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84.第384章 贞观的从前

第384章 贞观的从前

裴行俭会意一笑,让这个店家去忙。

梁建方道:“吃完这顿饭,我们去见太子。”

他嘴里还嚼着,口齿不清。

还有不少官吏与将领正在走入长安,裴行俭一想到错过了东征战争,心里就一直觉得可惜。

在来往的人中,裴行俭见到了一个熟面孔,那正是当初一同在松州打仗的王玄策。

见到此人,裴行俭没有当即开口,而是神色多了几分疑惑,这么多戍守边疆的将领都回来了。

梁建方抚着发胀的肚子道:“痛快,好久没吃得这么痛快了。”

白方嘴里还在嚼着烤包子,道:“长安的肉果然不一般。”

裴行俭道:“要不是怕你在西域把玄奘也杀了,我真不想带你到长安来。”

白方有着金黄的头发,蓝色的眸子,说着一口流利的关中话。

四周的人自然对这个西域人很好奇。

其实现在的很多西域人都会说关中话了,因为棉花的丰收,现在的西域人与关中人的走动越来越频繁,会一口关中话,在西域能够得到很多好处,甚至还能成为一些部落的族长。

这都是利益驱使的,关中一直需要棉花,那些擅长关中话的人都能最先得到利益。

只要学会了关中话,就能与崇文馆的人交流,并且卖出了棉花之后还能得到一笔丰厚的回报,西域人为此趋之若鹜。

白方道:“往后的西域不会再有战事了,只有关中需要这么大量的棉花,一旦失去关中,西域人失去得会更多。”

裴行俭不悦道:“你能不能改改自以为是的性子。”

白方跟在后方反问道:“难道不是吗?”

裴行俭叹息一声,道:“哪有这么简单。”

梁建方打了一个饱嗝,几人来到了朱雀门前。

早有侍卫等在这里了,行礼道:“太子殿下在兵部,两位这边请。”

裴行俭提着镣铐将白方锁在了路边的柱子上。

不等好奇的侍卫发问,裴行俭与梁建方就走入了朱雀门。

镣铐就挂在了一旁的柱子上,其实只是挂着而已,白方大可以将其解开而后离开。

但并没有这么做,而是安静地站在原地,朝着皇城门前的守卫低头行礼,脸上挂着友善的笑容。

几个侍卫皆是狐疑地看着他。

也就裴行俭知道,这个白方以前是玄奘的弟子,后来成了一个杀人不眨眼的家伙。

皇城内,兵部门前,这里还站着不少人,有阿史那社尔,薛仁贵,王玄策,刘仁愿,王玄度,柴哲威,李震……一众青壮年将士站在兵部门外。

兵部内,李承乾看着少府监送来的钉子,这钉子是方形状。

李承乾道:“多试试不同尺寸,制出一批规格,也要注意回收再利用。”

少府监的工匠作揖行礼,告退离开。

吩咐完少府监,李承乾这才拿起各路将领送来的文书,看着其中一份,对身边的文吏吩咐了一句。

当即就有文吏走到门外,说了三两句话。

阿史那社尔闻言先走入兵部。

兵部内,李承乾看着手中的军报又道:“阿史那车鼻,你了解吗?”

阿史那社尔回道:“殿下,此人乃是突利可汗的族人,如今在金山东面建立了牙帐,其人与葛逻禄,结骨,拔悉密诸多部落到处劫掠人畜。”

李承乾低声道:“让他来长安,见孤。”

殿下的话语声很慢,阿史那杜尔忙道:“这就去安排。”

阿史那杜尔走出了兵部。

在裴行俭的目光下昂首离开。

梁建方吆喝道:“社尔。”

见到熟人,对方也是面带笑容,“梁将军好久不见了。”

梁建方神色困惑地问询道:“太子殿下……咳咳,是何吩咐?”

阿史那杜尔将此事讲了一遍。

裴行俭听着还是有些蹙眉,让阿史那车鼻来长安?

这应该是陛下会作出的决定,裴行俭又觉得如果以太子的心性,恐怕会直接出兵杀了他。

还是太子殿下打算在长安杀了他。

现在的太子殿下就要登基了,那么下一位天可汗会是一位十分严苛的。

现在阿史那车鼻祸乱一方,要是能够杀了他以安抚漠北人心,也可以震慑诸多部落,这是再好不过的。

在裴行俭心里,这个阿史那车鼻必死无疑,他来不来长安不重要了,只缺一个杀他的理由,或者是如何杀他。

来会死,不来也会死,裴行俭低声道:“善钓鱼之人,其手段果然厉害。”

现在的裴行俭早已不是当年的年轻不懂事的样子,他虽说在西域养成了粗野的性子,心里依旧保持着机警。

王玄策走入了兵部,而后也快步出来了,最后是薛大哥。

再之后,才是自己。

裴行俭整了整衣衫,走入兵部,行礼道;“臣安西都护府都护,裴行俭。”

李承乾道:“坐吧。”

见内侍抬来了椅子,裴行俭先是行礼道:“谢殿下。”

李承乾的目光看着军报道:“赐茶。”

内侍又将一碗茶递上,裴行俭注意到一旁也放着不少茶碗,便仰头一口饮下,而后十分痛快地长出一口气。

李承乾道:“孤不想吵吵闹闹的,所以让你们一个个前来面见,在外面久等了。”

裴行俭忙道:“臣来得晚,等得不久。”

“西域现在有多少兵马?”

“安西都护府驻兵有五万,算上能够募兵的突厥壮年,勉强能够有八万。”

看殿下似乎愁眉不展,裴行俭又觉得自己说少了,道:“回殿下,其实早在大军横扫天山之后,西域人口凋敝,这几年以来有孩童长大,也有十五六岁。”

李承乾道:“兵马不在多,在精。”

“臣明白。”

“波斯王子卑路斯不愿意来长安吗?”

“回殿下,其人到了安西都护府后,得了一场重病,多半是水土不服。”

从波斯远道前往西州确实路途遥远,尤其是还要途经葱岭。

李承乾又向裴行俭问了关于大食人的事。

好战的大食是人人皆兵,好武力,野蛮,好掠夺,他们是一群为了战争而战斗的人。

裴行俭与太子殿下谈得时间最久。

直到走出来时,裴行俭也不知道过去了几个时辰,大雪还飘扬在长安城。

裴行俭走出朱雀门,见到了等在这里的薛大哥,还有王玄度与刘仁愿。

梁建方道:“今日一同饮酒,当年我们可都是一同横扫天山的……”

“我不去。”

刘仁愿丢下这么一句话便离开了。

王玄度受不了这个家伙一直都是一副酷酷的模样,便也觉得扫兴,抱拳行礼后,快步离开。

王玄策道:“还要看望家人,就先告辞了。”

言罢,裴行俭看眼前就剩下梁建方与薛大哥,他带上白方又道:“那我们喝酒。”

梁建方道:“也好。”

走了一段路,薛仁贵道:“你带着这个人做什么?”

裴行俭看了白方一眼,回应的是他十分友善的笑容,解释道:“这是西域的犯人,也算是我的朋友。”

薛仁贵了然点头。

又走了几步,裴行俭叮嘱道:“白方,你可不要在长安杀人。”

白方道:“长安这么美丽的地方,怎么能杀人呢?”

四人来到一处酒肆,裴行俭又向薛大哥问起了东征的事宜。

今夜的风雪依旧很大,长安入夜之后,临近腊月了,皇帝与太子还在打牌。

几乎每到夜里,太上皇,许国公,陛下与太子都会不约而同走向武德殿,而后进行一场酣畅淋漓的牌局。

宫里与朝中正在紧张地准备着太子殿下的登基大典。

自从让太子登基的旨意下达之后,陛下有了很多时间玩乐,这段时日,陛下尤为开怀。

即便陛下时常发脾气,内侍太监们也都忍了。

临近来年的正月,李承乾与父皇在三清殿祭拜道祖。

登基之前还要祭天,祭祖。

李世民回头看了看身后的孙子,道:“承乾,你打算将太子之位交给这个小子吗?”

李承乾望着道祖的画像,道:“他要当太子,就要从最底层开始锻炼,他要受的苦,他要承受的重担比之寻常的孩子都要多,而且他学的知识是寻常的孩子数倍。”

“现在尽可能快乐一些吧,以后他要接受的观念,他要学的学识,哪怕他对这个世间的认知都是与寻常人不同的,大唐的太子是要吃很多苦的。”

祭拜完道祖,李承乾还要祭拜自家的宗祠,要进行的祭祀还有礼仪有很多。

长孙皇后拿着量尺来到宗正寺,给儿子丈量着,道:“天子冠服还要改一改,你父皇到了这个年纪是胖了许多,你穿的天子冠服显得修长些。”

李世民站在边上忽有感触。

李承乾任由母后给自己丈量着,道:“母后,真的要搬出去住吗?”

长孙皇后道:“与你父皇就住在丽质她们的北苑边上。”

看着儿子的样貌,长孙皇后又满意道:“待你登基那天,母后亲自给你戴上冕旒。”

李承乾道:“谢母后。”

长孙皇后笑着点头,而后带着宫女们离开了。

当众人离开,李唐宗祠内,就剩下了李承乾一人。

要独自面对这些李家的祖宗,祖宗当然不会说话了,只是一个个的灵位。

在想着父皇的话语,从帝国的继承人选择来看,九龙夺嫡的场面喜闻乐见。

就像是汉王李元昌提议的让东宫太子多一些妃子,让东宫多一些子嗣,如此一来继承者上多一些选择。

可如此一来,李唐一朝要面对的将会是周而复始的杀戮。

因此啊,皇帝真不是人当的。

“爹。”

听到女儿的话语声,李承乾见到了女儿走了进来。

小鹊儿快步上前,拿出一块甑糕,笑着,“嘻嘻,女儿带吃的来了。”

祭祀祖宗的时候是不能吃东西的,想来老祖宗也不会怪罪,李承乾接过甑糕与女儿一起吃着。

小鹊儿问道:“爹,世人真的是愚昧的吗?”

李承乾摇头道:“世人不是愚昧的。”

“这为何马周伯伯他们说世家愚昧。”

李承乾低声道:“有人希望人愚昧的活着,有人希望清醒地活着。”

小鹊儿道:“女儿知道,人宁可痛苦地清醒着,也不能麻木。”

李承乾忽然又笑了,看着这个乖巧的女儿,又道:“朝中明知道支教是一件吃力不讨好,且是永远无法回收成本的政令,但你知道……孤却执意要推行的原因吗?”

小鹊儿思量了片刻,回道:“因爹爹知道,这个世上唯有懂得学识的人越来越多,才能让朝堂更强大。”

李承乾摇头。

“女儿说错了吗?”

李承乾低声对她道:“因支教可以抗衡陈旧的体系,因支教夫子的人选一直都是我们在选择,因此谁掌握了教书的权力,谁就拥有最大的话语权,人们读什么样的书不重要,人们有什么样的老师才重要。”

看女儿半知不解的模样,李承乾又道:“不着急,平时慢慢想,多想想。”

小鹊儿重重点头,而后趁着没人注意快步离开。

其实早就有人看到了,只是没人愿意说破这个懂事的孩子。

祭祀结束之后,正是腊月三十,过了今夜父皇就年满五十岁了。

在太液池边准备好了家宴,李恪与李泰,还有李慎,以及一众皇子公主都在这里。

今夜也是庆贺父皇年满五十的一夜。

其实孩子们都已记不得父皇的生辰,李泰多半是知道的,但今晚他也很高兴,所以与众人一起庆贺,没有说破。

父皇身边围着一群孙子与孙女。

家宴上,父皇高兴地大笑。

李承乾注意到母后的眼中隐约有泪光,低声道:“母后,今晚应该是高兴的一天。”

长孙皇后道:“其实早在封禅的时候,你父皇就有了让你继位的想法,承乾啊……你长大了,你要站在千万人身前,这江山社稷交在你手里,母后与父皇都值得骄傲。”

李承乾坐在母后身边点头。

长孙皇后笑着道:“自你父皇登基始,武德年间至今你可知这一路走来,到今时今日有多难,有多么的不容易。”

李承乾点着头安静地坐在母后的身边,听着母后说起了从前。

(本章完)

385.第385章 登基

第385章 登基

今夜,听了母后说了很多很多,尤其是贞观最初两年,父皇要面对的种种困难,甚至是天下人的责骂,好几次在煎熬中萌生退意。

天灾,人祸,战争几乎占据了贞观初年。

正与母后说着,老内侍快步走来,道:“太子殿下,都准备好了。”

李承乾道:“到子时了吗?”

“还有半刻。”

这是父皇身边最信重的内侍,也是最忠诚的,因办这些事的人都是哑巴,这是宫中最隐秘的事,只有父子两人知晓。

小兕子双手背负,望着夜空上明月,沉默半刻道:“到子时了。”

小鹊儿领着一群孩子,大声道:“恭贺爷爷。”

这当然是一件值得庆贺的事,对这个家来说没有比这更好的事了。

一声钟声响起,忽然听到远方一声炸响,一团火焰直窜天际,在夜空中绽放出一朵美丽的花。

紧接着又是几声炸响,接连的烟花在天空中炸响。

李世民一手揽着一个孩子,恨不得肩膀上再坐一个孩子,抬头看着烟花绽放在天空,众人皆在震撼中。

这一闪而过的烟火,好似夜空中出现了真正的祥瑞,世间没有比这更美丽的祥瑞了,它在为大唐庆贺。

长孙皇后悄悄抹去泪水,抬头望着夜空,带着笑容。

今夜,守在玄武门城前的将士们也看到了这壮丽的一幕,纷纷动容抬眼望着,就连原本正在打瞌睡的守卫也忽然提起了精神。

六头鹿纷纷抬头,看着夜空中的美景。

在长安城内,腊月本没有宵禁,人们发现在长安城周边的夜空,炸开了烟花,行人驻足,仰望这夜空中的美景。

白方抬头看着夜空,他大声道:“长安,果然是人间最美丽的。”

烟花只是出现了一刹那,当太液池边重新安静下来,李承乾听了内侍的讲述才知道有不少哑火的,烟花也不是太高,勉强比城墙高一些。

但这也足够了。

今夜以后很多人彻夜未眠,当长孙皇后领着一群孩子去休息。

李承乾与父皇相对而坐,谈了很多。

都是一些对于将来治理社稷的设想,以及一些该做和不该做的事。

这是一场父亲对儿子的训话,教导这个大唐帝国的继承者该如何行使权力,如何与朝臣相处,以及如何号令天下兵马。

直到天快亮了,父子俩共同站起身。

今天是正月初一,也是新年的第一天,是大唐的崭新一天。

一个新的皇帝要在这天登基,成为这个帝国的主宰。

李承乾在弟弟妹妹的眼神中,与父皇走入玄武门,一路朝着宫门而去。

天还未完全亮,长安城内已是人声鼎沸,一群接着一群的官吏与将军接连走入朱雀门。

长孙无忌在门前驻足。

李绩道:“怎还不入门?”

长孙无忌闭着眼沉默不言。

看着接连不断地官吏走入,李绩道:“陛下与太子是英明的。”

长孙无忌低声道:“只是心中对陛下有愧疚之意。”

李绩道:“快点吧,还与陛下相约要去冬猎。”

闻言,长孙无忌这才迈步走入朱雀门。

百官已在太极殿内外站定,今天盛况空前,太极殿前的开阔地上站满了官吏与将领。

一排接着一排,皆是穿着整齐的官服。

从城墙上看去,官吏们前后左右保持着相同的距离,如同一排整齐的棋子,满满当当地站在太极殿前。

裴行俭也在人群中,他看着左右都是不认识的官吏,自己亦是这茫茫官吏中的其中一个。

太极殿后,长孙皇后亲自给儿子画着妆容。

而后李世民给这个儿子披上天子衣袍。

长孙皇后为儿子戴上了天子冕旒。

李承乾穿着厚重的衣袍深吸一口气,整了整表情。

“嗯,很合身。”长孙皇后看着儿子走了一圈,笑道:“承乾的天子威仪比之你父皇还要更威严几分。”

李世民看着天色道:“往后这江山就交到你手里了。”

“儿臣谨记教诲。”

“其实朕也不用教你什么了。”

皇后又给苏婉整理了妆容,今天的苏婉穿戴皇后的凤冠霞帔。

李承乾还在确认着一道道的旨意,这些旨意都是要当殿念诵的,多是封赐的旨意。

当众人都准备好了,李承乾放下了手中的旨意,大步朝着太极殿的方向走去。

当这位新帝站在众人面前,群臣下拜行礼。

这位新帝的身边站着天可汗与皇后。

新帝的脚步不急不慢,脚步稳稳地走到太极殿前,面朝百官。

内侍官吏拿着旨意,朗声道:“朕年迈重病,今太子贤明,群臣请命,朕传位太子,今太子登皇帝位,突厥,西域,吐蕃,漠北,新罗诸国诸部请封天可汗。”

“论道经邦,任惟勋德,分陕作伯,实寄亲贤,与天下同贺。”

念罢,李世民亲自将玉玺送到了儿子的手中。

李承乾手捧玉玺,谢过天恩。

随后太监又拿起一道旨意,朗声念道:“朕今登基,以主黔黎,勉循舆情,时年少,望请众卿相助,今天下疲弊,愿与民休息,谢天恩,恭诣太庙,年号:乾庆。”

这位年有二十八的太子登基称帝,这是一位年轻且强大的皇帝。

李承乾在父皇与母后的目光下,一步步走入太极殿内,脚步走过文武大臣,一步步地来到皇位前。

身着天子冠服,脚步沉稳地走到皇位,双目看着满朝文武,缓缓在皇位坐下。

这个过程其实从未尝试过,也从未练过,只不过这位太子完成很好。

内侍又朗声念诵起了旨意,道:“封赵国公太尉掌国事辅政,封英国公开府仪同三司掌天下州道府兵马调度。”

“中书令岑文本加封加银青光禄大夫兼吏部尚书。”

“……治书侍御史马周加赐左光禄大夫兼掌御史台,封中书侍郎褚遂良任民部尚书,加封光禄大夫。”

“封中书侍郎许敬宗任礼部尚书兼京兆府尹,加赐银青光禄大夫,命太子詹事于志宁执掌门下省……”

一道接着一道的旨意颁布,一个接着一个朝臣出来接旨,几乎中书省的每个官吏的官职都提了一大截,不出意外的是这些追随过太子的人,都得到了提拔。

自此,朝中格局焕然一新,形成了以赵国公与英国公为首的班底,并且下分岑文本,马周,于志宁等人。

李承乾静坐在皇位上,听着一道道旨意念诵,这场朝会是漫长的。

太极殿后,高士廉坐在这里,隐约能够听到大殿内的一声声高喝。

李渊笑道:“你现在高兴了?”

高士廉低声道:“难道你就不高兴吗?”

两位老人家相识回到了当年相识的时候,如朋友一般谈话。

高士廉道:“老朽年迈了,现在死也瞑目了。”

李渊道:“朕还没死呢,还欠着孙子这么多银钱,用你的家产还吧。”

“说笑了,老朽的家产就剩长安的那处宅子,该给的也都给了。”

李渊抚须道:“那宅子也值钱呀。”

高士廉道:“你们李家人的手段都厉害,让辅机不得不站出来,站在太子的那边,二郎也罢,太子也罢,他们父子合谋,谁又拦得住。”

李渊道:“你在抱怨什么,承乾也是你的外孙。”

“老朽只是在想,往后这天下恐怕要死不少人了,嗯……要死不少人。”

“是呀。”李渊看着地面,道:“二郎是个重情重义的人,可承乾是个很理智的孩子,他从来没有妇人之仁,也不是一个心慈手软的人。”

高士廉道:“执掌社稷的人,就不该妇人之仁。”

长安城内,白方又被拴在了朱雀大街上,他抬眼想要去看朱雀门,但现在的朱雀门早就被围地水泄不通,人们都想看看现在的皇帝是什么样,那位传闻中的太子登基了,长安城的坊民都很好奇。

白方觉得自己是个很幸运的人,他第一次来长安就遇到了新帝登基。

长安不良帅魏昶快步跑回了家里,他一把抱起妻子薛五娘,大声道:“哈哈!太子登基了。”

薛五娘被丈夫扛在肩上,她拍打着丈夫的后背,道:“知道了,整个关中都在庆贺。”

魏昶道:“我看了,长安城的几处城门都围满了人,此番太子登基众望所归,所有人都在庆贺太子。”

薛五娘道:“那是因这位太子是最得民心的,我听长乐公主说过,只要太子登基了,关中的乡民便能够心安,因现在的关中就是太子建设起来的,我也不懂这些……”

直到薛五娘受不了孩子的笑声,她受不了丈夫当着孩子面的举动,又揍了丈夫一顿。

屋门被重重地关上,魏昶鼻青脸肿地坐在家门口,脸上没有委屈尽是高兴。

换言之,这也是心安。

武功县,苏亶因染了风寒,不能去长安庆贺,他咳嗽着走出家门,朝着太极殿方向跪拜在地。

苏勖道:“往后我等也可安宁了。”

苏亶低声道:“婉儿说过,太子是心有大志的,太子登基之后,才是要改变大唐的时候。”

苏勖抚着灰白的胡须道:“这天下还要如何呀?”

苏亶摇头,痴痴地道:“不知道呀。”

杜荷站在一处高楼前,望着长安城方向,也是拜倒行礼。

而后,他又回身看向这座高楼,这座楼宇是用来教导人们钻研生产技术的,是提振关中生产力的关键所在。

现在的杜荷对经商已没有太多的兴趣,不过现在手中的人手不少,有些事已不用他亲手去办。

长安城,坊民的欢呼还在继续。

禄东赞坐在四方馆内,编译好了今天的卷宗,他低声道:“这是第几年了。”

桑布扎道:“大相?”

“我们来长安几年了?”

桑布扎回道:“离开吐蕃有四年了。”

禄东赞低声问道:“如今太子登基,会赦免我们吗?”

桑布扎也低了下头,道:“赞普将如今的大唐新帝当作对手,将来的吐蕃与大唐也只会是对手,可赞普送了道贺的书信,恭贺新帝登基,恐怕新帝会可怜我们?”

两位吐蕃使者的失落与周遭的欢呼,有着鲜明的对比。

如丧考妣的还有倭人使者,他们得知新罗要去渡海攻打,几次想要请命放过倭人,可朝中一直熟视无睹。

新年正月,登基大典一直到了傍晚时分才结束。

兴庆殿内,李承乾身上的天子冠服还未换下,这位年轻的皇帝眼神中时不时显露出比以往更锐利的锋芒。

桌前摆放整齐的一叠叠奏疏,这些奏疏多是庆贺的。

眼前站着英公与赵国公。

两人正在讲述着今年到长安来的官吏,以及一些该来又没来的人。

李承乾的手中拿着一份名册,又将其放下。

内侍匆匆来报,禀报道:“陛下,监察御史李义府递来奏章。”

李承乾示意奏章放在一旁,并且让英公与赵国公接着讲述。

良久,外面的天色已入夜了,李承乾忽又看向窗外的夜色。

殿外传来了父皇与孩子的说笑声。

还有忙碌的内侍太监在走动,他们要将许多东西搬到太上皇的住处,将东宫的用具搬过来。

长孙无忌道:“洛阳臣民纷纷请命,请陛下修缮洛阳皇宫。”

李绩道:“如今洛阳民生还在休养中,各县作坊生产早已透支了民力,万不可在这个时候再征召徭役。”

从旧的制度上来看,皇帝征召徭役是理所当然的,但在作坊业兴起的当下,农业生产的剩余价值早就被作坊占据了大半部分,换来了国库充盈,但也面临同样的问题,那就是征召不到可以名正言顺免费使用的徭役了。

其实也不是没有徭役的,那些被送去西域种树的犯人就是很好的徭役。

难道要重新改刑律吗?

此刻,李承乾的脑海中闪过很多想法,低声道:“现在还不能修建洛阳皇宫。”

其实这位新帝,大概也不需要太多的建议。

言罢,他的手放在桌上的那堆奏章上,道:“增派支教人手,派往山东,长江两淮各地。”

长孙无忌道:“喏。”

李承乾继续道:“朕听闻阿史那车鼻不愿意来长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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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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