样,现在就是什么样。”

李思道:“时间如果能错的开,我一定回。”

治国释然了,道:“嗯,以你那边为主,实在不行也没关系。反正我妈每年也是忙,八成也去不了。”

李思笑着拍了拍治国的肩膀,这个弟弟,真的长大了。

……

“一九八三年,三星开发陆十四KDRAM时,关键技术落后日本整整五年。八四年,韩国终于推出了这款内存晶片,却遭遇了行业的第一次大衰退。内存价格暴跌,从每片四美元,暴跌到每片三十美分。而三星生产一片的成本,是一点三美元。也就是说,卖的越多,亏损的越惨。

但对我们来说,却是一个好时期。我们从英特尔那里,买到了足够追上三星的技术。英特尔转行干起了CPU,NEC等脚盆鸡厂商也都大幅度压缩了生产规模,我们通过请来高管的人脉,买到了他们的设备生产线,请到了被裁撤的技术人员。但就目前来说,造肯定不如买,成本非常高,会持续亏损。内部高管意见很大,他们不理解我们为什么要往这方面发展……

目前,除了三星还在疯狂的加大投资进军存储晶片外,全球相关厂商都在压缩投入。”

明天富贵和周慧敏就要出发去金陵,一路上有梅长宁和金陵方面安排的人接送,不用李家人操心,李源和三个老婆明天也要走了,李幸抓紧时间,和父亲谈一次重要的集团事务。

李源道:“我们不要动摇,按初心来,打好持续亏损十年甚至二十年的决心不动摇。而且,这条路上,我们要做的不仅是存储晶片。要不惜一切代价,上下游所有环节全部打通!我给你二十年时间,你不行,就换人。”

李幸:“……”

李思、治国也是明天走,这会儿跟着听了听,听到这李思听不下去了,道:“老爸,除了大哥还能谁上?”

李源讥讽道:“反正不是你。”

李思哭笑不得道:“我没说我,让我干这活我都不干,压力大的觉都睡不着。”

李源瞥他一眼道:“有的是英才。”又看向李幸道:“总之,这条路线动摇不得。从小里说,这是李家未来的通天富贵路。可以把新钱变成老钱,把一张张纸,变成真正的影响力。往大里说,这个行业未来甚至可以影响国家命运。”

无法决定,但可以影响。

李幸面色凝重的点点头,道:“我明白了,爸爸。仅仅凭借港灯、煤气和几个码头,李家连一方诸侯都算不上,顶多就是一个土豪。唯有手握重器,不可轻易被替代的重器,李家,才是真正的李家。”

李源笑道:“行了,有这个觉悟,大唐还是你来干吧。”

李思、治国哈哈笑了起来。

李幸笑道:“我也不会干太久的,再干二十年,到爸爸现在这个年纪,就让吉祥或者如意来接手,我也开车出去玩玩。这两个家伙虽然捣蛋,但在物理、数学上都有超高的天赋,他们也喜欢。”

李源摇头道:“到时候再说吧。有学习天赋,将来可以做科学家,未必能当得好公司总裁。你实在不想干了,就去找职业经理人。大唐又不上市,始终是我们自己说的算。”

又对李思、治国道:“你们大哥为这个家承担了很多,付出了很多。如果有一天他真不想干了,你们要理解他,支持他。特别是你……”

治国不解道:“怎么是我?”

李源呵呵道:“李家的半导体行业如果做起来了,想不劳而获分一杯羹的大有人在。到时候上上下下,朝野内外,你的压力会超乎想象的大。如何自处,你自己思量。到时候不要和你大哥闹,逼他照顾你这个老六。”

治国坦然笑道:“爸爸,我又不是白眼狼。我是因为姓李,才有了我。李家的利益,高于任何个人的利益。国家的利益,需要国家自己去奋斗谋取。就算要获得,也要给出足够的筹码。这并不矛盾的。”

李源站起身道:“行了,那就这样吧。大方向定好就成,剩下的你们自己去折腾。”

李思干笑了声,道:“爸爸,那我呢?”

李源看他一眼,呵呵道:“你只要给老子好好活着,别走我前头就行了。”

说完出门回了房间。

……

湖泊边。

李思本来一个人盘膝坐在草坪上喝啤酒,后面陆陆续续的,其他八个兄弟姊妹都来了。

李小八本来不想来,后来是被小九提溜着,跟着小受气包一样,提着一个画板噘嘴过来的。

几个哥哥姐姐都笑了笑。

富贵躺在草坪上看星星,道:“这么多年,咱们家九个,好像还是头一回这么齐全?早先是小八、小九太小,后来小六回内地了,再后面二哥也去了美国……”

吉祥喝了口可乐,笑眯眯道:“那年不是一起回秦家庄过年了么?”

富贵摇头道:“那会儿那么一大家子,再说小八、小九那会儿才两岁。再看看现在,马上十岁了。虽然小八还是傻乎乎的,可九儿却是咱们兄妹几个里最聪明的。”

如意忽然吓一大跳,看向小九道:“九儿,你是不是在雪妈妈的肚子里,把小八的脑子吃掉了一半?”

李小八停下手里的画笔,双手摸起了脑袋。

兄弟姊妹们哈哈大笑起来。

李幸笑道:“小八可一点也不傻,画坛巨匠林风眠先生对小八喜爱的无以复加,认为他将是中国未来最伟大的画家。林风眠先生的弟子有李可染、吴冠中、赵无极。”

小七看了看拿着画板又开始鼓捣起来的弟弟,笑道:“不说天赋,单这份对画画的喜爱和坚持,一般人也做不到。”

吉祥道:“小八,能不能给哥哥画一本漫画?”

李幸笑骂道:“你滚蛋!小八画的是油画和国画!”

如意看着李思又灌了一大口啤酒,咋舌道:“二哥,你在美国也这样喝酒么?”

家里孩子不是大人们不让喝,是他们自己不喝。

李幸是因为自律,富贵、小七是因为习武,吉祥、如意则是因为不喜欢那种眩晕失控感。

治国倒是喝一些,但也很少。

小九笑道:“没必要给设边界,二哥又不是真傻,更不是靠酒逃避的懦夫。喝的不想喝了,也就不喝了。”

李思拿着手里的酒罐,看了看酒罐,看了看小九,气笑道:“得!那我还是不喝了。”然后对李幸道:“就是嘴里没味,品一品。”

治国乐道:“二哥,是被老爸今天的话伤到了么?没必要,现在除了小七和九儿,爸爸对谁都一样。”

李幸也笑了一阵,解释道:“脚盆鸡这边,咱们家很可能有非常大的收益,大的惊人的收益。地位嘛,也是不断的水涨船高。李家的财富、权势,会不断膨胀。周围人对我们的态度,也会一直改变。不瞒你们说,我现在身边已经听不到什么批评的话,甚至连规劝指教的意见都没有了,四周全是赞美声,从早到晚,不管是公司内还是在外面的会议上。所以公司内部开会时,我都不能随便开口,不然开口就直接敲定了。

这种情况,不是一天两天,将来还会长年累月。如果没有老豆时不时的刺一下,骂两句,我很难不飘,我也是人啊。老二,你要理解爸爸的苦心。”

治国从李思身边拿过一罐啤酒递给李思,自己也打开一罐喝了一口,笑道:“我也是。现在在爸爸眼里,我就是一纨绔子弟。就是家世好,命好,其他啥也不是。”

富贵、吉祥、如意一起哈哈大笑起来。

富贵笑道:“谁还不一样?以前我还天天自吹大龙骨天下无敌,可九儿入劲后,爸爸就让我快闭嘴吧,骂我胸无半点文墨,狗屁不通。”

吉祥、如意快要笑死,两人也自曝被父亲羞辱的方式:“干啥啥不成,吃饭并列第一名。”

九兄妹们笑了一阵后,小九也想尝尝啤酒的味道,被小七拦下了:“妈妈们知道后,会打死二哥的。你就饶了二哥吧。”

李思笑的不行,感谢小七道:“晴儿越来越会心疼人了……别让男生骗了!”

后一句话是说给吉祥、如意听的,现在就他们俩哥哥还在学校。

哥俩儿都不开口,一起扬了扬下巴,让二哥放心。

小七恼火笑道:“以后找不到男朋友,全赖你们!”

一直画画的李小八忽然开口道:“斐力喜欢七姐。”

小七哈哈直乐。

富贵一个鲤鱼打挺坐起来,脸因为嫌弃都快扭曲了,训斥道:“闭嘴!那个丑八怪怎么配得上小七?”

吉祥、如意也责怪李小八:“画画画的眼睛歪了是不是?斐力就是一幅抽象画!就你喜欢看!”

李小八脾气好,撇撇嘴继续埋头画画,嘟囔道:“我又没说七姐喜欢他。”

治国快要笑死:“你们也别拦的太死,小七又不傻。”

李幸都摇头道:“还是要保护好。身份地位财富都是其次,人性最重要……”

李思补充道:“读书也要好,懂道理。”

富贵道:“不能是病秧子,要非常健康。”

吉祥道:“相貌当然也重要。”

如意道:“还得幽默点,榆木疙瘩可不行。”

治国乐不可支道:“家世也得清白,八辈祖宗不能有汉奸,三代内不能有违法记录,父母要通情达理,明白事理。兄弟姊妹们……那个就不重要了,懂不懂事我们都摆的平。”

小九笑眯眯道:“还要听话。”

小七笑眯眯问小八:“你有什么要求没有?”

小八冥思苦想稍许道:“不能是艺术家。”

众兄弟姊妹们大惊,问道:“为什么?”

小八如实道:“绝大多数艺术家,都是道貌岸然的人渣。”

“哈哈哈!”

笑声回荡在夜晚的庄园内,远方的海风吹拂过来,清凉舒适。

这个初秋之夜,沉醉迷人。

……

别墅三楼。

聂雨在窗户口看了一阵后,撇嘴道:“孩子们长大了,都自己玩了。”

娄秀笑道:“你也可以去嘛。”

聂雨道:“还是算了,一个个连媳妇都没带,更别提老娘了。”

二娄一起哈哈笑了起来。

李源不理会那些,蹲在床边帮她们整理行囊,将里里外外的衣服都折叠放好后,笑着说道:“去东北了,给你们一人弄一身貂儿!”

娄晓娥道:“卫红也一起去吧。”

李源不解道:“她去做什么?”

娄晓娥道:“散散心嘛。你们当初不就是在哈市相熟的?咱们这回也去看看,变了没变。”

娄秀也道:“一个人憋了好多年了,在港岛也只能在实验室里待着,最多去看看海。她也是读书人,推崇读万卷书,行万里路呢。别跟关笼子里的小鸟一样……”

聂雨笑道:“你也该休息休息了,铁打的身体也得缓缓。”

三个娘们吃吃笑了起来,估计是在为她们的吸精汏法感到自豪……

李源心里隐隐失望,还以为给发通行证了呢……干咳了声,道:“你们自己去说,我去说她肯定不去。但要说清楚,不是我不行了,主要是放你们一马。”

三人不理他,一起去找高卫红了。

也不知怎么劝说的,居然说通了。

第二天一早,李思、亚特兰娜告别了长辈,和哭的一塌糊涂的安诺,很是不舍难过的飞往了美国。

李源也带着大部队,三个老婆、治国、小九,还有高卫红,飞往了四九城。

小九已经把港岛逛的差不多了,要去四九城的胡同里,继续她的磨炼之路,不和父母去东北玩耍。

师父张冬崖一家、赵叶红一家还十八李垣两口子,要等到过年才回去。

刘雪芳不在家,曹永珊、何萍诗、赵雅芷她们连娃都带不过来……

总之,各有安排,井井有条。

……

PS:这一大家子,啧~

友情推书:什么?我家娘子成真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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