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7章 越来越没有底线

“接下来恐怕有不少人要遭受无妄之灾啊!”

海玥回到翰林院,坐了下来,轻轻按着眉头。

历史上的朱厚熜,早早地实施了二龙不相见政策,前两位皇子又早早过了世,宫变的结果就是他直接搬离了紫禁城,然后愈发崇道。

其实改变不大。

在此之前,嘉靖就已经怠政,即便不发生壬寅宫变,在国家大事层面,也不会有什么变化。

但此次的新壬寅宫变,影响就很深远了。

因为涉及到了皇嗣。

而皇嗣势必关乎朝臣。

之前还没发生这场宫变时,朱厚熜就整天担心臣子跟他抢夺权力,生怕再出一个杨廷和集团,对待张璁桂萼那样雪中送炭的心腹,都要敲打制衡。

现在出了这事,接下来的折腾完全可以想象。

对此海玥也有心理准备。

就不说康熙的九龙夺嫡,一方面反复强调父子兄弟亲情,另一方面又亲手促成儿子们的养蛊式夺嫡。

千古一帝李世民都刻意刁难太子李承乾……

古代皇宫的父与子,都难免如此。

如何将这场争端,尽量控制在小范围内,不影响朝政大局,才是他作为高层执政者,应该关心的问题。

接下来的数日,宫变的消息还是散播开来了。

群臣震惊非常,议论纷纷。

京师恐慌弥漫,缇骑出动。

江湖会社,被锦衣卫一扫而空。

无论是否无辜,此时此刻都被抓入诏狱里面,严刑拷打,逼问一切可能谋逆的行径。

而就在内廷风波愈演愈烈之际,一个消息的传出,却让不少臣子转忧为喜。

“明威!明威!”

伴随着苍老而兴奋的声音,另一位翰林学士薛侃快步走入海玥的房内。

这位师王阳明于江西赣州,后传阳明心学于岭南,是正经的心学门人。

在历史上他有个事迹,劝登基十多年还未有子嗣的嘉靖,“稽旧典,定皇储”。

就是仿照宋仁宗之举,挑选一位皇室宗亲加以培养,作为皇储,以安国本。

后来被张璁一党利用,想要籍此扳倒夏言,让他交代是夏言指使其这么做的。

结果薛侃在政治上固然幼稚,却很有骨气,到了诏狱里受严刑拷打,依旧不愿承认是受夏言指使,后来被放了出去,革职为民。

这个世界轮不到夏言与张璁产生首辅之争的矛盾,薛侃也没有上类似的疏书,一路倒是平平安安升迁,如今亦是另一位翰林学士,有了入阁的资格。

可他在政治上依旧不成熟,是标准的学士型人物,林大钦亦是如此,所以至今仍在翰林院内,著书立作,钻研学问。

巧合的是,两人都是广东潮州府人士。

薛侃对于一心会以心学为底色,很是欢喜,一老一少,两位翰林学士,平日里相处得就很融洽,只是此番还未入门,如此兴奋的高呼,倒是少见。

“薛公……”

海玥整冠起身,尚未来得及施全礼,薛侃已迫不及待地抓住他的手腕:“明威可知,陛下有意立储了!”

“嗯?”

海玥心头一震:“消息从何而来?”

“司礼监刚透的风声!”

薛侃松开他,抚掌而笑,眼角皱纹里都漾着喜色:“天佑大明!天佑大明啊!如今中兴盛世,只缺储君,老夫这便拟折,请陛下早定国本……”

“薛公且慢!”

海玥反握住对方手臂,声音压低:“此事干系重大,不如待宫中明发上谕,群臣再进言不迟。”

“嗯?”

薛侃笑意骤敛,鹤目圆睁:“明威,你此话何意?”

何意?

自然是这次立储的风向,完全是皇帝在钓鱼!

如果乾清宫内,海玥和朱厚熜没有交流“育儿经验”,那还好说。

但经历了那一番交流,海玥就百分百肯定,天子绝对不可能在这个关头,立定太子。

而消息由司礼监传出,看似可信度极高,实则就是审视群臣的态度。

怪不得当时直接让他与夏言离开,这亦是一种君臣默契。

考验一心会是否一心的时候到了。

只是这等试探,实在诛心。

不可否认,有些臣子提议立储,确实抱着从龙之功的想法,等到新君登基后,肯定会对当年提议立储的官员生出好感。

但也有许多臣子完全是出于公心。

毕竟没有储君,一旦当今天子有个三长两短,龙驭宾天,纵有立嫡立长旧制,但传嗣继位时,难免有个波折。

东宫早定,方是社稷之福。

一心会中,多是这样的刚直之士。

海玥挑选成员,从来是宁缺毋滥,看重能力,也看重品性,拔擢的就是国家栋梁。

或许无法保证他们一直如此,总有堕落沉沦,渐行渐远的。

但至少大部分都是能臣贤臣,这是一股能令国家强盛的新锐力量,恰恰也是最支持立储的。

现在朱厚熜却几乎明示,让他在关键时刻知会上下,对立储之事缄口不言,岂非专门针对忠臣?

薛侃就是如此。

这位老者脸色沉下,语重心长地道:“明威!莫要一味妄揣圣意!逢迎媚上,非臣子之道!立储之事是我等翰林必须要谏言的,你不必再劝了!”

说罢再不多言,拂袖而去。

“唉!”

海玥目送着这位老臣渐行渐远的刚正背影,轻轻一叹,再转向乾清宫的方向,眼中寒芒闪烁起来。

……

“宫中放出消息,陛下有意立储?”

严府之中,父子俩安坐。

严嵩又老了些。

六十多岁的人了,又遇上君王离线,每日有处置不完的政务,自然免不了过度操劳。

看得久了,他的眼睛已经越来越昏花。

坐得久了,腿脚也全然不似以前灵便。

当然,这样的首辅干着,哪怕再累,严嵩也甘之如饴。

都是为了大明朝嘛!

可此番宫变,陛下遇险,也让严嵩大惊失色。

身为首辅,已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当然不希望如今的天子有个三长两短。

哪怕对方不好服侍,至少近乎宰相的权力,在自己手中。

换一位新君上位,一朝天子一朝臣,他这位老臣就离致仕归乡不远了。

所以严嵩庆幸于嘉靖并未遭到宫人杀害,这几日稳定朝堂,不让风波扩散,也做了不少努力。

如今立储事出,更是长松了一口气。

国不可一日无君,天子遇刺,虽有惊无险,但由此要立下储君,避免意外再起,很顺理成章嘛!

就连严嵩都没有觉得有什么不对劲,严世蕃却勃然变色:“不好!陛下此举……万万不能应!”

“嗯?”

严嵩怔了怔,神情顿时严肃起来:“依庆儿之见,这立储是何用意?”

“当然是要兴大狱!”

严世蕃断然道:“现在陛下正怀疑有朝臣与贼人勾结,妄图弑君,拥护某位皇子登基继位!这个时候议论立储,就是等待奸臣自己跳出来!”

严嵩都愣住了。

拿立储作饵?

这就实在丧心病狂了吧?

关键在于,他不太理解如何操作:“立储乃群臣众望所归,便是放出这个消息,如何能分辨出参与宫变的奸臣贼子?”

严世蕃冷冷地哼了一声:“陛下的猜忌之心,爹爹是第一日了解么?他毋须仔细分辨,只要将心中怀疑的目标借机拿下即可!”

皇帝摆烂的一大特征,就是做事越来越没有底线!

嘉靖确实会有判断,不可能将拥护立储的朝臣一网打尽,但只要这个时候出头,就相当于上了天子的怀疑名单,那和赌命有什么区别?

赌的还不是个人,是全家的荣辱与共!

有鉴于此,严世蕃立刻道:“爹,你要速速通知我严党中人,切不可参与此次立储风波!”

严嵩稍作沉吟,缓缓摇头:“若真如你所料,那就更不能告知,你们几个心中有数即可。”

“岂能如此?”

严世蕃色变。

“你不必说了!”

严嵩抬起手。

当今天子并不忌讳人结党,因为朝堂就是几座宫殿,几座衙门,饭总是要分锅吃的,禁绝党派并不现实。

陛下厌恶的,是毫无底线的倾轧与尾大不掉的党羽。

所以严嵩明明有手段能够避免,还是被夏言借助六科给事中与都察院,驱逐出了不少严党的成员。

看似折损些许羽翼,实则是以退为进。

毕竟首辅之位要坐得稳,须得让陛下觉得严党可涨可消,才能放心。

如今立储风波乍起,严嵩心知肚明,若只清洗其他党派,而严党独善其身,非但会触怒天威,更会让自己成为众矢之的。

严党是为他这位严阁老服务的,岂能本末倒置?

严世蕃眼珠一转,也明了其理,却仍忍不住道:“爹!自己人都护不住,又有什么意思?任由陛下这般肆意拿捏,只怕日后——”

“住口!”

严嵩冷冷地瞥了儿子一眼,沉声教育:“你要记住,大明朝只有一个人能够呼风唤雨,那就是陛下!”

“呵!我记得住!我当然记得住!”

严世蕃转向宫阙方向,眼里闪过一丝阴鸷,齿间碾碎后半句话语,换成心里的默默诅咒:‘我倒是不信,他能永远这样为所欲为下去,且等着瞧吧!’

(本章完)

第318章 海玥与陆炳的默契

“明威!”

国子监祭酒王慎中走入包间,当先一句就是:“我总算劝住他们了!”

海玥早已备好茶水,闻言正色行礼:“此番多亏道思了。”

历史上王慎中是因触犯夏言,丢官还乡,居家后,将精力用于文学,当地学子纷纷上门请教学业,终日不绝。

是为嘉靖八才子之首,嘉靖三大家之一。

如今升任国子监祭酒,终于能将尽展才华,将一身才学更广泛地传播出去,无疑是一件幸事。

而王慎中最值得称颂的一点是,为人并不迂腐,此番立储之事,很快接受了海玥的说服,并且主动出面,劝服其余一心会成员,静观其变,不要妄言立储大事。

不出意外的,他受了不少诟病。

从某种意义上,这是为了维护海玥这位会首,挺身而出,甘愿承担骂名。

王慎中并不在意虚名,他更关注的是天子此番传达的深意:“明威,你且与我说实话,陛下当真毫无立储之意?”

海玥轻叹一声,缓缓地道:“陛下圣意,是要待诸皇子进学有成,观其德才,再行定夺,历朝历代夺嫡之祸,实为殷鉴啊!”

王慎中眉头微蹙,稀疏的眉毛下目光深沉:“公开立储可定朝局,防权臣投机,如何不立?悬置储位,反倒会令朝堂分化……”

自太祖以来,大明便不断强化皇权,及至东厂、西厂设立,厂卫公然介入朝争,王慎中这等刚直之臣自然不满,言语间难免流露愤懑。

他素来直言敢谏,再往下说,恐有不妥。

海玥适时转开话锋:“此次事出有因,逆贼弑君犯上,内外勾结,绝不可姑息,我更忧心的是……”

王慎中果然神色肃然:“明威可是知晓什么隐情?”

海玥沉声道:“只是想起当年武定侯郭勋祸乱京师,跋扈一时,幸而陛下圣明,不再倚重,郭勋才收敛气焰,百姓得以安宁!”

“如今又有勋贵生事?”

但凡进士出身的官员,对待世袭的勋贵也是没什么好印象的,何况郭勋恶名在前,王慎中立刻道:“何人?”

海玥低声道:“道听途说,尚无确证,然咸宁侯嫌疑不小。”

“掌管京营,在街上耀武扬威的那一位?”

王慎中冷冷地道:“兵权甚重,此辈确实不可不防!”

一个时辰不到。

两人的交谈,每一句话语,都清晰地记录在卷宗上,出现在陆炳的案头。

这不奇怪。

海玥选择的茶楼,恰恰是锦衣卫的隐秘据点,曾经还吐槽过,锦衣卫特别喜欢在这类地点蹲守。

而自从陆炳回京之后,双方就再没有见过面,彼此间再无交流。

如今宫变一起,身为锦衣卫的首领,更不能与朝臣有所联系。

‘明威……’

所以当翻开案卷,陆炳只感受到了默契与信任,心头久违地一暖。

他能领会得,这番对话肯定是海玥有意为之,提供给自己关键的情报。

看完之后,也露出了然之色。

陛下既然担心朝臣中有内外勾结,图谋不轨的,证明没有是不行的,只能提供这样的奸臣。

最好还是个带兵权的。

威胁更直接。

海玥就选定了一个目标,还是“老熟人”——

咸宁侯仇鸾!

早在当年灭安南之际,海玥在送别陆炳时,就特意提到了这个勋贵。

当时的两广总兵仇鸾,粗暴鸷悍,好大喜功,不可不防。

陆炳半信半疑,待得南下广西,真正接触后,才发现此言不仅没有夸大,反倒算是客气了。

仇鸾十六岁继承侯位,二十七岁成为两广总兵,非但无胆无识,更是欺软怕硬,外强中干到了极致。

起初听说莫登庸麾下兵强马壮,作战勇猛,不敢与之交锋,畏畏缩缩,胆怯至极,等到大军取得优势,又迫不及待,生怕少了功劳,不理会陆炳的再三告诫,带着自己的亲卫嗷嗷往前冲,结果正中埋伏,麾下三千士卒溃败,十不存一!

偏偏这家伙还想推卸责任,结果被陆炳揭露,爵位虽不至于丢,军中的权势是荡然无存了,由此灰溜溜地滚回了京师。

然而这个人跟赵文华一样,在钻营方面是颇有几分能耐的。

不知走通了何人的路子,如今在京营任职,受命统领京城十二团营之一的显武营。

位不高,权却重。

恰恰是这样,仇鸾又重新进入了海玥的视野。

虽然说现在的边境局势,怎么样都不会重演庚戌之变的惨祸,但这个罪魁祸首居然还能堂而皇之地担任军中要务,就显得十分碍眼了。

此前军中的事情,他还不能插手。

现在机会来了。

陆炳不知历史上的发展,却在安南受够了仇鸾的恶心行径,起初倒还没想起这么个人来,现在一经提醒,马上安排:“去查一查显武营统领仇鸾,此人性情贪暴,多有负国,得仔细些!”

“是!”

麾下心领神会,匆匆去办。

很快仇鸾的人际往来出现在面前,陆炳仔细翻看一遍,手指在几个关键的名字上敲了敲,顿时拍案而起:“好啊!就是这个贼子!”

……

“八姐!八姐!”

仇鸾大踏步地走入内宅,口中高声唤着。

他这不是喊姐姐,恰恰是称呼夫人。

他的正妻是正德朝名臣洪钟之女,在女眷中排行第八,仇鸾往往不直呼其名,而是称呼其为八姐,正是对这位夫人的尊称。

“侯爷还知道回府?”

一道高傲的女声自内室传来。

只见一位容貌姣好却眉眼含霜的妇人款步而出,正是仇鸾的正室洪氏。

她双目微挑,冷冷扫过风尘仆仆的丈夫。

仇鸾立即堆起笑脸凑上前:“八姐莫恼,为夫这些日子都在军营与将士们同甘共苦……”

洪八姐轻哼一声,也不点破他夜宿皮条胡同的次数,只淡淡道:“既如此情深义重,侯爷何不继续在军中培养情谊?”

“这个……”

仇鸾搓着手讪笑道:“实不相瞒,为夫此番回来,是想向夫人化个缘!”

“又要钱?”

洪八姐柳眉倒竖:“侯爷这是把妾身当散财童子了?月中的银票,这么快就花完了?”

仇鸾挺起胸膛,义正辞严道:“我不喜欢别人为我办事不拿钱,花销岂能不大?”

事实证明,能混到这个位置的,都不可能一无是处。

我不喜欢别人为我办事不拿钱。

仇鸾就凭借着这句人生格言,从军中人人嘲笑的败将,短短几年间又混得风生水起。

但这句话有个前提,那就是得有钱。

以前喝兵血容易,现在军中查得越来越严,洪八姐再看家中近来的账簿,眉头就紧锁起来。

仇鸾左右看看,将夫人拉到一旁,低声道:“这次的一定得给足银子,那可是宫里的,与立储有关!”

“哦?”

洪八姐面色一正:“难道说?”

“对对对!”

仇鸾声音压低,语调却难掩兴奋:“宫变的贼人想刺了陛下,拥护大皇子登基,你说陛下会如何想?呵!此番立储,我看二皇子为太子的机会最大!我们平日里与王娘娘往来,当真是赌对了!待得二皇子立为太子,你我夫妇,荣华富贵,享之不尽啊!”

仇鸾可不觉得如今的自己很威风。

他一直有个崇拜的对象,即武定侯郭勋。

郭勋祖上可不算辉煌,早在永乐朝就丢了爵位,后来几经波折,直到郭勋父亲这一辈,才将爵位重新夺回,小时候的郭勋更是穷困潦倒,过得不如平民。

但后来押宝成功,支持新帝,一跃成为实权在握的勋贵第一人,什么国公爷都得靠边站,那等威风八面的势头,岂能不让仇鸾羡慕?

当然这种际遇可遇不可求。

仇鸾在大礼议事件里,其实也声援过嘉靖,只不过论坚定远不如张璁桂萼郭勋等人,后来还是去了两广。

本以为能在安南露个脸,结果把屁股露出来了,那就唯有在皇子身上下功夫了。

大皇子是长子,又有一众朝臣支持,轮不到他,所幸为人蠢笨,陛下又迟迟不立太子,仇鸾琢磨着此人不见得能继位,便转向二皇子。

早先就让妻子多多入宫,凭着金银开路,收买宫婢,投王贵妃所好,与这位娘娘俨然是闺中密友,亲密无间。

现在仇鸾认为,回报来了。

洪八姐却有些担忧:“宫变逆党尚未肃清,此时与宫中走动,是否太过冒进?”

“妇人之见!”

仇鸾不以为意:“如今哪位皇子外家不是暗中奔走?此时不争,更待何时!等不得啊!”

“妾身明白了!”

洪八姐咬了咬牙,不再多言,转身入内室取来银票。

仇鸾接过,匆匆清点后一把塞入怀中,又狠狠地抱了抱夫人:“八姐,待为夫给你争个真正的一品诰命!”

言罢大步流星往外走去,袍角翻飞间,眼底尽是志在必得之色。

“咚咚咚——咚咚咚!”

然而急促的敲门声如擂战鼓般骤然响起。

仇鸾刚迈入前堂,便被这突如其来的声响惊得一怔,脸上顿时浮出愠色,厉声喝道:“何人如此放肆!这般拍门,成何体统!”

外面传来极度冷漠的声音:

“锦衣卫!开门!!”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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