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7章 地书天书

鬼洞子可以啊,自己有熟人……

胡麻一听二锅头的话,倒是觉得有些意外:“早些年送香丫头回灵寿府的时候,还说了等着自己有空了回去看她呢,只是一直不得闲,如今这人情倒是用在这上面了?”

惟一问题是,往安州那边去,路途遥远,哪怕用量天靴,也不知要耽误多少功夫。

况且,自己要做的事情非常复杂,又不好对人言明,去了怎么解释?

正想着时,便听二锅头笑道:“又发愁了不是?”

“老白干兄弟,也不是我说,你们这些经验少的是这样的,学本事倒是勤快,这才几年时间,就推开了三层府门,放眼这个门道,那也属于少见的了。”

“但只有一身莽力气,见识跟不上,办事也不得舒坦,不过你放心,这件事我既是许诺了你,自然给你安排的妥妥当当。”

“……”

“那可太好了……”

胡麻也一时惊喜,笑道:“老哥,怎么觉得你这会子摇身一变,一下子有动力了?”

以前二锅头总是推推诿诿,这会忽然如此上心倒是少见。

“不还是你带来的好信儿?”

二锅头也不隐藏,隔了本命灵庙,胡麻都仿佛可以看到他正神采奕奕,合不拢嘴的模样:“老实讲自从得了那紫太岁,我是越来越觉得这玩意儿好用,但心里也越来越不踏实。”

“又是害怕那胡家少爷会找过来,又担心明年七月半的时候再进去,那满是宝贝的库房已经上了锁……”

“……现在好了!”

他长长的吁了口气,道:“既然他老人家在山里轻易不出来,眼里又只有孟家那我再办什么事可方便了。”

“别说这点子紫太岁,别的想法也未必不能有呢……”

“……”

“是,是。”

光听着他那心花怒放的声音,胡麻心里便有一种自家后门被贼盯上了的感觉,但想了想也只能以大事为重,反正现在二锅头老哥是信自己的。

暂时锁不了门,那好歹以后他盯上了什么的时候,自己能提前知道一声,也是好的啊……

“……”

“……”

敲订了此事,胡麻便也放下心来,将注意力放到了瓜州城上。

如今再看,这瓜州城短短数日之间,便已大变了模样。

前两天是乱,严家覆灭,铁槛王与两千亲卫,便在这严府旁边的巷弄里面,被人做成了盆景,毕竟是整个严府下下,再加上足足两千亲兵,一下子三四千条人命没了。

事情之大,难以想象,一时奔走相告说这瓜州城出了邪祟,就连那江湖上,知道内情的,也说这位走鬼大捉刀,未免下手太重。

不过这种论调,很快便又消停了下来。

走鬼大捉刀离开了,但镇祟府的问事小堂官却在严家大宅废墟之上现了身,封存物证,请来瓜州百姓与各路江湖豪客作为见证,很快便查清了真相。

原来是这严家老太爷为了续命,炼丹求仙,炼出了妖精,害死了满族老小,那位走鬼大捉刀与铁槛王心怀公道,要来擒妖,却不想那妖精厉害,又把铁槛王以及他手底下的两千亲卫害死了。

事实俱在,真相大白!

一应证据与冤书,皆已送到了瓜州府君庙前,那府君也没敢说不是。

于是镇祟府之名,倾刻之间在整个瓜州城传来,没人再管那什么瓜州府君,铁门严家,百姓众口相传,都只知道镇祟府守公道心,问鬼神事,胆敢害人,管是什么,都一刀砍了。

也不仅是这瓜州城,此前严家大发英雄,不知请来了多少江湖豪客,随着他们各自离开,那镇祟府大捉刀斩杀蛇鬼,拿下严家老太爷的事情,也传的沸沸洋洋。

一个個提起这件事来,便兴奋的脸像是喝了二两似的,高谈阔论,将那走鬼大捉刀在瓜州的事情,说的活灵活现。

更有许多,说着说着,自己也成了当时神出鬼没的“走鬼小捉刀”之一。

“呵,你老兄问我,为啥接了严家的英雄贴,去了瓜州之后,却成了镇祟府的小捉刀?”

“就为了这公道二字哇!”

“你是没见那瓜州的老百姓,被那严家害成了什么样,咱是条舔刀刃吞铁胆的好汉,能看得过眼?”

“当时那瓜州出现了多少戴面具的人,伱知道不?”

“实不相瞒,我当时就戴了面具,跟着对付那严家的妖孽来着……”

“……”

“……”

愈传愈广,愈传愈烈,一开始也不是没有人怀疑镇祟府的走鬼小捉刀都是什么身份,如今倒是破案了,满江湖到处都是。

这等论调太多,还出了不少奇闻逸事。

据说便是在某几位江湖豪客从瓜州返回之时,路宿野庙,正赶上一支避雨的镖师。

反正夜来无事,便凑在了一起,一边烤火烤干粮,一边说起了严州之事,当这群江湖豪客把那走鬼大捉刀说得威风凛凛,一刀剁下了严家老太爷的脑袋时,说到兴起,往大腿上用力一拍。

“啪!”

“咱就说那镇祟府一来,这妖孽……”

这庙里的镖师与江湖豪们说的正高兴,旁边挂满了蛛丝网的神像却是咕噜一声,摔倒在地,瑟瑟发抖,竟是不顾外面打雷下雨,狼狈不堪的抢出了庙门,逃走了。

这镖师与江湖客们这才知道,原是这庙里藏了一只邪祟,专吃过往客商的。

但被这群江湖豪客的讲述给吓到,竟是跑了……

于是因着这件事,江湖上传得更为厉害,都说光凭镇祟府这名字,就能镇住那些害人的邪祟。

……

……

而镇祟府之威名远播且不说,瓜州城这一块大饼,也已落入了不食牛手中,原本铁槛王一死,手底下的人立时争斗不休,皆要抢这草头王位,但不食牛一来,自然不在话下。

很快便又扶起了一位小头目,继承了铁槛王之位,只是实权却在不食牛之手。

妙善仙姑也是在忙完这些之后,才由豆官引路,来到了胡麻面前,大声称赞着:“师叔,了不起呀!”

“世间公道事,自有公道人。”

“如今这公道二字在人心,压倒严家铁门槛的事情,已经在咱们这一门里传遍了,听闻是师叔您的手笔,上下师兄弟们,不知多少服气,恨不得立浮三大白。”

“都说师叔你您做事,气魄非凡,一次出手,立起了保粮军,再次出手,拿下了铁槛军。”

“咱们不食牛多少人辛辛苦苦经营二十年,都不如您这一次出手来的厉害!”

“您何时回明州呀?”

“我在明州府城置办了好大宅子,去我那住着,让我有机会尽一番孝心,也好让师兄弟们,来听听您的教诲!”

“……”

“这些虚头巴脑的事情就不要再提了。”

胡麻闻言,也只摆摆手,向妙善仙姑道:“他们若真有心,便好好学着就是。”

“我在明州扶起保粮军来,是因为知道,既然没有活路,那百姓们自然便要寻找活路,于是保粮军一定会出现,不出现保粮将军,也会出现护粮将军,守粮将军,此为人心定数。”

“……”

妙善听着,只知道连连点头:“是是是,对对对!”

倒是她身边的小使鬼豆官,听着细细咂摸了一番,眼睛一亮:“人心定数……地书?”

“再说这瓜州。”

胡麻道:“这严家自忖将这瓜州打造的铁板一块,府君是他家的,铁槛军也是他家的,这满城的贵人老爷,也都是跟他们家沆瀣一气,但为何等不来皇帝命?”

“因为他们严家忘了根本,不循天数,底子攒够了,声势起来了,倒如烈火烹油,该更进一步了,但他严家门里的人不敢……”

“明明该到了往外走的时候,却要枯守着一亩三分地,等那皇帝命,甚至为了这所谓皇帝命,还把劲往里面使,残害百姓,这叫啥?”

“自决于人!”

“呵,最后这严家不堪一击,也来自这,有劲了不往外使,便必然要往里面使,此乃天理使然,改变不得。”

“严家怕是不知道,皇帝命数,是等不来的……”

“……”

妙善仙姑连连点头:“对对对,是是是。”

旁边的小使鬼豆官却一直默默琢磨着,渐渐生出了敬畏:“不循天数……天书?”

也就是在妙善仙姑听得似懂非懂,只关心着胡麻会不会跟自己回明州大宅子里去的时候,偌大瓜州城内,不食牛门徒赶来的越来越多。

听着这坊间流传,看着那曾经不可一世的严家留下来的废墟,越是琢磨,越是惊叹,甚至有些人,几乎落下泪来。

公道压倒铁门槛的说法,胡麻都没怎么在意,转生者们也没怎么在意。

反正就是开个会,随手办件事而已。

但紧随他们之后而来的不食牛门徒,徒劳辛苦二十年,早就吃了太多的亏,因此见着这里的景象,看着这里的热闹,反而打从心底,生出了触动。

公道真的在人心?

在这一片迷茫声音里,等闲不露面的不食牛大师兄,依然是那老农模样,挑着一两筐菜,慢慢的行走在了瓜州街头,他从头至尾走了一趟,便听尽了人的议论,看尽了瓜州景象。

最后停在了严家大宅门口时,他缓缓放下了挑子,轻轻叹着,脸上似有无尽唏嘘:“以邪门手段,行这天下至理……”

“老师大概永远也回不来了,但师叔们,回来了!”

(本章完)

第628章 百鬼临坛

“瓜州的事情办完了……”

其实想想,自己明面上过来,本来只是为了斩掉那一只寄土蛇神而已,都没打过严家或是那所谓铁槛军的主意,纯粹是因为这么多转生者凑到了一起,闲着也是闲着罢了。

本来就不在计划内,胡麻当然也没有太放在心上,让不食牛过来接手,也只是省得浪费。

当然,事后这群桀骜不驯的家伙,心里如何猜想,那就是他们的事了。

自己只是知道如今手头上最要紧的是什么,趁了二锅头老兄正在帮着自己筹备,他便也带着老算盘与乌雅,还有这几天里露了大脸,正兴奋着的周大同,一起回到了血食矿上来。

并安排着他们:“好好在矿上守着,明年开了春,便要派人过来好好的采割呢!”

“……”

只有老算盘还惦记着:“话说,咱讲好的那一百九十斤……”

“这还能短了你的?”

胡麻道:“不仅这矿上明年要割出来,回头我在明州还有一批,要运过来呢,你想要多少,尽管拿就是。”

“……”

老算盘都给吓着了:“别,你别这样,忽然这么大方,我不习惯……”

“我说真的。”

胡麻道:“只不过,咱这矿上,大概也很快要来一位大主顾,回头你们也别问他别的,他想要多少,但凡矿上有的,尽数给了他就是……”

“多大主顾啊这是?”

老算盘一听都有些愤愤不平了:“多少钱一颗血食丸卖给他的?押运请哪个镖局?还是自己雇人?”

“这买卖上的事,你咋不先跟我商量商量呢?”

“……

胡麻有些无奈,只好附耳说了一句。

老算盘一听,脸都白了:“那煞神,居然还要回来?”

“人家家在这里,妹子也在这里,不回这里来,又能去哪里?”

胡麻叹了一声,拍了拍老算盘的肩膀:“反正你们不是外人,回头你跟他交接便是。”

如今看着老算盘的眼睛里,多少有些同情。

自己也是事后与猴儿酒谈这血食的交割问题时,才知道他在瓜州,见着了乌雅,于是便也跟着看了几眼,当然也就把乌雅拜了老算盘为师,老算盘如何教她的都看在了眼里。

“他对乌雅还是不错的。”

猴儿酒道:“所以我才把已经种在他身上的蛊给收了回来……”

老算盘也不容易……

早先在石马镇子时,胡麻便借助猴儿酒的蛊虫,偷听孟家二少爷与守岁大堂官的对话,知道了这老算盘来历古怪,号称什么国师门下,第十一姓,但又不会轻易站队什么的……

既不轻易站队,又怎么一直跟在自己身边,而且里里外外,确实帮了自己许多?

如今知道这老家伙底细的,只有猴儿酒与自己,自己倒是舍不得杀,但猴儿酒可不一定。

不过,这老哥也不坏,帮了自己,便跟自己有了交情,收了乌雅做徒弟,那猴儿酒对他也会手下留情,在不说破的情况下,硬是站稳了脚。

既然如此,那就多掏点他肚子里的东西,不急着把这些事情说破。

一应安排妥当了,他便又回到了明州,而回来这里,一是要把周梁和赵柱叫过来,让他们带一队兵马,帮自己把这青石镇庄子里藏的血食,送回血食矿去,作为给猴儿酒使用的第一笔资金。

另外一点,便是守着张阿姑,要让她正式的开上一次坛了。

“掌柜小哥,又要杀人啊?”

张阿姑早先就经了一场人头滚滚了,现在自家无头小鬼都一天一个模样。

如今一听又要起坛念名字,心里便不由得吃惊。

“阿姑放心,这次应该不一样了。”

见胡麻如此有信心,张阿姑便也只好再次鼓起了勇气,仍然拿着胡麻给他的百鬼录,便于青石镇子周围,起坛作法,一一的念名。

她是真的担心,若是自己这起坛再不灵,怕是这百鬼录上的名字,又要被划掉一大批,但却没想到,这次不同,才刚刚起坛,便迎着了阴风滚滚。

坛前的蜡烛火苗呼呼的涨,一窜丈许,将四下里都照得鬼气森森。

随着她结结巴巴,将这百鬼录上的名字念了出来,便只见得坛前一阵鬼影闪烁,照常理说,念了名字,还需说出要请来做什么,献上什么供品,但自己根本就没念完呢啊……

而且这次召来的,居然啥话也不讲,只是到了坛前,便一个头磕倒在地,老老实实。

张阿姑都意外了,继续按了上面的名字念着。

“呜呜呜……”

天上乌云汇聚,地上鬼影绰绰,一切流程都简化到了极点,只一个名字,便将鬼神召来。

眼见得坛前跪的一個一个,或是身高三丈,或是满身甲胄,或是阴气滔天,张阿姑心里都有些害怕了。

自己如今可只是起了一个普通的三丈坛,搁在以往,要请来有着这等法力的鬼神,那怕是把自己卖了都不够,但如今,轻轻松松,召至坛前,倒是做了场梦一般。

她这一身本领,在被五煞恶鬼强定了婚时,其实反而是最厉害的。

后来五煞恶鬼被斩,她这一身法力未变,还更强了,但这身本事,却掉了九成。

但如今,随着这法坛起来,鬼神趋至,便等于在坛上结了契约,以后也能召唤过来,自己这身本事,岂不是一下子便又强了……

……百倍以上?

……

“可以,都懂事了……”

胡麻则是默默点了下头,站在了坛后,怀抱罚官大刀看着,低声向张阿姑说道:“阿姑,走鬼人日子过的苦,办事也难,但从今天开始,可以将这百鬼录上的名字,授予旁人了。”

张阿姑心神激动:“真……真的可以?”

走鬼门道,颓败二十年,虽然乡寨之间,走鬼人多,但有大本事的却少。

但如今这坛上百鬼之名,若是传授了出去,变化该有多大?

一鬼之名,便顶得上一个绝活!

往更大了说,这二十年来,各门道已是公认,惟有负灵门道,最是厉害,也最多。

但如今,怕是走鬼门道也要起来,起码能跟负灵掰掰腕子了……

胡麻微笑点头:“是,但也请各路走鬼,按了规矩来,借鬼神之力,守阴阳秩序,真犯了事,镇祟府也不会手下留情面的。”

“……”

“是,是。”

张阿姑是吃过亏的,但不是每一个吃过亏的,都想报复回去。

她便是那种吃过了亏,却只想着能更公道一些的人,因此深深明白胡麻所讲的规矩二字。

倒是胡麻,放心的把这件事交到了张阿姑的身上,自己则是抱了罚官大刀,从这坛前跪着的密密麻麻鬼影之中穿了过去。

所过之处,鬼影绰绰,瑟瑟发抖,就连他怀里的罚官大刀,似乎也感应到了这些鬼神的畏惧,刀身隐隐震鸣,犹似狂徒森然大笑,把这群鬼更吓惨了。

“咦?”

但也是走到了群鬼身后,胡麻才略略停步,看向了后面一群远远跪着瑟瑟发抖的鬼影,这些鬼魂比前面叫到的,要弱了许多,而且只敢远远跪在后面,却是连坛边都不靠近。

觉得奇怪,便道:“你们因何而来?坛上并无召唤尔等!”

“堂官老爷饶命……”

这一问,顿时引起了一片哭声:“不是我等擅闯法坛,实是不得不来啊……”

“我等原非鬼祟,乃是西山道就食的案神游秽,早先也是奉了孟家之令的,只是西山道里去了一位年轻的奶奶,那可凶得狠……”

“在那里见鬼杀鬼,见人杀人,连我等金身都打破了,惹得一片大乱,听她嘀咕着说除了胡家门里的,其他都可以杀,于是,于是我等……”

“……投奔来了!”

“……”

“啥玩意儿?”

胡麻都听得懵住了,不是,地瓜烧如今在西山道究竟干啥呢?

自己严州的事都办完了,她怎么还不回来复命?

当然,如今离得有点远,也没法把地瓜烧抓过来问,反正这些主动往坛上来投的,自己接着就是,也在这次点名之后,心间算是略放下了心,便只等二锅头老哥那边的信儿了。

“明日动身如何?”

二锅头老兄平时磨磨叽叽,但决定了要帮忙后,却也是痛快的很。

胡麻点完了百鬼之名的第二天夜里,便得到了他的信,忙道:“那是自然,妥当了?”

“伱可有着第一优先级呢,找转生者办什么事不简单?”

二锅头听着得意洋洋,又忍不住向胡麻吐槽:“这白葡萄酒小姐说话就不好听,冷冰冰的,她这姐妹红葡萄酒,怎么也爱说怪话?”

“红葡萄酒小姐挺好说话的啊……”

胡麻顿时好奇:“她跟你说了啥?”

二锅头有些琢磨不明白,道:“我只说了你要去枉死城,让他帮着找一个有法子偷渡的人而已嘛,她便只是问,偷渡容易,但枉死城据说不好找,我是不是有把握之类……”

“我当然说是了。”

“她又问我,为何严家倒了,瓜州府君闭了庙门,结果瓜州却一夜之间,挂满了红灯笼……”

“我能说啥,小红灯糊里糊涂变成了山里那位的分香大堂官,到瓜州来不是理所应当的么?我一个右护法,能有啥意见?”

“结果她听了,就呵呵笑一声,不言语了……”

“……”

胡麻听着,也没太明白,红葡萄酒小姐心思全放在转生者的事上了,问那红灯笼做什么?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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