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8章 大宣在我掌中

午后,徐志穹一觉睡醒,离开了议郎院,去找武栩喝酒。

到了侍郎府,只见门前围了里外三层,周围看客叫好声不断。

这是怎地了?武栩又把哪位阁主招来了?

上次是武音阁的阁主,数术阁的阁主没看上,还有丹青阁、流彩阁、落珠阁……莺歌院共有四十八位阁主,点选哪个,全看武侍郎心情。

徐志穹挤到人群前头,仔细一看,还真是一位阁主!

青衣阁阁主——姜飞莉。

姜少史这是怎地了?

她手执长剑,指着府门破口大骂!

“武伯封,你出来!你给我说个明白?我姜某哪点对不住你?我有哪点配不上你,你给我说个清楚!”

姜少史以前不是这样的,最基本的矜持和含蓄还是有的,怎么可能跑到武栩门前撒泼!

徐志穹本想上前劝解两句,忽见姜少史一脚踢翻了守门的家仆,提着长剑冲进了侍郎府。

这可不能劝了,别说是矜持,现在姜飞莉连最起码的理智都没有,她随时有杀人的可能。

昨天是鹰扬将军大闹客栈,今天是青衣少史大闹侍郎府,钟参估计快被气死了。

今天这酒估计也喝不成了,徐志穹正要离去,走不多远,却见武栩从身后一路狂奔追了上来。

“千户,姜少史闯进你府里了,你怎么还出来了?”

武栩擦去脸上汗水道:“她若是不进去,我怎么可能出的来,走,咱们喝酒去!”

“你还有心思喝酒?到底为了什么事情,惹得姜少史大发雷霆?”

武栩慨叹一声道:“正经事,我给她送了一张喜帖。”

徐志穹闻言一哆嗦:“谁的喜帖?”

武栩低声道:“我也一把年纪了,也该成个家了……”

徐志穹明白姜少史为什么要发疯:“千户,新娘子不是姜少史吗?”

武栩眨眨眼睛道:“我觉得辛楚更好些。”

徐志穹思量片刻,停下了脚步:“千户,你还是回去吧,我怕辛楚活不过今晚了。”

……

姜飞莉提着长剑从前院一直冲到正院,辛楚斥退一群家丁,站在院子当中,和姜飞莉对视。

姜飞莉剑指辛楚,喝道:“你就是那个贱人?”

辛楚毫无惧色:“你才是贱人,我是武侍郎的良人!”

“好个没羞臊的泼贱,我今天就砍了你!”

姜飞莉一剑看向辛楚的脖子,辛楚毫无惧色,剑刃贴在脖子上,眼睛都没眨一下。

姜飞莉一皱眉:“好胆色,你不怕死么?”

“怕!”辛楚含着泪道,“你若能多等几日,等我和武侍郎做了一日夫妻,哪怕只有一日,你再杀了我,我也心甘情愿!”

这一句话,却把姜飞莉说的心软了。

“好!”姜飞莉放下了长剑,“等你们成亲第二天,我再来取你性命!”

说完,姜飞莉提着长剑转身离去。

转身那一刹那,泪花涌出了眼眶,姜飞莉也哭了。

辛楚喊道:“你且站住,若是实在等不及,你今天杀了我也好,但你要答应我一件事,我死之后,你要嫁给武侍郎,

他是世间最好的男子,身边得有个女人疼着他,宠着他,不能再让他一个人孤零零的过日子。”

“我知道他是世间最好的男子,”姜飞莉强忍着眼泪道,“我想嫁他,可他不娶我。”

“不娶就不能嫁了么?”

姜飞莉收住了眼泪,回过头看着辛楚道:“难不成你有办法?”

……

孙羊店,武栩啃着羊腿,喝着香醪,甚是尽兴:“志穹啊,你不用担心,姜飞莉的性情我知道,闹一下也就罢了,她不会动真格的。”

徐志穹实在不能理解武栩的想法:“千户,姜少史对你一往情深,你为什么不娶她?当真就看不上她?”

武栩喝了一口酒,一脸坏笑问道:“你觉得姜少史俊么?”

“俊!”徐志穹如实作答,“万里挑一的美人!”

“你觉得她和我投契么?”

“投契!就算不投契,她也会想办法和你投契。”姜飞莉对武栩的苦恋,不亚于杨武对韩笛。

武栩又问:“你说我有看不上她的道理么?”

“说的就是啊,我却想不出这其中的道理!”

武栩长叹一声道:“我若娶了她,便是害了她,却也辜负了辛楚。”

“怕什么,”徐志穹给武栩添了一杯酒,“你两个都娶了就是!”

武栩摇摇头道:“我应付不来。”

“怎就应付不来?你且拿出怒火助虎威的手段,莫说两个,便是二十个……”

武栩拿起一只羊腿,塞进了徐志穹嘴里:“快堵了你那鸟嘴,你知什么是怒火助虎威?这也是你能随便说笑的么?”

徐志穹啃下一块羊肉,嚼了嚼,吞下去道:“我也有怒火助虎威的大天赋!”

“瞎扯!”武栩嗤笑一声,“当初你在书院大考,借着怒火压碎了一块石头,隋智和钟参就说你有大天赋,你当我不知此事?

怒火助虎威哪有这么简单?那两个鸟厮根本就没见过,真正的怒火助虎威,是靠怒火触动白虎真神,借真神之力重创敌人,别说压碎块石头,真神之力能把武彻书院夷为平地!”

徐志穹啃着羊肉道:“千户有这样的大天赋么?”

武栩慨叹道:“不敢说天赋,倒也有过一次经历,十几年前,一场恶战,怒火中烧之时,我借来了真神之力,让我保住了一条性命,罢了,不提这件事了,提起这件事便觉得亏欠太多。”

武栩神色凄然,徐志穹也不敢再问,赶紧岔开话题道:“咱们还说姜少史的事情吧,为什么说娶了她就是害了她?”

武栩喝了口酒,目视远方:“姜飞莉看重名节,倘若有朝一日,我一去不回,却让她守一辈子活寡么?

辛楚出身风尘,嫁了我,也算有个显贵身份,日后若肯再嫁,还能找个好人家。”

徐志穹闻言紧锁双眉,这话怎么说的跟遗言一样?

“千户,你要去什么地方?”

武栩笑道:“你知我是几品修为?”

徐志穹道:“我猜过,应该在四品之上。”

武栩神色平静道:“我离凡尘之上,只有一步之遥。”

一步之遥!

二品星官意味着脱离凡尘。

武栩在三品上!

还不是普通的三品上,他马上就要晋升二品了!

武栩马上就要成为星官了!

徐志穹赶紧举杯道:“恭喜千户。”

武栩喝了酒,连声慨叹:“莫说什么恭喜,我却舍不得这凡尘。”

武栩四十出头的年纪,竟然能修炼成星官。

这世间恐怕也找不到有这等天资的人。

“千户,当了星官之后,凡尘的事情一概不能理会了吗?”

“我也不知,”武栩仰望夜空,“也不知日后还能不能照应着你,明日若是得闲,再来陪我喝酒吧!”

徐志穹压低声音:“明日却有紧要事,钟指挥使命我等去捉拿刘旭行,也不知他明夜在府邸还是在外宅。”

武栩一皱眉:“却要用什么罪名办了刘旭行?”

“通敌!”

“刘旭行已经送走一半军械,梁大官家还不饶他?”武栩沉思良久道,“这可就有些奇怪了,梁大官家这次怎么这么上心?他想要死的,还是要活的?”

“要活的。”

“这事可能要牵连到兵部尚书,”武栩突然苦笑一声,“我却改不了这毛病,时至今日,还惦念着这些凡尘琐屑,刘旭行府上有蛊虫,你千万小心些。”

……

画舫中,梁玉明等来了一位重要客人。

这客人穿着粗布短衫,留着络腮胡子,看起来是个老实巴交的船工,一路弓着腰,低着头,跟着宦官尹海成走进了船舱。

进了船舱之后,只剩下他与梁玉明二人,这船工站直腰身,直视着梁玉明,问道:“玉明,何事要我急着进城?”

梁玉明俯身施礼道:“尊司,玉明请您前来,是为了商议明日战事。”

这船工,是蛊门的尊司,又称之为大宰,是蛊门在凡间的最高首领,名唤咀赤,也是蛊门当前唯一的三品修者。(外道蛊虫不算)

他跟梁玉明的关系很不一般,梁玉明成功登基,他将成为梁玉明的义父。

“明日战事?”咀赤皱眉道,“却不是定在五日后开战吗?”

梁玉明摇头道:“皇帝容不下我,只恐这两日就要取我人头。”

咀赤笑道:“不至于吧,我听部下说,昨夜你睡了刑部尚书的儿媳妇,闹得满城风雨,你们皇帝也只是让你闭门思过罢了。”

梁玉明叹道:“您不知我大宣行事的手段,皇帝若重责于我,哪怕把我抓进大牢,这件事情都能不了了之,但如今皇帝不加责罚,就证明他动了杀心。”

咀赤摇头道:“你们中原人的心机太难捉摸,玉明,切不可因胡乱猜测,仓促行事。”

梁玉明又道:“我收到消息,皇帝要派人缉拿刘旭行,这就是前兆,刘旭行被抓,势必要牵扯出我来,等我遭到围捕,届时万事休矣。”

咀赤神情凝重,看来这一战必须提前开打。

他指着桌上的地图道:“依你此前所说,让三条血颚,带一百蛊士,一并去突袭苍龙殿,苍龙殿里有苍龙三长老,还有个三品宦官,这三条血颚根本没有胜算,为什么我们不陪着老祖宗一并前往?”

梁玉明指着地图道:“老祖宗只要进了京城,阴阳司势必先有察觉,他若告知皇帝,皇帝事先布防,届时禁军、皇城司、兵部、苦修工坊等人死守苍龙殿,加上还有车骑将军楚信,纵使有老祖宗相助,我等也难以攻破苍龙殿,若当夜不能杀了那昏君,战事陷入僵持,则大事败矣!”

咀赤还是觉得心疼:“非要让那三条血颚白白送死?蛊门只有这三条成虫!”

梁玉明道:“让那三条血颚,将苍龙三长老和宦官陈顺才拖到强弩之末,城外人马拖住皇城司、兵部和苦修工坊,老祖宗到时候再伺机出手,阴阳司就算有所察觉,也为时已晚,等老祖宗荡平苍龙殿,我等可稳操胜券,这三条血颚死的值得!”

咀赤点点头:“也罢,你布置在城外的士兵军械不足,我分拨两百蛊士去城外,助他们一臂之力。”

梁玉明摇头:“城外的士兵只是诱饵,尊司不必挂怀,我本就没打算让他们活着进城,蛊士珍贵,万万不可轻动,待苍龙殿开战,尊司与我,带上蛊士,杀掉太子,血洗皇宫,等取了昏君人头,大宣便在尊司与玉明掌中!”

各位读者大人,沙拉来迟了!

(本章完)

第149章 血战北垣

武栩在孙羊店喝的大醉,与徐志穹一并回了府邸。

到了正院,徐志穹本想告辞,却被武栩留住了。

“等下再走,我教你一招刀法,日后定有用处!”

又是刀法?

徐志穹道:“千户,我不是杀道修者,你的刀法我真能学会么?”

武栩道:“现在还难说,等你到了六品,战力猛增,或许能领悟其中精妙。”

说完,武栩拔出长刀,举在空中,然后笔直的砍了下去。

“来,你照做一次。”

徐志穹愣了半响,转脸对武栩道:“恕属下直言,这也叫刀法?”

这和劈柴有什么分别?

武栩道:“此招名唤虎杀斩!不看刀形,不看招数,只专心于刀意,要把全部气机集中在刀锋一点,比针尖还小的一点。”

所有气机集中在比针尖还小的一点?

这怎么可能做到?

徐志穹砍出一刀,没有任何特殊的感觉。

武栩道:“杀道修者气机深厚,难以集中,你们判官气机少,而且擅长用意象之力,且把意念集中在刀锋,再试一次。”

徐志穹又试了一次,依旧没有什么特别之处。

武栩摇头道:“差得远,你的气机比拳头还大,且记住要领,忘记刀形,忘记出刀的手法,只记住刀锋一点的位置,集中意念,迅速出刀。”

徐志穹又试了十几次,刀刃突然崩出一丝火花。

没有碰到硬物,刀刃怎么会冒出火花?

徐志穹惊讶道:“这就是虎杀斩的威力?”

“你现在的气机差不多有鸡蛋大小,离针尖还差了许多。”武栩拿过徐志穹的佩刀,用指甲在刀刃上划出一道缺口,“你把意念全都集中在这道缺口上,再试一次。”

徐志穹集中意念,一刀斩下,火花又多了些。

练了一个时辰,徐志穹终于掌握了要领,每次出刀火花翻飞。

可武栩还是不满意,看徐志穹精疲力竭,且叹口气道:“罢了,此非一朝一夕之功,日后勤加研习吧!”

徐志穹喘息道:“千户,我的气机已经集中在针尖大小了,气机不足,我也没办法。”

“指甲大小还差不多,一片指甲却能容下多少针尖?”

徐志穹皱眉道:“真到了针尖大小,又能有多大威力?”

“威力?”武栩一笑,拔出佩刀,信手一挥,两丈之外的院墙,冒出一片烟尘。

徐志穹凑过去一看,院墙一尺多厚,一道一丈多长,发丝宽窄的刀痕,整齐的贯穿了院墙。

刀都没碰到院墙,竟然把院墙切开了?

徐志穹惊骇万分,武栩道:“我只用了七品的气机,就有这般威力,当日击杀范宝才,用的也是这一刀,等你到了六品,气机充盈,这一刀足以让你与高品强敌抗衡。”

忘记刀形,忘记招数,只专心于刀意。

这一招要是能和薛运的刀法结合起来用,岂不是精妙无比?

可薛运的刀法最注重刀形,这却矛盾了……

思索间,武栩转身走向后院,刚走两步又停了下来,回头盯着院墙,眨眨眼睛道:“这是我家院子?”

徐志穹点点头。

武栩盯着刀痕看了半响:“明日,你找个泥水匠来,把院墙修一下。”

徐志穹一撇嘴,低声道:“是你自己砍得,为何要我修?”

武栩拔出佩刀道:“修的仔细些!”

徐志穹点点头:“我这就去找匠人。”

武栩回到后院,进了辛楚房中,一头扎到了床上,沉沉睡去。

辛楚悄悄起身,到隔壁,叫来了姜飞莉。

“来吧,今夜你先嫁了他,有了这一夜,还怕他日后不娶你吗?一会我教你些手段,你不要害羞,保证他日后离不开你!”

姜飞莉有些为难:“这不成了苟合么?”

辛楚道:“机不可失,时不再来,错过今夜,追悔莫及!”

姜飞莉咬咬手指道:“容我,思量几日……”

“你且思量吧,”辛楚冷笑一声,“下月来喝喜酒,到时候你可别哭。”

“下月,还远,我再,思量下……”

……

次日亥时,陈元仲带着二百二十名提灯郎,来到了刘郎中在北垣的外宅。

此刻刘旭行就在宅院当中,抓一个五品中郎,其实不用出动这么多人,只因临行之前,昭兴帝派人送来手谕,提醒钟参这座宅院里可能有蛊虫,让他多带人手,钟参才格外小心。

陈元仲让提灯郎兵分两路,堵住前后门,吩咐乔顺刚和屈金山去叫门。

乔顺刚叩开房门,家仆推开门,神情麻木道:“你找哪位?”

屈金山笑道:“我们找郎中大人。”

“郎中不在这里,你们去他府上……”

话没说完,乔顺刚一脚踹倒了家仆,陈元仲抱怨一声:“你怎还是这般莽撞?”

乔顺刚啐口唾沫:“懒得与他们多费口舌,弟兄们,跟我上!”

“上什么上!”陈元仲怒道,“让屈灯守先去看看!”

屈金山带着两个懂得阴阳术的提灯郎,率先走进了院子,前院除了那个开门的仆人,再看不到半个人影。

他在院子当中洒下一片红色药粉,等了半盏茶的功夫,药粉没有变色,这证明前院之中没有蛊虫。

屈金山晃了晃灯笼,陈元仲带领众人进了院子,过了垂花门,屈金山到了后院,但见刘旭行端坐在院子中央,身边坐着七十多人。

乔顺刚站在垂花门后,笑一声道:“他娘的,这家人还真多,都凑齐了吧?之前不说就二十多人吗?”

屈金山在此洒下药粉,没有变色,后院也没有蛊虫。

看刘旭行这架势,他没打算反抗。

陈元仲上前道:“刘郎中,你认罪伏法了?”

刘旭行点了点头。

乔顺刚咧嘴笑道:“早知你特么这么痛快,还特么带这么多人来作甚?志穹啊,把他给我捆上,送回衙门,我带弟兄们去勾栏等你!”

徐志穹拿着枷锁上前,正要捆上刘旭行,一股血腥味,忽然扑鼻而来。

“不好!”徐志穹大喝一声,“退后!”

话音落地,洒在院子里的红色药粉突然变成了黑色,刘旭行慢慢站了起来,两边肋下各钻出十几条手臂。

乔顺刚冲着屈金山喝道:“老东西,这你都能看走眼!”

屈金山一脸茫然道:“难道是血颚蚰蜒,这蛊虫怎么藏的这么深?”

陈元仲下令:“提灯郎,掌灯!”

自从上次与四品金蚕交过手,陈元仲深知蛊术的厉害,第一反应先用彪魑铁壁把对方困住。

绿灯郎龚太锦掏出一个三尺铁盒,扣动机关,四十八盏红灯还没等放出来,时才倒在地上的家仆,突然出现在龚太锦身后,四条手臂一并插进了龚太锦的两肋。

陈元仲傻了,没想到那个开门的家仆竟然是个蛊门的蛊士(外道蛊虫的宿主)。

七品墨家龚太锦,身上穿着三层盔甲,寻常兵刃绝对伤不到他,没想到这三层盔甲竟被对方一击贯穿,龚太锦口吐鲜血,当场身亡。

屈金山惊呼一声:“这也是血颚蚰蜒,有六品,快……”

话没说完,刘旭行冲到屈金山面前,六条手臂化作刀刃,两砍带刺,一并而来。

刘旭行身上也带着六品蛊虫。

凭阴阳家的身手,自然顶不住血颚蚰蜒,屈金山用血肉傀儡招架下一击,血肉傀儡转眼被刘旭行撕碎,屈金山眼看没命,徐志穹冲上来,刀尖聚集两分阳气,点在了刘旭行左边的太阳穴上。

这是血颚蚰蜒的要害,刘旭行一哆嗦,后退几步,抓起白灯郎王志毅,两下撕成了碎片,回身又抓住一名提灯郎戳了一身血窟窿。

家仆跳到马广利身后,两只虫足来凿马广利的脑袋,王振南见状撞开马广利,左肩被虫足当即贯穿。

陈元仲冲上来,带着两名绿灯和刘旭行厮杀,乔顺刚带着孟世贞等人和家仆血战,杀道能打,也抗打,凭着人多,和两个六品血颚厮杀,倒也不落下风。

可事情没那么简单。

刘旭行身后那七十多人站起来了,有人摇头摆尾,有人口生獠牙,有人背生膜翅,有人肋下生足。

七十多个蛊士扑向了提灯郎,双方陷入混战,想掌灯都晚了,狭窄的院子里,提灯郎只能以血肉相拼。

这都是梁玉明这些年来培育的蛊士,现在全用上了,他下了血本,目的只有一个——拖住武栩。

梁玉明的府邸之中,咀赤看着梁玉明笑道;“你这计谋还真是阴狠!”

梁玉明道:“那昏君明知道刘旭行家里有蛊虫,还派掌灯衙门捉拿刘旭行,就是为了逼武栩出手,他知道武栩舍不得掌灯衙门,他想让武栩保护他,我干脆将计就计,等武栩出面,将他困在刘旭行的外宅!”

咀赤道:“困得住他么?不说杀道三品,天下无敌吗?”

梁玉明道:“尊司借我的六名四品外道,我把他们安置在了地窖里,能困住一时便好,苍龙殿已经开战了!”

宦官尹海成端上了一支双生蜡烛,烛火早已点亮,三名血颚蚰蜒带着一百名蛊士,已经杀进了苍龙殿。

两名苍龙长老,带着百余名弟子与三条血颚蚰蜒奋力血战,另一名苍龙长老梁季雄和兵部侍郎隋智来到昭兴帝面前,劝昭兴帝立刻离开苍龙殿。

“陛下,”隋智道,“苍龙殿凶险,请随属下立刻回宫!”

梁季雄道:“隋侍郎所言极是,陛下快些回宫!”

昭兴帝摇头道:“宫中难道就不凶险?”

隋智道:“宫中还有禁军,兵部人马也已经到了皇宫之外!”

昭兴帝神色凄然:“他们是三品的毒物,三位长老都奈他不何,寻常军士与他们交战,却不是要白白送死,他们都是大宣的好儿郎,为朕一人,枉送恁多性命,朕于心不忍!”

说话间,昭兴帝落泪了。

梁季雄满脸是汗道:“陛下,国不可一日无君!且听老臣一句,快些回宫去吧,陈顺才还在宫中,他能抵挡一时,待我等杀了这群恶贼,再去宫中护驾!”

昭兴帝哭道:“玉明是朕侄儿,他一错再错,朕对他如此宽仁,万万想不到,他会对朕下此毒手!”

梁季雄深吸一口气:“陛下,若此事真与梁玉明有关,怀王一族任凭陛下处置,臣等绝不干预。”

“朕不走,朕要死守苍龙殿,朕愿战死于此,把这江山让给贤康(怀王)就是!”

殿堂之中,鼓声大作,战局越发紧急。

梁季雄急着参战,不想再和昭兴帝费口舌:“陛下,苍龙殿里,只论宗族,不论尊卑,论辈分,老臣是你曾祖,我今再问你一句,你走是不走?”

昭兴帝执意不走:“朕愿随诸位长老一并血战,虽死无憾!”

梁季雄转身对隋智道:“隋侍郎,给我抬陛下走!”

隋智后退几步道:“臣不敢冒犯陛下!”

“隋智!”梁季雄喝道,“陛下有失,汝为大宣罪臣!”

隋智闻言,再向昭兴帝施礼;“陛下,恕臣得罪!”

隋智背着昭兴帝从后门走了,昭兴帝一路嚎哭,走的非常悲壮。

等离开了苍龙殿,昭兴帝不哭了。

“都准备好了吗?”

隋智点了点头。

昭兴帝没在言语,坐上马车,和隋智一并走了。

两人没回皇宫,他们去了安淑院。

一路上没有禁军,都回皇宫备战去了,两人进了安淑院外院,皇后柴秋慈已在外院等候多时。

昭兴帝坐在院中,闭目凝神,柴秋慈在他身边,放上了一排蜡烛。

……

刘郎中外宅,满地血肉,混战持续了一顿饭的时间,提灯郎伤亡近半。

混战过后,蛊士们突然聚在一起,皮糙肉厚的蝎子、天牛、金龟、象甲站在了前面,相对柔弱的蠕虫站在了后边,会飞的蛊士站在了两翼。

他们列好了阵势,这是要总攻了。

陈元仲杀红了眼,还想着列阵与蛊士血拼。

混战之时没办法掌灯,现在两军分明,正是掌灯的好时机!

徐志穹喝道:“赶紧掌灯啊!”

牛玉贤最先反应过来,拿出口袋里的灯盒。他上个月刚升八品,如今已是青灯郎,二十四盏青灯列成彪魑铁壁,牛玉贤一挥手,刀山火海倾泻而下,蛊士死伤不少,但彪魑铁壁却被两个血颚蚰蜒给撞裂了。

八品的青灯,挡不住蛊士。

眼看青灯纷纷从半空坠落,牛玉贤看见了龚太锦的灯盒,他拿起铁灯盒,叩动机关,放出了四十八盏红灯。

红灯还没飞上半空,铁灯盒上蹿下跳,崩的牛玉贤虎口开裂。

他修为不够,刚刚才八品下,这铁灯盒得七品的绿灯郎才能驾驭。

白灯郎陆寅鹏冲了上来,青灯郎罗季安也冲了上来,所有墨家灯郎死死摁着灯盒四十八盏红灯终于飞上半空,形成了彪魑铁壁。

灯中刑具纷纷坠落,墙后蛊士血肉翻飞。

乔顺刚满脸是血,咬牙笑道:“杀呀,杀光这些畜生!”

笑声未落,两名蛊士一起撞向彪魑铁壁,再此撞出一道裂痕。

这股气势,让陈元仲不寒而栗。

这是四品的力量。

屈金山也打起了哆嗦,他分不出内道修者和外道蛊士的区别,但他知道四品有多么可怕。

彪魑铁壁上的裂痕越来越大,有蛊士从裂缝钻了出来,和提灯郎打在一起,绿灯郎刘大顺喊道:“陈千户,撤吧,咱们顶不住了!”

陈元仲捂着胸前伤口,嘶声喊道:“不能撤,放这帮蛊人出去了,京城就完了!找人出去求援!”

乔顺刚喊道:“志穹,你跑的快,你去求援,去调武威营来!”

徐志穹砍倒了一个千足蛊(马陆),回身喊道:“我不能走,我知道怎么对付蛊术,还能抵挡一阵,让屈灯守去吧,用法阵走的更快!”

陈元仲喊道:“屈金山,你去!你用法阵走!”

屈金山道:“我在门口留了法阵,你换别人去,我也懂些破解蛊术的方法!”

乔顺刚喊道:“振南,你去!”

王振南擦了擦脸上的鲜血,摇头道:“我不走,咱们兄弟生死在一块!”

孟世贞一通乱刀,砍出条道路,把王振南推到了门外:“快走!快去!想让你八个老婆都守寡吗?快给老子走!”

屈金山启动法阵,把王振南直接送回了掌灯衙门,衙门里面原本还剩下一百多人,如今都不见了,只剩下看门的宁文义。

“人都哪去了?”

宁文义道:“都去皇宫了,城里来了一群蛊门的毒物,苍龙殿都快被他们给掀了,陛下下了手谕,让咱们剩下的人死守皇宫!”

王振南一路飞奔,跑到了皇城司正堂,正堂之中空空荡荡,只剩下几个看门的差人。

王振南揪住一名差人道:“指挥使呢?”

“指挥使带着武威营去了城头,有一股叛军正在攻打城门!”

“武威营都去了?”

“都去了!”

王振南两眼一黑,这可怎么办!

衙门没人,皇城司正堂没人,武威营没人,王振南跑去了青衣阁,青衣阁里也没人。

一名留守的青衣道:“姜少史带人去皇宫了,有蛊人攻打皇宫,陛下命令青衣阁死守!”

“兵部呢?兵部有人吗?”

“兵部的人都去城头了,跟着车骑将军一起去的。”

“苦修工坊呢?阴阳司呢?”

“都去了,都在城头打仗!”

王振南万念俱灰,拖着一条胳膊,跑向了北垣。

“弟兄们,等我,不管是死是活,咱们兄弟在一块!”

……

两名四品蛊士撞开了彪魑刃,冲到了提灯郎当中。

陈元仲冲了上去,厮杀两合,被四品蛊士一只手贯穿了肚子。

徐志穹举起长刀,用虎杀斩,砍向了蛊士的脑袋,彪魑刃断折,蛊士毫发无伤。

可恨!气机不够,得想办法吸一口。

徐志穹想吸点气机,四品蛊士回身一脚踢翻了徐志穹,穿着陈元仲的肚子,把陈元仲提了起来,厉声笑道:“杀呀,杀光这群宣犬!杀呀,哈哈……”

笑了两声,这名蛊士断成了两截,倒在了地上。

一个高大的身影,出现在夜色之中,阵阵杀气在火光之中翻腾。

徐志穹挣扎起身,高声喊道:“弟兄们,站直了,千户来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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