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2章 序章 磐石之战

光在闪烁,成默的影子在灰色墙壁上忽明忽灭,像是在风中摇曳的烛火。“保护者”发出的尖利警报声,就像是生日贺卡那关不掉的祝福,一直在狭小的房间内萦绕。

感觉到最后一根菊花状的合金锁扣只剩下一小半,成默心无旁骛,绷紧了全身肌肉和神经,集中全部精神全力提速,于是“七罪宗”明灭的速度开始加快,狭小的保险屋如同快速驶出涵洞的列车。

“咔哒”一声,最后一根菊花状的合金锁扣终于被切断,“守护者”也像是放弃了挣扎,如溺水了一般,呜咽了几声,声音愈来愈小,逐渐消失。

成默站了起来,抹了把额头上的汗水,看向了希施问:“应该不是暴力破解,里面会有炸弹爆炸吧?”

希施犹豫了一下说:“应该没有这么阴险无聊的设置吧?”

成默示意希施推开合金盖板,自己则退到了雅典娜的身边,“以防万一。”

希施微笑了一下,说:“谨慎是件好事。”

她双手闪耀起蓝色的电磁光,成默还没有来得及出声阻止,电磁光就击中了合金盖板,沉重的盖板弹了起来,像是陀螺般在空中旋转了几圈,重重的落在一旁属于莉玛的“守护者”上。在难听的摩擦声中,还有零件掉落在地面的声音中,房车左右摇晃了好几下才渐渐稳住。

“你这也太暴力了吧?难道对我有什么.”成默还没有将话说完,就闻到了一股恶臭,他不得不屏住呼吸,可即便如此,也有一股浓烈的味道朝他的鼻孔里钻,就像同时打开一百个鲱鱼罐头。不过成默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对此他早有预计,实际上这味道远没有他想象中那样不能忍受。

而希施作为载体大概是关闭了嗅觉系统,完全没有任何反应。此时她正低头盯着“守护者”里面的沙克斯魔神出神,眼神复杂像是在缅怀什么。这有些出乎成默的意料,“圣袍”就在眼前,可她脸上并没有太多愉悦,反而有种难言的伤感。

成默捂住口鼻走到了中间的“守护者”边,看向了已经死去多时的沙克斯魔神,大概是处在近乎真空的环境中,沙克斯魔神的尸体并没有彻底的腐烂,而是变成了一具干尸。裹在黑色丝绒睡袍下的骨骼和肌肉纹路相当清晰,看上去像是烟熏过的腊野味。他的左右手交叉放在胸前,双手紧紧的握着一张金色的鱼脸面具,左手手腕上套着一枚款式很老的“沛纳海”腕表。看上去就像是寿终正寝被摆在棺材里的干尸。

不过他的表情却很诡异,眼睛和嘴巴都睁的很大,像是受到了惊吓,可他的嘴角却向上扬着,又像是在微笑.

“难道真是吓死的?”成默拿起一旁的塑胶手套戴好,抓起沙克斯如柴火般的左手,解开棕色的皮质表带,脱下那枚老款的沛纳海,他翻转手表看了眼,后面刻着圣母头像,以及一圈英文“The compassion of the Virgin”(圣母的悲悯)。

就算知道“圣母的悲悯”里面全是好东西,成默也算不上有多兴奋,“天使系”的技能他和雅典娜都用不上,“永恒之枪”也是很强的圣器,但他和雅典娜也都没有换武器的打算。最有用的就是“圣袍”,可惜“圣袍”答应了要给希施。

希施似乎也没有成默想象中那么激动,她只是瞄了眼“圣母的悲悯”便很是遗憾的说道:“都怪你不知道尊老爱幼,毕竟一百二十六岁的人了,那能承受这样的刺激,他平时连用载体‘啪啪啪’都不敢,就怕太过兴奋导致本体暴毙.你还这样吓他”

“我全心全力奋战了一个半月不说,之前还差点没命,这全都是在为你在工作,到头来还要被你责怪不够尊老爱幼?”成默摇了摇头,没好气的说,“看来我还真是打工人的命”

“打工人(corporate slave)?”希施看向了成默手中的“沛纳海”,翻了白眼说,“小气鬼,用件丑的要命的‘圣袍’就换来一个美丽、性感、温柔、体贴、还能干的秘书,你有什么不满意的?”

“别,别,你的美丽、性感、温柔、体贴我一个都用不上,也无福消受。至于能干不能干我还不清楚。”成默沉吟了一声,“如果你不要求我每个月还要给你开工资,那勉强还能接受。”

“我的天。”希施看向了站在门口的雅典娜,“夫人,您看看您的男人是不是就是活脱脱吸血鬼资本家?说好了‘圣袍’是奖励,如今却要用‘圣袍’抵扣工资!我希施不过是个可怜兮兮的打工人,一定要这样残忍的吸一个美女的血吗?能不能稍微温和点,起码让我还有点发家致富买房买车再养只小奶狗的梦想.”

“既然他要吸你的血,你不要反抗就是。”雅典娜淡淡的说。

希施挥了下双手,扶了下额头,假装绝望的说道:“看来我真是做了一个错误的决定,你们这对吸血鬼夫妻,看样子是要将我整个人都吃干抹净才肯放手了。”

成默不再理会希施虚假的抱怨,摇着头用湿纸巾将“圣母的悲悯”擦干净,然后放进上衣口袋里,其中具体有些什么东西,必须得有人继承了这块乌洛波洛斯才能看到。不能不说这个设定很麻烦,很不人性化,可设定就是如此,成默也没有办法。

顶着浓浓的味道,成默探身从沙克斯魔神手里,费力的扯出那张金色鱼脸面具,冲着希施摇晃了两下,问:“这张面具有什么用?”

“没什么太大用处,算是一种身份的象征,为了不暴露自己真实的长相,每个魔神都有自己的专属面具,以便于区分。比如说夫人如果要以阿斯莫德君主的身份出现的话,就应该戴她的那张‘美人脸’面具。而她要以贝雷特魔神的身份出现的话,就应该戴属于贝雷特魔神的马脸面具.”成默下意识的看向了雅典娜。雅典娜点了点头,表示认可。

“这些面具大都属于文物级别的玩意,有点价值,但对于一个黑死病魔神来说,真正能够代表他的身份的”希施指向了沙克斯魔神的胸前,在他的黑色丝绒睡袍的胸口处,别着一枚雕刻着奇怪符文的银质徽章,“其实是徽章,拿到了它,就等于你顺利的继承了沙克斯魔神的位置,可以通过沙克斯魔神的黑死病手机享受各种福利,以及下达命令!”

“不需要任何程序?”成默看着那枚比拇指盖略大一点的银色徽章问。

“只要验证徽章,并在系统内发布公告。只要在公告发布之后的四十八小时之内沙克斯魔神本人没有提出申诉,你就合法继承了沙克斯魔神之位。那沙利文公司呢?”

“这个稍微复杂一点,但你只要交给我——你最漂亮能干的秘书来帮您处理就好了。”

“秘书?我好像还没有答应你要聘请你。”

“别用这套职场PUA来压价啊!你要是敢不付工资,小心我.”希施狡黠的一笑说,“找老板娘告状!”

“你这样动不动就要打小报告的秘书谁敢要啊?”

“老板娘要啊!”希施略带讨好的看向了站在门口的雅典娜,“阿斯莫德大人您说是吗?请您相信我,我一定帮您把老板这个狡猾的.看的死死的.绝不让他有机会招蜂引蝶.”

雅典娜面无表情的说道:“他做什么你都管不着,我也不需要你帮我盯着他。你要老老实实的帮助他,我可以容忍你聒噪,你要是敢背叛他,我一定砍下你的脑袋.”

雅典娜杀气凛然的话语让气温陡降,希施却恍若没有听见,微笑着说:“老板,您也太有福气了找了阿斯莫德大人这样一个美丽大方还通情达理的妻子.”

“行了,怕了你了。”成默摇了摇头说,“你就说怎么掌握沙利文公司吧?”

“要是我帮你掌握了沙利文,算不算应聘成功?”

成默思考了须臾,在他心里对希施的信任度并不算特别高,属于可以有限合作的对象。其实成默内心并不想将希施这样的炸弹放在身边,实在是太危险了,可希施现在对他的用处来说实在是太大了。他再三思量还是沉声说道:“算。”停顿了一下,他又严肃的说,“但难听的话先说在前面,报酬我肯定会让你满意,你要是不愿意干了也随时可以走,我绝不拦你,还会给你遣散费。但我不希望你出卖我,万不得已的情况下除外.”

“很诚恳的条件了。”希施笑了笑,“我保证就算是万不得已的情况下一定要出卖你,也会先告诉你”

“一言为定。”

“一言为定。”希施举起手,见成默戴着手套,便改为抬起了手肘。

前两年疫情期间,这样的礼节也流行过一段时间。只是和一个女人这样做,很有些奇怪,可成默也没有办法回绝,只能勉为其难的抬起了手肘,手套凑到了鼻子前面,又是一阵令人窒息的臭味。赶紧和希施碰了下手肘,成默立刻放下了右手。

希施得逞似的轻笑,随后说:“沙克斯魔神没有后代,而沙利文公司的股份掌握在科斯塔家族基金会手中,你想要合法的控制科斯塔基金会,只要伪造一页遗书,然后让我去‘说服’沙克斯魔神的御用律师和基金理事会的负责人就一切OK ”

“原来想要成为魔神如此快捷方便,”成默耸了耸肩膀说,“难怪沙克斯魔神要弄个守护者.”

“其实和他是不是魔神关系能多大?”希施注视着成默手中的鱼脸面具轻声说:“乌洛波洛斯才是真正的诅咒。”

成默转身将鱼脸面具放在一旁,弯腰伸手将那枚徽章取了下来,又找出了沙克斯魔神的黑死病手机,低声问:“除此之外,还有什么重要的东西吗?”

“也就你手上的黑死病手机还有点用,但也算不上特别重要。”希施扫了眼沙克斯魔神的尸体,低声问,“你打算怎么处理他的尸体?”

“当然是烧了。”

“我想给他立一个墓。”希施说,她的语气中溶化着一种难以形容的情感,“我在他身上学习到了非常多的东西,而且他也不是一个那么坏的人。”

“随便你。”成默不置可否的说,他脱下手套扔在地板上,迫不及待的向着门外走去,“等我找个合适的人来继承‘圣母的悲悯’,我们就能分赃了。”

等雅典娜身姿娉婷的先跳下房车,成默看着雅典娜那婀娜的背影也跟着跳了下去。

广场上有好几个酷儿德女兵正在清扫被希施摧毁的房车碎片,远处有酷儿德士兵打靶响起的枪声,下午三点的阳光很明亮,透过宣礼塔裂开的缝隙在地面投下了一道细长的光。也不知道是宣礼塔修筑的实在是太坚固,还是希施的刀气太快太利,那座宣礼塔竟没有倒掉,成为了一座比萨斜塔般的奇景。

成默很是惊讶,先是虚着眼睛眺望了一下宣礼塔,接着又看了眼希施,问道:“现在可以说看看你怎么进入沙利文的了吧?”

“这个真要追究起来得从头说起。您想知道有关磐石之战的事情也就是我进入沙利文的根由”希施拿起了手中的金色面具,那张属于沙克斯魔神的鱼脸面具在阳光下流动着璀璨的光芒,希施静静的凝视着那张面具,像是在欣赏着在空气中绽放的七彩光晕,又像是在与自己在面具上氤氲的倒影对视,“实际上这张面具原本属于我的曾祖父利恩多夫·冯·施陶芬伯格伯爵.”

“听上去是个精彩又漫长的故事。”成默说。

“我告诉过你超值。”希施扬起了头,“可惜沙克斯魔神死了要不然我就能解开一个天大的谜团。”

“什么谜团?”成默微微眯起了眼睛。

“我先从头说起。”希施卖了个关子,“我们去二楼的餐厅,希望老板能亲自帮我这个打工人泡一杯咖啡,然后我再慢慢的把这个冗长的秘密告诉您。”

成默点了点头,转身和雅典娜一起向着寺庙的方向走去。

片刻之后,三人穿过了守卫森严的走廊,上了满是弹痕的大理石楼梯,到了二楼餐厅,雅典娜对历史故事没有太大兴趣,回了自己的房间继续躺在床上看她的《樱桃小丸子》。成默将门关好,吩咐了警卫不要让任何人打扰,便动手开始给坐在沙发上的希施泡咖啡。

餐厅的玻璃窗破了好几扇,至今还没有修补,只是贴了些硬纸壳,下午的阳光很充足,阳光从还未曾坏掉的玻璃窗里射了进来,洒在大理石餐桌和老旧的高背椅上,斑驳的很有意蕴。

成默推开了窗户,外面参差的房屋和那座低矮的山丘便出现在视野之中,冷风吹进来,给人一种冷清极了的气氛。他将廉价的雀巢速溶咖啡倒进杯子里,提着陶瓷水壶将热水倒了进去,袅袅的热气便在浮动着微尘的阳光中慢慢升腾,咖啡的香气也开始弥漫.

希施拿起银茶匙搅拌了一下,稍稍呡了一口,长叹了一声说:“老板泡的咖啡就是香.就是不知道下次什么时候有幸喝到了。”

成默将陶瓷水壶放在茶几上,坐在了希施身侧的沙发上,“只要你喜欢喝速溶咖啡,我天天给你泡。”

“那我.还是得好好考虑一下.”希施拨动了一下那海藻般稠密的红发,轻笑着说。

这个女人的一举一动仿佛都在给人暗示,就像在说她对你很有意思,只要你主动,就能手到擒来。成默早已经习惯了希施的撩拨,面无表情的说:“现在可以说你的故事了吧?”

“在第二次大战最黑暗的时期,全世界都笼罩在战争的阴影之中,谁都不知道人类的未来会朝着多么深的深渊坠落。当时的有识之士都忧心忡忡,很多人都不约而同的认为只要杀死了西特仂,终结了他对神圣德意志的统治,情况就会好转。这其中也包括身在圣彼得教堂的“庇护十二世”,也包括一直躲藏在医院中的黑死病首领——‘尼布甲尼撒’。这是隐藏在历史中整个二十世纪最波澜壮阔的篇章,是造物主的仆人与造物主的敌人、A国、前苏,以及全人类的敌人钠淬德意志之间的秘密对抗。小说和电影肯定没有这么精彩,因为它是.事实。”

希施低头看向了放在茶几上的鱼脸面具,她抬手抚摸了一下面具满是细微划痕的脸颊,视线穿过了那两个黑洞洞的眼眶,像是进入了漫长的时光隧道。她的声音轻了起来,像是来自电波中遥远的倾诉

“故事应该从头说起,1907年,我的曾祖父利恩多夫·冯·施陶芬伯格和曾伯祖父克劳斯·冯·施陶芬贝格出生在斯图加特附近的小城耶廷根,我们施陶芬贝格家族世居于此,属于德意志南部一支正统的贵族,我的父辈祖辈曾经以教堂管理者、政府职员和高级军官的身份在德意志的历史上书下自己的印记,而我曾祖父的母亲也出身于普鲁士最著名的军队改革家格耐森瑙元帅家族。他的父母都属于斯图加特的符腾堡宫廷的成员,母亲出身伯爵并且是符腾堡王室的宫女,父亲则是符腾堡国王的将军。在我曾祖父和曾伯祖父出生之时,特意请来了当时的斯图加特的主教后来的红衣主教路德维希·卡斯主教来施洗.当时谁也没有想到,这会成为我们施陶芬贝格家族灾难的开端。”希施看向了成默,“我想施陶芬贝格家族或者说有关我曾伯祖父克劳斯·冯·施陶芬贝格的事迹您应该清楚吧?”

“当然,电影和书都有看过。”成默说,“其实这场灾难并不是施陶芬贝格家族灾难的开端,应该说战争中没有人能够独善其身,不管是贵族还是平民。”

“您说的对,但贵族活下去的机会比普通人大一点。”

“也许吧!这个不是重点,你继续说”

希施点了点头,“关于我曾伯祖父的人生轨迹,历史书上介绍的很多了,他和我的曾祖父一直在斯图加特的精英学校读书,一战爆发时,他才七岁,我的曾祖父九岁,1918年德意志一战失败,帝制取消,一直受到精英教育的三兄弟都很难过,三个人都许下了宏愿,要帮助德意志重返荣耀。但三兄弟却各自走上不同的路,大哥在斯图加特当政务官,二哥也就是我曾祖父在柏林医学院学习,而我曾伯祖父进入了德累斯顿步兵学院。”

“1926年我的曾伯祖父加入了具有悠久传统的第17骑士兵团(班贝格)。1929年他以最优的成绩从军校毕业返回位于班贝格的兵团,并很快被擢升为少尉。而我祖父也同样光彩熠熠,在柏林医学院学习时,考进了最难进的夏瑞蒂米特校区,柏林医学院的前身是普鲁士的军医大,在二战时分裂为几个校区,其中最古老,最强大的校区就是夏瑞蒂米特校区,现在被称为夏瑞蒂医学院,德意志半数医学诺贝尔奖都来自这个医学院。而在二战期间,夏瑞蒂米特校区的院长就是大名鼎鼎的埃米尔·冯·贝林,而我的曾祖父因为成绩优异,得以被选做他的学生”

“众所周知,绝大多数医生都是无神论者,即便在十八世纪那样的年代,医学研究者都会冒着绞刑的风险解剖尸体,黑死病这个反对造物主的组织自然而然就是以科学家和医生为主体,不过因为专业的关系,科学家们更爱加入另一个组织那就是共济会。在十九世纪的时候,共济会和黑死病的成员有大量的交叠,不过共济会和黑死病的关系也算不上亲密无间,他们不只是在学术上时常有争论,在政治立场上也有很大的分歧。共济会的成员基本来自皇室与贵族,他们掌握有资本和权力信奉精英主义,是明面上存在的组织。而黑死病的成员大都是平民和小贵族,他们普遍对底层民众充满同情追求公平,是隐藏在地下的组织。那个时候黑死病并不是现在一些解密纪录片中记录的那样,残忍,反人类,喜欢用人体做实验。确实黑死病出过‘奥托·拉斯’这样的实验狂魔,但他们绝大多数都是善良的医生,‘无国界医生’这个非盈利组织就是由尼布甲尼撒本人发起的,在那个时候黑死病控制下的帮会,更多的是行会,并不像现在这样以犯罪为主业,当时的帮会主要是互助会,主要是为了反抗正府的苛捐杂税,为了让普通人能生活下去。和现在只认钱的帮会完全不一样。你要问一下黑死病的老人,都会说以前的帮派虽然偶尔会干不体面的活,但大家都是绅士,不仅会以和平的方式解决邻里或者行业之间的纠纷,甚至在灾难来临之时,组织生产和救援,大家都是来自穷人,也会为了其他穷人着想。但现在时代不一样了,物质的极大丰富,让欲望也在无限膨胀,现在的帮会成员,一言不合就拔枪,他们吸毒、飙车、为了钱什么坏事都做,他们单纯的全都是流氓”希施笑了一下,“我可不是在为黑死病洗地,这些东西,一查就清楚。”

“这个我知道一点。”成默说,“就像‘黑手党’不也是黑死病的外围组织吗?最早还叫‘Mafia’的黑手党,就是保护贫人、维护正义与公平的秘密帮会。他们日复一日的在西西里行侠仗义,逐渐比意大利政府变得更加权威,在西西里人眼中,黑手党曾是远比意大利政府更值得信赖的统治者。二战期间,他们还协助了A国军队在西西里岛的登陆,而正是这个帮忙,让其后的A国与意大利黑手党之间建立了一种不成文的协定与默许。这其中便包括跨国军火与走私、毒品交易。当然,也包括A国对新一代教父移民A国的通融”

“A国的通融可没有这么廉价,他们在尼布甲尼撒的命令下还为A国或者说同盟国做了不少事情。比如至上四柱中的拜蒙和亚斯塔禄家族,他们不仅是协助了A国在西西里登陆,实际上星门能赶上磐石之战,能从西特仂手中拿走圣约柜,他们的功劳不小。要不然他们怎么可能一个控制着西海岸的地下世界,一个控制着东海岸的地下世界”希施叹息了一声,“就是这么回事,勇士终究会变成恶龙。就算黑死病有尼布甲尼撒这样伟大的领袖,也还是避免走向堕落.”

两个人沉默了一会,都注视着茶几上的“鱼脸面具”发了会呆,寂静中成默先开口:“先说你曾祖父和曾伯祖父的事情。”

希施回过神来,低声说:“1933年,西特仂上台之后,冲锋队为我曾伯祖父的职业生涯提供了发挥才干的空间。当时我曾伯祖父还很年轻,很容易就被西特仂洗了脑,成为冲锋队的骨干人员,1936年他被调往柏林,在接受了进一步的考核和培训之后,不到三年他就从第6装甲旅调至总参谋部,可以说他的仕途一路顺风顺水。而那个时候我的曾祖父也跟着老师埃米尔·冯·贝林学习,最初他的老师因为他的贵族身份并没有邀请他加入黑死病,直到埃米尔·冯·贝林用极端实验考验了我曾祖父两次,他都毫不犹豫的提出了反对意见,他的老师才吸纳他进入一个学习小组,这个小组当时主要学习的是红色思想。1935年,西特仂正府颁布《纽伦堡法》时,共济会和黑死病就开始帮助犹太人逃离德意志,但在当时,他们的力量远不如教会和正府强大,能做的十分有限。尽管也有不少人极力呼吁,但绝大多数人并不认为西特仂会做出什么过分的事情,只有尼布甲尼撒大人未雨绸缪,开始让所有成员利用医生的便利,在暗中发展反西特仂的势力,希望在帝国军队内部建立‘反对派’.因为我曾祖父的缘故,我的曾伯祖父自然也是被发展的对象”

“尼布甲尼撒那个时候就活着吗?那他的年纪不是和沙克斯魔神差不多大?”

“从沙克斯魔神的口气判断,尼布甲尼撒大人的年纪应该比他还要大。”

成默倒抽一口凉气,“那还真是上古怪物”

希施严肃的说:“对尼布甲尼撒大人可得尊重点!”

“好吧!”成默说,“你继续说.”

“但一开始我的曾伯祖父并不认为我曾祖父的想法正确,他甚至认为我曾伯祖父是中了苏联的毒害,一度和我曾祖父断绝了往来。直到1938年11月9日的‘水晶之夜’爆发,西特仂青年团、盖世太保和党卫军的残暴行径引起了曾伯祖父的震惊。他才开始有所反思,1939年二战爆发,随着战争的推进,西特仂的狂妄和德意志军队的不可一世,让我曾伯祖父极其反感,尽管在随后的两年内,西特仂的军队横扫欧罗巴,那个时候所有德意志人都认为神圣德意志将统一全世界,但我曾伯祖父作为一个能力极强的军人,又在一线战斗,已经预见到了失败,他愈发认为西特仂并没有领袖才能,尤其是在攻打苏联失利之后。而在战争期间,我曾祖父奉命在第十七集团军当军医官,他那时还距离黑死病、教廷以及西特仂之间暗中的博弈很远,只是一边给受伤的士兵治病,一边寻找能够发展成‘反对派’的将领。他在日记有记载,在这其间教会和黑死病都策划了好几次对西特仂的暗杀,可惜的是西特仂特别的谨慎,运气也不错,两次飞机爆炸和几次演讲时的枪击,不是被替身挡了就是只受了轻伤。”

“为什么尼布甲尼撒不出手?传说中他不是很厉害吗?”

“我们都知道天选者系统是跟随着人类科技水平的进步一步一步升级的,但我们大概很难想象在二战时期,绝大多数人的载体的战斗力连坦克都不如,几发炮弹几十梭子弹就能解决。因为当时‘遗迹之地’各个国家都不对外开放,甚至只供有限的人升级,因此很多人的载体等级都没有超过十级,并且在那个时候载体的使用时间只有三个小时,每天只能激活一次,基本只能当超级替身来用。加上在战争中死人实在是死的太快了,那个时候天选者都极为稀少,不像现在满地都是。当然,也不是没有强大的天选者,比如尼布甲尼撒,比如大卫·洛克菲勒、爱德华·罗斯柴尔德和教廷的庇护十二世以及梅尔基奥雷,他们这些人依靠进入‘遗迹之地’的便利以及继承的经验值晋升成了天选者,他们的实力确实比较强,但与现在的载体相比,仍旧是天差地远,如今的神将就像是核武器,完全有能力左右战争的走势,但那个时候的强者充其量也就是一架先进的战机,就算你再厉害,你一天也不过三个小时吧?你也得落地吧?根本没办法左右战争的走向.”

“原来如此。”成默恍然大悟,太极龙关于“天选者系统”的历史根本不提,只是讲些影网的天选者论坛都能查到的事情,根本没说过二战时期的天选者系统以及当时的天选者的状况。

“很多资料,不会让普通的天选者接触到。我如果不是有曾祖父的日记,也不会知道这么清楚。”希施顿了一下,“我在沙利文工作了这么久,也有刻意去查‘天选者系统’方面的资料,能查到的就是官方答案,这是造物主通过摩西赐给人类礼物”

“听上去挺靠谱的。”成默说,“如果没有出现半机械人这个选项的话。”

“其实有个人知道答案。”希施叹息了一声,“可惜他已经死了”

“沙克斯魔神?”成默也很是遗憾叹了口气。

“我继续说有关我曾祖父的故事。他在第十七集团军,也算有所建树,发展了好几个对战争心存不满的军官,可没有人敢产生杀死西特仂的想法,大多数人只是对战争表达出了反感,对屠杀政策表达出了异议,但这些声音被德意志的节节胜利所遮蔽。无论是刺杀西特仂还是颠覆西特仂的统治都遇到了瓶颈。不断的目睹敌人、自己人以及平民的伤亡,这叫我曾祖父感觉到绝望,甚至颓废。直到西特仂将枪口掉向之前曾经签订‘俄德互不侵犯条约’的苏联,苏联战场的寒冬和残酷的战争事实才让事情迎来了第一个转机.”希施说,“毫无疑问,红色苏联才是二战的转折点,如果不是顽强的俄罗斯人,A国小屁孩和英格兰基佬根本打不过我们德意志,实际上他们这些国家加起来,都差点没有打过,如今狡诈的A国人却把二战胜利的功劳据为己有,实在是可笑之极.”

“你忘记了说法兰西。”

“哦!是的,他们唯一会的事情,就是如何体面的竖起白旗”希施冲着成默暧昧的笑了笑说,“包括女人这方面也是,法兰西人一点也不浪漫,他们只是比较能够忍受绿帽子而已大概是习惯了投降?”

成默哭笑不得,摇了摇头说:“你说了半天都还没有说到重点。”

“重要情节马上就来了。”希施压低了声音,“1943年初,我曾伯祖父远赴北非突尼斯战场跟随隆美尔将军作战。就在这一年4月,几架A国战斗机从突尼斯的一条海岸公路上空呼啸掠过,将雨点般的机枪子弹倾泻在德国的一列车队上。我的曾伯祖父在这次袭击中受了重伤,因为我们家族在德意志也算是有点名气,加上隆美尔将军相当看重的曾伯祖父,于是立刻将他送往了慕尼黑,但慕尼黑的医疗水平也无法拯救他,这个时候我的曾祖父闻讯赶来,可曾伯祖父的伤实在是太重了,眼见就要没有救了,我的曾祖父又求助了他的老师埃米尔·冯·贝林,当天夜里,他的老师埃米尔·冯·贝林就和一个戴着鸟嘴大夫面具的医生乘坐飞机从柏林赶到了慕尼黑,我曾祖父说那天夜里他看到了神一般的手术,那个戴鸟嘴面具的医生,奇迹般的救活了他的弟弟,尽管他的弟弟不得不失去左手两个手指和整只右手,左眼也受到了重伤,右眼破裂完全失明,双腿也严重损伤,但他至少保住了性命。”

“戴着鸟嘴面具的是尼布甲尼撒?”成默问。

“我曾祖父认为他是,可惜没有能看见他的脸,做完手术又给我曾祖父交代了一些事情,就急匆匆的乘坐飞机回柏林了。”

成默不甘心的问:“任何特征都没看到?”

“没有,就连他的皮肤都没能看到,他全程戴着手术手套。这一点我曾祖父有记录,因为做完手术他很激动,冲上去想要和他握手表示感谢,但对方只是冲他挥了挥手,说大家都是为了人类解放共同奋斗的同志,不需要讲那么多礼节。我的曾祖父很遗憾,但鸟嘴大夫说他们一定还会再见面的。”希施说,“那天是1943年4月22日,距离第二次世界大战胜利还有863天,每一天都有无数无辜的人在死去。为此我的曾祖父感到焦虑,于是在我曾伯祖父醒来之后,开始游说曾伯祖父加入‘反对派’,希望能通过他联络上隆美尔将军,最初我的曾伯祖父因为身体完全残疾心灰意冷,但鸟嘴医生再次到来给他送来了乌洛波洛斯,这让他燃起了希望,加上对战争的厌恶以及对西特仂指挥的不满让曾伯祖父决心刺杀西特仂这头野兽。于是他在我曾祖父的帮助下开始复健,鸟嘴医生给他专门制作了灵活度极高的义肢和假手,虽然还是不像健康时那么灵活,但他完全能够设置炸弹了。因为他顽强复健,并要求重返军队,让西特仂认为曾伯祖父很有个人魅力和拼搏的精神,因此开始大肆的宣传他的事迹,并任命他为德意志本土兵团的参谋长,这是一个非常容易接近西特仂的位置,并且这个位置能极大的掩护黑死病在德意志本土上的秘密活动,所以这个任命让我的曾伯祖父一下变得极为重要,而我曾祖父也水涨船高,被吸纳进了黑死病.”

见希施停了下来,成默强压下心中的好奇,不紧不慢的问:“接下来呢?”希施拿起银茶匙敲了敲咖啡杯,成默连忙又拿了一袋雀巢速溶咖啡,开始给希施冲泡。他用能量加热了一下陶瓷壶里的热水,然后将热气腾腾的水冲入杯中,接着从希施手中拿过银茶匙快速的搅动。

在旋转的棕色香气里,希施说道:“在当时的沙克斯魔神,也就是我曾祖父的老师埃米尔·冯·贝林引见下,我的曾伯祖父和本土军团的副司令弗里德里希·奥尔布里希特将军结成了联盟,他们成立一个叫做‘黑色乐队’的内部组织,开始策划除掉西特仂,接管德意志政权的秘密活动。因为本土军团本身就有平复叛乱的职责,这给了他们很多特权,这让‘黑色乐队’的工作取得了极大的进展。恰好在此时西特仂让党卫军和本土兵团联合制定一个遭遇叛乱时迅速平叛的计划,这对于‘黑色乐队’来说是个千载难逢的机会,于是他们制定了一个叫做‘瓦尔基里行动’计划,决定伺机杀死西特仂,并利用本土军团的力量逮捕所有的纳粹头目以及他们的追随者。但他们的计划有两大障碍。由于希特勒总有贴身的警卫保护,想干掉他相当困难。还有,本土兵团的弗洛姆将军拒绝加盟。”

成默将咖啡杯推到了希施的面前,不言不语的看着她。“弗洛姆将军是个虔诚的基督徒,埃米尔·冯·贝林告诉我的曾祖父,教廷也在为杀死西特仂不遗余力,可他们作为教廷的世敌,不太方便与教廷联系,让我曾伯祖父可以通过他的教父,庇护十二世的亲密战友路德维希·卡斯主教要到一封书信,授意弗洛姆将军配合他们行动,弗洛姆将军肯定不会拒绝。1944年的春天,战局对德意志越来越不利,‘黑色乐队’的成员每个人都倍感压力,不管是决定加入的人,还是正犹豫不决的人。我曾伯祖父知道不能再拖延下去,他决心冒险前往梵蒂冈找到自己的教父路德维希·卡斯主教,于是他利用前往法兰西的机会,偷偷跑到了梵蒂冈,找到了路德维希·卡斯主教,在焦急中等待了三个小时,就当他快要绝望的时候,路德维希·卡斯主教带来了庇护十二世的亲笔书信,请求弗洛姆将军帮助曾伯祖父推翻西特仂的统治,拿到了庇护十二世的书信,我的曾祖父欣喜若狂,他知道这封信意味着什么,在无数信仰造物主的士兵和军官眼中,这无疑于神谕!曾祖父连夜赶回了柏林,并开始策划刺杀西特仂的‘秘密德意志’行动.”

“‘秘密德意志’?斯特凡·乔治的一首诗的名字?”成默说,“‘战争是去除他周围腐朽文明的净化剂,因为成千上万的俗人肯定将在这场圣战中死去’.难怪德意志会走上军国主义道路.你的曾伯祖父并不是对战争不满,只是对西特仂不满而已”

“毫无疑问他是个坚定的民族主义者,这不妨碍他是个反法西斯的英雄。”

“其实这一切都无关紧要,你继续说后面发生了什么,虽然我已经知道他的刺杀失败了,但我猜一定会有难以置信的转折。”

“你这个小狐狸的脑袋瓜还真是聪明。”希施打了个响指,“在搞定了本土军团上上下下的军官和士兵之后,我的曾伯祖父就随身带着一个炸弹,前面两次机会都被浪费掉了,因为他贪心的想把三魔头(西特仂、希姆莱、戈林)同时杀死,到了7月20日那天,西特仂召开了紧急会议,于是我曾伯祖父带着自己的副官哈夫登中尉飞往‘狼穴’。他在公文包里放了3样东西:两枚炸弹、一个定时引爆装置和一件衬衫。11点的时候,他准时到达‘狼穴’。就是这次载入史册的爆炸,将我们施陶芬贝格家族推入了深渊。传闻中我的伯祖父带去两枚炸弹,但因为手的残疾只组装出了一枚,实际上他利用载体将两枚都组装好了,并同时设置为了12分钟,12时37分他在距离西特仂不到两米的位置放下了炸弹,并确定了开会的不是西特仂的载体而是本体,他一直都有计算时间。这时距离爆炸只有五分钟了,他借口费吉贝尔打来了电话,走出了会议室,中午12点42分,炸弹准时爆炸,一声猛烈的巨响过后建筑物冒出浓烟和火舌,我的伯祖父还跑回去看了一眼,他确定西特仂在爆炸中死掉了,才连忙赶往机场,飞往柏林,随即命令启动‘瓦尔基里计划’,企图推翻西特仂的统治,企图夺权。然而,几个小时候他得到了难以置信的消息,西特仂根本没死”

成默震惊万分,他差点从沙发上直接站起来,“难道.难道历史上记录的不是正确的?”

“当然不是,你觉得一个严谨的德意志军官会不判断清楚状况,就回去宣告胜利吗?”

“是,是,这确实有点不符合逻辑。我当时看到这一段历史时总会遗憾克劳斯·冯·施陶芬贝格为什么不回去补一枪,如果他回去补上一枪,历史就完全不一样了原来并不是他没有回去,而是他回去了,确认西特仂已经死掉了.”成默看向了希施问,“难道是替身?”

“据我曾祖父的日记上说,就算西特仂化成灰我的伯曾祖父都能认出来,实际上希特勒虽然有四个替身,但只要仔细分辨,很容易就能分辨出来。”希施指了下眼睛,“看眼神,是最简单的分辨方式,更何况西特仂也不会让自己替身替自己参加这么重要的会议,因为很快默索里尼就会来,他绝不会让自己的替身去面对默索里尼。最关键的是西特仂挚爱的那把神器——镀金瓦尔特PP手枪也在怀中,他不可能把这种防身的利器给他的替身.”

“那之后的是替身?”

“不清楚,但应该不是替身。总之,我的曾伯祖父没机会怀疑那么多了,他在21日的晚上就被盖世太保抓了起来。”

“你的曾祖父呢?”

“他在他老师的保护下躲了起来,没有被抓到。”希施淡淡的说。

说到这里希施再次戛然而止。对历史的喜爱,让成默的好奇心在无限的膨胀,他认为希施的曾伯祖父克劳斯·冯·施陶芬贝格肯定和李济廷的伯祖父李克光遇到过,想起了世界还真是奇妙,自己居然能够认识这么多改变历史走向的大人物的后代,他第一次没能克制住好奇心,忍不住低声问:“你说的那个天大的谜团呢?乔伊·欧克斯主教又怎么成为了沙克斯神将?”

希施似乎也下意识的压压了嗓子,她轻声说:“就在22号,我曾祖父还躲在老师埃米尔·冯·贝林家中的暗房里惶恐的等待未知的命运,在晚上八点的时候,那个戴着鸟嘴面具的男人再次出现了,他给了我曾祖父一块乌洛波洛斯,让我的曾祖父激活载体,跟着他去关押政治犯的本得勒大楼总部去见曾伯祖父最后一面。我的曾祖父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激活了载体惶恐的跟着鸟嘴大夫去到了本得勒大楼总部,他们拿着海因里希·希姆莱的手谕一路畅通无阻,来到了监牢甚至还有军官为他带路,那些军官丝毫不觉得鸟嘴大夫是个怪人。他把我曾祖父带到了关押我曾祖父的牢房,将一页纸塞进了我曾祖父的手里,对他说,事情已经到了这个地步,很抱歉救不了你的父亲、还有你的弟弟,但是我会尽量保住你的家人的命,条件是让你弟弟把这封信交给西特仂,并承认他是受到了庇护十二世的指示”

成默倒抽一口冷气,“那封信就是庇护十二世写给弗洛姆将军的信?”

“对,就是那封信。”希施说,“鸟嘴大夫打开了牢房,我的曾祖父浑浑噩噩的走了进去,他在日记里面写道:牢房里面又昏暗又臭,克劳斯满身都是伤痕,他的双手被细铁丝捆着,勒进了肉里,像只被剥光的猪仔般被吊在屋顶上,整个牢房都弥漫着一股坟墓的味道,让人发冷,我想哭但是却哭不出来,也真不知道该跟他克劳斯说什么好,我只能跪在他的脚边求他原谅,我颤抖着说是我害了他,还有父亲,我人生中懊悔从未曾如此强烈过,我为那糟糕的悲天悯人忏悔,我恨不得自己能代替他去死克劳斯并没有怪我,他只是要我照顾好他的妻子、孩子,我想我得赶快离开这该死的地方,我得想办法救救他的妻子和孩子,我只能按照那个鸟嘴大夫的话去做.我把信塞进了他裤子夹层中,他答应了我将一切推给庇护十二世我不知道还能和他说些什么.在这个时候,我竟然只想赶快离开,我受不了这么压抑的气氛,我是个懦夫”

希施再次停了下来,成默却屏住了呼吸,他专注的凝望着希施等待下文。

希施深深吸了一口气,“就在这时,我敏锐的听力让我听到了隔壁牢房的声音。那同样是一间死囚的牢房,我听见了鸟嘴大夫那沉郁阴冷的声音,他说,你的生命将在绞架上结束,没有人再能帮你了,你是否清楚这一切?隔了好一会,响起了一个虚弱但是坚定的声音,我清楚这一切,但我坦然接受。即便走上绞架,我仍有良知,我会像造物主一样,为了信仰而死。虽然我看不见说话的人,但我能听出他语气中从容不迫,这让我感到惭愧。不知道为什么,本来已经摒弃了信仰的我,开始为克劳斯祈祷。在我低头祷告的时候,我竟然听见了鸟嘴大夫问,你祈祷吗?对方回答,当然。鸟嘴大夫又问,那你会为我祈祷吗?为了造物主的叛徒,教会的敌人,黑死病的首领.祈祷吗?我想当然不会,但却听到那人理所当然的说,会。我有些吃惊,我想鸟嘴大夫也会很吃惊,果然他有些怀疑的问,你真的会为我祈祷?对方语气肯定的回答道,是的,我每天都会为你祈祷,为这个世界上所有的人的祈祷,希望虔信的人得到救助,希望背信的人能够忏悔。我第一次听到如此充满信仰的话语,我第一次感觉到信仰能够给人无穷的力量,我感动极了,恨不得走过去看看他究竟是谁.我正如此想,却听见鸟嘴大夫似乎把手撑在了桌子上,他弯下腰来小声说道,如果你知道了圣约柜的秘密,还能为我祈祷,我就会放你走隔壁牢房陷入了死寂般的沉默,片刻之后我听见那个人嚎叫起来,他大喊着,不,不,不像是受到了最残忍的鞭打,最冷酷的虐待。我很难想象这还是刚刚温暖醇厚的声音,它让我骨头发冷毛骨悚然,我跌跌撞撞的跑出了牢房,像是失去了方向”

成默脸色大变,迫不及的催促道:“说下去啊!说下去啊!”

“我跑到了门口,却看见鸟嘴大夫已经站在了那里,他仿佛看穿了我的彷徨,我的恐惧,他注视着我低声说道:人有信仰并不是件坏事,尤其是像死后得救,善恶有报这样虚无缥缈的事情,就像诗人笔下的诗一样美好,凡人都渴望求救的呼声有人能听闻,都渴望一次次的祷告有人应答,都渴望造物主能让世界变得有公义,都渴望罪恶之心能被救赎不只是凡人,我们都渴望啊!人类在信仰什么呢?吸引我们的是美德和光明啊!我们太渴望爱了,即便为此付出生命,都愿意走上求告的阶梯.他没有说完就走出了大楼那幽暗的灯光,走进了漫无边际的黑暗,他没有停下脚步,像是在步入吞噬一切深渊.在彻底消失之前,他轻声说,可是,可是,真相太残酷了啊”

莫名其妙的成默浑身战栗,他抓着希施的胳膊激动的问道:“后来呢?后来呢?”

“后来没有了。”希施面无表情的说。

“怎么会没有了,不是还有磐石之战吗?”

“我曾祖父写到这一篇就不再写日记了,后面的事情都是我自己调查到的一些结果。”

“说。”

“西特仂因为险些被刺杀,勃然大怒,他拿到了庇护十二世的信,失了智一样的调集军队和天选者部队展开了对梵蒂冈的报复,然而这次战斗去的不只是德意志军队和西特仂手下的天选者、角斗士,还有星门、彼得伯格集团、以及黑死病,这就是磐石之战。由于事先知道了教廷藏匿圣器的位置,这场战斗完成了对教廷的洗劫,而我曾祖父的老师埃米尔·冯·贝林也在这次战斗中牺牲,在临死前,他把沙克斯魔神的位置传给了我的曾祖父.”

“那沙克斯魔神的位置又怎么到乔伊·欧克斯主教手里去的?”

希施满腔的遗憾的说:“这正是我潜伏在沙利文的原因啊!可惜乔伊·欧克斯已经死了。”

“圣约柜究竟藏着什么秘密?会让乔伊·欧克斯这样信仰如此坚定人瞬间崩溃?”

希施再次叹息道:“我也想知道啊!可惜乔伊·欧克斯已经死了。”

“还有一个人知道答案。”成默顿了一下,和希施异口同声的说,“尼布甲尼撒”

(本章完)

第1053章 时序之东(1)

2023年12月27日。

伦敦,碎片大厦。

这座欧罗巴第二高的建筑坐落在泰晤士河边,毗邻伦敦桥,是一座金字塔状的玻璃建筑。不过比传统的金字塔造型它更为细长,顶部的塔尖也没有合拢,而是由几面貌似高桅横帆船的桅杆状不规则的玻璃幕墙组成。

远远看去像是晶莹剔透的玻璃碎片,“碎片大厦”的名称也由此而来。

2015年为了迎合越来越多的华夏游客,英格兰旅游局又给这座地理位置绝佳的大楼又起了一个极具华夏色彩的名字——摘星楼。

这栋楼中除了英格兰最高的奢华酒店香格里拉大酒店、零售商场,还有全球知名企业,像是能源咨询公司IO Oil&Gas、软件公司SAGE和商业地产媒体CoStar Group。

毫无疑问,想要在这里工作当然是件极其困难的事情,你必须得是精英中的精英。如果说你想要感受一下这栋建筑的美,考虑在香格里拉住上一夜,那么六、七百英镑的支出还是比较奢侈的。

不过“碎片大厦”还有不少餐厅和酒吧是可以只花上一两百镑,就能让你能够体验泰晤士河畔最佳观景地点的美的。比如纯粹的英式口味餐厅Aqua Shard(水之碎片),比如位于三十二楼名叫Oblix(斜)的一家海鲜铁板烧餐厅,又比如在伦敦鼎鼎大名的中餐厅hu tong(胡同)。

除了这些商业地标标配的元素,“碎片大厦”还是英格兰天选者组织“红狮”的外宣机构所在地。不仅是“红狮”,众多天选者组织也将这里视为设立办公室的首选之地。

有明面上的,自然也有地下的,比如世界上最大的私人医院组织HCA Healthcare的英格兰总部就在碎片大厦,这家全球市值最高的医院组织实际上是“黑死病”的直属机构之一。

颜复宁的另一个身份A国人比利·瓦尔兹就在这里任职。他通过帮助黑太子休·杰拉德·格罗夫纳逃离万灵学院,成功获取了黑太子的信任,得以潜伏进黑死病。而后又凭借出色的能力步步高升,已经混成了第四阶位的“长衫医生”。而黑太子休·杰拉德·格罗夫纳,则已经是第二阶位的“白袍鸟嘴大夫”,由于在生物学方面的特殊贡献,很可能他老师生物学大拿卡罗纳的“富卡斯魔神”的魔神之位就会传给黑太子。

但是颜复宁今天并没有戴上比利·瓦尔兹的人皮面具,因此他不是去位于碎片大厦二十七楼的HCA上班打卡,而是要去三十三楼的胡同餐厅。

去见一个代号“箕宿”的人。

因为一人要分饰两个角色,他租住的两套公寓都在碎片大厦附近,只不过以“颜复宁”帝国理工数学系副教授(助教)身份租住的公寓“三部曲”在北岸,与碎片大厦隔了一条泰晤士河。在伦敦,北岸和南岸是两个概念,因此听上去下意识的就会认为距离很远,但实际上颜复宁只需要在泰晤士河下大街走几分钟,再穿过伦敦桥,就能到达碎片大厦的附近。如果说从公寓开始慢跑的话,只需要十二分钟半左右就能到达碎片大厦,误差不会超过五秒。

当颜复宁匆匆赶到碎片大厦旁边的31酒吧时,刚刚下午两点四十分,但天色已经渐晚,高纬度和阴沉晦暗的天气造成了冬季伦敦的白天短的离谱,太阳就像一盏节能日光灯,在有限的时间里很随意的发散着惨白的光,如同是对老板严重不满的打工仔。在冬季的伦敦,太阳的出勤率严重不足,每天都凑不够八个小时,基本中午一过,就会给伦敦拉了闸。这个时间点刚刚吃过午餐,连下午茶都还没有来得及享受就到了似乎要喝酒泡吧的夜晚。

虽说刚过了最重要的圣诞节,但元旦就近在眼前,街上依旧人流如织,在亮着灯光的街道上像是浪潮般来回涌动,人们购物的热情似乎未曾被传统的圣诞购物季所消耗,圣诞树上的彩灯还在闪烁,街边的咖啡厅和下午茶餐厅高朋满座,时不时还能看见从华夏来的网红在拍照。

但游客和英格兰人倒是很容易分辨,一眼看过去,那些穿着严肃,外套不是西装就是呢子风衣,脖子上还挂着围巾的,一定是伦敦人。颜复宁来伦敦已经整整十个年头,从十六岁到二十六岁,作为一个间谍为了更好的融入这里,他早就从形式上变成了一个地道的伦敦人,不仅穿着和口音十分让人无法分辨,为了配合潜伏工作还特意染了头亚麻发色,加上他五官轮廓本就比较深,看上去有那么一丢丢像是混血儿的感觉,长的帅就是有好处,就算他说自己是混血儿也不会有人怀疑。

取下了围巾和呢子大衣挂在手臂上,颜复宁从车站附近的入口进入了碎片大厦的大堂在电梯口等待,他稍稍偏头看了眼旁边的玻璃,观察了一下有没有跟踪者,又不经意的看了看四周,一楼大堂内可以看见人头攒动的负一楼车站大厅,但在一楼大堂等候电梯的人并不算多。

没有发现任何异样,颜复宁立刻就收回了视线。但深知没发现不代表没有情况。如今科技发达的程度让跟踪已经极少依赖人力,大都是更为先进的远程跟踪,比如太极龙生产的“隐龙”,就只有苍蝇大小,不仅能飞行跟踪,还能悄无声息的落在口袋里当做定位仪。不过人也不能离的过远以防止丢失信号,或者发生什么其他意外状况,就像他在使用“隐龙”时,就发生过被蝙蝠吞下去的情况。其实他清楚,眼下自己在英格兰人的老巢,有没有人跟踪都无关紧要,凭借电子眼红狮的人都将他穿什么颜色的内裤查的一清二楚。

他又暗中数了下监控器的个数,大堂一圈就多达九个,没有死角。他在心中记了下位置,便在电梯到达后走进了电梯。全封闭的高速电梯相当快,十五秒就到了三十二楼,三十三楼不能直达,于是他又走了一层楼梯,经过了位于夹层的网红酒吧,来到了三十三楼的“胡同”。

尽管是在一栋现代化气息十足的玻璃金字塔楼,胡同的装修却格外有华夏特色,进口处是平直排开的木质窗柩,硕大的木门上细致雕刻着整齐的窗花,边上则是一对石狮坐镇,左侧的朱门上大气书写了“胡同”二字。

身穿民国对襟旗袍的漂亮迎宾对颜复宁这样的帅哥笑容格外真挚,先是问他有没有预约,然后问他衣服和围巾需不需要寄存。

颜复宁说没有预约,又拒绝了寄存服务,迎宾便把他带到了一个靠窗的景观绝佳的位置。这叫颜复宁有些讶异,他知道没有预约的话只能坐在大厅中央的小圆桌边,在那个位置不能点餐点,只能点饮料。

等颜复宁有些狐疑的将衣服挂在椅子靠背上,便听到长相甜美的女迎宾用中文低声说:“这个座的客人要下午六点半才会到,我想您应该不会坐那么久。”

颜复宁不动声色的问:“你记得我?”

女迎宾笑了笑轻声说:“是的,有三次您和你女朋友一起过来的,不过三次都是不同的女生。还有一次您和几个朋友一起过来的,那次是坐的圆桌”

“你的记性挺好的。”颜复宁也露出了很阳光的笑容,伦敦三点就晦暗的天色似乎都明亮了一些。

女迎宾摇了摇头,“主要是你长的太好看了,特别像五条悟,每次来,我们几个女生都会讨论你的女朋友配不配的上你”

颜复宁情不自禁的笑了下,“五条悟吗?”

女迎宾小鸡啄米般的点头,“是的,是的,虽然已经过气了,但真的很像。”

“我妹妹也说过,还扯着我出过COS。”

“您出了吗?”

“当然。”颜复宁很随意的笑着说,“我从不拒绝我的妹妹。”

“WOW!”女迎宾激动了起来,“虽然很冒昧,但能不能给我看一看,我特别喜欢五条悟”

颜复宁耸了耸肩膀,笑道:“如果我能活着走出这家餐厅的话。”

此时有人在喊“Excuse me”,女迎宾对颜复宁这句看似玩笑的话没有在意,飞快的说了句“我叫张梓旋,你吃什么我请客”,说完她就转身扭动着纤细的腰肢向门口走去。

颜复宁没有多看名叫张梓璇的女迎宾一眼,收敛了笑容拿起了手机扫了一下桌面的二维码,进入了正常的菜单,他快速的将菜单拉到最底下的位置,然后长按右上角空白处五秒,就进入了一个隐藏菜单,里面有四款饮品选项:《十二只猴子》、《楚门的世界》、《禁闭岛》以及《肖申克的救赎》,每款饮品的金额都是999英镑。

他毫不犹豫的点了《肖申克的救赎》,直接下单。在等待的时刻,他既没有玩手机,也不曾浏览落地玻璃外美丽的伦敦景色,而是紧紧的盯着餐厅的入口处,像一只竖着耳朵随时准备逃脱猎狗追捕的兔子。

焦灼的等待中,张梓璇端来了一杯红色的冰饮,弯腰放在桌子上的时候,她低声问:“只要一杯‘红龙’吗?”

颜复宁微笑了一下说:“是的,一杯饮料足够了。”

张梓璇直起身子,矜持而含蓄的微笑,“那你先喝,我等下再给你送甜点过来.”

“谢谢。”颜复宁没有拒绝,他目视张梓璇转身,稍稍举起柯林杯,飞快的抬手撕下贴在杯底的贴纸,放在桌下看了眼,上面只有一组小如蚊蝇的数字“9|3667”,他将贴纸揉成小团塞进口袋,连忙拿起手机冲着张梓璇挥了下说道,“HI,不好意思。”

张梓璇立刻回头问:“有什么能帮您?”

颜复宁亮了下手机,笑着说:“刚才我朋友告诉我,他预定了‘壬’字号包厢,让我在那里等他。”

“9号?”

“对的。”

“就算是华夏人,很多都不知道‘壬’字怎么念,所以一时之间没听出来。”

颜复宁笑了笑。

张梓璇也回应以甜美的笑容,莫名的她觉得心情很好,语气都愉悦了起来,“好的,请您报下手机尾号。”

“3667。”

张梓璇也没有去前台核实,便说道:“我先带您过去。”

“谢谢。”颜复宁拿起挂在椅背上的大衣,拿起桌子上的“红龙”跟着张梓璇快步向包厢的方向走去。

包厢走廊里吊着一溜红色的六角灯笼,每个灯笼上都写着“天干”,对应着1-10号包厢,“壬”字号包厢就是9号包厢,在走廊尽头的倒数第二间。走廊两侧是质感粗糙的红棕色的古典木门,镂空的窗棂是华夏结的样式,有明显的做旧痕迹,映着红色的灯光很有种历史年月感。

两人一前一后走在走廊中,张梓璇告诉颜复宁她在伦敦大学读书,21岁读大三,寒假不想回国,在这边勤工俭学,颜复宁也随口说了些自己的情况,当说出自己是帝国理工的数学系副教授时,毫不意外的引起了张梓璇的惊叹。

交谈中两人走到挂着“壬”字灯笼包厢的门口,张梓璇帮颜复宁推开门,精雕细琢的中式折叠屏风遮挡了房间内的视野,越过屏风,豁然开朗,落地玻璃窗外是繁华的伦敦景象,中间的餐桌则是八仙桌,椅子则是三扇围屏的太师椅,周围的摆设也是意蕴十足的京城物件,这一切都与窗外的伦敦景致形成了鲜明的对比,于是一种时空错乱的美感油然而生。

两人又随意的聊了两句,张梓璇主动要求加了颜复宁的微信,便离开了包厢。颜复宁没有坐在窗边欣赏夜幕将至的伦敦城,而是盯着屏风,将手放在乌洛波洛斯上默默等待。

大约三分钟之后,他听到了开门声,接着有人站在屏风后面低声说道:“莫为霜台愁岁暮”

颜复宁立刻轻声回复:“潜龙须待一声雷。”

锁门声响,一个五官端正穿着厨师服的男子从屏风后闪了出来,他手拿着一个平板电脑,先是打开了屏蔽装置,随后打量了一下颜复宁,用港普小声问:“昴宿,你激活我是出什么事情?”

颜复宁站了起来,“箕宿,我没有办法了,我必须马上离开英格兰,回国我需要你的掩护,要不然我不可能逃脱监视”

被称作“箕宿”的男子面色严肃了起来,“你的身份暴露了?”

“我的真实身份应该还没有暴露,但是红狮已经掌握了我‘黑死病长衫医生’的身份”

箕宿狐疑的说:“这应该没什么关系吧?黑死病虽然现在在表世界人人喊打,但里世界的贵族们不照常需要用他们的医疗服务吗?怎么会对你动手?”

“马上就要不一样了。”颜复宁深深吸了口气小声说,“黑死病已经通过基因编辑技术,取得了对‘上帝基因’突破性的研究成果。”

箕宿不解,“什么意思?”

颜复宁滚动了一下喉咙说道:“据我掌握的消息,重新编辑了基因的人类,服用黑死病版本的上帝基因——‘瘟疫之泉’,可以完成一定程度的载体化,如果说他有乌洛波洛斯,那么他可以直接调用技能熟练度达到百分之百的技能,如果他原本没有乌洛波洛斯,理解能力足够的话,也可以用出一些简单的比较容易理解的技能,而且不像原本有乌洛波洛斯的人那样受到技能装备个数的限制,可以说他理解能力有多强,上限就有多高.”

箕宿满脸震惊,恰好此时窗外的霓虹灯全部亮了起来,映照在他苍白的脸上有种说不出的诡异,他手中的平板电脑直接落在了桌子上,发出了“嘭”的一声,将两个人都吓了一跳。

短暂的沉默之后,箕宿张口结舌的说:“那岂不是.那岂不是天选者系统毫无意义了?”

“当然不是。”颜复宁摇了摇头,“基因编辑的成功率不是百分之百,相对来说原本具有蜥蜴人血统的人类成功率会非常高,并且蜥蜴人血统的人类载体化程度也会比普通人高很多,没有乌洛波洛斯的普通人完成了载体化,理论上上限可以无限高,但实际上不可能,因为就算他能深刻的理解技能原理,但人类的身体没办法承载那么多的能量。”

“那蜥蜴人呢?”说完箕宿又摇了摇头,“我不该问这么多,我二十四个小时之内马上安排你离开。”

“不,我一分钟也不能耽误,我刚刚从黑太子那边收到了研究突破的消息,星门估计比我更早知道,星门对黑死病的渗透很厉害,半监控半提防。这两年拿破仑七世和星门串通起来不断的给黑死病泼脏水,共济会毫无反应就说明了一切。还有我怀疑HCA已经向倒向了星门,要不然星门也不可能掌握黑死病这么多关于对人类进行基因改造和基因编辑的证据,并在舆论高地不断的向民众洗脑,说基因编辑会带领人类走向毁灭.这说明星门对黑死病的研究进度掌握很深”

“那肯定,星门绝不可能允许这项技术出现,他们不可能眼睁睁的坐视掌握‘圣约柜’的优势完全丧失”

颜复宁苦笑道:“不只是星门,我想所有天选者都不会允许。所以,我得马上走,在他们没有对黑死病展开围剿之前如果我死了,就没有人能了解到黑死病关于‘上帝基因’的研究进度了。”

箕宿在八仙桌边来回踱了几步,像是在考虑该怎么办,他沉吟道:“你来的实在太突然了要求的也急.”

就在这时桌子上的平板电脑跳出了三十二楼电梯口的画面,正有无数穿着外骨骼的英格兰红狮特勤队的人从电梯内朝外涌。“红狮特勤队”是在“小丑圣诞派对”(巴黎恐袭)之后,新成立的特种部队,主要就是防御像小丑西斯这样的天选者。他们的前身就是隐藏在暗处的皇家红狮特别护卫队。

因此“红狮特勤队”的出现,只可能是针对天选者。箕宿脸色大变,他握紧了拳头,随即松开,脱下了身上的雪白的厨师服,快速说道:“把你的人皮面具给我。”

颜复宁点了点头,将挂在衣架上的大衣扯了下来,撕开内衬,从里面拿出三张人皮面具,三套假发,美瞳等一些化妆工具,最后拿出了一把微型手枪和几个弹夹。他将其中一张面具递给了箕宿,自己则接过箕宿的人皮面具麻利的套好。

这时英格兰特勤队的人已经冲上了三十三楼,他们甚至能清楚的感觉到穿着外骨骼的士兵脚步震动整个楼层的震颤。

平板电脑的画面跳到了“胡同”的门口,颜复宁低头就看见那个名叫张梓璇的女孩拦住了士兵们的去路,她才刚刚开口,为首的士兵就举起手中的冲锋枪,一枪射中了她的眉心。

穿着民国对襟旗袍的漂亮女孩顷刻间便如被野蛮踩倒的花儿,被碾碎成泥。颜复宁面无表情的将脖颈后面的人造皮肤贴紧,拿起厨师服穿上。

箕宿此时也戴好了颜复宁的人皮面具,瞬间化身颜复宁,两人身量差不多高,不熟悉的人很难分出真假。箕宿抓起颜复宁的呢子大衣穿好,不知道从什么地方掏出了两把手枪,“我拦住他们,你从厨房电冰箱后面的隐藏门走,马上去塔丘那边的语言学校找汤姆老师,他会想办法安排你离开英格兰.”

“好。”

箕宿拿着平板电脑快步走到门边,推开了门,先看了一眼才朝颜复宁挥了下手,躲在了包厢门边。

颜复宁将桌子上的东西一股脑的用围巾包好,掀起厨师服束在腰间,也没有说什么多余的话语,只是冲箕宿点了点头,便冲出了包厢三步并做两步跑过了“癸”字号包厢,转进了左侧的走廊。狭窄走廊的尽头就是厨房,隔着一侧木质格栅,能够看到英格兰特勤队正在进入胡同,里面的宾客吓得就像被狼侵入羊圈的羔羊。

他低下头,弯着腰向厨房走去,厨房里的一些工作人员听到了声音都有些不知所措,还在讨论发生了什么,有人解下了围裙似乎准备要出去看看。

颜复宁揭开挂在厨房门口的帘子,模仿箕宿的港普大声说道:“外面有警察临检,大家配合一下工作,全都举着手朝外面走,千万不要反抗”

没有人觉察到异样,众人停止了讨论,也停下了手头的工作,一边抱怨,一边开始鱼贯走出厨房。

只有颜复宁悄无声息的向着冰箱的位置走了过去,当他走到冰箱边时,走廊里再次传来了枪声,还有尖叫的声音。颜复宁推开冰箱,挪开挡板,进了背后的暗道,他弓着身子将冰箱拉回原位,又将挡板再次关闭,世界一片漆黑,他打开手机电灯,便开始在只有一米高的甬道中慢慢的爬行。

很快他就爬到了下行的地点,像是个长长的不锈钢滑梯,他也顾不得判断是通向哪里,自己躺在了不锈钢圆筒里,朝下面滑行。封闭的空间里滚动起风声,在风声中他依旧能听到接连不断的枪声和凄厉的喊叫。

颜复宁对此无动于衷,他正距离枪声越来越远,却没有远离危险。很快他就落在一个软垫上,他举起手机电筒向四面照了照,这是个半人高的封闭空间,似乎完全没有出路。他举起手,在四周敲了敲,貌似全是实心,于是他将手机放在地上,把搁在地上的软垫塞进了圆筒状的滑梯里。

果然就在滑梯的下方有地板的拉手,他抓住拉手将地板扯了起来,拿着手机朝下看去,是一盏吸顶灯,应该是某个楼层的天花板,据颜复宁估计应该三十楼。吸顶灯没有亮说明底下应该没有人,他又探头稍稍聆听了一下,没有听到任何声音,便将吸顶灯扯了起来,搁在一旁的天花板上。

下面是一间厕所,隔板就是完美的落脚处,他踩在隔板上先关好密室地板,再将吸顶灯拉到了边缘,将脚落在马桶上的时候,就小心翼翼的将吸顶灯重新合拢。下了马桶,他便脱掉已经磨烂的厨师服,又卸下箕宿的人皮面具,打开马桶水箱将其塞了进去。

接着他解开系在腰间的围巾,从里面拿出比利·瓦尔兹的人皮面具,从三十楼可以去到他位于二十七楼的办公室,他可以用工作证通过一楼的安检,可比利·瓦尔兹这个身份真就保险吗?

对此颜复宁很是怀疑,他打开手机,链接上二十七楼办公室的电脑摄像头,没有发现任何情况,思考了一下,他还是戴好了蓝色的美瞳,选择了另一个身份的人皮面具,但这个身份属于空白身份,最大的问题的是没办法通过一楼的人脸识别,平时也没有安排行动轨迹,如果遇到了警察严密的检查,肯定会露馅。

颜复宁没有时间想太多,他决定先观察一下大楼底下到底是什么情况。戴好面具之后,他将最后一张比利·瓦尔兹的面具藏在衬衣内,把微型手枪放进口袋,便扣好西装的扣子走出了洗手间。

大概是有些公司放假放到元旦的缘故,走廊里空无一人。颜复宁对办公楼层的地形很熟悉,他走到了电梯间,这里依旧没有人,看情况楼上的战斗此刻还没有波及到其他楼层,他上了办公楼电梯到达了三楼。然后再转到安全楼梯,下到一楼大堂,他站在安全门内从玻璃窗向外望去,果然办公楼的出口已经被封锁,旋转门外站着一排又一排红狮特勤组的士兵,所有人都在大厅里不能出去,门口甚至还摆上了乌洛波洛斯的信号检测器。

想要悄无声息的潜出去简直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就算他使用载体瞬移出大楼,载体只要被锁定半秒,他就不要想利用到箕宿牺牲自己给他创造的这一点甩掉监视的机会。

颜复宁赶紧退回了二楼,他闭上了眼睛,开始思考究竟该怎么办。这种极端危险的状况反而激发了他的兴奋感,也许这正是他一年又一年得以在伦敦潜伏下来的因由。他快步向上走去,在五楼利用开锁器打开了单向通行的常闭防火门,然后走到了电梯间,抬手按了上行键。

电梯内站着个一头棕发的中年女子,她戴着眼镜脸上有些细密雀斑,因此看上去肌肤并不算光洁,穿着中规中矩但昂贵的Luisa Spagnoli黑色套装,挎着爱马仕铂金包,总而言之,让人一眼看上去就能想到《皇家律政》里戴着法官假发套的古板女法官。

碎片大厦有英格兰最厉害的律所“年历达”,颜复宁瞄了眼电梯面板,果然是是十九楼,他猜测对方应该是律所的重要人物。于是他冲对方微笑了一下,用纯正的伦敦腔说道:“女士下午好。”他抬手按下了三十楼。

中年女子打量了一下容貌颇为俊朗的颜复宁,板着脸孔说了句:“下午好。”顿了一下,又教育道,“随意跟一位不认识的女士打招呼,是件非常冒昧的行为。”

电梯开始快速的上升,颜复宁半转着身子一边激活载体一边对中年女人说道:“真抱歉,只是您让我想起了弗郎西斯卡”

“噢!现在的年轻人还会看《廊桥遗梦》?”中年女人惊叹,转瞬她有鄙夷的说,“天啊!你这是在找我搭讪吗?真是恶心极了”

颜复宁没有说话,他感觉到有些晕眩,他一边控制载体一边控制本体,这给他的大脑造成了极大的负荷。即便他每天都在练习同时操控载体和本体,却也没能完全适应那剧烈的撕裂神经的疼痛,但他已经勉强能做到不影响本体简单的动作和说话了。

穿着Luisa Spagnoli套装的中年女人走到电梯门口,她想要到达的十九楼已经到达了,“叮”的一声,电梯停了下来,深棕色的皮质门也朝着两侧滑去,中年女人迈步朝外走去。

颜复宁高喊一声:“女士~~小心”他一把将中年女人抱住,将她拖进了电梯。

中年女人吓了一跳,转身就给了颜复宁一耳光。

颜复宁根本没有躲的意思,“啪”的一声响,伴随着是电梯尖锐的摩擦声,电梯猛的朝下一沉,顿时敞开的电梯门陷入了电梯井一半。

这出人意料的状况把中年女人吓懵了,又尖叫着整个人缩进了颜复宁的怀里。

颜复宁举起了双手以示青白,同时大声安慰道:“不用害怕,只是个小意外而已”话语之间,他控制着载体在黑暗的电梯井内跳上了另外一架直通向三十二楼的电梯,他站在轿厢上面,注视着正快速接近的三十二楼,在电梯还没有到的时候,他轻轻跃起,抬手射出一道红色射线,将电梯安全门融成了岩浆,随即如风一般的刮进了三十二楼。

周围的状况全部在三维立体地图里,身穿外骨骼的特勤队士兵身上也有载体正在接近的警报声在响。但他们转身的速度实在没有颜复宁快,两个站在电梯边的士兵还没有来得及调转对着餐厅和酒吧的枪口,就被颜复宁抓住衣领,扔进了大开的电梯井。

坠落的喊声在电梯井中格外凄厉,蹲满人的餐厅和酒吧顿时骚动了起来。一队红狮特勤队的人已经瞄准了颜复宁朝着他扣动扳机,针对天选者的大口径贫铀弹如雨点一般向着颜复宁的方向射了过来,一时之间枪声大噪。

“真理:叹息之墙!”颜复宁低喝一声,无形的空气高墙在他的四面开始耸立,所有的子弹都像是遇到了坚硬的合金壁,打在距离颜复宁一米前的空气上,变成了一团金属。他猛的朝站在楼梯口的士兵冲了过去,对方甚至不知道闪避,就被空气墙狠狠的撞飞了出去,整个人砸在楼梯上,发出了四分五裂的声响,士兵在外骨骼的支撑下抬起手臂,扯了下悬挂在扶手上的冬青树枝编造的花环,想要站起来,却被颜复宁一脚踹中了下巴,脖子发出了脆响,整个人如烂泥般的软在了楼梯上。

“有载体!有载体!”

“救命啊!”

“啊!!!!!”

“快跑!!!”

“需要支援!需要支援!”

各种各样杂乱无章的声音在空旷的空间里回荡,颜复宁弯腰捡起冲锋枪,本体的剧痛影响了他的载体,他不得不抽动了一下脸颊。子弹还在接连不断的涂在“叹息之墙”上,像是一团一团金色的油墨,很快就遮蔽了视野。

颜复宁刷新了一下“叹息之墙”,举起贫铀枪开始冲着那些躲在掩体后面的特勤人员射击,他的子弹完全不受“叹息之墙”的影响,反而在穿过墙壁之后像是长了眼睛一般,绕出了各种不可思议的弧线,像是挂了跟踪器一样绕过了掩护和障碍射进了特勤人员的身体。能射穿载体的子弹,同样也能射穿外骨骼的防护。

他沿着栏杆向上走,一边射击一边走向了三十三楼,还没有上到三十三层就听见了一个磁性的声音,“颜教授,投降吧!相信我,你逃不出碎片大厦的。”

颜复宁不说话,他举起了枪停止了射击,背靠着栏杆向上望去,“嘭”的一声响,穿着自己大衣已经被剥下面具的箕宿被扔在三十二楼和三十三楼夹层的酒吧吧台上。

又是一阵尖叫,原本蹲在地上的人们朝着楼梯的方向冲了过来,颜复宁毫不犹豫的举枪,目标却不是朝着他蜂拥而来的人群,也不是看不见踪迹的那个载体。

而是躺在吧台上不省人事的箕宿。

子弹却没有能抵达它想要到达的终点,在半空中快速的旋转着,却不得存进。

一个穿着红色英格兰皇家卫队礼服的男子从虚空中走了出来,礼服镶嵌着金边,扣子和肩章都是金色的,胸口还别着“红狮”的徽章,他对颜复宁优雅的笑了笑,轻声说道:“你们黑死病的人还真是不懂一点礼节.”

颜复宁稍稍仰头看向了站在酒吧里的男子,蜂拥而至的人群不敢朝下跑,全都冲上了三十三楼,在杂乱的脚步声中颜复宁虚了下眼睛,“萨瑟兰公爵?”

“正是在下,很高兴认识您,颜教授。”萨瑟兰公爵向颜复宁伸出了手,礼仪十足的表达了对颜复宁的尊敬。

颜复宁却不吃这一套,如鬼魅般的跳上了夹层平台,他抓起枪管,挥起手中的贫铀枪用枪托向着萨瑟兰公爵的侧脸砸了过去。

萨瑟兰公爵如遇风的纸张般轻盈的向后飘了一步,躲过了颜复宁的袭击,还将手背在了背后,回头瞥了眼奄奄一息的箕宿,点头说道:“没想到你还是太极龙的人,真是有趣.”

抡圆的贫铀枪在空中转了个圈,枪托又回到了颜复宁的左手,他抬枪射击,瞬发三枚子弹,同时高喝一声:“真理:“地狱狂焰!”

萨瑟兰公爵摇头叹息道:“区区一个3B技能,干嘛叫得这么大声呢?你们太极龙也太小气了吧?不如”他的话还没有说完,就变了脸色,因为颜复宁的目标并不是他,而是三十三层的“胡同”,“胡同”有大量的木质结构和木质家具,属于一点就着的危险地带。

颜复宁并不是想要战胜他,而是想要点燃整座“碎片大厦”。

情急之下,从来不说脏话的萨瑟兰公爵都忍不住骂了声“FXXK”,怒斥道:“你们这群太极龙的狗崽子,全都是标志性建筑毁灭者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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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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