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4.第192章 听我说法,一字一景一道理

第192章 听我说法,一字一景一道理

某种意义上来说,这是陆煊第一次郑重的翻开这一卷老师所赐予的经文。

上次,他压根不敢多看,直接略到了结尾修行【太上历劫篇】,

而如今,陆煊却能完完全全的沉寂在其中的一言一语一字中去。

“吾将所述,曰为道德,上篇为道,分列三十七章,下篇为德,细数四十四章,合为八十一之数,阐道叙德明理悟真。”

“今,宣讲道篇首章,代吾师而传于天下万灵,凡有缘者,皆可来旁听,若至开悟而有所得,但望能守仁守义,行礼行法,知道知德,为善为良,福泽天下,余荫后世。”

老人端坐在高台之上,言语之时,有微风起,太上道袍席动,太上道冠亦随之绽放出清净光辉,

伴随他周身所沉浮的幽幽暗暗,伴随天地自然所自发而生的诸般异象,这大道音,竟再次传荡于诸天诸界。

凡俗生灵都还好,仰于陆子,雍城中人尽下拜,赵政执后辈弟子礼,垂首折腰,秦穆公和商鞅亦俯下头颅,

而天上的仙神们,却都是结结实实的吓了一大跳!

人间万灵不知陆子之师为何方神与圣,但他们却能猜到,却能知晓啊!

代师讲道换而言之,讲的便是太上之道,等同于太上说法!

群仙群神屏住呼吸而静听,不少散仙游神也再次悄悄赶来,致使云端再现人影绰绰,

甚至就连才遭重创、才被罢黜的西极天庭中,部分仙官神吏亦都怦然心动,忍不住想赴人间听道。

而才有小仙官蹑手蹑脚走出倾塌的西极天门,旋即,被一道浩浩雷给劈杀,仙神无再敢动者。

与此同时,人间。

鸟兽做群,奔袭而来,老树抽根,百花抬脚,搬动身下方寸间的泥土,也都在朝着雍城靠近,

此来,为听道。

至一刻钟后,

雍城之外,匍匐万兽万禽,有大河大海之水,托着游鱼盘旋在侧,数不尽的仙树奇葩扎根,呈折腰而拜状,做礼听。

雍城之内,老道人端于虚空,手中竹简摊开,绽放神芒,他想要取出玉虚琉璃灯映照方寸,可却惊异发现,无论如何也无法将心灵世界中的那盏天尊青灯给呼唤出来,

琉璃灯死命抵抗着召令,某道宫中的瞎眼道人额头淌汗。

陆煊有些惊异,但也没多想,并不强求以青灯照亮方寸,转而展开两只手掌中的窍穴,

以【世外桃源】内的后天大日和另一方自开天地内的【先天太阴星】映照交织出玄妙光华,泼洒于身周,呈阴阳交融之状,

直至此时,他才开讲。

“道可道,非常道。名可名,非常名。无名,天地之始。有名,万物之母”

述道之刻,一时齐发,众妙毕备,满城万民万灵,满天仙佛神明,无不伸颈,侧目,微笑,默叹,以为妙绝。

“故恒无欲也,以观其妙。恒有欲也,以观其徼”

老道人讲述的很慢,每一个字都平平无奇,但照着这篇超然诸世诸天的竹简念出时,每一个字便都说的极其吃力,

一字之叙述,万般道理都囊括于其中,每一次慢吞吞的开口,艰难吐出道字,都将陆煊全部精气神抽干,

而等到这一个字完全吐露而出,天地感动,给予回馈,不止将陆煊亏损的精气神给补满,还赠给他浩浩之气运和先天之神华,洗涤身魂!

至于此时,一字落下,生一方浩浩异象,或为两重幽暗宇宙并立之景,或为天下山河沉浮之景,又或为周天星辰碰撞之景.

一字一景一道理,一言一念一天地。

“此两者,同出而异名。同谓之玄,玄之又玄,众妙之门。”

最后一句话足足耗费了二十个时辰才艰难落下,

至此,【道】篇第一章,共六十一个煌煌大字,历六十一个时辰,合五天又一个时辰,方才讲完。(一个时辰等于两个小时)

六十一字,显化六十一方浩浩异象,从东到西,从南到北,从天庭至于人间,从人间至于地府,再从地府至于三十三重煌煌天穹。

满城万民与城外万灵都寂然,五天不动不移,民不觉困饿疲乏,反而神采奕奕,体表浮现玄光,

而城外飞鸟走兽游鱼共那百花千树万草,都郁郁葱葱,灵光盎然。

至于天上静听的诸仙诸神诸佛诸鬼,无论是对陆煊抱有善意也好,还是抱有敌意也罢,皆不约而同,赞颂一声:

“先生讲道,受益良多,礼赞太上,礼赞玄清!”

听此道者,无不受益良多。

陆煊留恋的收起竹简,感受着此身此躯间氤氲的厚重先天物质,还有冥冥中加于真灵上的天地运势,脸上绽放淡淡的笑容。

一笑之间,城外百花千树万草,俱绽神放华。

于静悄悄中,陆煊收起三五斩邪剑,执道德经,从高台上悄无声息的走下,没有去惊扰沉浸在玄妙中的众生,

他走至赵政身旁,微笑着在他头上敲落三下,后者惊醒,侧目看了看依旧微笑闭目的父祖等人,怕惊扰,没敢出声,只是朝着陆煊做了一礼。

陆煊颔首,又走至青牛身旁,翻身而上,手中泼出如同绸缎一般的神华,托举起同样沉浸在道理中的八十一甲,随自己缓行出城去,未惊扰任意一人。

而方才被他点醒的赵政并未犹豫,执后辈之礼再拜,旋即也悄无声息的跟了上去。

走出雍城时,赵政看了一眼匍匐在地的走兽飞鸟游鱼,还有折下腰的草木花朵,心头震动。

又跟在青牛后,走出了百里,赵政这才敢开口:

“政,恳随义父祖行于天下。”

“可。”陆煊笑言:“你来牵牛。”

青牛刨了刨蹄子,瞥了一眼赵政,倒是没拒绝,后者也按捺住激荡的心情,走上前去,牵起青牛,引路在前。

“义父祖,下一行,当走至何处?”

“八十诸侯国,已宣道于秦,走完剩下七十九国后,往西去,讲尽最后一篇道,你便自行回秦地。”

赵政似懂非懂,恭敬点头,小声再问道:

“义父祖,您西行之后,果真要上那西极天庭,问责问罚。”

“自然。”老道人垂着头,垂着眼睑,脸上笑容更盛,笑容间却也泛起冷意来:“罢黜天庭为惩而非罚,还当亲自去一趟那片天,罚勾陈。”

赵政头皮一炸,罚勾陈.

勾陈为帝,曾为一方天庭之主,享万灵礼祭,其名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赵政垂下脑袋:

“那那义父祖此去之后,可还会回来?”

“自会回来。”陆煊目光变的深邃了起来:“小政,我且问你,若有一日,伱使山河一统,会何为?”

面对老人的突然发问,赵政虽然不明所以,但仔仔细细的思索了片刻后,还是答道:

“回义父祖的话,我不知道。”

他很老实,知道便是知道,不知道便是不知道,并不想也不敢去说一些假大空的话来欺瞒。

陆煊温和颔首,只是道:

“此行路漫漫,不急,再想。”

“是,义父祖。”

交谈之间,赵政牵着青牛,青牛驮着老人,静走在山川河流之间,已然醒来的八十一甲悄随其后,听得大道后,八十一甲的修为都更进一步,俱至天人巅峰。

青牛背上,陆煊静思所得之道,头顶刀兵、瘟疫、饥馑三灾,已然自行散去了,

得三神通,俱为天罡之法妙。

为首之神通,为移星换斗,此法大成之时,可将宇宙万物转宫,变换其位,则逆位者可杀其身,灭其元,顺位者可增其运,涨其势,又能操纵周天大星辰,扭转日月,以至昼夜颠倒,掌控时序。

其次者,为划江成陆,为大法力之手段,若大成,亦蕴含有部分造化之妙,但远不及斡旋造化,较为鸡肋。

再次者,则是鞭山移石,若大成,可掌持地脉变化,敕封地祗万灵,转变风水地运。

越三劫,得三神通,陆煊已然立足在地仙九劫之顶巅,若是想,可成真仙矣。

“尚且不是时候。”

陆煊默默作想,目光深邃至极,此境尚未走至极限。

想着,他抬头朝着前方看去,入目之光景,是红尘滚滚。

而身后雍城,却还依旧处于寂静中,无人声,亦无鸟兽声,皆沉于道。

………………

“此为太上之弟子?”

某处深邃虚空中,佛光盎然,有无上尊纳闷道:

“这太上,何时收了如此徒儿?”

三尊超脱于岁月时光的无上存在,在与三清争战的空隙中,终于注意到了岁月长河里崭露头角的那个少年。

身负六道掌持轮回的女子皱眉开口:

“我观之命运,虽万事俱细,但却朦胧着不真实感其之命运当被编织过,是既定而虚假的,太上为何要如此做?”

大佛掌托西方极乐世界,八百佛祖十万佛陀端坐其中,诵经宣文。

他道:

“不太对,不太对之前,三清悔棋,重演过去,似乎就是为了此子,又何故为其编织命运?被编织命运者,难成道果啊.”

顿了顿,托着西方极乐世界的大佛又道:

“且此子在岁月长河的上游和末游来往不定,更在上游篡改了古史,将勾陈自天庭之主的位子打落被编织命运者可做不到此事!”

“喔?”另一位身绕无量清净的大佛若有所思,开口道:“莫非.此子是为【不定之数】?”

闻言,女子微微一惊,思索片刻,目光遍照岁月古今,俯瞰一切古史,后轻声叹道:

“还真有点像,倒是让太上捡到了一个宝这便有些麻烦了,我等与三清约定好,彼此不再悔棋,不再重演过去,但有【不定之数】在的话”

三位无上尊面面相觑,都感到有些头疼了起来。

片刻,其中周身璀璨着无量清净光辉的大佛目光闪烁,道:

“我观此子与我有缘.”

“不可。”

“收了这个念头!”

托着西方极乐世界的大佛和持六道掌轮回的女子同时开口阻拦,

前者告诫道:

“太上既然连衣冠都赠给了此子,恐怕已视其为心头之好.不久前,太上不是痛揍了玉清、上清么?之前还很迷惑,现在想来,多半与此子有关。”

女子也点了点头,警告道:

“对,若是汝真度此子皈依的话别忘了,我等虽与三清对弈、争战,但最多争个高下,而三清却有掀了棋盘之能,上次灵宝那家伙莫名其妙发疯,砍下数剑,就险些灭绝诸天诸世诸界!”

顿了顿,她继续警告:

“你若真欲如此,那盟约到此为止,吾当回九幽而去,不再与三清对弈,静候下一个大纪!”

闻言,满身无量清净光辉的大佛垂了垂眼睑,懒懒道:

“吾就是这么一说而已但总不能任由此不定之数横冲直撞,恐会害的我等都不知该如何落子,到时候,又该如何与三清对弈?”

话音落下,三位无上尊都陷入沉思,的确是这么个道理啊.

女子思忖了片刻,皱眉:

“祸水东引,如何?”

“道友的意思是”

两尊大佛对视了一眼,若有所思。

托着西方极乐世界的大佛在岁月长河靠近末端的位置落下一子:

“太一此人,失了天庭,不复圆满,只剩下半个道果,如何?”

另一位身染无量清净光的大佛亦于春秋岁月落一子:

“弥勒此人,背佛弃道,如何?”

女子思索了片刻,亦于悄然间在岁月长河的开端落下一子:

“尝试一番。”

三位如同三清一般,各自占据了一方完整道果,超脱万物万灵的无上尊都面露笑容。

道果,违背常理,不守逻辑,颠倒因果。

而同样,道果之间,亦有差别,某些情况下,占据半个道果的古老者也会成为占据完整道果的得道者的棋子。

与此同时,兜率宫中。

太上脸上笑意盎然,两个童儿不知人间诸事,心头生奇,但也不敢多问。

而幽暗中,这位身居道德之尊的老人越想,便越是开怀,至兴起时,他朗声而笑,推开道宫大门,走入幽暗混沌。

原本肆虐汹涌的混沌在太上身周沉浮时,变的温顺乖巧了起来,

他伸出双手,左手抓来碧游宫,右手擒来玉虚宫,

两座道宫从混沌中被拖拽而来,猛烈撞击之下,这一片混沌都掀起了大风暴,陷入暴动之中。

道宫内的两位大天尊也都蓦然睁眼。

(十点半前还有一章)

(本章完)

195.第193章 太上狐疑,七年岁月

第193章 太上狐疑,七年岁月

两处道宫中的道人都心头一紧,神色微变。

“东窗事发了??”

瞎眼道人和跛脚道人同时想到。

然而,太上只是昂了昂脑袋,做叹息状,轻声开口:

“我这徒儿,修为到底还是差了一些,才地仙呢不过以地仙之身,能罢黜一方天庭,能顺利宣讲吾之大道,叫仙佛皆恭听还算不错了,你们觉得呢?”

瞎眼道人和跛脚道人的脸皮抽了抽,心头一松的同时,却又有些无语了起来。

好嘛,这老东西,是来炫耀的?

旋即,跛脚道人与瞎眼道人对视了一眼,脸上浮现出耐人寻味的笑容,同时做羡慕状,叹道:

“太上啊太上,你可莫要太不知足,得徒如此,古来今往,何人能及汝?”

太上脸上笑容更盛了三分,旋即谦虚的咳嗽了两声,哎呀道:

“不至于不至于,那混小子许多地方做的还是不够好的,若是真得吾之真传,修为哪里会这般低微?早该一掌毙杀了勾陈那小家伙才是。”

“此言差矣。”瞎眼道人笑呵呵道:“真毙了勾陈,我等反倒要头疼一二了不过小煊不止是天资惊人,更有大气魄,吾之十二徒,都不如!”

“嗯。”

跛脚道人亦笑呵呵道:

“我虽号三千门人,但细细数来,或有天资可媲美小煊者,但却无有气魄可与之并肩者,太上,汝当真是好运道,好运道!”

两位大天尊真心实意的赞叹,脸上笑容却更盛。

反而是太上脸上的笑容收敛了几分,有些纳闷了起来,这两个家伙不是应当眼红么?

他忽生乏味之感,觉得有些没意思,三清一体,彼此同源,为一家,但也正因为如此,彼此又都想争个高下。

太上觉得浑身不得劲,当即又轻轻咳嗽了两声,温和笑道:

“话虽如此,却也不尽然,汝二人不定什么时,也能得一与小煊媲美的徒儿也说不准,倒是不必太沮丧了。”

“是极,是极!”瞎眼道人神色肃穆。

“没错,没错!”跛脚道人笑意盎然。

太上有些牙疼,更气闷了,又叹息开口:

“汝二人怎么如此反常,是否有事瞒着吾?”

“何出此言!”瞎眼道人做震怒状。

“吾等一体,如何隐瞒?”跛脚道人义愤填膺。

太上有些狐疑,但最终还是没有说什么,只是失了兴致,挥了挥手:

“罢了,便如此,便如此!”

说着,他闷闷的侧头,回了兜率宫去。

在他离开后,两个各自有缺的道人彼此对视了一眼,脸上都浮现出莫名笑意,亦各自朝着道宫走了回去。

一边走,瞎眼道人一边朗声:

“太上,汝何德何能?”

跛脚道人则是摇头,做沮丧状:

“太上得徒如此,我心痛哉!”

兜率宫中,重新坐回八卦炉前的老人听见这两道声,脸上这才展现出笑容来。

而另两个道人折返回道宫,闭门之后,却也不约而同的笑容灿烂了起来。

只是这笑容,多少带点心虚在里头。

………………

上古。

春秋年间,眨眼便是数个春秋。

赵政牵青牛,行至鲁国,陆子临世第三年,讲第二次道,端坐于鲁国国都之上,这一番,是述【道】篇第二章。

此番说道,场面更胜于上一次,仙佛旁听,鸟兽草木静思,鲁国中提前得到风声的无数民众都赶赴国都,将这座八百里大城挤了个饱爆满,

一时之间,鲁国国都之中,一个床位的价格暴涨了百倍千倍,但尽管如此,前来听道者依旧络绎不绝。

又是数日,讲完道后,赵政牵着青牛,青牛驮着老人,后头跟着已入地仙层次的八十一甲,朝着下一国行去。

陆子临世第五年,讲第三次道,讲道毕后,有成精的走兽草木随行于后。

陆子临世第七年,讲第四次道,讲道后,随行的草木精怪、启智的走兽飞禽中,资质较好者都提前从悟道中醒来,匆匆跟上了陆子的步伐,

至此时,跟随者已有上百之数。

同年,行近楚国,遇灾地,这儿大雪下了七八个年头,将一些城市的城门都给冻住了,常人触碰一下,非得要被冰凉的铁门给黏掉手指头不可。

万灵凋零,万民潦倒,更有易子而食这等惨绝人寰的事情发生。

陆煊端在青牛之上,见此人间惨象,心生怒火,窥视因果,却是为一尊极强的凶神所为,但一时之间寻不见凶神具体踪迹,解不开连绵大雪,唯有沿途施援,能救一个是一个。

顺着因果感应,行至这片大雪地界的第九日,途经一处生灵几乎死绝的小镇,却看见炊烟袅袅。

陆煊皱眉,令八十一甲等候在外,旋即从青牛身上翻身而下,带着神色沉凝难看的赵政走进了小镇。

每走数步,都能看见路有冻死之骨,而更多的则是被埋在了雪堆底下,其中尸骸,难以计数。

甚至还瞧见有一口大锅,底下柴木已被冻结,锅旁也冻死了两个衣衫褴褛的平民,

而在锅里,被冻成了冰坨子的水中,一个婴儿被封在冰面下,做啼哭状,却也早已死去多时了。

此景看来,是不知道多久之前,这两人想要煮婴儿而食,结果被突遇暴寒,柴火被冻熄,自身被冻毙,沸水凝成冰,婴儿也冻结在其中。

触目惊心。

赵政气的哆嗦,眼睛都发红,却不知道这怒火该向何处。

是向这两个欲食人的平民吗?

可他们虽恶,但也是受灾者,已然被冻杀。

赵政眼睛更红了一些,一旁陆煊亦凝视此景,轻声叹息,轻声发问:

“气么?”

“气。”

“气于何人?”

“气于施此天灾的凶神!”

“嗯。”

陆煊没再发问,只是带着赵政朝着炊烟袅袅处行去,没多久,走至一处小院前头。

凝视着院子上空升腾的炊烟,因果震荡的更为剧烈,陆煊感知到那尊凶神便在侧,他张开双眸,瞳孔宛如两盏大日金灯,

亦催动【道生一】,得见因果纵横交接,以自身一千又百五之人道运势做助,【德行合一】,一把将某个隐于虚无里的凶神抓了出来。

凶神似乎在津津有味的窥视某景,此刻突然抓出来,还没回过神来,满脸懵逼的抬起头,看见了怒火攻心的赵政,看见了一个神色要比这大雪还要冰冷的老人。

他打了一个哆嗦,心头猛寒。

“陆,陆”

陆煊合掌,【德行合一】与人道运势的加持之下,将这尊大品凶神给抓爆,魂飞魄散。

十万里长空之上,大雪骤止。

将凶神尸骸丢至一旁,陆煊沉默着,与赵政推开了院门,想看看其中炊烟缘于何,想看看是什么景象,让这凶神在侧看的津津有味。

伴随吱呀一声,院落门被推开,一老一小的目光透过院门,瞧见了其中的景象。

却是一口如同方才一般的大锅架在院落中间,柴火燃烧,其中煮着沸水。

一个十五六岁的少年,抱着一个两三岁模样的女娃站在锅旁,少年被冻的麻木,并未察觉到推门而进的两人,高高的举起了手中刀。

赵政怒目圆睁,想要暴呵,却被陆煊拦下了,他轻声道:

“命源已尽,靠着一口气活着的.你且再看。”

赵政一愣,定睛瞧去,却看见那少年一刀将胳膊上的肉割了一片下来,血还没来得及淌落,伤口便被冻结了,

再仔细看去,却发现少年身上到处都是这种刀伤,显然早该死去,但却如同陆煊所言,靠着一口气吊着。

旋即,那少年麻木的将自己的一片肉放进沸水里,滚了一滚,然后喂给了怀里的女娃,女娃被捂的很暖和,但双眼紧闭着,懵懵懂懂的吞吃着。

紧接着,少年又机械般的举刀,一遍一遍的重复着之前的举动,身上伤口越添越多,自身气息越来越弱,但他胸腔中就是有一口气吊着,没死去。

赵政哆嗦着嘴唇,怔怔出神,说不出话来,而陆煊则是闭上眼,轻声叹息,心头微微一疼。

看着此少年,他似想起了九岁前的自己。

“孩子。”

陆煊轻声开口,惊的院中冻死大树之上的雪花纷飞洒落,那少年显然一惊,猛地护住怀中女娃,僵硬的投来目光。

“雪停了”

身着道袍的老人怜惜道:

“雪停了。”

少年这才恍觉,抬头看去,漫天大雪已然停息,厚重冰云也都散去,久违的太阳光自天上洒落。

他嘴唇抽了抽,用冻僵的胳膊将女娃递上前,想要说些什么,却什么也说不出来了,胸腔里头的一口气忽然散去,僵在原地,死在原地。

双眼睁不开的女娃忽然啼哭。

赵政眼中淌下泪水,陆煊走上前,接过冻死少年手中的哇哇大哭的女娃,他看出来,女娃其实命数也尽了,脏腑都被冻伤。

“义父祖”赵政抹了一把眼泪:“可以救吗?”

“可以。”

陆煊颔首,点落神华,将小女孩身上的伤势都愈合,他又侧目,看向那个冻死的少年,久久不语。

半晌过去,老人轻声道:

“带他的魂走吧,投一个好人家,此子当与我有缘,未来能入我门下。”

躲在一旁的黑白无常现身,恭敬做礼,提出少年的魂魄,朝着九幽行去,那少年魂魄频频侧目,看向陆煊怀中女娃,似留恋。

陆煊轻声发问:

“汝为何名?”

“俺叫山虎。”少年的魂魄回答道。

“善。”

等到少年离去后,陆煊怀抱女娃,侧目问道:

“我曾问伱,未来若能统一山河,当如何,你答不知,那现在呢,你可有想法?”

赵政呆呆的收回目光,看向义父祖,用力的点了点头,红着眼睛:

“我,我要杀尽天上恶仙凶神!以人道,伐苍天!”

“善。”陆煊点头,又摇头,轻声道:“路途还长,继续想,继续想。”

说着,他看向楚国的方向,又道:

“走吧,去楚国.我有故人在那边。”

话音落下,陆煊的目光变的深邃了起来。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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