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9章 准备开餐

范宁本来只是准备尝试等待,看看被剥皮的队员在“覆盖叶片”后会不会有什么变化。

但此刻凝视着车灯的刺眼光芒,他突然意识到,刚才拂晓走出营地时,自己似乎没看到过原本停在旁边空地的车辆!

它们之前被开动出去寻找食物了?

但是,现在队员已经全部阵亡,几具尸体还就在自己的眼皮子底下、脚底下,是谁把车开出又开回的?

车辆行驶的速度很快,一路卷起尘土,转眼间就已经近了。

范宁当即退后几步,身形陷入道路一旁灌木丛的黑影中。

同时,克制住了自己想用灵觉窥探的想法。

“嘭啪。”

车队从眼前疾驰而过,并传来了闷闷的碾压声。

头一辆车碾到了烂石子路上的尸体腹部,外力的作用使其整个身体往里蜷缩了不少,就像一只被煮熟的虾子。

“等一下。”

范宁听到有人从牙缝里挤出了几个短促的词语,赫然是图克维尔的声音。

前方十米开外,三辆汽车陆续刹住,在黑夜中切换了灯光。

几位军人跳下汽车,小跑过来,蹲在地上,用手中的探照灯照亮了汽车的底盘。

“.好死不死,碰巧倒在这里。”

“狗屎!”

他们在骂人之际啐了口唾沫,还有人试图扯下尸体被衣物反包住的脸。

接着,范宁看见范宁跳下了汽车。

范宁皱眉打量着地上的尸体。

“不要去管。”图克维尔喝止了一句。

两只即将碰到尸体衣物的手,听从命令缩了回去,接着手电筒也纷纷关闭。

灌木丛中的范宁,眼神不由得在公路上的范宁身上多看了几眼。

不出“意外”,这些人会接连跳上汽车,接续行驶远去。

但突然,“对方”似乎心有所感,目光竟也朝自己这边望了过来!

“拉瓦锡主教,您发现了什么异样吗?”

雅各布司铎说话了,他跨上车的右腿又撤回。

几位持枪的军士再度腾手,向别在腰间的手电筒摸索而去。

“也许。”路面上的范宁不再打量灌木丛,他缓缓转过身去。

“图克维尔主教的命令是对的,不要到处窥探周边的事物,你们之后要注意了。”

“好的。”

“砰!!”

车门重重地关上。

三辆汽车再度启动,轮毂再度碾压起烂石子路上的灰土。

灌木丛中的范宁踏前几步,走了出来,凝视着逐渐变小的汽车尾灯。

“时空好像真的发生错乱交叠了,就像曾经的‘隐灯’小镇.但是,为什么末尾的情况和我经历的那次不一样?”

范宁对于入睡前的那段初入失常区的时间,是记得非常清晰的,没有任何模糊地带。

他记得明明图克维尔喝止揭开死尸的行为后,众人就立即重新上车了。

这到底还是不是最初进入失常区的那一次?

除了这一问题之外,范宁也不理解,为什么刚才的那个范宁,潜意识的灵觉竟然会注意到灌木丛,难道是存在交互作用?

那刚才,如果自己直接跳出来,或者过去那个的自己,选择深入查看灌木丛.

如此,如果双方发生了更直接的“交互”,对错乱交叠的时空造成了更“混乱”的影响,会出现怎样的情况?自己目前的“主视角”会发生改变吗?

当范宁心中冒出这一猜想后,一股毛骨悚然的恐怖直接从他的后背蔓延到了头皮!

全身霎时起了一层毛汗。

他想起了以一种匪夷所思的方式被复制了无数次的维埃恩!

小概率,现在的自己也已经遭到了复制,大概率,只有直接“撞面”这样的极端影响才会出现这种程度的错乱,直觉让范宁更倾向于后一种假设,但无论如何,在之后的调查过程中,即便是试图对过去时空造成影响,来达成什么目的,也一定要防止出现与自己直接“撞面”的情况!

汽车尾灯彻底消失在远处的黑雾中。

范宁这一惊悚的念头和分析刚过,灵性预警的另一种恐怖感又起,好不容易被冷风吹散的毛汗再度冒了出来,直接浸透了他背面的衣物!

他觉得留在路面上的那具被碾过的图克维尔尸体,好像在下一刻会睁开眼睛的样子!

来不及多想。

早在“汽车驶来”的意外插曲到来之前,范宁就用“芭蕉叶”覆盖了被剥皮的队员,然后正准备把“剥别人的皮”而死亡的图克维尔尸体也裹住,反正榕树上的叶子还有很多,本来他就额外多摘了一片。

此刻,那片“芭蕉叶”就扔在自己脚边,范宁没有犹豫地再度控制其腾空卷起。

叶片覆盖图克维尔尸体、并顺带遮盖住脸庞的一瞬间,后者一对布满血丝的煞白眼球如灯笼般凸了出来!

范宁并没有看到这一幕。

在之前“感觉好像会睁眼”后,灵觉也没有往叶片下窥探。

但是,他的直觉仍然感觉到,不只是图克维尔的尸体,另外几具被剥皮的队员尸体内,突然似乎有什么虚无而极度危险的事物疯狂蠕动了起来!

“覆盖叶片也救不活吗?这一致敬手段无效?”

“难道是神降学会的人捣了什么鬼?.”

如今调查小队内活着的人就只剩自己了,范宁神色严峻地飞速思考起来。

他已经在权衡是先行撤逃还是再观察一会了。

但是他的灵性预警总是觉得,只要自己逃开一小段距离不,哪怕只要一个转身,那具已经睁开眼睛的图克维尔尸体,就会一个挺立坐起来!——是的,虽然没看到,但万分肯定!

不说救活队员,一定先要采取措施压制住尸体的异变。

“‘清口树’的叶片覆住被剥皮的伤口,浸于鲜血之池后,马西亚斯陷入沉睡难道是因为‘蠕虫’在梦境中更为可怖.不对,且不论‘蠕虫’,我的致敬步骤也漏了一步,鲜血之池,不是还要‘浸于’鲜血之池吗?”

范宁在思索间四周观望,这片原野上自然没什么‘池’,‘坑’到是有一些,就是那些残留着浅浅一方积水的土坑。

泥土的褐色倒是和红色接近,但离水池的模样还有不少距离。

就这几个念头的思索,几具尸体开始肉眼可见地抽搐了起来。

“不对,‘红池’残骸不是都已经被我收容了么?”

范宁顿时将右手伸进大衣口袋。

不等他有更进一步的操作,仅仅是手指碰到手机外壳,他就突然一个下意识扭头,看到了远处一个已被红褐色积水灌满的深坑。

“钥”相无形之力调用而出,直达几具裹覆着叶片的蠕动的尸体。

灵感丝线一连接,他就觉得有什么可怕的东西直接顺带着从空气中钻了过来,欲要开始搅浑自己的内脏和脑浆!

范宁不可遏制地蹲了下来。

强忍着神智的不适和崩坏感,他控制几具尸体抛飞而起,重重地砸入水坑之中!

“轰!!”“哗啦——”

冰凉的液体似乎是溅了出来,溅到了自己脸上。

蹲在地上的范宁下意识抹脸甩手。

睁开眼时,天色似乎不如刚才那么死黑了,被搅乱脑浆的崩坏感也平息了下来,只剩下有些像宿醉般的钝感。

视野中的模糊重影逐步归位,他看到了一栋残破营房的大门。

“拉瓦锡,你醒了。”

“正好,距离开餐还有十多分钟。”

杜尔克和伊万的两道声音依次传来。

(本章完)

第550章 重置

“哦,好。”

范宁用手揉着额头,站起来眺望远方。

一个阴沉沉的午后,气温凉爽,云层厚重,周边视野开阔,太阳的光线有气无力。

残破营房门口,被清出的空地,架起的铁锅和柴火

忙碌炊事、研究地图、检修车辆的其他六位队员们.

时间上的体感久而宽泛,中间塞入了很多昏昏沉沉的见闻。

“咔嚓——咔嚓——咔嚓——”

范宁的皮靴碾过地上枯黄而脆的树枝落叶,走到半山腰的边上,眺望绵延起伏、色彩泛滥的山川、河流和林木。

在占据了视野接近一半面积的流动“肥皂膜”中,瑰丽的景致不断坍塌融化又凝固重组,就像不断受损又恢复的人体组织——它们总是能回到之前的样子,总是稚嫩、陌生、且带着细微的错误。

“它的确在眼里不断扩散,就像失常区本身在世界的扩散.”

范宁心中如此思考着,拿出忘了关机的手机,举起手来拍照,想看看它们在镜头中是什么样子。

又因为相册中重复的色彩崩坏的风景照片而感到疑惑。

远超寻常的久久疑惑。

“拉瓦锡,可以吃饭了。”队员们喊道。

范宁一声不吭地收起手机。

远方响起轻微细碎的噼里啪啦声,榕树缓缓倒下,鸦群归于夕影。

回到营地门口时,有浓郁的香味。

“今晚做了什么?”范宁问。

“炖肉。”雅各布答。

队员们就路程、地形和神降学会情报聊了几句,期间,范宁在查看所剩无几的食物储备。

雅各布拿起军用大水杯,举起汤勺,开始分发炖肉。

“等一等。”

范宁突然从汽车后备箱旁转身,就像往日站在指挥台一样,双手凌空虚挥。

他调用无形之力的速度和力度快而坚决,所有队员的手腕都被狠狠拽了一下,汤汁晃荡得全身都是,烫得几人连连吹气。

“这汤有问题吗?”

作为副队长和邃晓者的图克维尔,在领会意思时自然不需要靠额外的赘余解释。

“好像是有点问题。”雅各布皱眉盯着沸腾的汤锅,“这么一提醒,我看这汤汁气泡的边缘,总感觉带着点若有若无的绿油油的质地?难道这拜来的獐子有污染?前几天不都是这么打猎吃食的吗?奇怪了,刚才忙活这么久,怎么一直没注意到呢?”

说到最后他嘟囔了一声,手里一个提气抬举。

“唰!——”

滚烫鲜香的一锅肉汤,直接被泼到了一片砂石地上,蒸腾起一大片水雾。

经历这么一段莫名其妙的插曲,众人虽然肚中饥饿,也暂时不敢乱吃东西了,百无聊赖地坐在营房门口,啃食着已经为数不多的干粮面饼。

暮色以一个不平滑的幅度陡然降临。

在初步商议完如何寻找“灯塔”的行程后,大家稍微散开了一点休息,几盏废弃的提灯被点起火光,除了聚集的小团飞虫嗡嗡作响外,再无其他声音。

夜晚21时、夜晚22时、夜晚23时.时间在一分一秒流逝。

在相对独处的静谧环境下,范宁脸色带着某种迷茫和疑窦,在木条桌面前坐了很久很久,才缓缓打开自己的《第四交响曲》乐谱本。

目前的创作进度在第一乐章展开部。

但这一次,当范宁的眼神扫过自己的字迹时,后续的一切发展、转折和小结,几乎一瞬间在他的脑海中伸展开来,其畅通无阻之程度,就如划破夜空苍穹的闪电、剧烈爆炸的冲击波或亮灯后瞬时溢满黑暗居屋的光芒!

他试着稍微往下书写了几个小节。

“砰。”

乐谱本被合上。

“我终于知道,为什么这次、上次、上上次创作进度越来越快得几乎超乎常理了。”

“这哪里是创作?明明是在‘誊抄’自己已经写过的东西!”

在一次又一次的浑噩认知中,范宁终于因为自己留下的提醒而意识到了不对!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我正在错乱层叠的时空中原地打转,多次回到同一个起点!?”

“这好像又和‘循环’有所不同,将它视作‘重置’可能更准确些,每次所发生的一连串事件是不完全一样的,会因每个当事人的细微念头区别和神秘学的随机微扰而产生不同的结果”

其实,如果是在正常外界的情况,手机相册中多张千篇一律的崩坏风景、已被提前调高一个全音的小提琴.种种蛛丝马迹已经足以让一位灵性强大的邃晓者反应过来了,另外的神父们也应该会有所怀疑,但在失常区待久了之后,变得混乱迟钝的神智让意识到这点成了一件极其困难的事情。

幸亏这种作曲的过程,完全不同于通常意义上的调查记录,它既不涉及到语言文字,载体也不能全然算是纸张,失常区无法扭曲其含义,也无法抹除其在灵性中留下的非常规痕迹。

范宁终于意识到了异样,但他此刻没有丝毫的庆幸和放松感而言,相反神色愈加严峻。

“这多次重复调查的记忆即便现在恢复,回忆起来仍然十分混乱、十分错乱、无法梳理、缺乏辨识.”

他完全估算不了,外界的正常时间已经过去多久了。

也数不清楚自己到底被“重置”了多少次。

每一次的细节经历都不同,但大体上的框架又是相似的,以至于辨认起来的混乱感觉,就像是在试图对一匹马身上的所有毛发按颜色、大小、粗细等要素进行逐次排序一样.

每一次,自己都在被卷入到更加扭曲的秘史镜像后,侥幸以某种手段“活”了下来,或暂时“摆脱”了那些“蠕虫”。但也是每一次,眼里的那层颜色泛滥的“肥皂膜”都会继续蚕食更多的视野空间,到现在已有了半数之多。

目前,在音乐上的事情尚能排除干扰、心无旁骛地去做,但范宁觉得自己的认知、思考和神秘学分析能力已经时不时就像一团浆糊般无法运转。

“必须尽快跳出这个原地打转的轨迹,让行程实质性地更往前一步,不能再来一次了。”

不必等到滥彩完全占据眼睛,也许在六成、七成之后,微妙的平衡就将彻底倒向一边,自我意识不再能知道自己在做些什么。或者,等到某一次行动发生纰漏,与之前的某一次“自己”直接发生交互,就会出现被复制等更加无可接受的后果!

“这些经历虽然混乱又各有不同,但终止阶段的共性还是明显的,那就是来到了B-105区域的前后.”范宁皱眉看着微弱灯光下的谱面。

目前自己也许已经进入,也许还差一点没到,由于情报并不详细,他也没法判断边界在哪,甚至不能确定B-105到底有没有清晰的边界。

它只不过是特巡厅对于之前探索记录的编号统称之一而已。

“咔嚓嚓——”

皮鞋碾碎树枝枯叶的声音响起,几位队员急匆匆地跨到范宁跟前。

“拉瓦锡,你有没有听见,外面好像有人在唱歌?”雅各布问道。

范宁这次没有再“腾”地站起来,而是掀开衣袖,瞥了一样手腕上的机械表:

“嗯,时间快到了。”

“快到了?”几人不解地学着他的动作。

耳旁,一连串闪烁着强光的神秘和弦开始了重复的敲击,感官至福的芳香祈求声伴随着诡谲的低音再起。

在斯克里亚宾的《白色弥撒》音乐声中,时针再一次,走向了23点59分的最后几秒。

(本章完)

重新连接服务器...

连接失败... 将在 秒后重新尝试连接.

连接失败.
请刷新此页面.

此会话被服务器暂停.

恢复会话失败.
请重试或者刷新此页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