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2章 这关中远远不够

两块石头沉甸甸的,让大将军将绳子缠绕在手腕上,李承乾手挂着石头,张弓搭箭。

一开始感觉还能应付,可连续放了四五箭之后,便觉得手腕上的石头越来越沉。

李绩道:“箭矢放出时的力道重要,现在太子殿下稳定足够了,但欠缺的是力量。”

连放十数箭之后,李承乾便需要咬着牙才能拉动弓弦。

看太子的状态差不多就要到极限了,李绩道:“暂且就到这里,不要练太久,对筋骨不好。”

李承乾垂着手坐下来,拿起拳头大小的石头,道:“没想到这么小一块石头,会给孤造成这么大的负担。”

李绩帮着殿下将绳子解下来,道:“这是锻炼力量,太子的耐力与意志很强,甚至比军中许多人都要好,可力量还是不够的。”

“谢大将军指点。”

李绩将绳子接下来,看着殿下的手腕处的皮肤已有了通红的印子,印子很深,甚至隐约有了血痕,手掌通红,还有些颤抖。

没想到太子殿下能够忍到现在,还一声不吭。

李承乾释然笑了笑道:“大将军不用客气,孤想要将箭术练好,就需要先吃苦。”

李绩解下来的石头放在一旁,作揖行礼。

对于一个上辈子被病痛折磨的人来说,这点痛苦算得了什么。

强大的意志力是上辈子带来的。

李承乾休息了片刻,擦去额头的汗水,又喝了一口凉水。

不多时,李恪脚步匆匆而来,天空也完全亮堂了。

“皇兄,弟弟来晚了。”李恪一脸的歉意。

对这个实诚的弟弟,还算是能够放心。

“孤已练完了。”

李恪手里提着自己的弓,与当初一样有些拘谨,现在似乎更拘谨了。

李承乾道:“你自己放几箭,给孤看看。”

“喏。”

“不要留手。”

“喏”

李恪从一旁的箭壶中拿出一支箭矢,又注意到皇兄手边的弓,这张弓他见过,正是父皇放在甘露殿的那张弓。

当年父皇征战天下,用的正是此弓。

李恪心中羡慕地多看了一眼,便重新站好,张弓搭箭。

箭矢呼啸而过,扎实地钉在靶子上。

站在一旁的李绩道:“太子殿下,吴王殿下也是一样,箭矢很稳,但力量远远不够,突厥人或吐蕃人所穿的皮甲很难扎穿。”

李承乾道:“所以要瞄准人体的薄弱部位?”

李绩颔首道:“战乱之中,人群之间除了要有自己的判断,军中的弓手需要在刹那间放出犀利一箭,速度与精准,力道都一样重要。”

李恪也听到李绩的话语,蹙眉继续放着箭矢,自顾自地放了一箭又一箭。

李治早早睡醒便来了,他将一个书袋子交给崇文殿的太监,这个太监便会将文书都送去中书省。

而后,李治也坐在一旁,见到李恪唤了一声皇兄,也还算礼貌,他享受着晨风,尽可能让他自己脱离昏沉的睡意。

不多时房相与舅舅也来了。

房相是一个很好的老师,这位老师从来不会在明面上指点,但是会在弟子做好安排之后,将弟子所欠缺的补足。

在朝政安排上,这位老师高瞻远瞩地思量,值得这位弟子学习。

李恪还在一旁麻木地放着箭矢,看到皇兄与房相,还有赵国公说着现在的国事,他从一开始的拘谨变得更拘谨了。

如今的皇兄已强大到能与房相他们说笑了吗?

又过了半刻时辰,郑公与河间郡王也一起来了。

今天东宫的早饭是炸酱面,还有肉包子。

见一只肉包子在盘中被李绩夺走了,李孝恭不悦道:“懋功,你吃得越来越多了!”

李绩手里拿着两只肉包子,还端着一碗炸酱面,正在奋力吃着。

长孙无忌劝道:“懋功一天到晚就想着东宫这一顿饭了,平时哪里会吃这么多。”

李绩朗声笑了笑。

东宫门前一片祥和,李恪的脸色从拘谨到现在如坐针毡,慌乱地就差没拿住手中的筷子。

在皇兄东宫门前吃饭的都是什么人啊。

李绩大将军且不说了,房相,赵国公,郑公那都是朝中举足轻重的人物。

李承乾道:“不合胃口吗?”

闻言,李恪连忙动筷子,狼吞虎咽起来,将面条塞满了掩饰自己的慌乱。

几人用罢早饭,这才去早朝。

李恪心中悲怆,他再也不想来东宫用饭了。

今日的早朝很顺利,本来也想要早点下朝的。

很多事都要等到早朝结束之后,才能去安排,如果能够早朝的同时将许多国事都安排下去,那样的效率应该会更好。

中书省将昨晚太子殿下的批复全部分发了下去。

房相是极其信任太子殿下,将领们也是十分信重太子殿下的,自从太子参加朝中钱粮调度之后,将领们的俸禄未曾拖延过一日。

早朝之后,房玄龄先是去了一趟中书省之后,便会将其中一些较为重要的文书拿给陛下。

甘露殿内,李世民一口接着一口地喝着茶水,蹙眉看着儿子批阅过的奏章。

看着儿子所写的批注,李世民神色凝重,已经喝了第三碗茶了,看太子批复的文书真的很费茶。

对于文书中那些意简言赅的话语,如临大敌。

什么作物的单一性,全面发展的经济,抵抗风险能力。

这些词句都是以往没有见过的。

承乾似乎很在意关中的建设,泾阳的富有让这个东宫太子开始觉得这种模式是能够推行的。

因此泾阳的成功,还想要复刻到朝中各县。

房玄龄解释道:“太子殿下想让关中富有,如此一来朝中收到的赋税会更多,如果只是泾阳一县富有,反倒是捉襟见肘。”

李世民想起当初的话语,让朕不要只盯着泾阳。

而承乾所想的是整个关中,这个太子的目标是要让整个关中富饶。

作为父皇,此刻有着深深的忧虑。

“难道他觉得朕的目光真这么短浅吗?”

“陛下的目光当然不是短浅的。”

李世民缓缓道:“承乾还年少,行事还是有不足之处的。”

陛下一直都是这样,会很自然地避开太子殿下的所有优点,只找殿下的缺点来说。

房玄龄又道:“按照京兆府的设想,若是关中有五个县能够种出葡萄,关中的赋税该能翻一倍。”

“当真?”

房玄龄作揖道:“一亩葡萄的价值能够比得上十亩黍米。”

李世民沉声道:“需要多久?”

“三年左右。”

李世民忽然一笑,道:“赋税翻一倍?那就是往后朝中不再缺钱了,朕可以建设龙首原的夏宫了?”

房玄龄欲言又止,但还是作揖道:“今天还有一件事。”

“说。”

“吴王李恪早晨时候在东宫陪着太子练箭术,还一起用了早饭。”

“朕知道了。”

李世民只是淡淡回了一句。

房玄龄又道:“陛下,太子还吩咐了一件事,让鸿胪寺给吐蕃人送消息,请禄东赞来长安,是因他得到太子殿下信之后收兵一事,想在长安摆宴感谢禄东赞。”

见陛下还是颔首不语,目光依旧放在殿下批复过的文书上,房玄龄作揖道:“臣告退。”

甘露殿内,安静了半晌,有宫女端来了一碗粥,放在桌上低声道:“陛下,皇后煮的燕麦粥。”

李世民这才察觉道:“喝了三碗茶水,此刻肚子中茶水晃荡。”

父皇吃燕麦粥是为了治病,朕吃燕麦粥是为了养生。

不知不觉宫里吃穿用度都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想起来早就不喜欢以前那种水煮羊肉。

李世民吃着燕麦粥又吩咐道:“召太子来。”

“喏。”

半个时辰之后,太监急匆匆回来,噗通一声跪在地上,行礼道:“陛下,老奴罪该万死!”

李世民错愕道:“怎么了?”

太监委屈跪在地上道:“太子殿下说他很忙。”

李世民将茶碗重重放在桌上,沉声道:“没说是朕召见他吗?”

太监低着头跪伏在地,回道:“老奴说了,可太子殿下说耽误了国事,拿老奴试问,老奴……陛下!老奴罪该万死!”

老太监站在陛下身边,此刻也很惆怅,宫里的太监最近太难了,尤其是伺候在甘露殿的太监,已经换了一批又一批。

上一次换走的,还是在太液池暗中盯梢的那两个。

陛下召见没有请到太子殿下来,他们是罪该万死的。

耽误了太子殿下主持的国事,他们一样罪该万死。

让陛下与太子殿下都不高兴了,那更加罪该万死。

“朕还请不动他这个太子吗?”李世民喝道。

“老奴再去请,就算是不要这条老命了,老奴都给陛下将太子殿下请来,若请不来,老奴让人提着老奴的人头来见陛下。”

看着太监一脸赴死的模样,李世民气馁道:“朕不用你去死了。”

太监如释重负,跪在地上不住磕头。

从午时到了下午,临近傍晚,李世民在三清殿外徘徊,望着一旁的楼阁良久不语。

长孙皇后陪在一旁,说着近来宫里的事情。

身为皇帝的发妻,长孙皇后管理着的内宫都是严苛的,如此宫里的妃子一个个才能安分。

这些权力都在皇后手里,宫里的用度也都是皇后在主持。

李世民双手背负,低声道:“这个儿子现在都会忤逆朕的召见了。”

长孙皇后皱眉道:“陛下,这怎么能是忤逆?承乾是奉陛下之命主持朝中用度,不敢辜负陛下这位父皇的重托。”

听着妻子的话语,李世民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道:“那他也不该这般言辞拒绝朕的召见,朕也不是多么严苛的人,朕向来能够听进去劝谏的。”

“若承乾真是失礼,多半这件事很紧急。”

皇帝夫妻俩正说着,有太监脚步匆匆跑来,“陛下,太子殿下来了。”

李世民回头看了眼正在朝着这里走来的儿子.

长孙皇后满意地笑道:“这孩子还不是来了,陛下不用太过计较的,为难孩子做什么?”

李世民脸色稍稍有些好转,又被妻子数落了一句。

李承乾走到近前,稍稍一礼,道:“父皇,母后。”

长孙皇后走上前,伸手拉着儿子的臂膀道:“母后听闻昨晚伱批阅奏章,忙碌到深夜了,睡了两个时辰天不亮就要锻炼。”

这些话语听在耳中,李世民神色又多了几分为难。

有关东宫的起居,每天会向皇后禀报,其实宫里的孩子都是这样的,除了个别妃子还抚养着孩子,多数孩子都在皇后的看管下。

就连青雀的魏王府,也一直都要皇后的人照看着。

李承乾道:“对儿臣来说锻炼身体就是治病。”

拍了拍儿子结实的肩膀,长孙皇后笑着点头,道:“嗯,现在好了,我们李家的儿郎都这般壮实,很久没有生病了吧?”

“儿臣自去年以来就没有生过病了。”

“就应该如此的”长孙皇后看着这个儿子,语气多了几分不忍心,道:“谁家孩子三五月得个重病,你们这些孩子一个个好好的,对母后来说比什么都好。”

李承乾感受着母后的心意,笑道:“弟弟妹妹就算不喜体育课,儿臣也会赶着她们,让弟弟妹妹好好锻炼身体。”

作为母后看到以往体弱多病的儿子,现在健壮又高大,脸上满是笑容,看到儿臣手腕上的红印,又心疼地问道:“长年累月坚持锻炼不懈怠,你是怎么坚持下来的?”

“咬咬牙就能坚持下来的事,对儿臣来说不算什么。”

长孙皇后低声道:“你父皇与你有话说。”

“咳咳咳……”李世民清了清嗓子道:“朕今日午时召见你,听闻你忙于国事不能来见。”

李承乾道:“今年江南丝绸产出越来越多,儿臣想让京兆府主持采购丝绸。”

“对你而言,这个关中还不够富饶吗?”

“回父皇。”李承乾站在母后身边,揣着手道:“关中不够富饶,根本不够。”

话语顿了顿,李承乾又道:“现在的关中远远不够,就如建设河西走廊,有人口就需要有就业,有了就业就能充实更多的人口。”

(本章完)

第123章 害了自己的禄东赞

与这个儿子说话越来越累了,李世民望着眼前的楼阁问道:“凌烟阁何时可以开始修建。”

李承乾回道:“修建凌烟阁的事会让工部安排,最快今年冬天。”

李世民又看了一眼,抚须沉默着。

“对了,父皇今年还要去秋猎吗?”

“若朕说要去呢?”

李承乾站在原地,回道:“没钱。”

早就料到这个儿子会这么说,明明心里已经准备过了,但听他说出这番话来,还是觉得上火又牙疼。

再看向这个儿子,李世民反问道:“朝中的钱你要用在何处。”

李承乾作揖道:“父皇,儿臣但凡有用度都会与御史台还有老师商议的。”

这小子的意思就是何须多此一问?

其实朝中的事还不都在朕眼中,事实也的确是如此。

“朕听闻你还要请禄东赞来长安?”

“已经让鸿胪寺的人安排下去了。”

“禄东赞会来吗?”

李承乾道:“他若不来,也就罢了,只不过是孤这位东宫太子的个人邀请,与父皇以及朝中的态度无关。”

李世民稍稍点头。

见父皇没什么话要吩咐了,李承乾便与母后在一旁说着话,说到妹妹李丽质现在的学习能力,母后捂嘴轻声笑个不停。

李世民板着脸站在一旁不语。

父母孩子一家三人坐在三清殿,低声说着话。

作为儿臣,李承乾从来没有在父皇母后面前说起过理想。

而是说着现在东宫的变化,以及一直学不好的李治与李慎。

宫女和太监们陪在一旁,看着有说有笑的一家三口。

其实太子殿下说的事都很有意思,还有晋王殿下养了一只鸭子做朋友,结果被丢去了太液池。

宫女与太监们都看在眼里,当太子殿下说起这些趣事的时候,陛下也是想笑的,可就是端着,板着一张脸。

眼看太阳逐渐西沉,李承乾道:“天色不早了,儿臣就先回东宫了。”

还未等陛下开口,长孙皇后就抢先道:“去吧。”

向父皇与母后躬身行礼,李承乾快步离开。

皇后蹙眉看向一旁欲言又止的丈夫,缓缓道:“陛下还想与承乾抱怨什么。”

李世民道:“朕没想与他抱怨,只是……罢了!”

长孙皇后又道:“就算承乾一事无成,他也依旧是臣妾与陛下的孩子,还是宫里这么多孩子的长兄。”

李世民缓缓点头。

鸿胪寺的人星夜奔袭,将太子给禄东赞的书信送到了河西走廊。

再由河西走廊的人送去吐蕃。

关中十月入秋的时候,吐蕃的回信便回来了。

十月的京兆府很忙碌,杜荷找到了用铜钱转换成资产的方法,他用大量的铜钱买了两千三百匹紫熟绵绫与两千匹细棉绸,也就是共计五万六千贯钱。

对太子来说,杜荷现在说富,并没有达到一开始的预期,说不富有也挺有钱的。

这个京兆杜氏的尊贵公子还要继续努力才行。

从江南运来的这些丝绸夏天织成,送到关中已是秋天,除了进献给宫中的一千匹紫熟绵绫,绝大多数都被杜荷这个大买家买下。

京兆府通过这次交易两边收取税额,就有一万贯钱。

太子殿下与京兆府尹就坐在二楼的一处堂内,喝着茶水,目光看着杜荷与江南的客商还在笑着交谈。

许敬宗候在一旁,看着一袋袋的铜钱装入箱中。

于志宁还要将这些银钱归档,写入卷宗。

“太子殿下,吐蕃的回信来了。”

李承乾拿过回信,打开这卷粗麻布,看完内容笑道:“这个禄东赞真是体弱多病。”

“是吗?”李道宗好奇问道。

事事总不会都一帆风顺,明明书信来往大家都挺和睦的,临到请他来长安,这个吐蕃大相好巧不巧又病了,真的是好巧不巧……

不敢来长安,就不敢来嘛。

“三天两头就病重不能远行,他把孤当什么人了。”

正堂二楼又安静了下来,还能听到楼下客商们的说笑声。

甚至双方还谈好了来年交易葡萄酿的过程,南方商客也愿意用茶叶换取关中的肥皂。

而当今太子与吐蕃频繁书信往来,都快成与吐蕃大相成笔友了。

李承乾叹息一声,执笔写下:孤本将心照明月,奈何明月照沟渠,等闲变却故人心,却道故人心易变。

写完两句诗,交给带信来的鸿胪寺官吏,吩咐道:“送去吐蕃。”

李道宗看了一眼,赞叹道:“好句子。”

“确实是好句子。”这是许敬宗第一次看到太子作诗,但再一想,又觉得不对,这诗句读起来怎么不太通顺,意境不通达。

可还是没有当场说出来,许敬宗只是心里暗暗想着。

李承乾淡淡道:“孤想要将禄东赞当作朋友,没想到他竟然几次三番敷衍孤。”

李道宗沉声道:“若老夫手中还有兵权,定要领一百兵杀入吐蕃,将禄东赞活捉来长安。”

许敬宗低声道:“一百兵?”

李道宗道:“吐蕃而已,一百兵足矣。”

许敬宗呆立在一旁,又不知该如何回话。

于志宁道:“太子殿下,都收拾好了。”

李承乾站起身道:“回去吧。”

“喏。”

于志宁命人将这些箱子都带上,扛回去。

杜荷与这些江南客商还在商谈着,这些人并不知道眼前从正堂走过的这位是当今太子,也不知道太子其实一直都在这里。

除了面带敬重之色,又没有开口说破的杜荷,其余人都还在沉浸在交易圆满的喜悦中。

五万贯的交易,朝中两边收税,杜荷上交了五千贯,江南客商几家也上交了五千余贯。

朝中收取了这一次交易的税,准确地来说这应该算是市税,按照交易的货物贵重来收税。

让京兆府主持这一次交易也是为了让两边放心,往后关中各县与中原各地的大宗货物交易,都会在京兆府主持。

因有了第一次尝试成功,往后可以多进行几次。

走到京兆府门外,街道上有几个卖大葱与猪肉的商贩,甚至还有大葱与煮羊肉结合的包子。

许敬宗站在京兆府门前,送别,笑着道:“这都是泾阳与渭南的村民自发的。”

大葱是渭南的大葱,猪肉是泾阳的猪肉。

而这些都是许敬宗这个京兆府少尹安排的。

东宫太子的微操下,一种全新的县与县的合作模式产生了。

单独一个县的力量是有限的,只是泾阳一个县得到发展,力量太过薄弱了。

有些事需要关中各县齐心协力,才能发挥出效果。

人们的餐桌上多一样食物,多一些菜肴,这当然是利国利民的好事。

李承乾重重拍了拍许敬宗的肩头,便带着凝重的神色离开了。

自认为自己干得还算出色的许敬宗,看到太子的神色,也不知是因太子还不满意,还是因禄东赞的信导致殿下心情不好?

望着太子离开的背影,他带着惶恐地躬身作揖行礼。

过段时间蓝田县的柿子与枣,也应该丰收了,许敬宗暗想着又走回了京兆府。

因太子对禄东赞其人是抱有善意,所以孤本将心照明月。

但事与愿违,禄东赞用这么敷衍的借口来搪塞,那便是奈何明月照沟渠。

所谓等闲变却故人心,却道故人心易变。

禄东赞是坏人,他竟敢这么敷衍大唐的东宫太子。

当这首有些句不达意,上下意境并不通达的诗句流传在朝野中时候,朝堂上下的官吏对吐蕃人的看法也越来越不好。

吐蕃大相的所作所为,让朝野上下拉低了对绝大部分吐蕃人的好感。

人品就是信誉,因此吐蕃要获得大唐互市的交易文书,多半会更难了。

往后就能名正言顺地拒绝吐蕃人参与互市。

太子的一首不太通顺的诗虽被文人们议论,可禄东赞的品行因为这一首诗,让关中所有喜欢诗词的文化人,将禄东赞的人品打了一个差分。

这人还是吐蕃的大相,连带着吐蕃的松赞干布,也被关中文化人打上了一个差评。

诗词是最容易传播的,就连平时生活三点一线的李承乾都没有想到,摘取了两句诗,会在朝中议论成这样。

半月后,入秋的关中天气转凉。

李承乾难得清闲坐在中书省吃着茶叶蛋。

入秋吃茶叶蛋这已经是东宫的规矩了,也成了朝中习以为常的事。

在突厥人或者是西域人眼中,入秋之后吃茶叶蛋,是大唐新兴起来的风尚。

而且这个茶叶蛋,真的贵得要死。

李承乾剥着茶叶蛋的蛋壳,道:“舅舅为何这么看着孤。”

长孙无忌也剥着茶叶蛋的蛋壳,低声道:“却道故人心易变。”

“是禄东赞的心易变,说的不是舅舅。”

中书省内,只有舅舅与外甥两人。

很满意这个外甥的能力,今年的满朝文武的俸禄都顺利发放下去了,并且朝中还有十万贯的盈余。

这个东宫太子主持朝中用度两年,秉持着开源节流的准则,让朝中逐渐富裕了起来。

长孙无忌感慨道:“太子殿下不该写这等诗的。”

李承乾点头道:“会让人觉得孤小气,爱计较?”

长孙无忌颔首道:“正是。”

“舅舅太过偏执了。”李承乾吃着茶叶蛋,道:“孤是东宫太子,支持关中建设,掌握朝中用度,目前为止孤就这两项大权,身处中枢,孤不得不斤斤计较,孤也必须是个小气的人,如此朝臣才能信服。”

长孙无忌叹道:“那也……唉!”

一声叹息,他又道:“都怪老夫,不该将殿下放在这个位置上。”

李承乾道:“满朝文武都在看着孤,与其被人盯着怕东宫太子在用度上会偏心,不如就当一个小气的人。”

“有道是虱子多了不怕痒,谣言多了也就不在乎了。”

长孙无忌又道:“这不是一句好话,殿下万万不要这般评价自己。”

李承乾又道:“那舅舅觉得孤应该作什么样的诗?”

“太子殿下若不会作诗,可以不作,以免又会被人议论。”

“舅舅真爱说笑。”

李承乾尴尬一笑。

长孙无忌也会意笑着,吃着茶叶蛋心情愉悦。

本来清闲,想着出去走走,不过今天要等一个消息。

吃了两颗茶叶蛋,李承乾便将小炉子放在一旁,炉子内的火依旧烧着水壶,壶中的茶叶蛋继续煮着。

大概过了一个时辰,就听到门外的话语声。

岑文本先跑了进来,他拿着一卷卷宗道:“太子殿下,银钱到了,御史台的人与兵部的护送官兵回来了。”

李承乾点头道:“请进来。”

一队文官,一队是兵部的兵,两队人押送着一箱箱银钱。

马周走在前头行礼道:“太子殿下,赵国公,这是今年往来互市的银钱。”

打开两个箱子,李承乾看着箱子内的金银。

马周又道:“这些都是高昌王给的。”

李承乾拿起一块金子,道:“都验过了吗?”

马周道:“验过了都是真金真银,高昌王出手很阔绰。”

李承乾这才意识到,丝绸之路的财富远比自己预想的要夸张。

赚钱这么辛苦,不如直接抢了得了。

拿过岑文本的卷宗,李承乾翻看着这一次互市的账目,此番互市主要货物都有茶叶,肥皂,布绢,还有一些盐铁。

一两茶叶等于三两粗盐,等于十块肥皂,二十块肥皂等于一块香皂,五块香皂可以换八两重的精铁。

这基本上就是现在西域人与唐人互相协定下来的价格。

众人站在中书省内,看着太子殿下手拿着卷宗来来回回走着,似乎在盘算。

此刻,这里很安静,众人听着自己的呼吸声,等待着太子殿下接下来的吩咐。

互市到了西域就演变成了国与国之间基于信任的交易,又看到放着金银的箱子,金子与银子混在一起,凌乱堆放着,李承乾越看越不爽。

“这怎么能和混在一起放?”

太子殿下忽然一句话,令众人有些错愕。

于志宁会意之后,连忙将金银倒出来,将金子与银饼分开放入各自的箱子。

如此,李承乾这才舒服许多,又道:“要是能码放整齐,大小一样就更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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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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