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某本荒漠一野蛮!

镇北侯府夫人寿辰在即,在这八方宾客云集之际;

有一人登门,要为被灭族的一部落妇孺老弱讨一个说法!

镇北军开始迅速地调动,一条条黑色的洪流开始向这里汇聚,沿着河滩一线的上百支贺寿队伍的兵卒私兵开始自动防御起来,如临大敌。

不过,倒是没有人喊着要冲上前去斩杀此等恶客,说到底,这是人家镇北侯府的地盘儿,你要是胆敢擅自出手,莫不是欺人镇北侯府无人?

四娘将可怜的杨文志碎裂的尸身收捡好了后就走出了帐篷,抬头一看,发现自家主上正坐在帐篷顶上,遥望着那边的场面。

“上来,这里看得清楚哩。”

郑凡对下方的四娘招了招手。

四娘纵身一跃来到了帐篷顶部,在郑凡身边坐下,二人依偎在一起。

这幅情景,活脱脱的后世农村小伙勾搭邻家俏寡妇来场子上一起看露天电影的翻版。

“主上!”

这时,丁豪的声音从下面传来。

他这两天被郑凡打发出去了,美名其曰地帮忙看守营寨负责防务,这会儿忽然发生了此等事情,自然是来寻郑凡要保护他。

有一说一,丁豪这个人不算什么严格意义的好人,甚至还满手血腥,但有一条他做得很好,那就是有恩报恩。

“上来吧,小心点儿。”

“哎,好嘞。”

丁豪也上了帐篷,三个人的重量在上面,这顶帐篷开始微微摇晃起来,显然有点不堪重负了。

“主上,要不,我还是下去吧。”丁豪说道。

“没事,反正迟早得塌。”郑凡无所谓地摆摆手,紧接着,笑道:“心里是不是还怪我这两天没准你过来,让你没吃上热乎菜?”

“军中粮食属下也是吃习惯了的,怎敢埋怨主上。”

其实,心里还是有一丢丢介意的,毕竟自打当郑凡老师那天算起,在宅子里,丁豪也是被好吃好喝地天天供着。

这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再啃起那干冷的馕,只觉得从喉咙到胃都像是刀刮着一样。

“嗯,你要理解。”郑凡说道。

“属下理解。”

郑凡伸手指了指前方黑压压乌云中间的那一点…………邋遢,

“除非你愿意,陪那货一起吃两天的饭。”

“…………”丁豪。

那个狠人,这两天一直在帐篷里?

郑凡没理会丁豪的震惊,

道:

“左谷蠡王,是什么官职?”

来这个世界的时间不短了,但大半年在昏迷的郑凡对这个世界很多方面其实还没完全弄清楚,毕竟这个世界没有后世的那种互联网络在家动动手指各方面的消息就能汇聚过来。

“回禀主上,左谷蠡王是蛮族王庭官职,蛮族王庭首位是蛮王,蛮王之下则分左右贤王,左右贤王之下则是左右谷蠡王,左右谷蠡王之下分左右大将军左右大都尉左右大当户。”

“蛮族是以左为尊和咱们相反的是吧?”

“是的,蛮族以左为尊。”

“左谷蠡王,已经算蛮族王庭的前几号人物了吧,为什么姓沙拓?”

“回禀主上,蛮族王庭早已经不行了,百年前,王庭全盛时期,王庭本身就是蛮族最为强盛的部落,左右贤王和左右谷蠡王都是雄镇一方的霸主职位。

但自从百年前蛮王西征葬送王庭精锐之后,黄金家族自此没落,不仅仅是蛮族诸部落不再听命王庭诏令,连王庭自己的势力范围也在不断地被压缩。

黄金家族的血脉也一代不如一代,所以,从上一代蛮王开始,王庭的左右贤王左右谷蠡王以及往下的职位,则不再完全由黄金家族内部成员担任,开始从整个荒漠蛮族里选取英杰充入。

这沙拓阙石,属下以前听说过,据说幼年时就被王庭祭祀所选中,接入了王庭,成年后,更是被当代蛮王封赐左谷蠡王。”

“呵呵,还真是个了不得的大人物,所以说,他虽然是王庭左谷蠡王,但这次来,却是为自己的母族部落复仇的?”

“主人,属下认为,这左谷蠡王有些过于自作多情了,古往今来,蛮族和我燕国年年相犯,不是你死就是我活,他要为死去的蛮族妇孺讨个说法,那谁去为死在蛮族马刀之下的燕国子民讨个说法?”

“也就是,双标。”郑凡说道。

“双标,是什么意思?”

“就是两套标准,自己一套,别人一套。”

“主人英明,字字珠玑。”

“行了,别拍马屁了,其实,我倒是挺能理解他的,战场厮杀是战场厮杀,谁生谁死,都凭手中的刀说话,这一点,他应该能看得很开。

所以,他先前就说了,是来为沙拓部数千老弱妇孺讨个说法,而不是战死的青壮。”

“主人,这个您是怎么清楚的?”

郑凡伸手指了指自己的脸,

道:

“否则,我现在已经成一具尸体了。”

毕竟,斩下沙拓部首领头颅的,可是他郑某人。

“我们这些看热闹的,当然可以点评别人双标,但他是当事人,自己的母族部落被屠了,相当于自己的家乡被一举焚灭。

对他而言,没什么双标不双标的,他生气,他愤怒,他不甘,所以主动上门来要个说法。”

这时,四娘开口道:“主上,他说他已经辞了左谷蠡王。”

“是啊,这是怕把王庭拉下水吧。”

燕皇和镇北侯之间互相角力,镇北侯府选择了沙拓部当那只猴儿杀了给鸡鸭鹅狗们看看。

蛮族王庭没有任何的表示,哪怕被屠戮的部落,名义上,是它的子民,甚至,仔细找找的话,估计还能找到王庭派来给镇北侯夫人祝寿的使节。

镇北侯府对整个荒漠的威慑,确实足够强大。

但尽管如此,他依旧辞去官职,孤身一人来到这里,要来,讨个说法。

他已经做好了准备,昨晚,甚至亲自祭奠了自己。

他其实,就是来找死的。

世人都讲究妥协,都懂得审时度势,他偏不,

他就要一个说法,

一个对自己的说法。

…………

“老夫人说了,王庭日子艰难,若是再折损了左谷蠡王这般英杰,往后日子,怕是就更难过了,劝左谷蠡王三思,为王庭计,为蛮族计。”

苍老的声音再度传来,传递着那位“寿星”的话语。

邋遢男身体慢慢地挺直,

喊道:

“请郡主出来一晤!”

声如惊雷,响彻河滩。

少顷,

侯府内传声道:

“老夫人说她累了,要休息,要安静。”

礼数,已经尽了;

既然你还不知趣,

那就去死吧。

这是军令!

“镇北军!”

“镇北军!”

“镇北军!”

三名镇北军校尉持剑而举。

“诛蛮!”

“诛蛮!”

“诛蛮!”

三千铁骑一起整齐高呼,肃杀之气盈野。

黑色的洪流开始移动,大地开始了整齐地震颤,晋国的步卒、楚国的水师,都享誉东方,但唯有燕国的铁骑,却是当世公认第一等!

邋遢男洒然后退一步,

再度举起酒坛,将剩下的酒水一股脑地倾倒在自己脸上。

好酒啊,

真是好酒,

可惜了,

自己没能早点喝上这酒,

若是能早点喝上这酒,这一趟,兴许就不来了吧,大不了,整日买醉,也可消愁。

“砰!”

酒坛被砸碎,

邋遢男的头发开始飘逸起来,

赤红色的眼眸扫视四周,在其身上,一道道红色的纹路开始浮现,宛若蛰伏已久的凶兽,睁开了眼!

“虎!”

“虎!”

“虎!”

镇北军结阵完毕,外圈上千骑兵开始游弋,保持着马速,内圈则是百骑为一阵,自八个方向,依次开始了冲锋。

百骑当面,均为黑甲,在这一刻,每一个方阵的百骑似乎连呼吸都为一体,一个方阵,就宛若一个人,就如同一把刀!

邋遢男身形开始了加速,主动冲向了距离自己最近的一个方阵。

而对面,骑兵也开始了冲锋。

“轰!”

邋遢男一拳砸入阵中,首当其冲的正面二十余名镇北军骑兵身体直接崩碎,甲胄也扭曲成废铁,其余骑兵也纷纷吐血,为气血所伤。

尖刀宛若刺中了顽石,崩裂出了一个大口子。

然而,邋遢男本人,其挥拳的右手,也在开始震颤,指节位置,可见鲜血流出。

且没等他趁势冲入破阵之中杀敌,这一方阵的剩余镇北军骑士马上策动自己胯下战马开始向四周逃散。

逃,当然不是真的逃,而是为下一个军阵的骑兵腾出位置和空间。

不等邋遢男平复体内紊乱的气血,第二支军阵已然冲锋而至!

邋遢男喉咙里发出一声长啸,

身形再度前冲。

“轰!”

他的身躯,宛若这世上最为坚硬的精铁,直接砸入了军阵之中,竟然直接将这支军阵砸穿,军阵中央的二十多名镇北军骑兵凡是其所触碰的,要么身躯崩碎要么肢体断裂。

“虎!”

“虎!”

“虎!”

然而,下一波军阵,又来了。

“砰!”

“砰!”

…………

八支军阵,被邋遢男一人破开。

其四周,也已然被鲜血残尸铺满。

其本人身上,也是伤痕累累,血流如注,一些地方,已见白骨。

若说一开始,他是气势如虹,贯穿云霄,而此时,却有江河日下、些虎落平阳之象。

然而,他的眼眸里,依旧充斥着深深的仇怨,不曾消减丝毫。

与此同时,

镇北军铁骑并没有因为数百袍泽的战死而有丝毫动摇,

先前发动冲锋的八个军阵剩余骑兵主动退散到外圈开始游弋重整,而原本在外围游弋的骑兵则已然重新结出八个军阵。

新一轮的冲锋,

俨然即将开始!

就在此时,

侯府内那道苍老的声音再度传来:

“老夫人说了,卿本将才,奈何逞匹夫之勇?

老夫人又说了,蛮王那老东西家底子本来就不剩几块料了,你若陨在这里,那老东西的日子,还过得下去么?”

邋遢男闻言,

放声大笑,

面对重新结阵向自己冲来的八个方向的骑兵毫无惧色,

同时,

长啸道:

“某本荒漠一野蛮!”

感谢九头蛇发动机、夏蝉听风成为《魔临》第52、53位盟主!

(本章完)

第67章 进击的郑校尉(大章)

“王爷,那蛮贼已经破了八个军阵了,我等还是向镇北侯府通传一声,让我等先入府吧。”

一美须中年男子向帘幕后的身影请示道。

“急什么,咱家这个没种的都不慌,瞧瞧你,嘁,丢人。”

美须中年男对面坐着一个身穿着蓝色长袍身披皮草的老者,老者脸上施粉很重,像是戴上了一层面具,唇红齿白,声音也尖细得很,身上的熏香味道极重。

“呵呵,张公公说笑了,我只是在为殿下担心,殿下千金之躯,断然不能受到丝毫侵害。”

“行,你们这些读书人啊,最擅长表面一套背面一套,咱家是说不过你们,但你就不想想,这里是个什么地方。

那蛮贼都自称荒漠一野蛮了,这镇北侯府若是连一个野蛮人都收拾不了,那还值得咱们陛下这般头疼么?”

“可是,这刀枪无眼,若是那蛮贼忽然发疯向我等这边而来……”

“陈师傅,那孤也不能先进府,孤这次被父皇派来为老夫人祝寿,懂的人,晓得是我皇家秉持礼数,不懂的,还以为我皇家真怕了这镇北侯府。

先前,说按规矩排队等审验的是我们,这次,若是我们再主动寻求先进府,呵呵,孤的脸面倒是无所谓,反正孤也没想着与二哥争什么太子,但要是因此被人轻视我皇室,那孤就等着回京后被父皇发落吧。”

“咦,讨厌,王爷,您轻点儿嘛……”

“王爷,奴家也要,也要吃嘛……”

“哈哈哈,不急不急,都有,都有。”

帘幕之内,又传来了嬉笑靡靡之音。

美须男子和那老公公对视一眼,都很默契地退下了这皇室马车。

外头,护卫们已然严阵以待,虽说战局在那一头,但那偌大的声势还是让他们不敢有丝毫的懈怠。

美须男子迎着寒风,摸着自己的长须,开口对身边的张公公道:

“张公公,那蛮贼当真是厉害,竟一人可抵千骑。”

“蛮族王庭左谷蠡王,要是没点儿成色,那蛮族王庭估计连名义上的荒漠之主都别想做了,早被其他大部给吞得渣都不剩。”

“呵呵,下官见识短浅,这十年来一直在翰林院里做文章,对这天下事确实知晓不多。”

“哟哟哟,陈大人,您这可说笑了,咱大燕,最不缺的就是武夫,唯独缺的就是像陈大人这般的文人种子。”

二人一路上,陈光庭瞧不上这阉人残缺之身,这张公公也看不上陈光庭这腐儒之气,但别说,这一路同行,该斗嘴是斗嘴,但关系上,倒不耽搁进步。

一个因座师原因被牵连,在翰林院蹉跎之后发配到闲散王府里做讲师;

一个因干儿子检举,贬谪出宫,指派到了王府管杂役;

一定程度上,都算得上是同病相怜,文人和阉人的至高无上宝座,都已然和他们二人绝缘。

“这镇北军,弄得是什么把式?”陈光庭问道。

“嘿嘿,当世一流的武夫强者,其身气血就如那旭日东升;

战阵之上遇到,要么择一二同级强者牵制与其捉对厮杀,要么,就得用眼下镇北军所用之法,以铁骑车轮战软刀子割肉,一点一点的将他那旭日东升削成江河日下。

瞅见没,那蛮贼气血已经入颓了,这第二轮八个军阵能否接下来,还真不好说。

就算是接下来,也该油尽灯枯了,但第三轮军阵,很快又会续上,绝不给其丝毫喘息之机!”

“就是拿自己人的性命去耗其气血?”

“也能这般去理解。”

“那那些士卒,自己心里也清楚自己的命,就是拿来耗的?”

“那是自然。”

“他们也愿意?”

张公公厚厚的粉底微微一皱,笑出了褶子,道:

“要不人家是镇北军呢,不怕你笑话,咱家小时候被割前,梦想着就是有朝一日能入镇北军去荒漠杀蛮贼。”

“失敬失敬。”

“客气客气。”

“只是,我还是好奇,这蛮族左谷蠡王都来了,这镇北侯府号称三十万铁骑,就没几个真正的高手坐镇?”

“有是当然是有的。”

“那为何他们不出?”

“有蛮族左谷蠡王当陪练,这种练兵的机会,多难得啊,自然是让各部趁机操练一番。”

“这……竟能如此?”

“你且看看,今日来此为老夫人贺寿的,各国使节各大门阀甚至还有蛮族大部落;

那种堪比眼前这位蛮族左谷蠡王的武夫强者,放眼天下,也是凤毛麟角般的存在,但这镇北军铁骑,六镇加起来,却足足有三十万。

各大门阀各个家族心里都有一杆秤,今日一遭再见镇北军之精锐强悍,日后,谁敢再在侯府面前放肆?

人家,这是刚打瞌睡就被送了枕头,在借着板子示威呢。”

“哎,孤都完了,那蛮贼还没完哪?”

刚刚年过二十的六王爷掀开车帘,下了马车。

“殿下当心,外面风寒。”张公公马上将自己身上的皮草脱下,盖在了六王爷的身上。

六王爷也不在乎这是太监用的东西,反而双手紧紧地抓着。

恰好此时,

邋遢男再破一阵铁骑!

六王爷咂咂嘴,道:

“张公公,你说,要是你与其交手,能有几分胜算?”

张公公闻言,脸上委屈得如同一朵雏菊,

道:

“哎哟,我的殿下啊,您这是在抬举奴才还是在侮辱人谷蠡王啊。

奴才这点儿三脚猫功夫,在王府里对付对付那些毛贼倒还能行,真要对上这种角色,奴才也就只能舍身拖延其几息,好让殿下您能跑多远就先跑多远了。”

“哈哈哈哈…………”

六王爷笑了起来。

陈光庭这时却开口道:

“殿下,臣有一事不解。”

“陈师傅但说无妨。”

这时,张公公当即挥手示意身边的王府护卫离远点去防御,省得听到了接下来的谈话。

陈光庭有些感激地看了张公公一眼,随即道:

“臣听说,此番贺寿之差事,是王爷您主动向陛下要来的?”

“正是。”

“臣不解,王爷向来最厌俗务,为何……”

“因为孤想先来看看这位镇北侯府里的郡主姐姐。”

“王爷,您是对…………”

“陈师傅,您想多了,这位郡主姐姐,可不是孤能享受得起的,这是父皇有意为二哥准备的,也就是父皇心中的,未来大燕太子正妃人选。”

张公公听到这则皇室秘辛,有些咂舌道:

“二殿下性子柔和,这郡主性格上可不是个好相与的主儿。”

这话张公公还留了很大的余地没说,但大家心里都清楚。

女儿家家的,一个人能撑得起侯府运转,再杀鸡给猴看,且一出手就是灭人全族,鸡犬不留。

这种女人,要被选做太子妃?

古往今来,那些权倾朝野的后宫之主,至少在刚入宫时,还是个纯真懵懂天真烂漫的少女。

需要经过在深宫内一年年磨练,一步步成长,才能真的凤威临朝;

但这位郡主,相当于进宫前就是个满级号!

“正是因为二哥性子太柔弱了,为人过于中正谦和,所以父皇才觉得正需要这种太子妃来辅佐二哥吧。

有手段,有心计,心又够狠,朝外,又有大燕第一重镇做外戚,啧啧,日后等二哥继位了,谁敢欺负他们夫妻俩?”

这是大不敬之语,但张公公和陈光庭也只是对视一眼,互相当没听见。

“孤这次来,可不光是带了给老夫人的寿礼,孤这几年开府后,自己也倒腾了些银子,置办了一些礼物,特意运来讨好我这未来好嫂子。

凡事,都得先把前站打好,这说不得,万一哪天二哥身子出了什么问题,早早地就…………嗯嗯,你们懂的;

然后我这好嫂子再来一出牝鸡司晨,

等拿宗室开刀时,多少能念着点儿此时的香火情,放孤一把。”

“殿下,外人都说殿下您荒诞不羁,但臣却清楚殿下之聪慧眼略,无人能及,所以臣实在不知为何殿下您不…………”

“陈师傅啊,这话,以后就不要说了。”六王爷摇摇头,继续道:“一代雄主之后,往往会选择一位守成之君做自己的继任者,二哥,是父皇最中意的人选;

怎么说呢,二哥的性子,适合父皇‘雄才大略’之后收拾烂摊子休养生息,而我,可不会去老老实实本本分分地就坐在那椅子上什么事儿也不做。

你信不信,但凡孤露出丝毫想要争位的想法,明日,密谍司就能在孤的王府挖出龙袍来!”

“殿下的意思是,陛下还有动兵的想法?向南,还是向北?”

“陈师傅,孤乏了。”

陈光庭马上跪了下来,

“臣失言,请殿下…………”

“陈光庭,快给咱家起来!!!!!!!”

张公公激动地喊道。

“不,殿下不原谅臣,臣就不起来,殿下…………”

“陈光庭,

那蛮贼,

向咱们这里杀来了!!!!!!!”

陈光庭马上起身奔跑。

……………

“得,咱收拾收拾,该各就各位了。”

郑凡从帐篷顶部跳了下来,四娘和丁豪紧随其后。

“主人,我们这是?”丁豪有些不解地问道。

“去救驾。”

“救驾?”

郑凡点点头,指了指前方的一处营地,道:

“看见那面黑龙旗帜了么?”

“看见了,这应该是位来祝寿的皇子。”

“嗯。”

丁豪虽然还有些懵懂,但也将自己的长枪捏在手里准备陪郑凡一起去。

“额……阿豪,你就不要去了。”

“主上信不过属下?”

“不是,是他不认识你。”

“嗯?”

郑凡伸手拍了拍丁豪的肩膀,

对他比划了一个方框,

道:

“你要是不想回去时坐小盒子里,就别和我们一起去了。”

“哦,好……”

丁豪虽然什么都不懂,但还是停在了原地没继续往前。

前方,传来了郑凡和四娘的声音:

“四娘,你说待会儿我是喊大燕镇北军虎头城护商校尉郑凡在此,蛮贼休得猖狂还是……”

“主上,我觉得词有点多了,可能来不及。”

“那就喊郑凡在此,休得猖狂?但怎么感觉有点中二。”

“要不,奴家来帮主上喊?”

“你怎么喊?”

“奴家变音:

啊,这好汉是谁?

啊,这不是大燕镇北军驻虎头城护商校尉郑凡么!”

“…………”郑凡。

一轮又一轮,

一波又一波,

镇北军铁骑悍不畏死,他们真的如同机器上的零部件,只要上官一声令下,就失去了一切作为人的情绪。

终于,

在下一轮冲锋中,

沙拓阙石没能破开军阵,反而被军阵一轮冲锋击退。

这是他已经接近气血枯竭的征兆!

有指挥的校尉马上开始下令布阵,接下来,将是三个军阵一起冲锋,绝不给起腾挪喘息的时机。

然而,就在外围军阵变化之时,沙拓阙石忽然拔地而起,周身气血释放出了刺目的红光,整个人居然一跃而出,试图跳出这铁骑包围。

“怎么,怕死了?”

一声低喝从下方传来,

紧接着,

一名身穿黑甲手持双锤中年大将也是腾空而起。

显然,这是镇北侯府一方的强者,先前一直隐而不发,现在见这蛮贼有突围的意思,马上出面截杀!

镇北侯府,可不是想来就来,想走就走的地方。

一个气血正盛,

一个气血衰落,

但沙拓阙石却没丝毫的畏惧,

在心里,

他已经把自己当作一个死人了。

先前冲阵,命丧其手的镇北军骑士足有数百人,伤者倍之,他,已经够本了。

“轰!”

巨锤和拳头碰撞到了一起。

“蛮咒,死泉!”

一道道黑色的水雾自沙拓阙石身边升腾而起,这血雾,是其精血所化,带着浓浓的诅咒气息。

他从小就被祭祀所收养,虽然最后走的是武夫之路,但蛮咒他也是会一点的。

持锤大汉身形倒退开去,

不是说他怕了沙拓阙石,

也不是说沙拓阙石这蛮咒有多恐怖强大,

事实上,身为镇北侯府内的总兵,常年驻守荒漠,对蛮族对蛮咒自然很了解熟悉。

这道蛮咒,他最恶毒的地方在于是拿施咒者本身作为祭品,以此来诅咒另一个人,咒语的效果根据祭品的层次来划分。

一旦这个咒语被触发成功,

施咒者会顷刻毙命,

但中咒者,下场也会相当凄惨。

他不会死,但武道之路将就此被终结,大概率终生将再无寸进,同时,会马上进入衰败期,气血日渐削弱。

这个蛮贼,他气血已经近乎耗空,已然是强弩之末,以自己的武道之途来换他的命,不值得!

其实,就算自己不出手,下方滚滚铁骑追逐之下,这个蛮贼根本就跑不出这片绿洲!

然而,

接下来的一幕却让持锤大将双目一瞪,

那蛮贼居然直接落向了使节驻扎的营地里,而且毫不犹豫地直接冲向了那面挂有黑龙旗帜的营寨!

“蛮贼,敢尔!”

………………

“轰!!!”

强横的拳锋之下,

王府护卫宛若纸糊的一般,被顷刻间撕裂了十多人。

什么叫百足之虫死而不僵,说的就是此时的沙拓阙石,一入营寨,就如同猛虎逐羊,王府护卫在其面前者,无一回合之敌。

“殿下,快走,快走!”

当沙拓阙石的气机锁定了六王爷时,张公公知晓这一遭是躲不过去了,当即厉声道:

“此乃大燕皇子,尔敢以下犯上,尔这荒漠万民可敢承受吾皇天怒!”

面对这等威胁,沙拓阙石毫不在意,径直而来,顺便,又轻描淡写地将四名敢于阻拦的护卫撕裂。

张公公双手下压,一道道青色的气浪自其掌心汇聚,其身形猛地向前,直扑沙拓阙石,一如巨蟒探身!

然而,沙拓阙石周身气血宛若世间精钢,任凭张公公以气化练击锤了无数遍,依旧难以在短时间撼动此人丝毫。

武者,就是这么的可怕,只要他们的气血还没有完全耗尽,他们的体魄,就是最强兵器!

越是强大的武者越是如此。

沙拓阙石伸手,虎啸龙吟,张公公的手臂被其直接攥住,周身青色匹练顿时涣散。

“砰!”

张公公被沙拓阙石直接摔在了地上,一脚踩下去,张公公喷出一口鲜血,胸腔肋骨也不晓得到底断裂了多少根。

但张公公确实践行了自己先前说的话,他确实挡住了这尊可怕的蛮人数息时间。

而六王爷已然和陈光庭二人逃到了营寨口。

沙拓阙石没有去管重伤在地的张公公,转而单脚跺地,整个人如同出膛炮弹一般直冲那位大燕皇子!

“放肆!”

一道巨锤从空中落下。

“砰!”

铁锤直接砸中了沙拓阙石,因为他没有躲避,硬受了这一锤。

终于,

近了,

近了,

近了!

沙拓阙石看见了那名文官男子脸上的惊慌,也看见了那位年轻的大燕皇子脸上的绝望。

“陈师傅,他的目标是孤!”

六王爷一把推开了陈光庭,自己则向另一个方向跑去。

这一幕,也落入了沙拓阙石的眼里;

呵,这位燕国皇子,还不错。

然而,

就在这时,

一只手忽然从其身侧出现,抓住了他的脚踝。

那位持锤大将眼耳口鼻处已然溢出鲜血,强行疯狂催动秘法加速气血运行以更快的速度及时赶到,并且,成功截下了沙拓阙石。

沙拓阙石左手握拳向着持锤大将轰去,

持锤大将以单锤格挡,

“轰!”

沙拓阙石左臂崩裂,直接炸开。

持锤大将脸上露出了震惊之色,对方先前的拳头,没加力!

左臂的碎裂没有影响沙拓阙石丝毫,他右手下探,从地上捡起一把先前自己斩杀的一名王府护卫所遗留的长刀,

而后,

向着那名大燕皇子投掷了出去!

“嗡!”

刀锋化作了一道白芒,直劈而来。

就在这时,

一名披甲校尉忽然出现在六皇子的身前,

紧接着,

其身上释放出了足以亮瞎人钛合金狗眼的刺目光芒!

郑凡瞎了,

其身后的六皇子也一起瞎了。

“铿锵!”

刀锋碰撞之音传来。

六皇子只觉得一堵墙撞上了自己,将自己压倒在了地上。

等到晕眩的视线恢复时,

六皇子看见一名校尉压在自己身上,这名校尉手中的刀已经断裂,而那把投掷过来的刀锋,却已然刺入其甲胄之中。

原本,按照排练,

郑凡这会儿应该艰难地扭过头,看向自己身下的六皇子,

很痛苦地问一声:

“殿下,您没事吧?”

但在此时,

感知着自己腹部位置传来了的剧痛以及那肠胃和刀锋亲密接触后带来的诡异冰凉感觉,

先前的台词,

在这里,

变成了:

“艹!好疼……”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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