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12章 终章涉岸篇【68】「去吧,向前。」

第1723章 终章·涉岸篇【68】·「去吧,向前。」

他擡眼一看,看到了密密麻麻的士兵制服,一眼望不到边界……他作为世界统战,每一个死去的士兵都要算到他的头上。

「队长……」

「大哥哥。」

「苏明安……」

「旅人。」

「异界的来客。」

「苏同学。」

「明安哥!」

「灯塔教主。」

「预言者。」

「殿下……」

「圣师大人。」

「父亲。」

「明安安。」

「阳夏……」

「卑劣者。」

「船长!」

「佰神大人!」

「异教徒……」

「博士。」

「导师!」

「城主。」

「我的朋友。」

「苏明安( ̄︶ ̄)」

「天使大人。」

「唯一真实的苏明安。」

「小云朵……」

「侦探大人!」

「大苏!」

「魔主。」

「奥利维斯。」

「主君。」

「灯塔大帝!」

「第一玩家……」

一瞬间,各色称呼百花齐放。

苏明安仿佛瞬间披上了无数马甲,又被瞬间撕掉了无数马甲,他望向如海洋般浩瀚的人群。

原来已经这么多、这么远了……

他摆手,大喊:

「安静——安静!!」

他的声音自带回响,人们渐渐安静下来。

「事情大家都清楚了,请大家按动面前的按钮,做出各自的选择。」他话音落下,立刻堆满了回音。若不是他神识惊人,完全听不清。

「包的!放心吧第一玩家!」

「好,我会按的。」

「你已经走得这么远了……真令人欣慰。」

「小云朵!魔王小姐会为你拉票的!」

「苏明安,你看到茜伯尔了吗?我没有找到她,幸好她不在这里。」

「天使大人……我终于……又见到你了……」

「城主,没想到我们还有再次见面的这一天。你看起来很好,太好了。」

「圣师大人,这里好多人啊!您的天赋血脉觉醒法阵已经覆盖到别的世界了吗!您见到陛下了吗?」

「父亲,我们都会【支持】你继续前行。」

「船长,有看见我们的前船长吗?我们想向他报平安……咳咳,虽然出现在这里就说明不太平安。」

「博士,见到你真开心。」

「队长……」

苏明安被各色言语轰炸耳朵,热闹得宛如旧友集会,如同一大锅热腾腾的粥。他一眼看到了许多熟悉的身影,甚至一些绝对不可能再见到的身影……他有停下来叙旧的想法,聊聊过去,聊聊未来,但他很快恢复了清醒。

——因为他在人潮里,以神识发现了一个绝对不可能出现的人。

白发如雪,静默望来。

教父。

尽管无法判断那样决绝的消失是否可以算作死亡……但看见教父的一瞬间,苏明安清醒过来,他不可以为眼前的场景止步……这些都是虚假的模拟。

一道道绿光升起,他看见天空上有一个进度条。

……

【支持者:23%】

【反对者:4%】

【未投票者:73%】

……

这代表着人们的投票情况。<div class="txtcenter"><script>loadAdv(11,0);</script></div>

……有人在反对。

与此同时,一些声音灌入他的耳朵:

「他就是那个摧毁了我们文明的亚撒·阿克托的附身者,苏明安。我听神明大人说过他,我们差一点就成功了。」

「海上盛宴是他与苏凛的一场博弈,我们许多人死得毫无意义……」

「就是为了追捕这个人,贵族们的军团经过了我的村庄,我的父亲、我的妻子、我的孩子都死去了!就是因为他!」

「为了推行那个天赋血脉觉醒法阵,我们村的人都快死光了!」

「他领导之下的战争,导致我们全家死于战乱……」

「他在罗瓦莎击杀诸神,愤恨的贵族拿我们出气,强迫我和妹妹成为神明复苏的祭品……」

「他害死了我,我要他偿命!」

【支持】增长的同时,【反对】也开始增长。

……

【支持者:27%】

【反对者:9%】

【未投票者:64%】

……

这里都是被他直接或间接害死的人,除了熟人,陌生人心里不可能没有怨气。

苏明安聆听着夸赞,也聆听着诋毁;聆听着告白,也聆听着谩骂;聆听着爱欲,也聆听着憎恨。

他不曾说额外的话,没有威逼,没有利诱,没有劝说,也没有欺骗,他站在天空之上,等待着人们做出各自的选择。

他承认这一切的罪。

这漫长的拯救之路,总会不断有人下车。在废墟世界最混乱的时期,为了保证文明的存续,牺牲者甚至比存活者更多。

他无法强求因他而死之人抱有慈悲与宽容,他接纳所有的罪,聆听所有的恶。

他驻足而立,听见废墟世界的士兵高喊「城主万岁」,听见他维遗民宣称他是「文明屠夫」;他看见普拉亚的魂猎向他敬礼,唤他「苏明安船长」,也看见因海妖灾劫失去亲人的渔民怒目而视,骂他「卑劣」;他感受到了明辉革命军炽热的信仰,尊称他为「圣师大人」,也看到了旧日贵族冰冷的眼神,鄙夷他为「背弃阶级者」;他听到了无数曾经并肩作战的同伴们的感谢,也看到了无数因他的决策而家破人亡的陌生灵魂。

「继续走下去吧!第一玩家!」

「你不该活下去,你为何不能救救我们!」

「文明的拯救者,你值得感激与敬佩!」

「文明的刽子手,你这个该死的屠夫!」

「城主!我们跟着您走出中央城那天起,命就是您的!文明火种不熄,我们躺在这里也安心!投【支持】!都他妈给老子投【支持】!」

「为什么……为什么我的阿宝必须死?他说要跟着城主改变世界……他那幺小,那么听话……城主啊,您救活了那么多人,为什么……为什么不能把我的阿宝也带回来?」

「您与苏凛大人一起终结了轮回,让普拉亚人终于能在阳光之下慢慢老去。我这条命六十年前就该交代在战场上了,多活的每一天都是赚的!」

「海上盛宴?呵呵,好一场盛宴!我父亲只是个普通水手,他根本不知道什么魂族什么博弈!就因为你们要布局,整条船成了祭品!什么狗屁救世主,刽子手!」

「圣师大人!是您点燃了第一簇火!我们没有白死!看到现在人人可觉醒天赋,孩子们再也不用当燃料了,我们值了!革命万岁!」

「暴民!窃国者!我家族千年荣光,侍奉神明,遵循古礼,何错之有?就因为你带来的那些歪理邪说,我全家被泥腿子吊死在城门口!你毁了我的世界!」

「天使大人!是您斩落了奴役我们的神!虽然动荡中我失去了家人,但至少我的孩子、孩子的孩子,生来不再是牲畜!这份自由是您给的,我支持您……!」

「刽子手,你杀神就杀神!为什么贵族们的怒火要我们来承受?就因为我血管里有他们看不起的血脉?我和妹妹被选为祭品的时候,你在哪里?伪善者!」

「俺就是想要口饱饭……你们大人物的战争,把庄稼都踏平了……俺没想挡谁的路啊……」

「圣师……我好疼……我好想活……我好想像您说的那样,觉醒厉害的天赋……」

「我在这里住了一辈子,恪守本分,兢兢业业……为什么偏偏是我的城?为什么榴弹落到了我的家乡?」

「我没日没夜加班,预备着结婚买房,我什么也没做。有一天,神明突然告诉我们,我们失败了,我们都要死……」

角落里,一个曾经被流弹杀死的孩童,茫然无措地哭泣,他看不懂现在发生了什么,他没看到母亲,他只知道嚎啕大哭。

支持,反对,弃权。

热爱,憎恨,麻木,理解,不解,释怀,永不宽恕……

所有情感、所有立场、所有因他而终结的人生,化为了简单的【支持】与【反对】,汇入决定他去留的洪流之中。

黑发的青年,站在由百亿种死亡、百亿种声音构成的惊涛骇浪中央,如同一座沉默的碑。

他阖上双眼,指尖的戒指闪闪发光。比起时间之戒的数十个姓名,这里的人多如牛毛。

他的脚下,是不断呼吸、不断发出心跳声的亿兆尸骨。

虽说将逝去者都记入他心中的文明之冢……但他真正能记住的,也不过亿万分之一。

更多的,是发不出声、说不出话、默默消失的生命。

此刻,他们实质化地在他面前显现——如此磅礴、如此震撼、如此广阔,不亚于亲眼目睹一场吞没自我的海啸。

没有任何东西比此刻他的心脏更重。

……

【支持者:30%】

【反对者:12%】

【未投票者:58%】

……

支持者理解他的道路,他们愿以牺牲铺就未来。

反对者无法释怀,他们失去一切,家园覆灭,只能以怒火与仇恨偿还。

苏明安没有用激昂的演讲去说服反对者,亦没有用广阔的蓝图去诱惑支持者。他站在那里,如同一个收容了所有声音的空谷。

这已经无法称为法律意义上的罪责,也非道德层面的对错。

为了废墟世界不被入侵,他摧毁了他维的文明。为了击败他维,无数士兵前赴后继。为了抵御高维,千年岁月带走了多少不甘的生命。在罗瓦莎,他斩落神明,动荡的余波却波及了无数凡人,成为贵族迁怒的祭品。

血肉模糊的荆棘丛中,他持刀开路,尖刺不可避免地划伤自己,也划伤他人。

他拯救了不可计数的生灵,这是事实。

他间接导致了亿万人死亡,这也是事实。

光与影般相生相伴,构成了他此刻站立的位置,构成了「苏明安」。

支持者看到的是光面,反对者看到的是暗面。犹如一面镜子,照出青年截然不同的面相。

苏明安的目光扫过人群,看到了静静伫立的白发身影——教父。

白发男人颔首,犹如雪莲绽放、冰山融化,缓缓勾起一个宽慰的微笑。

这一刻,苏明安开口:

「我不为自己辩解。」

「我不会说你们的牺牲是值得的,因为值不值得,不该由我这个导致牺牲的人来评判。」

「我也不会说请原谅我,因为宽恕是受害者的权利。我只是站在这里,让你们看见。」

「我承认我手中的血,我承认所有因我而起的死亡,无论直接或间接,无论出于多么崇高的目的,对于逝去的个体而言,就是终结。」

「如果你们认为,终结我的道路能让你们的痛苦得到平息……那么,按下【反对】吧。这是你们的权利。」

「如果你们相信,你们珍视之物……家园的未来、理想的延续、后来者不必再经历同样悲剧,会因为我而留存。那么,请按下【支持】。」

「而如果你们仍在徘徊……那就遵循你们此刻最真实的感受。不必被大局裹挟,不必被牺牲绑架。这里没有对错。」

「我全然接纳。」

接纳星光,亦接纳黑夜。

这一刻,他不再仅仅是「救世主」、「城主」、「旅人」或任何其他。他站在了由无数生死铺就的十字路口,清晰看见了脚下每一寸土地的罪与责、血与愿。

……

【支持者:37%】

【反对者:14%】

【未投票者:49%】

……

有人因他的辩解而感受到了尊重,有人因他坦然承认而平息了怒火,也有人仍然无法释怀。

青年的身影在浩瀚人海的背景下,显得异常孤独,如同暴风雨中既不躲闪也不折断的礁石,沉默地迎接着浪潮。

……

【支持者:41%】

【反对者:16%】

【未投票者:43%】

……

普拉亚的魂猎队伍中,一位须发皆白的老魂猎缓缓走出。

他身后,许多年轻的魂猎默默跟随。

……

【支持者:43%】

【反对者:18%】

【未投票者:39%】

……

一直在嚎啕大哭寻找母亲的孩子,哭声渐渐小了。他茫然地看着四周大人脸上复杂的神情,看着高空中那个看起来很孤单很难过的黑发哥哥。孩子不懂什么文明、牺牲、对错,他只感觉到一种巨大的悲伤包裹着那个人。

一个同样年幼便死去的女孩灵魂飘过来,拉住了他的手,小声说:「别哭了……我妈妈说,那个哥哥是努力想让大家都不哭的人……虽然他好像,自己也快哭了。」

孩童拥有最本真的感知。

孩子抽噎着。他不懂支持和反对,只是隐约觉得,如果那个孤单的哥哥能继续走下去,也许以后,就不会有这么多找不到妈妈的小朋友了。

……

【支持者:45%】

【反对者:20%】

【未投票者:35%】

……

一个之前骂得最凶的老农,颤抖着嘴唇,抱着头蹲下大哭:「俺……俺就是心疼俺的娃……俺知道仗总要有人打……可为啥是俺的娃啊……」

他身旁,一个手臂上缠着革命红布带的年轻灵魂说:「幸好贵族的鞭子没有世世代代抽下去。」

老农哆嗦着嘴,发出一声长长的叹息。

……

【支持者:47%】

【反对者:22%】

【未投票者:31%】

……

死在天赋觉醒法阵疼痛的少年身边,站着一位明辉的老者。

老者抚摸着少年的头,问道:「孩子,疼吗?」

少年点点头:「好疼,我是疼死的。」

老者问:「后来呢?」

少年说:「后来,听说弟弟成功了,他觉醒了好厉害的天赋,能飞……村里也不用送上人们作为祭品了。」

……

【支持者:48%】

【反对者:23%】

【未投票者:29%】

……

憎恨与理解僵持不下。在喧嚣边缘,一道清冽如雪水融淌的声音漫过了嘈杂。

「诸位。」

人群之中,白发如瀑的男人擡起了眼,仿佛一座亘古的冰川。他的声音拥有加持,盖过了许多激烈的声音。目光掠过一张张愤怒、悲戚、茫然的面孔:

「我想请问——你们真正要审判的,究竟是一个人,还是一个选择?」

「你们各自的文明濒临倾覆,谁能给出一个让所有人都活下来的解法?」

「你们因他关联的因果而死,这是事实,无可辩驳。但请试想另一种可能:若无他涉入,你们与你们身后珍视的一切文化、记忆、血脉延续……会更早地湮灭于黑暗。甚至,连此刻站在这里表达反对的资格都不会拥有。」

「若见两人溺水,伸手拉住其中一人,是否就意味着害死了另一人?进而推论,袖手旁观、任由两者皆溺亡,是否反成了更高尚的选择?若没有他,此处怕是空荡如墓,连一声控诉的回响都不会有。」

他的话语让许多人沉默。

渐渐地,声音愈发嘈杂:

「我兄弟死在了战争里,可他的儿子和孙子能在阳光下长大。这份未来几代人都换不来,我不觉得不好。」

「大人……俺不懂啥革命啥贵族。俺就知道,以前俺村年年要给领主老爷献上最好的粮食和闺女,现在不用了。虽然打仗的时候死了好些人……但,但总归是盼头不一样了。俺……俺信您当初说的话。」

「我恨这无常的命。可说到底,没有那场盛宴,普拉亚早就被海妖攻陷。恨一个人太累了,尤其是恨一个其实也扛着一切的人,这是恩将仇报。」

「虽然听不懂你们在说什么……但他看起来是个好人,我女儿说,好人不该被枪指着。我信我女儿。」

「我怎么会恨他?他可以不用管我们文明的事的。我们怎么能把牺牲怪到他头上呢!没有他,会有无穷无尽的牺牲啊!」

「坏的是侵略者,而不是拯救我们的人。我谢谢他,来过我们的世界。」

……

【支持者:62%】

【反对者:24%】

【未投票者:14%】

……

时间到,投票截止了。

苏明安睁开双眼。

他看见无数亡魂的身影随着选择的落定,渐渐泛起柔和的光晕,变得透明。

他通过了这一轮游戏,他们的存在也将消失。已经死去的人,不可能见到明天的太阳。

他眼角的余光,看到了几个铭心刻骨的熟悉身影,他们正望着他,似乎有很多话想说,但他不能靠近,他知道这些逝者都是虚构之物。逝者终究已逝,怎么能在游戏里寻求他们存在的痕迹,令自己变得柔软。

百亿份死亡、百亿次选择、百亿缕情感凝成的奇景。

他将永远成为一个缺口,立于被拯救的集体与被牺牲的个体之间,无法被所有人满意,也不求所有人谅解。

他承担选择的全部后果,包括光芒与阴影……包括随之而来的爱戴与憎恨。

他向前走,走向白光笼罩的出口,身后,告别的话语化作了亿万缕,萦绕在他耳边。

浩瀚无垠的「人海」逐渐褪色、透明、化为无数逸散的光之溪流,向着四面八方逸散。一道道熟悉的身影凝望着他,渐渐消散,犹如指尖留不住的流沙。

「我是在普拉亚洛卡斯的街上,被你救下的那个小贩……虽然最后我还是死在了后续的动荡里,但谢谢你那时伸出的手。」

「我是旧日之世给你指过路的路人……」

「我是废墟世界与你擦肩而过的流浪汉……最后我也没熬过去,但你好像做到了我们不敢想的事。厉害。」

「大哥哥,那天你买了我最后一朵快枯萎的花,给了我一天饭钱……后来巷子打仗了,我没跑掉……但那天,我很开心。花,送给你了。」

「圣师大人,你要去的地方远吗?好看吗?妈妈说好地方都有好多颜色……我都没见过。你能替我去看看吗?」

「大英雄!我不是死在了你的命令里,我只感到骄傲和光荣!别难过,向前走!」

「城主,去吧,向前。」

「我们会永远停在过去,再也走不向明天,请你代我们去看吧!」

「输给你不冤。我的战争结束了,你的还没有。别输给后面的家伙,那会显得我眼光很差。」

「此身将散,唯余一缕清风,送君一程,望君珍重。」

「明安安!冲就完事了!等你赢了,记得告诉我们最后的故事!」

他的眸中剩下一片洗净尘埃的清明。

他望着飘散的光点,像是褪去了所有的马甲与衣衫,以「苏明安」的姿态,与他们注视、道别。

他伸出手,碰触逸散的光点,仿佛以此接住一声声祝福。

最后的祝福,汇聚成浩瀚的浪潮。

「去吧。」

「向前。」

「别回头。」

「带着我们的份。」

「去看我们看不到的春天。」

「去筑我们来不及筑的城。」

「去爱我们未曾爱够的人。」

「去成为我们无法成为的未来。」

「我爱着你。」

「我憎恨你。」

「你是文明的拯救者。」

「你是文明的刽子手。」

「你托起了所有人。」

「你辜负了所有人。」

「你拯救了所有人。」

「你杀死了所有人。」

「谢谢你,走过我们的世界。」

「再见,苏明安。」

他转身。

迈步。

走向由亿万逝者以魂灵铺就的、通往明天的——

脚下的路。

……

「……我会向前。」

……

第1713章 终章涉岸篇【69】【这是你的第七种

第1724章 终章·涉岸篇【69】·【这是你的第七种遗憾,没能完成的游戏。】

「叮咚!」

【恭喜你,通关了所有十三个游戏!共计获得了十三枚银星!】

……

【胜场排行榜:】

【No.1:苏明安(银星数:13个)】

【No.2:路·利卡尔波斯(银星数:10个)】

【No.3:伊芙琳(银星数:9个)】

【No.4:维奥莱特(银星数:8个)】

【No.5:乔伊(银星数:7个)】

【No.6:莱斯丽(银星数:7个)】

【No.7:艾葛妮丝(银星数:7个)】

【No.8:安契(银星数:6个)】

【No.9:日暮生(银星数:6个)】

【No.10:杨长旭(银星数:6个)】

【No.11:斯年(银星数:6个)】

【No.12:筱晓(银星数:6个)】

……

苏明安出来时,发现自己是最后一个到的。毕竟没有任何人的人数比自己更多。

他不动声色扫视了一眼所有的胜者,十二个人,之前见到的苏式、邦妮、王珍珍、娜迦莎、白椿、杭心……都不在了,也许他们已经用五枚银星兑换离开了,也许他们死去了。

一个面板随之浮现,是一个可以用银星兑换东西的商店。苏明安扫了一眼,有人类尚未探索的科学、生命升华的奥秘、成神三要素、可供领悟的权柄……

「这些都是哪来的……」苏明安思索。

「死去的高维留下的遗物吧。」小爱不知从哪里爬了出来,慢吞吞地说,「本来是需要漫长时间自行领悟的,但你们是玩家……哼哼,只要玩游戏就能获得奖励,真是便捷快速啊。要我说,世界游戏或许不是最强大的宇宙器官,但绝对是机制最厉害的宇宙器官,它能让一切都以『游戏』的形式呈现,让万物的代价化为统一的『游戏积分』。被选中的你们,该说是幸运呢,还是不幸呢。」

「能赢,就是幸运。不能赢,就是不幸。」苏明安道,「我们赢了,所以很幸运,仅此而已。」

「哎,选这个吧!消费9颗银星换取『权柄·岁月』,听起来和你的能力很搭配,哦……旁边还有一行小字,请注意适配性。你肯定没问题的。」小爱像是老鼠进了粮仓,眼睛都亮了,「或者这个,消耗7颗银星换取『世界级武器』,听起来好牛,是歼星炮吗?不知道能不能轰开罗瓦莎的屏障。等等……这个更好,消耗12颗银星换取『星系三要素』,这个能帮你冲破一级神的界限,你就能和耀光母神有来有回了。」

苏明安望着密密麻麻的文字。

……

【「权柄·岁月」(9银星)】

【「权柄·真理」(11银星)】

【「权柄·倒悬」(11银星)】

【「权柄·归墟」(11银星)】

……

【「维度折迭引擎蓝图」(8银星)】

【(兑换后可通向「万物苏生」)】

……

【「恒星锻炉技术核心」(7银星)】

【(兑换后可通向「先驱不死,黎明永生」)】

……

【「灵能神经网络协议」(9银星)】

【(兑换后可通向「夜莺的心脏为何跳动?」)】

……

【「神火、神格、神国」(12银星)】

……

【「宇宙诗篇·第七章」(4银星)】

……

【「羔羊开印」(6银星)】

……

【「已灭绝种族身份卡」】(4银星)

……

【xxx的邀请函(10银星)】

【(已知三位兑换者接受了邀请,均未返回,但至今未死亡。)】

……<div class="txtcenter"><script>loadAdv(11,0);</script></div>

一行行描述的文字令人头晕目眩、震撼不已,有几人情不自禁望向苏明安,仿佛在求助。

「我兑换哪个?我听你的,小殿下。」伊芙琳柔柔道。

「……维度折迭引擎蓝图。」苏明安说。他需要至少一个保底,这东西可以帮助人们幸存下来,不至于满盘皆输。

伊芙琳点了点头,兑换了这个。这东西对她没有任何好处,升维之路近在眼前,但她只听小殿下的。

苏明安擡眸看了祂一眼,在这些东西面前,没有几个人受得住诱惑,几个榜前玩家已经在纠结是兑换神位还是权柄了,却有几人眼里毫无贪欲,只询问苏明安。

「苏明安,我换什么?」杨长旭坦然问道。

「6颗银星的话……」苏明安思索。这个数字有些尴尬,换不到能影响全局的东西,大多是增强个人实力。

他忽然看到一个东西,犹豫片刻。

「你说吧!我会换的!我自己也没想到我能闯到这里,大概是平日积德行善吧!如今还个善果,我都听你的!」杨长旭道。

面对这个质朴的军人,苏明安迟疑道:「我很好奇这个价值6颗银星的『羔羊开印』是什么,这个概念应该很重要,但我不确定它有用,或许你可以兑换一些增强个人实力的东西……」

「嗨,永生对我而言太长了,人活百年便够了,要当什么神明。我可不想看见我家孩子比我先走,我听你的!」杨长旭指了指,「我就换这个了?」

「嗯。」苏明安点了点头。

他环视一圈,其他人都在思索各自要兑换的东西,毕竟在近在咫尺的升维诱惑前,没人能保持冷静。像伊芙琳与杨长旭这样的人是极少数。哪怕是苏明安……若是没有承担责任,面对仅仅售价5银星的「复活已逝之人」的诱惑,他也会犹豫。不过他不确定这是真正的复活,也许只是镜花水月。

「珍珍还活着吗……如果她不在了,我必须要兑换『复活』,如果她还在,我就要兑换其他的……」筱晓踱着步子,十分为难。

苏明安忽然有些意外。

路按理来说也会咨询他的意见,但到了奖励兑现的时刻……路只是盯着眼前的屏幕。

也罢,路也有个人欲望,他也有想兑换的东西。

苏明安划著名界面,突然看到了最底端,渐渐浮现出了一段字。

……

【「宇宙器官移植」(13银星)】

【(移植其他宇宙器官的碎片或子器官,可能获得新的机制。失败后果包括但不限于:规则冲突、存在性排斥、湮灭。】

……

——这是唯一一个售价13银星的物品。

苏明安睁大眼睛,盯着看了一两秒。

他本想兑换能制衡梦境之主的武器,但他找了许久都没有十拿九稳的东西。成为一级神应该也不够,星球级武器可能也不行,就算弄到一个类似黑水梦境的领域,也要从零发展,来不及。

他已经看中了一个售价12银星的物品——【「权柄·豁免」】,它能让持有者豁免诸多规则,从此不再畏惧抹杀,比如豁免赌约、豁免特殊身份……下限很低,上限极高。

然而,一切都在最后一个物品前黯然失色。

……为自己融入宇宙器官。

假如宇宙是一只猫猫,宇宙器官就是它体内的器官。比如世界游戏像是「心脏」,净化废弃物,将无用转化为有用。比如万物终焉之主像是「肠道」,消化并抹杀无用文明。迄今为止,苏明安只理解这两种宇宙器官,都具有极高的规则效力。

倘若梦境之主背后的黑水梦境也是一种宇宙器官……自己就必须要有与之相对的力量。

——那么,让自己从「人」变成「器官」呢?

——从「生命」变成「宇宙」的一部分。

唯有此法,可以让一条出自翟星的普通生命……无需「吞噬」,也能迅速攀至顶峰。

这个概念在脑中生出的一刹那,让人感到一阵冰冷,仿佛某种温暖而柔软的东西被隐秘地抽离。但深入思考,他察觉这完全可行。

倘若为自己移植宇宙器官,会移植哪一个?纯随机,还是指定?自己会变成什么样?既然是移植,肯定是自己的主体意识占主导,倘若排异反应可以接受……如果获得「世界游戏」的升华之力,如果获得「万物终焉之主」的毁灭之力……

苏明安抿紧了唇。

他的视线回到了【「权柄·豁免」】,又转而看向【「宇宙器官移植」】,他看向路,又看向右上角快速飞过的弹幕。观众们看不见这些文字,也给不了任何建议。

「小爱,觉得怎么样?」他看向了始终插科打诨的狐狸。

它的眼睛,在他眼里第一次如此清晰、如此凝肃。

「……你真的不当人了。」小爱盯着他,「你向着自我毁灭的方向快马加鞭奔去,唯恐自己慢了半步。」

这个总是笑嘻嘻的高维分体,头回展露出与其身份相符的端肃。

「你觉得可行吗?用你和你背后之人丰富的经验,给我提一个建议吧。」苏明安说,「还有星火,第十一席,灵知梦使……如果你还能联系上祂们,请祂们也说一说吧,拜托了。」

「你判断是否使用的标准仅仅是是否『有用』吗?你自己呢?」

「你很了解我了,小爱,你不用问这样的问题。」

「哼……等着。」

小爱窜回了衣衫里。

片刻后,苏明安听到一个细微的声音:「……换。」

他猛然擡头,看到一双绿色的眼睛,然后那眼睛渐渐隐去。

……是吕神。

随之,小爱重新蹦了出来:「可以换,前提条件是你必须抵达一级神,不然你撑不住。你可以在击败耀光母神后使用它。」

苏明安思索片刻,按下了【兑换】。

随之,他手背上的十三颗银星消失,一枚金色的星星浮现在他掌心。

……

【当你做好准备后,便亲吻这颗星星,默念「我愿意」。】

……

苏明安握紧拳头,垂落手掌。

其他人还在犹豫兑换什么,这时,一颗小球悄悄滚到了苏明安脚边。

苏明安捡了起来,放到耳边——

「……明安哥……快……小心……千琴与菲尼克斯说……祂要给你们设置额外的『第十四场』游戏,令你们自相残杀……直到只剩下你一人,或者直接杀死你……!祂掀桌了……!」是汪星空的声音。

苏明安听完后,立刻捏碎了球,望向刚刚兑换完毕的路。

「你换了什么?」路仍是温柔的模样。

「我们走!」苏明安立刻道。

他们十三人已经通过了所有游戏,完成了两颗宇宙器官对撞的机制……他们已经有资格进入源点内部,现在立刻深入,唤醒恶魔母神!

话音未落。

周遭的柔和光芒熄灭,像是一只无形的大手骤然伸来。紧接着,空间发生了令人眩晕的扭曲,黑水般粘稠的底色没有消失,却被一层虚幻的幕布硬生生地覆盖了上去。

真实与虚幻的边界发出刺耳的摩擦声,视野中的一切都开始像素化、棋格化、游戏化。

脚下的坚实感消失,取而代之的是黑白色的方格。

系统错乱而破碎的声音响起:

……

【额外……添加……游戏……】

【名为……「世界棋盘」。】

【完成……你当时遗憾的对局……】

【完成……你的遗憾……】

……

——他们周边的黑水景象大变,犹如蒙上了一层虚幻的幕布,他们从真实的源点被拉到了虚幻的幕布之上,脚下变成了黑白棋盘,宛如被强行拉入了一场名为「世界棋盘」的游戏。

「怎、怎么回事?!」筱晓吓得站在原地。

「游戏不是结束了吗!我们明明赢了!」杨长旭沉稳的脸上露出愕然。

「我们明明已经完成了所有挑战!不该有新的游戏了!」斯年大吼。

「刚刚我看见一层彩色的幕布将我们与源点隔开了,这明显不是源点的游戏,而是某位高维插手布置的情景。不要惊慌,我们有机会离开,只要找到办法。」维奥莱特十分冷静,安抚众人。

苏明安是最平静的一位。

他早就猜到梦境之主为了阻止他,会整各种幺蛾子。之前是林伊,眼看苏明安成功通过了十轮游戏,祂不会坐视不管。

「哎呀。」小爱眼中突然闪过精光,贴着苏明安耳边说,「我嗅到了权柄的气息……梦境之主按捺不住,开始插手了,真是可悲。」

「可悲?」苏明安说。

「祂只要永远保持高高在上的姿态,样貌、姓名与能力都不暴露。只要不被你们知晓,就丝毫不必担心自己可能被击败。」小爱说,「然而祂为了阻止你向前走,第一次真正意义上地出手了,祂成为了明面上的敌人,正式从暗中走向了舞台之上……这意味着祂拥有了被你们打败的可能性。」

「亮血条了。」苏明安说。

「对啊,就像耀光母神一样,倘若徽赤不曾将耀光母神拽入故事之内,祂将永远安坐钓鱼台,因为没有人知道祂的存在,但被徽赤拉入了幕布之内,被拉入了沙盒之内……祂就不再是高高在上的『未知』。」小爱说,「正如你在接触清醒者的概念之前,你连『梦境之主』这个名词都没听过,自然不会想要击败祂,只会一心想着完成所有完美通关回家,你根本不会料到天外还有这些东西,你自始至终都会以为自己的拯救是完美的、幸福的、安全的。但祂现在为了阻止你被迫走到你面前……令人惋惜,也令人兴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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