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三六四章 有嘴难辨

上午11点,被软禁在办公室的金泰洙,突然被四名男子提走,直接关押在了提审室。

这个举动让金泰洙心里真的没底了,他在57号混了这么长时间,太知道人一旦被关进这儿,意味着什么。

于伟良宛若阎王一样坐在有台阶的审讯台上,脸上挂着若有若无的笑意说道:“老金,作为同样在军情系统内混饭吃的人,我是真的不想用这种方式跟你谈话……。”

“你不要跟我搞这个。”金泰洙眉头紧皱地回道:“你们到底想干什么?”

“我先给你看一样东西吧。”于伟良打了个指响儿。

一名男子操作电脑,直接将姚敬忠去金泰洙家里的监控画面投射到了墙上。

由于视频中姚敬忠化了妆,光线也暗,所以金泰洙一时间没有认出监控中的男子,就是死了的姚敬忠:“这……这是什么意思?”

“他就死在你面前,你不认识他吗?”于伟良全程用中文跟金泰洙沟通。

金泰洙怔了一下,仔细观看半晌,脸色瞬间煞白,指着墙壁上的画面吼道:“这……这他妈的是诬陷,是圈套,我在审讯他之前,根本不认识这个人!”

“圈套?你不认识他,他为什么能去你家?”

“……!”

金泰洙被噎的怔住,仔细思考半天后回道:“峰会开始之前,有不少人想要参加,所以确实也有人给我送过礼。但我老婆又不清楚这些人都是什么身份,这才放他进去的。我想起来了,那天晚上我也回家了……。”

“你的理由太牵强了,姚敬忠是死在你面前的!”于伟良轻敲了敲桌面,一字一顿地说道:“他先去了你家,然后领导并策划了穆尔之家的枪击案,最后刚被抓,又莫名其妙的挂了。这所有的事情都跟你有关系,你就给我这个解释?你当我是三岁呢?!”

金泰洙额头见汗:“这是个巨大的阴谋……!”

于伟良看着他,没有吭声。

“你也是军情系统内的老人了,”金泰洙急躁的冲着于伟良吼道:“你不觉得这一切都充满了巧合吗?!”

“事实造成的结果,看着本就是巧合。”于伟良摆手回道:“你不要引导我,我不吃这一套。”

“哗啦!”

金泰洙急的猛然站起,将铁椅子和镣铐带的哗啦作响,面目狰狞地吼道:“你们这些蠢猪,手法这么粗劣的诬陷,你们都看不出来吗?啊?!”

于伟良听着对方的喊话,插手回道:“你还是没懂。以前你在57号的身份,在你进到这间屋子之后,就没有任何用处了。你的那些关系,如果能帮你,那早都把你弄出去了。所以你不要摆谱发疯,这对你没有任何好处。”

金泰洙怔住。

“姚敬忠为什么和你联系,我要真相。”于伟良重复了一句。

“我再说一遍,我没有和他联系,这事儿跟我就没有关系。”

“没有关系?你明知道周证可疑,为什么还要牵头举办这次峰会呢?”于伟良喝问道。

“他妈的,我在拿到周证名单的时候,只是怀疑而已。你能仅凭一份很相像的名单,就确定一个欧盟二区派来的人有鬼吗?”金泰洙咆哮着吼道:“事情没发生之前,我只是有所怀疑明白吗?!”

“那17组呢?17组你怎么解释?”

“……!”金泰洙被问的怔住。

“在你被枪击的时候,现场是抓到了一个匪徒的,并且他进了57号就已经把犯罪过程交代了清楚,你也让人在南沪确定了这些绑匪的身份,那你为什么还要让17组有所行动呢?导致他们全组人员暴露,折在了南沪。”于伟良站起身喝问道。

金泰洙听到这话无言以对。

“整整一组的暗线,在南沪这么多年都没有暴露,为什么你一用,他们就全没了?”于伟良眯眼看着他,继续问道:“你故意引导57号调查小组,把绑匪的身份往军情人员上靠,到底是什么意思?”

“我他妈没有!”金泰洙表情急迫地吼道:“那个匪首林成栋的履历不值得怀疑吗?他消失了四年多,之前还是警员……。”

“那17组出事儿后,为什么你又隐瞒了自己私自动用他们的事实?”于伟良突然问道。

金泰洙再次怔住,这时他才意识到,刚才自己已经无意间承认了,他动用过17组的……

这说明,此刻的老金,心已经彻底乱了。

佐证和疑点太多,他已经说不清楚了。

“帮你一块动用过17组的辛处长,也莫名其妙地死在了穆尔之家楼道里,身上的伤口,弹痕,看着像是被枪杀,但法医做过鉴定,他是被勒死的。”于伟良阴着脸再问:“敌方军情人员作案,会选择勒死他吗?他的死,是不是也是巧合呢?!”

金泰洙大脑一片眩晕,口干舌燥的不停摇头说道:“是周证,绝对是他!他就是鬼,他在嫁祸我!”

……

另外一间审讯室内,一名青年看着周证问道:“金泰洙和你在接触期间,有没有过什么异常?你觉得他有没有可能跟敌方军情人员有关系?你仔细回忆一下,任何细节都可以。”

铁椅子上,周证缓缓抬头,目光阴郁的突然反问道:“你们怀疑老金?”

“是的,他很可疑。”审讯人员观察着周证,缓缓点头。

周证停顿半晌,突然吼着骂道:“你们他妈的是不是傻b?!老金?老金多忠诚的一个人啊,你们为什么会怀疑他?你们都是猪脑子吗?!”

审讯人员怔住。

周证表情愤怒,情绪到位,把那种在五区只有金泰洙是他朋友,可以救他的感觉,表演得淋漓尽致:“就这?五区的军情系统就这点能力?怀疑老金,我看你们是脑袋秀逗了。”

旁边房间内。

林成栋皱眉看着审讯人员,怔了半天回道:“你们搞错了吧,金先生可是个好人呐……!”

主审讯室内。

“你确定不和我谈点实质性的东西,是吗?”于伟良背手看着金泰洙,脸色阴沉地说道:“你连收了金条的事儿,都不交代, 你也太看不起我了。”

“滚!我要求见站长,给军情总站打电话!!”金泰洙吼着回道。

于伟良沉默数秒,迈步走到左侧墙壁旁,伸手就把落地窗帘拉开了。

单面透明的落地玻璃外,是一间摆放着各种刑具的仓库。

金泰洙的老婆坐在铁椅子上,披头散发,满脸血痕,而她旁边则是站着四个男的,牵着四条恶犬。

这一幕,与老金曾经审讯别人的时候,何其相似啊。

……

与此同时。

西北线外,三百名浦系军团的军官,在换了便装后,乘坐普通汽车赶往川府。

第一三六五章 老金最惨的一天

审讯室内。

于伟良背手看着金泰洙问道:“我听说,你喜欢用这种方式审讯?”

金泰洙看着玻璃外面,那四条自己熟悉到不能再熟悉的恶犬时,情绪失控:“他妈的,我没有做过,你们为什么非得逼我承认?!”

于伟良收回目光,伸手拿起对讲机喊道:“继续审,不要停。”

仓库内。

“汪!”

“汪汪!”

“……!”

四条高大的黑背狼狗,冲着金泰洙的老婆疯狂叫着。

金泰洙看到这个景象,内心挣扎极了。他此刻要承认了,那自己必死,且一定也会连累家里人,因为他知道通敌意味着什么。并且最重要的是,他没有干过这些事儿,自问也还算对五区忠诚,所以他没有办法妥协。

可不承认,那老婆这一关又要怎么过?

挣扎间,四个壮汉已经松开了狼狗链子。

“汪汪!”

吃人肉的狼狗宛若脱缰的野马,四爪踩在地上的时候,因为有血迹湿滑,竟然有一只咕咚一声摔倒,由此可见它们跑的是有多凶。

“啊!”

尖叫声在仓库内响起,金泰洙的老婆面容惊惧地吼道:“不要……不要……求求你们了!”

“噗嗤!”

一条狼狗扑上去,一口咬住了女人流血的左臂。尖牙嵌进肉内,尾巴不停地摇晃着,整个狗身子向后拖,狗头左右摆动着撕咬。

金泰洙大脑一片空白地看着这个熟悉的景象,表情充满了讽刺。

他曾经就站在这里,或是坐在仓库的铁椅子上,吃着牛排,喝着红酒,看着被抓嫌犯被狗撕咬着。而今天不巧的是,嫌犯是跟他同床共枕多年的老婆。

鲜血从铁椅子上流了下来,女人精神崩溃,披头散发地挣扎着。

“说不说?”于伟良看着金泰洙问。

“我杀了你!”金泰洙咆哮着就要伸手,但无奈他双腕已经被镣铐锁死,根本不能动弹。

于伟良看着他的表情,眉头紧皱,心里有一些疑惑,也有一些莫名的悲恸情绪。

“说,那个男的去你家到底干什么?”仓库内的壮汉吼着问道。

“放了她!”

金泰洙抄起铁椅子上的口供本,疯了一样地砸在了玻璃窗上。

“啪嗒!”

一声轻响泛起,正在被四条狼狗撕咬的女人听见动静后,缓缓抬头,看向了墙壁上不透明的玻璃。

她面目全非,浑身都是血迹,但却放弃了挣扎,目光直愣愣地看着反光的玻璃。

“她是不是看见你了?”于伟良扭头看向金泰洙,轻声引导道:“你看她的眼神里是不是有哀求,有期望……她不想死啊,她或许知道你就在这里。”

金泰洙是一个老牌军情人员,心理素质自然非常过硬,但此刻见到亲人遭受这般非人的折磨,精神也在崩溃的边缘。

“啊!!”

突兀间,仓库内传来了一声惨叫,金泰洙的老婆突然用嘴咬住了正在拽她胳膊的狼狗。

“嗷呜!”

大狗吃痛,尥蹶子挣扎开金泰洙的老婆,迅速在原地转了一圈。

旁边负责养狗的壮汉感觉不对,立马就要去拉链子,但人的速度哪里快得过狗。

“汪!”

被咬急了的大狗,突然助跑跃起,直接扑向了女人。

“妈的!”于伟良也感觉到不好,伸手就要拿对讲机。

“噗嗤!”

狼狗跃在金泰洙老婆的身上,一口直接咬断了她的脖子。

“泚!”

鲜血瞬间喷涌出来,金泰洙傻了,懵了,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三个壮汉冲上去,将狼狗使劲儿拽走,随即旁边负责审讯的人冲上来,低头一看女人的脖子已经被活生生地咬断了一半。

仓库内的铁椅子上,女人目光呆滞,在脖子被咬断的情况下,动作幅度很小的冲着玻璃方向摇了摇头。

她或许真的是猜到了金泰洙可能就在玻璃后,仿佛在说,我什么都没有交代,什么都没有说……

也仿佛在告诉金泰洙,我扛不住了,我先走了……

从婚姻关系上来讲,金泰洙或许已经和他老婆不具备任何激.情和爱情了,甚至他在外面的女人加起来可能都有一个加强连,但这并不意味着俩人没有感情啊。

毕竟同床共枕这么多年,早已生儿育女了,不是恋爱,还是亲人啊!

如今看着她被恶狗活生生地咬死,这对任何人来说可能都是无法接受的。

“咕咚!”

金泰洙眼睛一黑,仰面坐在了铁椅子上,直接昏死了过去。

对讲机内传来一阵电流麦的声音,仓库里的人说道:“于长官,她救不活了,死了。”

“把尸体收拾了吧。”于伟良面无表情地回应道。

……

十分钟后。

周证率先被提出了审讯室,见到了于伟良。

“你可以和你的助手离开了。”于伟良面无表情地说道:“但近期内不要出伊市,我们也会派人对你们的行踪进行管控,一旦发现你们有外逃的可能,就地击毙。”

“好。”周证点头回道。

“周先生,希望你能尽快解开管控哈。”于伟良笑着说道:“走吧!”

周证整理了一下衣衫,看着于伟良问道:“你们他妈的不会真怀疑老金是鬼吧?”

于伟良背手瞧着他,没有吭声。

“老金不可能是鬼,当天在穆尔之家酒店,如果没有他的安排,我们可能都活不了,你们一定是搞错了。”周证脸色极为严肃地说了一句。

“呵呵!”

于伟良一笑:“他不是鬼,你就有嫌疑啊!”

“我不怕你们查,”周证皱眉回道:“我会把这事儿跟欧盟二区那边汇报的。”

“我们会调查的。”于伟良轻声回道。

周证不再说话,迈步直接向前走去,准备办理离开手续。

负责人有点不解地看着老周背影,扭头冲着于伟良说道:“他为什么要帮老金开脱呢?现在这事儿只有找到一个嫌疑更大的,才能解除他自己的嫌疑。换成别人,往老金身上泼脏水还来不及呢,怎么还会帮他开脱?!”

于伟良也背手看着周证:“光峰会一件事儿,他就给金泰洙拿了几十根金条,他往金泰洙身上下的本太多了,心里肯定不想让他出事儿啊。而且金泰洙出事儿了,他在五区的名声也不好听。”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周证的疑点就更少了,他是想在五区长期发展的啊。”负责人也懂了于伟良的意思。

……

重都联防自卫军基地,王昌礼坐在办公室内,话语简洁地吩咐道:“联系远山内的人,准备配合我们在外面的动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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