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9章 爆炸

安梓扬凝视面无表情的女子,负手站立。

面上虽然看着好整以暇,但其实暗中提起了十二分的戒备,手中牵扯的丝线随时都可以激发所有机关,蛊虫也已经准备好扑杀过去。

刘瑾。

东厂厂主。

江湖人只是棋子,是试探安梓扬的耗材。这位大太监,才是今夜真正的威胁。

「刘公公,不想聊聊吗?」

安梓扬道。

女子没有回答,只是安静的看了安梓扬一会儿,将视线转向四周,旋即又将视线转了回来。

「这里只是障眼法,你们真正的盘算在别处。」

他说的无比笃定。

「没有天人镇守,这里不会是真正的布置所在。你们真正的布置,在一一』

「王恭厂。」

安梓扬瞳孔骤缩。

但下一刻,他强行压下了情绪,笑着说道。

「刘公公在说什么?」

女子没有回答。

她没有跟安梓扬斗嘴的意思,也没有任何试探消息的想法,只是从蒙面人尸体上捡起了长剑,缓缓在身上擦过,将血迹抹去。

安梓扬皱眉。

刘瑾没有修过性功,所以他这夺舍手段虽然诡异,但也有诸多限制。不仅是时间,还有数量、质量上都是,所以之前刘瑾夺舍的对象基本都是不会武功的寻常人。

夺舍一个会武功的人,对刘瑾的消耗也很大。所以这个女子一定是很重要的棋子。

而这个女子的武功,又对安梓扬构不成威胁。

那他捡起剑,是想做什么?

拼死一搏?

刘瑾这种像个人偶一般的人,会做这种没有意义的事情吗?

下一刻,女子擡手在身上一扯!

身上的衣物便被一体扯下,露出雪白的身子来。

安梓扬眼睛猛地瞪大。

却不是因为女子的身子,这玩意儿他见得多了。而是她肚皮上,一道横亘左右、还在不住往外渗血的伤疤!只用麻线草草缝了,隐约还能看到血肉蠕动!

而女子的手已经拉住了麻线。

没有半点犹豫,安梓扬擡手一扯!丝线扯动机扩,数十道机关催发,将无数暗器射向女子!

无论刘瑾想做什么,都不能让他成功!

宰了再说!

噗噗噗噗无数暗器,在瞬间就钉满了女子的身体,眼球被穿透、鼻嘴被削去,头皮更是被掀开、露出森白的头骨。

可女子仍旧是在生命的最后一刻,将麻线扯下。

肚腹散开。

一个盒子从血肉之中缓缓露出,掉落在地上。

而在盒子后面,则是一捆被油纸包裹、正在冒出青烟的东西,青烟被风带到安梓扬面前,散发出刺鼻的气味。

安梓扬很熟悉这气味,他这几天在王恭厂就是在捣鼓这玩意儿。

火药。

下一刻一一!

女子,轰然炸开!

安梓扬猛然擡手,袖子炸开,铁伞翻卷而起挡在面前。

浙浙沥沥的碎肉打在伞面上,而后滑落。

过了数息,他放下了伞。

女子,或者说刘瑾,已经消失了。

地上只剩了两条歪倒在地上的断腿、一些破碎尸骸,一只仍旧紧紧握住长剑的断手。

那个被他藏在腹中的盒子,被爆炸波及,已经碎裂开来,露出里面存放着的物什。

那是几张碎纸,好像是随意从书上扯下来的碎纸,上面写了些文字。已经有数张被点燃,正缓缓燃烧。

安梓扬的眉头缓缓皱了起来。

「刘瑾到底想做什么?」

「就这么自杀,只是为了将几张破纸送到我面前来?」<div class="txtcenter"><script>loadAdv(11,0);</script></div>

「现在除我之外,此地已经没有活人,几张破纸能对我构成什么威胁?」

他思索片刻,捻动口诀,指挥蛊虫扑到了其中一张碎纸上,确认无毒之后带了回来、放到他的手中。

他定睛观瞧上面的文字。

「形销无我,神返太虚———」

「意游八极,神照周天?」

「这是!瀛洲的玄览功法残本!」

安梓扬猛然擡头。

他终于明白了刘瑾的盘算!

爆炸,不是为了杀伤他,而是为了毁户灭迹,同时通风报信!

而现在他手中真的有了玄览功法!

没有半点犹豫,安梓扬猛然冲出,冲着那团碎纸冲去!擡手就是一掌,嫁衣神功的雄浑真气激发,就要将那团碎纸击成粉!

但下一刻一一!

一个高大的人影出现在他面前,架住了他的手掌。

下一刻,另一个人影窜过,将那团碎纸带走。

「拿到了!诸位!」

那人影如一缕青烟一般,陡然跳上屋顶,小心而又快速地将碎纸上的火焰灭去,而后借着月光一看,就是一巴掌打在自己大腿上。

「果然,果然!」

「传言非虚!这门功法我看不出深浅,但绝对与现在江湖上的所有武功都不同,锻炼的也不是真气筋骨,而是精神一一这就是传说中的,玄览修行法门!

「可惜,只有四五页!其他部分已经被烧去了!」

他捶胸顿足。

但下一刻,一个苍老的声音打断了他的话。

「无妨,人还在。」

安梓扬与高大人影互拼一记,撤身疾退,退入蛊虫和机关之中,四下扫视。

这间小院的墙上、屋顶、院中各处,多了十几道身影,也都是江湖人打扮。

但与之前那些蒙面人不一样,这些人,都没有遮掩自己的面容。

所以安梓扬瞬间就认出了他们。

「怎么,诸位掌门,睡不着吗?来我锦衣卫的地盘,迷路了?」

他手掌探向背后,视线移向屋顶。

那里有两个人,最危险。

水尽禅院,了性。

昆仑派,乔采莲。

嵩山赏月宴上,为自家门派夺下「绝巅」牌子的,两位天人。

乔采莲恨恨的看着安梓扬。

「那日李淼那般羞辱我,今日就先在你这走狗身上讨些利息!」

了性则是双手合十,一声长叹,摇了摇头。

「寺中长辈身陷天人五衰,和尚不得不来—安千户恕罪。」

他饱含歉意的笑了笑。

「但安千户,和尚真的不想冒犯李大人的虎威,今次来此,也只是为了向李大人讨一下这功法而已。」

「若安千户愿意交出全本,和尚便护你周全。待到寺中长辈痊愈,和尚愿意将命赔给李大人,以谢今日冒犯之罪,不知可否?」

斜刺里冒出一声怒喝。

「与这走狗鹰犬说这么多作甚!」

一个中年男人眼眶发红,手中捧着一只着长剑的、女子的断手,死死地盯住了安梓扬。

「这么多人命,一本功法不够!」

「我要他为我女儿陪葬!」

第410章 剑二十三

安梓扬心中愈发沉重,面上却是愈发猖狂,

「要我陪葬?」

他虚着眼瞟了一圈。

「好大的口气!」

「两个绝巅、七个登峰、十个望月,没了?」

「呵!」

他讥讽地笑了一声。

「两个弱智带上一帮废物,怎么,起来就觉得自己不是屎了?」

「乔采莲,屁股好了?」

「臭和尚,上次指挥使敲你头敲得不够狠?」

他陡然怒吼出声。

「都他妈好了伤疤忘了疼了是吧!!!」

「识相的,现在滚蛋,本千户上报时少点你们家里几个名字。继续留下的一一等着灭门吧!」

说罢,他拂袖转身,缓步而走。

十几位高手证了一会儿。

他们确实怕,李淼在嵩山上那一出,真的是将恐惧刻在了他们每一个人的心里。

但与恐惧一同升起的,还有贪婪。

「为什么他就能修到这个境地!」

「为什么我不能像他一样横压江湖!」

「为什么—为什么!」

他们无法理解李淼的绝世根骨,更无法知晓李淼的「八小时工作制」,于是他们只能朝着自己最熟悉的方向猜想一一李淼手中,有一本绝世神功。

瀛洲顺应了他们的猜想。

刘瑾将猜想化为了现实。

一想到自己也能修到李淼那样的境地-所有的恐惧,就尽数转化为了贪婪。前期派出弟子探路,是他们能做出的最大程度的忍耐。而现在,真正的宝物已经摆到了面前。

他们再也忍不住了。

被朝廷镇压了近二百年的江湖,也再忍不住了。

「交出玄览功法全本!」

「不能让他走脱了!」

「死来!」

齐声怒喝,十几位一流高手以及两位天人,猛然扑向安梓扬。

原本闲庭信步的安梓扬,陡然拔腿狂奔!

「妈的妈的妈的!」

「狗屎东厂,傻逼江湖!」

踏入第二间院子,他往墙上一按。

「吃屎吧你们!」

轰!!!

地面陡然擡升,数千斤的「金汁儿」如同一条黄龙,进发而出,朝着高手们翻卷而来!

两位天人面色一变,闪身疾退。

剩余十几位一流高手,本就在怒吼张嘴,何尝能躲得过这尺之间、涵盖四面八方的攻击?

立刻就-

——

「呕!

「安呕一一恶贼呕「我必呕你!」

安梓扬朝着身后竖了根中指,举着铁伞挡下上空落下的秽物,继续狂奔。

这手段伤害虽大,但局限于心理层面,顶多有几位便秘百姓的秽物,能在某几位高手额头上砸个豁口出来,限制不了他们的行动。

更何况还有两位天人!

果然,下一刻,乔采莲那充满着恨意的声音,就在安梓扬背后响起。

「跑啊,跑啊!你那天不是借着李淼的威风很狂吗,现在他不在,你再狂一个我一一」

「吃屎吧你!」

安梓扬翻卷铁伞,将伞面上的秽物朝着身后弹去。

他希望乔采莲能顾及颜面、闪身躲开。

但乔采莲没有。

她挥手以真气拨开秽物,丝毫不顾衣袖上已经沾染上了许多,拔剑直刺安梓扬侧肋!

嵩山上,被李淼折断佩剑插在屁股上的屈辱,这半年来丝毫不敢出门的恨意,已经压过了理智一一她是真的不顾颜面了!

剑尖转眼间就已经逼近了安梓扬背心!

蛊虫被剑气扫落,暗器被真气荡开。<div class="txtcenter"><script>loadAdv(11,0);</script></div>

邪门外道在天人面前,仍旧是无力。

眼见着剑尖点开了衣物,触及了皮肤,剑气都已经沁入经脉之中一一安梓扬猛然高喝!

「梅姐救我!」

!一-

寒光骤起!

一截漆黑的剑锋,从阴影中射出,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刺入乔采莲的心脏乔采莲的眼神,由愤怒到错,再由错愣到难以置信,只花了一瞬。

「天—.人?」」

她沿着插入自己胸口的剑锋看去,视线攀上手臂,最后停留在一张姣好而冰冷的脸上。

她知道这个人,李淼手下的四个千户之一,现身最少、杀人最多,华山派上一代的真传弟子,现在的锦衣卫千户。

可同时也是她最想不到的人。

梅青禾。

刚刚登临绝顶不久的梅青禾。

「你、这招、叫什么—」

乔采莲颤抖着举起手,按在胸口的剑身上。

噗。

梅青禾收剑入鞘,冷声答道。

「未杀人,先杀己。」

「剑二十三。」

说话间,她的七窍都齐齐流出血来,握剑的右手也要时间崩裂,五片指甲脱离了血肉掉在地上,衣袖如砂砾般点点落下。

乔采莲点点头。

「原来、如此。」

尸身轰然倒地。

安梓扬猛地扑到了梅青未身前,伸手在她侧颈上连点数下,而后一招手从怀中掏出一把蠕动的蛊虫,朝着梅青禾嘴里塞去。

方才还跟冰块一样的梅青禾,瞬间脸色发白,本能后退捂嘴。

「姑奶奶再不吃你死了我怎么跟指挥使交代啊现在不是矫情的时候后面还有一堆身上沾了屎的疯子在追咱们呐!」

安梓扬也不管三七二十一,一把拉开梅青禾的手,直接就把那一把蛊虫塞到了梅青未嘴里,未等她干呕,直接一指头点在喉咙上,强迫她咽了下去。

而后一把扛起梅青禾,玩命儿地往前窜。

「王恭厂那边怎么样?」

「呕——瀛洲假扮指挥使,武当老道正在打。」

「那就不用担心,但瀛洲人多,肯定不止这一个——他有没有说什么?」

「他要乱杀人,刺杀高官、屠杀平民,嫁祸给指挥使。」

「涂!」

安梓扬心思电转。

「宫内有陛下,指挥使今晚要出来杀人,应该大部分瀛洲人都不必咱们操心—————也轮不到咱们操心。」

「咱们要做的,得先把这些疯了的江湖人干掉一些,最起码要将势头压下去,不能让他们一起掺和到乱子里,不然京城怕是要成战场了。」

「不管了!」

安梓扬怒喝道。

「你白天说,王恭厂的布置完成了多少,约摸一半是吧!」

梅青禾看着身后追上来的了性,拔剑,点头。

安梓扬一咬牙。

「够了!」

「你还能出几剑?」

梅青禾淡然回答道。

「不死一剑,死两剑。」

「那就是一剑!」

安梓扬一个转身,跳上屋顶。

「听我指挥,我让你斩谁,你就斩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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