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4章 自有大儒辩经

大明当然有过因言治罪,但那好歹是言官、朝参官等激怒了皇帝。

像这样只是平日里放肆说了什么就被锦衣卫抓了,还阉了,士绅们当真是极为共情的。

太可怕了。

而从仁宣之后,大明对民间就再没有过这等“高压”,如今舆论环境可谓相当宽松。

要不然江南怎么会传出朱棣诛了方孝孺十族这样的鬼话?

山高皇帝远,他们知道自己身边就有锦衣卫的概率远远低于京城,因此现在愈发同情京官和在京城里的士子。

“厂卫横行,万马齐喑!”还是工地的东林书院内,顾宪成身后好几个人都摇头,“真不知如今的京城里是怎样可怖景象。”

由于李三才的慷慨解囊,再加上顾宪成从其他一些人那里化缘来的捐助,东林书院内热火朝天。

“天下事,天下人都议论得!如此暴行,岂是仁君所为?杀得天下人敢怒不敢言,于国何益?于民何益?”

“我实在想不通,王太仓就不说了,沈、申二位在朝,何以如此不堪?万历年间国本之争尚且能够屡屡劝止,如今这等羞辱士绅文教之事,竟柔懦不前了?”

“持身不正,心有忌惮罢了。”一个细眉长须的中年人冷笑一声,“昔年我在京,京察时大天官便饱受攻讦。其时虽然仅为行人,我为大天官辩白几句,便遭群起而攻,被贬典史,这才辞官归故里。京察为何这么难?大多持身不正,欲以为党争之用尔,焉敢如实被察问臧否?”

“存之兄言之有理!”另外几人连连赞同。

这细眉长须的叫高攀龙,听顾宪成说东林书院能重建了,立刻闻讯而来。

现在高攀龙又说道:“昔日我在行人司,精研二程和朱子著述,还编纂了《日省编》。依我看来,如今陛下是怒其不争!”

其他几人愕然看着他,顾宪成则止步回看,眼神深邃。

“就是因为持身不正,陛下又以德行期许,朝堂诸公才愧不敢言,几人经得起查?”高攀龙情绪激扬,“萧大亨在江南查了上百家,一查一个准,让陛下如何看待如今士风?哀其不幸可也,怒其不争更该!陛下撤矿监税使,裁汰冒滥,清理占役,节缩用度,拨内帑奖勤廉,不是陛下负了天下官绅,是许多人忘了先贤教诲、负了陛下!”

说实在的,来凑热闹的人里,好几个都没想到高攀龙竟然是这样的观点。

“不才以为,这不是不能议天下事!难道是非曲直真能不顾?身不正则言谈无力,言谈无力便如无知愚氓一般以污秽之语羞辱,此辈也配列身士林?叔时兄以为如何?”

顾宪成笑了起来:“贤弟所言,合乎至理!士风败坏,官场藏污,久已有之。我顾家也有一支获罪,于私于义,我要设法搭救;于公于理,我却甚是敬佩陛下。横渠四句,该提!先贤教诲,不能忘!只要身正,言之有理,天下事如何不能议?”

他站在高处指着山门那里说道:“将来在那里刻一楹联,曰:风声雨声读书声声声入耳,家事国事天下事事事关心!我辈讲学,正该澄清士风,为君父储贤才,愧煞朝堂诸公!”

“好句!”高攀龙拍掌大笑,“好句!正该如此!所谓得道多助,东林书院申明主旨,自会群贤毕至!”

一群人神情复杂:怎么好像东林书院反倒要为皇帝鼓吹了?

他们只是不懂得,顾、高二人已经看清了如今这个局面的本质原因:皇帝确实站在大义上,站在维护文教根基的高位上。

如今的官绅,大部分确实都是有私无公,大部分确实忘了先贤教诲。

倒不是说顾、高二人当真白璧无瑕,但朝堂上的事,向来是立场更重要。

现在他们既然在野,既然皇帝的立场已经明确,既然他们多少比别人经得起查一些,那为什么不这么做?

等朝堂上大批的位置空出来,就是东林书院的门人和理念登堂入室的时候!

朱常洛并不知道大名鼎鼎的东林书院如今准备先成为帮他辩经的大儒,知道了也只会付诸一笑。

消息仍在南传,也必定会引起更大的争议,促进更多的分化。

在南京,昌明遮洋行的行首常庆安到了守备府,见到了成敬。

“遵陛下旨意,今年新增金花银该留十万两在南京,七万予水师,三万予孝陵卫,臣已经将银子带来了,先交给成守备。”

成敬笑着问他:“还没收上来,先交给我?”

“自然要助魏国公、平夷伯先收军心、整饬兵备,以应万一。”常庆安弯着腰低着头,“昌明号这边,无非是先支后收罢了,谁又敢耽误金花银?”

成敬有些好奇起来:“此前昌明粮行买粮,还有竞买遮洋总,你们十家都花了不少银子。现在又拿了十万银子出来,各家一共准备了多少银子?”

虽然这属于秘密,但常庆安也不瞒他:“陛下信重,我们岂能不全心全力办事?除了一开始陛下和诸位勋戚拿出来的银子,我们各家都是按股借支,按需拿银子的,竭尽全力。不瞒成守备,我们各家这么多年操持经营,还算薄有家资。”

具体的数字还是没说,但意思就是让他放心,山西十家会全力抓住这次机会。

成敬笑了起来:“确实是信重。淑妃娘娘选自范家,你们已经有三人赐了官身,好生办事吧。那十万两银子,你大张旗鼓地运过来,让南京都知道。”

“是。”

皇帝用他的内帑练兵又不是秘密,京营如此,南京当然也可以如此。

长江水师和孝陵卫何时这么阔气过?

但守备厅会议上,徐弘基就不那么平衡了。

“只孝陵卫?”他愕然看着成敬,“那南京亲军呢?”

成敬眯了眯眼睛看着他:“魏国公,那不如你呈奏本去问问陛下,为何只给孝陵卫不给其余南京亲军?”

在南京,仍然有一些留都上直亲卫军。

徐弘基倒也知道原因:做做仪仗、巡巡城就好了。就连缉盗这种事,南京的五城兵马司也比留都上直亲卫强。

但五城兵马司就是南京户部支俸粮了,跟内帑补贴没什么关系。

他只是觉得自己能支配的比水师少太多。

“孝陵卫只就近弹压应天府及苏松常嘉湖五府,水师就不同了。湖广、江西、浙江,还有江北诸府。缺的战舰、兵备,将卒操练,巡江。”成敬说着,“如今南京兵部由郑继之暂署,他不会多管。明着告诉魏国公,南京兵部尚书是留给李化龙的,等他明年丁忧完了就会到任。”

“……李化龙?”

“除了水师,南京自然还要有一支能战的步车营。相比留都上直亲军,孝陵卫才是更好的底子。”成敬提醒着他,“魏国公不如多花心思,看看今年这三万两该怎么花,让陛下知道你把这个底子打好了。这可是三万两!区区一个孝陵卫!”

“……我知道了。”

三万两确实不少了,孝陵卫才一卫人马,人均要摊近六两银子!

但徐弘基也知道,孝陵卫虽然因为地位特殊而编制相对健全一点,却也称不上满编满员、个个青壮。

拿了这三万两,至少先要把满编满员满青壮这件事做到位。

得!去募兵吧!

大名府是北直隶最南面的一个府,这个突出部深深地插进了山东与河南之间,最西南面的长垣县与开封府城之间隔着黄河。

长垣县是李化龙的老家,现在李化龙还穿着丧服,为父亲守制。

丁忧该二十七月,他父亲是去年初去世的,他是去年八月回到老家开始守制的。

于情于理也该丁忧到明年底吧?可皇帝已经给他传来了手谕,让他明年七月就先到北京面圣,然后南下去任南京兵部尚书。

虽然也说得过去,算是从他爹去世开始算起满了二十七个月,可这不是招人非议吗?

李化龙知道皇帝为什么这么急。

京里最新的消息也传过来了,旨意正在颁往诸省:自泰昌二年开始,有官绅害民定了罪的,每县州累自三次就降一回全县官绅优免,整个大明每累至五千次就降一回整个大明官绅的优免。

真是要了亲命了。

当然,也不是没有开一个口子:泰昌二年结束之前,允自首退赃免罪。

老实说,他和崔景荣弹劾刘綎,那小子不仅没有获罪,还被封了彰勇伯,李化龙没想到。

一次多了三侯七伯,那更是没想到。

田乐那家伙在朝会上主动站了出来支持皇帝推动新政,李化龙同样没想到。

要去做南京兵部尚书,那么就在皇帝和江南官绅对阵的最前沿了,李化龙愁眉苦脸。

倒不是畏难,可是如今就好比只是一开始,锐气士气都还不错。

如果这些新政当真遇到那些软绵绵却坚决的阻力了,皇帝仍旧能够这么坚持吗?

就他的阅历而言,不明着抵抗,但以各种各样的对策让朝廷难受、让皇帝顾忌,这样的手段官绅们从来不缺啊。

但李化龙如今只能先做一件事。

“你先把我们家的田土店产和优免都查一遍。”李化龙吩咐着儿子,“北直隶诸府州自然是第一批,别叫抚案找上门来。”

若是北直隶就推不下去,皇帝必定不吝让京营过来走一遭。

要是刘綎那小子带着人过来了,谁知那小……伯爷会不会记恨?

这么早就许了他升实职尚书、委以重任,李化龙又怎么不报效君恩?

可是难受啊!大名府其他乡绅一定会在背后默默骂他。

统帅大军的李化龙是条没骨头的泥鳅吧?

(本章完)

第175章 赏银太耀眼,皇帝好粗暴

十一月初一,萧如薰、刘綎、俞咨皋和另外三个将官、一百京营悍卒到了午门之外等着。

当朝参官们从午门内出来之时,就看到了雄赳赳的他们,个个脸上都带着期盼。

他们知道这是京营较技的佼佼者,这是来面圣受赏来了。

刘綎看着他们的表情,等他们走远之后才挤眉弄眼地对萧如薰说道:“陛下让咱们先等在这不上朝,是不是就为了让他们瞧瞧?”

萧如薰是个儒将,对刘綎相对轻浮的性格虽不算讨厌但也不算欣赏、亲近。

“彰勇伯,禁宫之外,军容军纪。”

“……”

刘綎于是住了嘴。

三个名列前茅的营,都是他们麾下的,所以他们带着该营的坐营官来面圣。

又等了一阵,仍不见通传他们进去,刘綎有点意外了。

陛下还另外留了其他人议事?

又过了一刻钟,才见人出来让他们入宫。

从右顺门进去之后,就见到已经差不多建好、正在进行最后装饰的皇极门了。

看样子泰昌二年之后,陛下就可以在皇极门御门听政。

一群人仍旧是前往乾清宫。

萧如薰他们进来过,其他将卒却还没有进过紫禁城。

此刻禁卫把守各处,在一百悍卒眼中,禁卫们的盔甲兵器至少都是鲜亮的。

但在他们眼中,当然也是中看不中用的。

没办法,谁让他们是五万五京营将卒之中经过了箭术、骑术和其他力气、武艺等各种较技选出来的最强呢?

那三营则是在全营兵卒成绩的统计上,又演练了战阵,综合被评出来的。

到了乾清门前,他们以为是会在乾清门外,没想到竟要进门。

而进门之后,他们就都呆了呆。

只见皇帝坐在正殿外屋檐下的宝座上,面前却是一字排开四个牢靠的案桌,三大一小。

而每个案桌上,黄稠垫底,上面是码得齐齐整整的金花银锭。

其中三个大案桌都是由小桌拼起来的,上面都是按规格来说三两的小银锭,但总数看起来是另外那个桌子的许多倍。

另外一个桌子上,则都是那些最大的五十两一锭的金花银。

如今这么样四堆金花银摆在面前,实在晃眼。

萧如薰也愣了愣:好粗暴啊……

但那一百悍卒很喜欢,很眼热,心跳都变快了很多:那些又粗又大的五十两金花银锭,应该是给他们的吧?

毕竟另外三堆看起来是给

“末将叩见陛下!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一侯两伯带头参见,人人都以大礼跪拜:这是受赏。

“都平身,站直让朕看看!”

朱常洛故意安排了这一出,就是为了激励他们。

站了起来走下台阶,他绕到了案桌前面,先笑着看了看萧如薰、刘綎和俞咨皋,然后又看了看三个激动的坐营官。

“你们三人的麾下,底子都是最好的。”朱常洛看着他们,又回身点了点那三个小锭银子居多的三个案桌,“朕说到做到,今年全营两饷。车子朕已经让亲卫准备好了,等会就拉回营,发了下去!免得细碎,士卒一人九两,再剩下三千两,你们将官分好!”

“末将谢陛下赏!”三人再次叩谢。

军饷有许多种,月粮月银、行银、犒赏银。所谓两饷,自然只能是最基础的月粮月银。

按这次的标准,一个京营普通士卒月粮给一石。如今北京一石粮按十二钱左右银子算,那么每个士卒一年月粮折银差不多是九两左右。

皇帝说出了数,那边一营就是三万两了,三个营九万两,再看看另一个小桌子……

他们如何能不激动?饷银就是战斗力啊!

“明年你们三个营能不能守得住这份银子?”

“末将一定守住!”

他们三个难以想象这九万两银子被拉回去,在其他营红通通的眼神里当场被分给每个将官和士卒之后会怎么样。

那当然是大家都往死里练啊!明年守不守得住,真的不好说啊……

朱常洛又走到了分成两排站在乾清宫院内中央甬道上的那一百悍卒。

笑着锤了捶胸膛、拍了拍肩膀、捏了捏胳膊,他像是在掂量一个个人是否名副其实,嘴里则说道:“朕今天赐你们一个雅号,虽然显得没规矩了些,但盼大明官兵都知道朕惜才。你们还算不上万里挑一,五万五里挑了一百嘛。朕喊你们兵王,边军和地方定然有人不服。”

听着带王字的这种“大不敬”称呼,一个个悍卒看着走到面前近在咫尺的皇帝,热血都快上头了。

刘綎就不服。

什么?兵王?我刘大刀不配?

“一人两锭,不过七斤来重。拿得轻巧,但是烫手啊。”【注:明制一斤大约是现在六百克,一两银子大约四十多克。】

朱常洛明确告诉了他们这前百的赏格又是多少,一人百两银子,实在是一身本领从没卖出过这么好的价格。

“拿了这银子,朕还有重用。今后能不能练得更有本事,守得住军中这一声尊称,看你们的能耐了。”

在这些身怀绝技的悍卒之间,朱常洛一一拍了拍他们的肩膀,而后才走回去,途中大声说道:“来,一个个上前,通报名姓,朕亲手给你们发赏!”

仪式感是拉满了的,乾清宫内一个个壮汉在皇帝面前高声报出自己的名姓籍贯,然后从皇帝手中接过两锭银牢牢地抓着,着实是心情激动不已。

萧如薰在那边看着,只感觉担子很重啊。

虽然一年只有这一回,但这一回就是十万两银子。

皇帝如此阔绰,京营若是练不出来,他们还有什么脸面?

而且……一百个人,交一百次一共七斤多重的银子……皇帝也真是不辞劳苦亲力亲为。

等做完了这一切,朱常洛才看着他们点了点头:“你们百人先去武英殿候着,朕稍后过去。”

于是他们百人再次谢恩,人人揣着百两银子激动地先退出乾清宫。

竟然还没完吗?是陛下说的另有重用?

乾清宫正殿门口,一个案桌被清空了,朱常洛这才坐到了宝座上,让他们六人先到跟前。

“还是那句话,粮饷朕会保证。如今较技过了,将卒的底子你们两人也有了数,回去之后好好好练。”

刘綎有点奇怪:“两人?”

“等一会俞咨皋留下。”朱常洛也不解释,“陈矩,你安排一下,把银子拉往各营吧。”

“奴婢领旨。”

银子拿出来摆上又装箱,无非就是让他们先直观地看一看。

现在那边装着箱,朱常洛才对萧如薰和刘綎说道:“也不能因为要拼这额外一饷就只练武艺军阵,京营最重要的是令行禁止、军纪言明。朕说的将官都要识字,不是跟你们闹着玩的。今年只考较这些,明年、后年就不止如此。京营不仅要能战,还要善战,将官头脑要清楚,记住了吗?”

萧如薰当然是没压力的,刘綎则讪讪答应了下来。

“你们都有勋爵在身了,把京营练好是你们分内事,朕就不额外赏了。”朱常洛说道,“京营练好了,将来立功,不见得不能想一想侯爵。”

刘綎连连点头:“臣明白!明白!”

看来还是要好好学一学,多读几本兵书。

虽然现在还不知道从哪里能立功,但皇帝这么豪掷十万两,总不会做亏本买卖吧?

等那边箱子装好了,他们五人再次谢恩随陈矩和前来抬银子的亲军离开,只有俞咨皋一头雾水地留了下来。

“去武英殿。”

朱常洛也不拖沓,直接和他一起步行走往武英殿。

“五军营的这个名额竟被你麾下夺得,这段时间也费了不少功夫。”

俞咨皋跟在后面说道:“蒙陛下隆恩,这是臣该做的。”

三个得到两饷的营,五军、神枢、神机各一个,这既有当初分将卒时就得给神枢、神机两大营一些精锐的原因,也有编整之初不好厚此薄彼的原因。

但人数最多的五军营里只有一营能得两饷,竞争自然是更加激烈的。

“你在泉州苦练武艺、研习兵书这么多年,这回算是让人又想起你父亲,虎父无犬子啊。”朱常洛感叹道,“我知道是英国公要倚重你,所以让你率领的将卒底子都不错,但也有你到了京营之后能凭本身武艺和韬略收服了他们的原因。”

“臣……日夜不敢懈怠。”

“那就好。如今要把你单独拿出来用,英国公必定大倒苦水。”朱常洛笑了起来,“朕少不得还得安抚他一二。”

“陛下……要将臣从京营里调用他处?”俞咨皋有些意外,他刚刚在京营里稍微站稳。

“大试次年,又是武举之年。”朱常洛说道,“俞咨皋,朕会给你一展才干的机会。今后,朕会选出源源不断的兵王给你。而你,要为朕练出一支无往不胜的无敌之师。此营名为天枢,你和你的兵,人人都要身怀绝技,每个小队都能奇袭千里能人所不能。”

俞咨皋呆呆地跟着,听皇帝讲这天枢营该是怎样一支军队。

渐渐地就一路听到了武英殿内,朱常洛指着在那里的骆思恭:“包括如何像骆镇抚使当年一样潜伏敌后,刺探消息!”

(本章完)

重新连接服务器...

连接失败... 将在 秒后重新尝试连接.

连接失败.
请刷新此页面.

此会话被服务器暂停.

恢复会话失败.
请重试或者刷新此页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