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5章 ‘睚眦必报’

宫崎健太郎眼眸中的惊恐之色,尽管很快被掩饰下去,不过,依然被老辣的三本次郎看出来了。

这个胆小鬼!

“够了,宫崎君!”三本次郎呵斥说道,“作为帝国勇敢的特工,慌慌张张,成何体统!”

“课长,属下不是惊慌。”宫崎健太郎还在竭力狡辩,“属下只是想到有人竟然隐藏极深,处心积虑要害我,我却一直没有察觉到,感到不寒而栗,且惭愧不安。”

三本次郎冷哼一声,到底是给宫崎健太郎留了一点点颜面,没有再继续揭穿这个怕死的手下。

此外,宫崎健太郎的话也引起了他的思索。

按照宫崎健太郎的所说,这次暗杀可谓是准备相当充分,对方这是处心积虑要弄死宫崎。

不,确切的说是要弄死程千帆。

客观的说,公文包被掉包都不知情,也许不是宫崎表现的多么糟糕,而是对方以有心算无心,太过狡猾。

……

“你的公文包里有什么?”三本次郎突然问道。

“有几份档案资料。”程千帆思忖说道,“虽然都是涉密资料,不过,都是刑事卷宗,没有其他的价值。”

说着,他看了三本次郎一眼,“还有一套古钱币。”

“什么古钱币?”三本次郎立刻问道。

“金锭。”程千帆露出心痛不已的样子,咬牙切齿说道,“明朝嘉靖四十年十月内户部造,五十两足色的金锭。”

三本次郎看着宫崎健太郎心痛、恼怒的样子,气的骂道,“你满脑子都是金钱,能不能将精力放在工作上!”

此时,程千帆抬头,看向三本次郎,小心翼翼说道,“下个月便是课长您的生辰,属下,属下……”

正在骂人的三本次郎闭嘴了。

他先是有些惊讶,没想到宫崎君竟然记得他的生日,很显然,这是宫崎君暗中打听到的。

然后,这金锭便是宫崎君为他准备的生日礼物?!

他突然觉得自己能够理解宫崎健太郎丢失了金锭后的痛苦心情了。

在宫崎的心中,当不仅仅是因为钱财的损失,这还包含那满满的未曾表达出来的沉重心意啊!

……

“庸俗!”三本次郎冷哼一声,呵斥说道。

程千帆毕恭毕敬的站好,不敢说话。

“帝国征服支那的脚步不会停歇,我每日工作繁多,哪有时间过生日。”三本次郎叹息一口气,摇摇头说道。

“课长为帝国殚精竭虑,堪称帝国军人的楷模。”程千帆表情无比认真说道,十分恭敬的鞠躬,“您辛苦了。”

“效忠添皇,征服支那,是吾辈帝国军人的使命!”三本次郎沉声说道,“这是帝国赋予我们这一代人的使命,帝国本土太小了,我们的使命便是为帝国民众获得更多的土地和生存空间!”

“伟大的大和民族,终将统治这广袤富饶的土地,大和民族是世界上最高等的民族!”程千帆的眼眸中闪烁着狂热之色,“卑劣的支那人,只配成为我们的奴隶!”

三本次郎满意的看着宫崎健太郎。

特高课内部似乎隐隐有一个声音,说他是因为宫崎健太郎的溜须拍马,乃至是贿赂,才对此人另眼相看。

这都是谣传,是无稽之谈。

如此优秀、忠诚的年轻人,哪个长官不喜欢?

……

“你可知道,因为你和汪康年发生了冲突,导致汪康年要抓捕的红党逃脱了。”三本次郎看了宫崎健太郎一眼,说道,“若非因为你是帝国特工,你若是一个支那人,我都要怀疑你有意放走红党。”

程千帆仔细的捡起地上掉落的文件,放回到三本次郎的办公桌上,并且认真且仔细的摆放好。

“属下当时在舞厅陪着皮特喝了点酒,皮特那个家伙极为喜欢黄金,属下也是有心向皮特卖弄一番那得之不易的金锭,故而想着要打开公文包,然后便看到了已经拉弦的手榴弹,整个人都吓坏了,根本没有顾得上去注意汪康年。”程千帆苦笑一声说道。

他不着痕迹的将‘得之不易’四个字和‘金锭’这两个字咬字稍稍重了一些。

说到这里,他的脸色又是一变。

“怎么了?”三本次郎问道。

此外,听着宫崎健太郎一口一个金锭,三本次郎也是烦躁不已。

“这金锭是好宝贝,属下也是得之不易,且这金锭是……”程千帆停顿一下,说道,“以属下的习惯,自然是要回到家中或者是办公室,独自一个人仔细欣赏,品鉴。”

“你的意思是,对方对你的习性也是颇为了解,知道你不会让其他人碰公文包,会在无人处打开公文包,如此定然会炸死你。”三本次郎明白宫崎健太郎的意思了。

“正是如此。”程千帆眼眸中闪过一丝后怕,更多的是愤怒和狰狞之色,“此人如同一条毒蛇,令人心悸不安。”

“有怀疑对象吗?”三本次郎问道。

“程千帆行事作风颇为粗犷,仇家不少。”宫崎健太郎讪讪一笑,说道,“一时之间,怕是很难判断。”

三本次郎皱了皱眉,宫崎这个家伙,以程千帆的名义疯狂敛财,且手段颇为凶残,得罪了不少人,可以说,想要弄死他的人不在少数,确实是很难查。

“这件事我会派人调查的,你自己也要仔细盘查,争取尽快揪出这个幕后凶手。”三本次郎说道。

“是。”程千帆点点头,随后却是嘀咕了一声,“也许就是汪康年那个家伙。”

然后便被三本次郎一顿劈头盖脸的训斥。

“巴格鸭落!”

……

“汪康年这种人不可信。”程千帆表情不屑说道,“这个人极度贪生怕死,对帝国不忠。”

三本次郎冷哼一声,同时有些头疼不已。

不管要暗中加害宫崎健太郎的是否是汪康年,经此一事,宫崎这个家伙和汪康年之间可以说是结下死仇,水火不相容了。

“课长,汪康年在巡捕房的刑讯室,招供了。”程千帆说道。

“他招了什么?”三本次郎问道。

程千帆见状,果断再落下一子,“用支那人的话说,是竹筒倒豆子,一个不留!”

说着,便将汪康年招供的口供,极为仔细的向三本次郎娓娓道来。

“巴格鸭落!”三本次郎瞪了宫崎健太郎一眼,骂了一句。

这个家伙讲述这些的时候,不经意间流露出幸灾乐祸的表情,显然是对于有机会向汪康年落井下石暗中高兴。

宫崎这个家伙,完全不考虑大局,满脑子只有和汪康年的私人恩怨。

当然,他更加愤怒的是汪康年的行为。

他当然知道此人贪生怕死,不过,此人此前是从国府党务调查处叛变投靠了大日本帝国,三本次郎对此自然是乐于见到。

但是,此时此刻,得知汪康年在巡捕房的刑讯室招供,此时的感受自然别有一番滋味。

“贪生怕死的支那人,背叛帝国,这种人不可信,该杀。”程千帆继续添油加醋说道。

三本次郎瞪了宫崎健太郎一眼。

对于汪康年这样的投靠帝国的支那人,这种行为也许还谈不上背叛帝国。

或许,即便是有背叛嫌疑,但是,也不能便因此杀掉汪康年,若是如此,对于以后支那人投靠帝国会产生不好的影响。

愿意投靠帝国的,自然都是贪生怕死之人,真正不怕死的人,都是和帝国作对的死硬分子。

帝国既然招揽了这些人,就要容忍他们的贪生怕死。

但是,宫崎健太郎有半句话说的是对的,这些贪生怕死之徒,可以用,但是,这些人不可靠,不可信。

“汪康年的行为确实可恶,不过,关于他的处理,我自有决断。”三本次郎看着宫崎健太郎,“你也就不要继续添油加醋了。”

被看破心思的程千帆,讪讪一笑,说了句,“属下不敢,课长明鉴万里。”

三本次郎摇摇头,宫崎这个家伙,此前一直以宫俊这个中国人的身份在支那内陆游历,后来以程千帆的身份潜伏,在支那呆的久了,其言语做派,越来越像是一个圆滑精明、嘴巴甜如蜜的支那官员了。

……

“对于这个已经招供的支那红党童学咏,你怎么看?”三本次郎突然问道。

“属下假扮程千帆,在巡捕房工作以后,因为支那政府和红党再次合作的关系,法租界内部对红党的查缉力度相对减弱,所以,我较少会有机会参与侦办涉红案件。”程千帆皱眉思索,说道。

“不过,属下曾经研究过巡捕房的内部档案,其中便有此前巡捕房缉拿红党的卷宗。”

“红党一直面对国府、租界当局的围剿,多次遭遇重大打击,但是,他们就如同野草一般,只要没有斩草除根,只要给了他们阳光和空气,很快便又野蛮生长。”

程千帆凝眉说道,“而且,从这些反反复复的搜捕中,应该说他们是积累了一些经验教训的。”

“其中有一点,那便是红党现在非常重视单线联系,不同地区,不同的部门之间,很少发生横向联系。”程千帆露出疑惑之色,“从背叛帝国的汪康年的口供中可见,他们抓住的童学咏是红党南市交通站的交通员。”

“而汪康年这次要抓捕的苗圃,她是在法租界潜伏的红党。”程千帆摇摇头,“这两个人之间如何会发生联系的?这并不符合我对红党的研究和认知。”

三本次郎满意的点点头。

宫崎这个家伙,只要是精力放在工作上,脑子很机灵的。

这个家伙现在反应如此迅速,其中多半原因是他要趁机好好表现,同时最重要的是可以暗中对汪康年夹枪带棒的落井下石。

三本次郎将这一切看的通透。

“你的分析是有道理的。”三本次郎点点头说道,“以我对红党的了解,这种情况确实也是有些蹊跷。”

“课长,要知道答案很简单。”程千帆微笑说道,“问童学咏就是了。”

“嗖的斯累(そうですね)!”三本次郎面露笑容点点头,“如此,你随我去见一见这个支那红党。”(PS2)

……

前往刑讯室的途中,程千帆面色平静。

他的脑海中则在快速思索。

汪康年是如何抓住童学咏的,这是他心中的一个谜团。

童学咏的叛变,险些给我党带来巨大危险。

不过,目前来看,因为他已经得知童学咏的叛变,并且安排老黄立刻向组织上示警,所以,童学咏的危害是有限的,可控的。

反而,童学咏为何会暴露,以至于被汪康年抓住,这才是程千帆更加关注的地方。

此前,当三本次郎主动提及童学咏之后,他心中早有准备,即刻在暗中不着痕迹的引导。

如他所愿,三本次郎选择带他来见童学咏。

这将是一个机会,一个揭开谜底的机会。

……

在距离刑讯室还有一段距离的时候,三本次郎停下脚步,程千帆也跟着停下。

一名特高课的特工走过来,将一个文件袋递给三本次郎。

“这是汪康年审讯童学咏的笔录口供。”三本次郎随手将文件袋递给了程千帆,“你仔细看一看,一会由你来盘问童学咏。”

“是。”程千帆心中狂喜,但是,面色很自然,双手接过文件袋。

他打开文件袋,入目仔细阅读。

他本以为笔录上会有关于童学咏被抓的一些信息纰漏,由此他可以以兹来作为侦查情报。

不过,令他失望的是,笔录只记录了审讯童学咏的过程,并没有提及其他。

程千帆的表情一变,随之露出一丝笑容,“没想到这个支那红党开口之前,竟还是一个顽固分子呢。”

说着,他指了指卷宗,“不过,是人便有弱点,这个女孩便是童学咏的弱点。”

说着,他啧啧出声,“汪康年这个背叛帝国的家伙,能想到抓捕童学咏的女儿来威胁,倒也不算是白痴。”

“好了,宫崎君,汪康年是否背叛了帝国,不是由你来审判的,你不要来来回回就是那句话。”宫崎这个家伙把那句话翻来覆去的说,这令三本次郎烦躁不已,终于还是忍不住了,训斥说道。

宫崎这个家伙,真是睚眦必报,记仇的厉害。

“哈依!”程千帆立正,低头,鞠躬说道。

他垂下的眼眸闪过一道寒芒,童学咏背叛组织,背叛人民,出卖同志,此固然可恨。

不过,客观的说,童学咏经历了严刑拷打,始终没有屈服。

直到汪康年命人抓来了童学咏的女儿。

童学咏才开口招供,出卖了苗圃同志。

汪康年用童婷婷来威胁,这种行为更是令人不齿,简直是畜生不如。

来到刑讯室门口,程千帆将笔录口供放进文件袋,抬起头,露出阴鸷的眼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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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州有疫情了,明天小区封闭做核酸。

致敬医务工作者、民警、志愿者、社区工作者等等,致敬所有为了战胜疫情而辛苦工作的平凡英雄。

PS2:关于这个怎么读,我也搞不清楚,如有错误,大家见谅,毕竟咱也不会日语啊。

(本章完)

第566章 试探(大家元宵节快乐)

汪康年留在刑讯室的手下都已经被提前调开了。

这是为了保护宫崎健太郎的隐蔽身份,三本次郎心思缜密,自然会将这些细节提前考虑到位。

荒木播磨已经在刑讯室内等待。

“宫崎君。”

“荒木君。”

两人相视一笑,握手。

“荒木君,人呢?”程千帆问荒木播磨。

他扫了一眼,没有看到有人在用刑。

“宫崎君,这边请。”荒木播磨说道。

在刑讯室进深左侧,有一个小门,打开小门,进去便看到两个环境相当不错的‘雅间’。

和刑讯室的电椅、木桩、老虎凳等比起来,这两个有草席、褥子、破棉被,小凳子,甚至有略瘸腿的书桌的牢舍,堪称是奢华的雅间了。

这两个‘雅间’是为已经招供、还没有来得及进一步进行安置的‘犯人’临时准备的优待牢舍。

当然,此地还有一个作用,那便是对某个被抓捕之要犯用刑之前,先将其关押在此处,令此人聆听、观摩对其他人用刑的惨烈场面。

这种一门之隔便是天堂和地狱的环境,对于意志不坚定分子,能够形成最直接的视觉、听觉和心理上的冲击。

一些人甚至不用再用刑,便会直接心理崩溃,开口招供。

……

两个牢舍是挨着的。

一个牢舍内,一个五六岁的小囡囡此时睡着了。

小姑娘蜷曲在紧挨着隔壁牢舍的草席、褥子上,身上裹紧了小被子,小脸上还残留有泪花。

在隔壁的牢舍内,一个戴了眼镜的男子坐在地上,安静的坐着,看着自己的女儿。

开门的刹那间,光影投在他的身上,程千帆有一种错觉,这个人身形佝偻,此人看过来,眼眸中没有什么光彩,这令程千帆想到了一个词语:行尸走肉。

……

“童学咏,你的身份是红党南市交通站的交通员,为何会认识在法租界潜伏的苗圃?”程千帆走到牢舍边,居高临下的看着童学咏,开门见山问道。

“你是谁?”童学咏先是看了荒木播磨一眼,然后盯着程千帆看,问道。

进来的这几个人,其余人都身着日军军装。

其中那个矮胖子明显是日军军官,且级别不低。

按理说,这几个人中以那个日军军官级别最高,但是,走到前来问自己话的反而是这个没有穿军装之人。

这个人一身西装,套着风衣,眼眸阴鸷。

“回答我的问题。”程千帆微微皱眉,似乎对于童学咏不答反问有些不满。

他的内心却是一凛,刚才童学咏看向荒木播磨,而不是看向明显是领导者的三本次郎。

这是童学咏下意识的反应。

为何会有这个下意识的反应?

……

童学咏的眼眸闪烁,没有说话。

程千帆冷笑一声,右手一伸。

荒木播磨会意,将自己的南部十四式配枪递了过去。

程千帆关闭保险,枪口直接对准正在熟睡的小女孩。

“说。”他冷冷说道。

“你们除了拿孩子来威胁我,还有什么本事?”童学咏愤怒质问。

“三!”程千帆表情阴狠,冷冷说道,“二……”

“苗圃曾经在几年前被借调在南市工作过。”童学咏愤怒的盯着程千帆,似乎是陷入了某种回忆,“她在南市工作时间不长,所以,南市的同志大多数不认识她。”

“你为什么能认识苗圃?”程千帆冷声问道。

“国府军警宪特大搜捕,苗圃从南市连夜撤回法租界,是通过交通站安排的交通线,确切的说,是我送苗圃回法租界的。”童学咏说道。

“前段时间,我有一次来法租界办事情,路过电报厅,认出了苗圃。”

程千帆点点头,这便可以解释为何南市交通站的交通员童学咏开口招供,竟然是供出了在法租界潜伏的苗圃。

……

程千帆皱着眉头,盯着童学咏看,陷入思考。

他现在迫切想要知道童学咏是如何被捕的。

是有其他叛徒的出卖?

还是因为某种意外?

事实上,因为意外情况而被捕,是占据了同志们被捕的一定比率的。

其中一些案例,甚至堪称荒唐至极,令人无法用言语来形容。

民国二十四年,贝当区我党地下党员霍晓琪被捕,便是被隔壁女邻居举报其是红党。

政治处派人上门搜捕,抓住霍晓琪,当场搜出了我党传单若干,机密文件两份,证实了霍晓琪的红党身份。

而事后的调查却显示,霍晓琪的女邻居举报霍晓琪是红党,纯属报复行为,此人此前压根不知道霍晓琪是红党,用巡捕房的卷宗中的话说,这纯属‘瞎猫碰到死耗子’:

女邻居有烟瘾。

大半夜敲门向霍晓琪借烟卷,霍晓琪不抽烟,自然没有。

女邻居不相信,认为霍晓琪吝啬。

似是因为烟瘾犯了,越想越气,竟然天不亮就跑去巡捕房举报霍晓琪是红党。

霍晓琪被捕后,经受了长达半个月的严刑拷打,始终坚贞不屈。

后被巡捕房引渡给国府方面,最后在龙华壮烈牺牲。

程千帆迫切想要弄清楚童学咏因何被捕,但是,他又不能明着问。

此外,他心中一直有一个疑惑,有某种不安。

他看向牢舍内,眼眸一缩,旋即恢复正常。

……

“课长,这不对劲。”程千帆微微皱眉,看向三本次郎,他是用日语说话的。

“你说。”三本次郎说道。

“童学咏是红党南市交通站的交通员,此人最了解的情报必然是关于南市红党的,特别是有关于南市红党交通站的。”

程千帆看了童学咏一眼,继续用日语说道,“但是,卷宗显示,此人却只是招供了法租界的女红党苗圃,并没有关于南市红党相关情报的供述记录。”

三本次郎走上来,拍了拍宫崎健太郎的肩膀,哈哈笑着说道,“宫崎君,不错,你能够看出其中的问题,我很欣慰。”

说着,他一伸手,荒木播磨立刻将一份较厚的卷宗递给三本次郎。

三本次郎再将卷宗递给宫崎健太郎,微笑说道,“宫崎君,你看看吧,你刚才的问题和疑惑,答案都在里面。”

程千帆接过卷宗,没有立刻翻阅,而是看了三本次郎一眼。

“看吧。”三本次郎微笑说道。

……

此时,三本次郎的心中对宫崎健太郎是非常满意的。

他之所以主动提出来安排宫崎健太郎来提审童学咏。

一方面是要考究一下宫崎健太郎的能力。

另外就是,排除怀疑。

尽管三本次郎也赞同荒木播磨所言,宫崎健太郎抓了汪康年,直接造成了女红党苗圃趁机逃离是误会和意外。

宫崎健太郎是帝国特工,同情乃至是暗中和红党有瓜葛的可能性极低。

确切的说,三本次郎是不认为贪财好色、恶迹斑斑的宫崎健太郎和红党之间会有什么关联的。

但是,濑户内川背叛大日本帝国的前车之鉴,令三本次郎十分警惕。

濑户内川在特高课的资历比宫崎健太郎还要老,此人更是帝国很早就悉心培养的专业特工。

故而,濑户内川的叛国行为,在上海特高课内部,乃至是整个在华特务机关内部都引起了极为恶劣的影响。

所以,生性谨慎的三本次郎还是决定暗中对宫崎健太郎试探一番。

结果没有令三本次郎失望。

宫崎健太郎开门见山,毫不犹豫的用枪口指着那个支那小女孩。

三本次郎看的真切,宫崎健太郎的眼眸中是残忍,更是毫不在意,支那人的生命在宫崎这个家伙的眼中犹如蝼蚁。

三本次郎丝毫不怀疑,如果童学咏不开口,宫崎健太郎会直接开枪打死童学咏的女儿。

此外,宫崎健太郎敏锐的发现了童学咏的供词中的问题,认为童学咏有所隐瞒,没有招供南市红党的情报。

这不仅仅说明了宫崎健太郎的专业能力的进步,同时更说明宫崎对向红党的铲除态度,这进一步排除了宫崎健太郎和红党有关联的可能性。

三本次郎内心是极为满意的。

不愧是他素来看重和欣赏的年轻人,没有令他失望。

自己看人的眼光还是很准的。

……

程千帆打开卷宗,仔细看。

卷宗里详细整理、记录了童学咏从被捕到被审讯的整个过程。

这才是关于红党童学咏的最详尽、真实的卷宗。

其中,童学咏的被捕原因令程千帆心中震惊无比。

童学咏之所以被捕,是被汪康年的手下小四认出来了。

小四此人精通摄影,且分析观察能力、记忆力极强。

此前汪康年带领党务调查处捕杀红党,他都会安排小四暗中拍照,大量的拍照。

这些照片,有的是直接确定现场红党的证据。以兹为铁证,可作为审讯、定罪的辅助。

有的能够锁定一些逃离的红党,这些被暗中拍照,露了相貌的红党,即便是东躲西藏,也更加容易抓捕,其中不少人都在后续被逮捕‘归案’。

剩下的便是一些没有拍到正面,或者是因为被拍摄者果断撤离上海,抓无可抓,等等原因造成的看似无用的大量照片。

但是,就是这些看似无用的照片,却依然能够蕴含线索。

童学咏便是因为类似的照片而暴露,最终被抓捕的。

……

小四喜欢随手拍摄街景、人文。

有时候,随便抓拍的一张照片,都极具美感,颇有韵味。

这一日,他的相机锁定了一个牵着女儿的小手,在一个糖人面摊上驻足的男子。

小女孩漂亮的大眼睛直勾勾的盯着糖人,当父亲的疼爱的眼神看着自家女儿。

一开始,小四是沉醉于一个父亲对女儿的疼爱的瞬间,这是打动他的瞬间。

不过,相机镜头下,男子侧身影像令他有一种莫名的熟悉感。

小四暗中拍摄了多张此男子的侧面照,同时吩咐手下暗中跟踪此男子。

随后,小四回去后,迅速洗出照片。

他又从自己那海量的旧照片中翻出了一张照片:

这是党务调查处在一次抓捕行动中,一个逃脱的红党的侧面照。

经过仔细比对,小四作出判断——此二人是同一人。

然后便有了童学咏在街面上突然被抓捕的情况出现。

甚至于暗中抓捕了童学咏的女儿,以此来胁迫童学咏招供,这也源自于小四的建议:

那个令他沉醉的父女情的瞬间,令小四觉得大有文章可做。

一个如此疼爱自己女儿的男人,这个女孩便是这个红党最大的软肋!

程千帆心中暗凛,此前汪康年跟踪路大章,程千帆开枪击毙了丁乃非后,便突然后悔,他觉得自己更应该击毙汪康年身边的那个身材瘦削的年轻人。

从汪康年对待此人的态度来看,此人在汪康年心中的份量不同于其他人。

他当时猜测此人可能是汪康年的亲友,却是没料到这个叫做小四的年轻人,能够令汪康年另眼相看,恐怕原因便是因为其竟然有如此能力!

这个小四太危险了!

程千帆心中暗暗记住此人。

……

他继续看卷宗。

事实上,汪康年带队出发去逮捕苗圃之后,并没有中断对童学咏的盘问。

此人颇为乖觉,离开之前,特别特意派人去通知、请来了荒木播磨,请荒木播磨来盘问童学咏有关南市红党的情报。

“马屁精。”程千帆冷哼一声,轻声说道。

汪康年这是向荒木播磨示好。

已经开口的童学咏,很难再抵抗盘问,南市红党的情报不难获得,这便是属于荒木播磨的功劳了。

程千帆曾经听小池谈起过荒木播磨和汪康年叛变之时的场景。

彼时的汪康年还有些放不开,比他的顶头上司吴山岳差远了。

没想到,现在的汪康年已经非常熟稔如何当一个优秀的汉奸了。

只有日本人的认可才是最重要的,只有日本人认可的功劳才是功劳。

他自己去抓捕‘可能是小虾米’的苗圃。

选择将大鱼留给荒木播磨。

看似是少立功,实则能够讨得荒木播磨的认可和欢心,比立下大功劳还更加实际。

蓦然,程千帆眼眸一缩,心中一凛:

他看到了童学咏后续招供的关于南市红党的口供!

PS:祝大家元宵节快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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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区封闭,上午排四五个小时的队,测核酸,今天起风,寒风瑟瑟的。

我好歹还是棉衣穿着,听说医务人员为了避免防护服太过臃肿,只能在里面穿毛衣,实在是太辛苦了,致敬。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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