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4章 贾珩:这个毒妇,说谁是狗呢?

贾珩也不多言,几是一拖二,向着里厢的床榻快步而去,经过一重仕女屏风,看向帷幔四及的绣榻,讥讽道:“你倒是准备充分。”

甄晴秀眉倒立,凤眸羞急,低声道:“贾珩,你还拉着本宫做什么?”

贾珩冷声说道:“你不就是想看,我和伱妹妹做着这些,让你在一旁看着。”

事到如今,箭在弦上,不得不发,甄雪之后,甄晴也不能独善其身,否则势必会威胁自己。

而且甄晴上哪儿寻人解毒?所以他就勉为其难吧。

甄晴见此,如何不知贾珩的主意,玉容微变,一颗芳心往谷底沉下去,想要逃走,但裙下的脚挪不开步。

“过来,帮着你妹妹去着衣裳,仔细别伤了她。”贾珩冷声说着,一把拽过甄晴的胳膊,一下子狠狠扔到床榻上。

甄晴轻哼一声,正要斥骂,赫然惊觉自家身子也有几分发热,清丽脸颊彤彤如火,只得对贾珩怒目而视。

贾珩道:“愣着作什么?”

甄晴娇躯一颤,凤眸震惊地看向布衣少年。

此刻,甄雪已经娇躯彤彤如火,两只手紧紧攀缠贾珩。

其实贾珩也好不了多少。

“帮我去衣裳。”贾珩瞥了一眼甄晴,冷声说道,语气已带着命令和不容拒绝。

甄晴闻言,玉容倏变,莹润如水的凤眸见着恼怒,颤声道:“你……你别太过分了。”

颐指气使,当她是伺候的丫鬟?

贾珩皱眉道:“我还得看住你妹妹,你妹妹快不行了,别耽搁时间了,大不了,等会儿我也帮你去衣裳。”

本身就是服从性测试,发现这毒妇自我意识还有几分强。

甄晴:“???”

……

……

夜色渐深,甄晴已是瘫软如泥,借着烛火依稀而观,雪磨早已彤彤如霞。

甄雪将螓首藏在丝被之中,芳心涌起阵阵苦涩。

姐姐害的她好苦,怪不得平常在她跟前说着贾子钰,原是打着这般肮脏的主意。

可她……又该怎么办才好?没了清白,有何颜面苟活于世?大抵不过一死罢了。

可是歆歆,她该怎么办?

性情柔弱如水的少妇,一时间万念俱灰,只觉思绪纷乱,一团乱麻。

“你……你放开本宫,本宫……本宫的毒解了,解了。”甄晴有气无力说着。

这位容颜华艳,烟视媚行的楚王妃,浑然不见往日丝毫凌厉和强势。

“你这种对自己妹妹都能下手的毒妇!心如蛇蝎,这毒只怕永远也解不了。”贾珩冷声说着。

甄晴:“???”

永远解不了?什么意思?

许久之后……

楚王妃甄晴玉容清冷如霜,芳心深处止不住的屈辱和愤恨涌起,甚至心底隐有几分悔恨,这人就是一条饿狼!

不,她要报仇!

随着时间过去,贾珩也是史无前例,神色顿了顿,冷冷看向眉眼紧蹙,分明一副坏掉模样的甄晴。

心头冷嗤,没有多看,转而将目光投向甄雪,却见丽人原本绮韵微散的眼角流淌下一行清泪,目光闪了闪,隐有几分明悟,心底蒙上一层阴霾。

如是甄雪想不开,寻了短见,就有些殃及无辜,他于心也不安。

想了想,俯身而下,抱过如同瓷娃娃的甄雪,附耳说道:“不关你的事儿,你也不必自责,只当是一场噩梦就是了,明天醒来之后,太阳照常升起,什么都不会有的。”

甄雪闻言,娇躯轻颤,一言不发,听着耳畔的温言软语,只觉心头酸涩楚楚,鼻头发酸,眼眶泪水蓄满,清泪仿若不受控制地无声流淌下来。

噩梦吗?可真的能够当什么没有发生过?

贾珩伸手揩拭着甄雪眼角的泪痕,低头轻轻噙住冰凉,转而看向甄晴,冷声道:“过来劝劝你妹妹。”

甄晴这会儿也缓过神来,睁开眼眸,怔怔看向自家妹妹,挪动宛如散架的身子爬将而来,伸出手轻轻抚着甄雪的婉丽的脸蛋儿,颤声道:“妹妹,是姐姐不好,姐姐一时猪油蒙了心,妹妹别往窄处想,事已至此,只当被狗咬了一口。”

甄雪:“???”

贾珩:“……”

这个毒妇,说谁是狗呢?

甄晴这时娇躯剧颤,回转过神,柳眉倒竖,狭长清冽的凤眸闪过狠辣的决绝,冷声道:“贾珩,你再打本宫,信不信本宫和你鱼死网破?”

贾珩冷笑一声,说道:“吓唬谁呢?”

说着,伸手捏了捏甄晴粉腻的脸蛋儿,就是逗弄这位心思鬼祟的毒妇,不过倒也没有继续打着甄晴,有些事儿需要循序渐进。

甄晴拉过甄雪的玉臂,轻声说道:“妹妹,是我的错,姐姐回去以后任打任骂,你不要吓姐姐啊。”

甄雪仍是泪流满面,一言不发。

“妹妹,歆歆还小。”

“做下这等没脸的事儿,还有何脸面苟活世间?”甄雪轻轻转过脸去,将螓首在丝被之中,声音仍有几分酥软娇俏,只是那股死灰一般绝望之意让人心头一跳。

如是一心求死,谁也拦不住。

吞金,上吊,投河,半夜三更,无人看着,总有一种死法,可以悄无声息。

楚王妃甄晴脸色刷白,目光抬眸看向贾珩,脸上带着愤恨。

见甄雪仍是沉浸在一种万念俱灰,生无可恋的悲伤中,贾珩眉头皱了皱,低声道:“别是余毒没有解清?我再解解毒?”

甄晴:“……”

甄雪:“???”

但少妇还未定神,忽而秀眉一蹙,珠泪滚滚的美眸倏然睁开,檀口中发出一声腻哼,目光又羞又恼,几是难以置信。

“王妃,当这是一场梦,何苦给自己过不去呢?”贾珩温声说着,俯身下来,凑近甄雪耳畔,低声道:“原不是你的错,是你姐姐的错,我已经教训过她了,你别生气了。”

甄雪娇躯轻颤,连忙闭上美眸,听着宛如自己平常哄着歆歆的语气,芳心一时复杂莫名,而后,只觉温热气息再次凑近,让人心烦意乱,不能自持。

贾珩轻叹了一口气,说道:“歆歆还小,还不能离了娘,现在北静王爷还在边关,不定有什么事儿,你真的愿意抛下歆歆这么小的一个孩子?”

“我……我对不起王爷。”甄雪颤声说道,紧紧闭上眼眸,却是经贾珩之言想起自家女儿。

“是他对不起你!”这时,甄晴见甄雪存了死志,再也忍不住,将所知之事和盘托出,冷声说道:“他这些年和那些小厮狐混狗挡,不走正路。”

说到不走正路,也不知想起什么,声音带着几分咬牙切齿,道:“早早将身子骨搞坏,现在你生不出继嗣的罪魁就是他!现在你那家里的老虔婆还要说你,太过独宠一人,不顾宗族绵延,你那夫君是一句话都不说,就看着你受委屈!”

“姐姐……”甄雪闻言,芳心微震,盈盈如水的美眸满是难以置信,心湖中却回想起以往种种。

她与王爷成亲几年,好像除了过门那天,此后再无有过。

甄晴艳冶玉容上见着冷意,讥笑道:“妹妹有多久没和他在一块儿了?人人都说专宠于你,姐姐瞧着怕是他早就……不中用了。”

贾珩正在一条鞭法,摊丁入亩,闻言,面色微顿,心头生出一股古怪,这是前世一样的骗婚?

好像怪不得甄雪……

此刻,甄雪一张花树堆雪的脸颊羞红如霞,声音发颤说道:“王爷他……”

“是他对不起你!”甄晴在一旁打断话头,凤眸含煞,道:“让你一个女人承受闲言碎语,算是什么大丈夫?”

甄雪张了张嘴,一时无言,只是轻轻闭上美眸。

甄晴见得这一幕,又是给自己找补起来,劝说道:“如果不是见妹妹可怜,姐姐何苦做这恶人?咱们从小一床吃,一床睡,姐姐怎么会害你呢?”

甄雪眉头紧皱,面色变幻,心底幽幽叹了一口气。

坏了她的清白,还没有害她?

而且姐姐有没有问过她?她们甄家,岂能这般不守妇道?现在更没了清白,败坏门风。

贾珩劝说道:“甄雪,常言道,人命关天,事急从权,先前只是因为解毒,又不是有心之失,王妃还是……冰清玉洁的。”

说着,就觉得古怪,一时间想换个成语,叙说道:“王妃在我眼里,一直是白玉无暇的。”

甄雪凝了凝秀丽的眉,清眸抬起,看向那目露关切少年,心尖一颤,只是听着少年说话,心头又羞又恼,甚至有些无语。

方才如果还能说是解毒,现在又是做什么?趴在她身上,一边肌肤相亲,一边说她冰清玉洁?还有说着说着,上手什么?

而就在这时,也不知是不是丽人皱着秀气的眉头实在太过贤妻良母,贾珩又是……

“嗯,你现在还有余毒未清,脸上还有些发烫,我给你解解毒。”贾珩一本正经道,伸手轻轻抚着甄雪的脸蛋儿,触感柔腻。

甄雪盈盈如水的美眸闪过一抹慌乱,红晕方褪的脸颊,再次浮起一层嫣然绯红,轻轻将螓首转过一旁,分明被贾珩的连篇鬼话弄得心烦意乱,思绪复杂。

什么解毒,糊弄鬼呢!

甄晴在一旁看的就是一愣,秀眉之下,凤眸寒芒闪烁,这人对她,与对她妹妹的态度,几是天壤之别。

先前之耻,她定要加倍奉还!

正在暗暗发狠时,贾珩抬眸之间,一把拉过妩媚眉眼见着几分狠厉的甄晴,冷声说道:“你来之前,还有没有其他人知道?”

甄晴吓了一跳,错愕了下,低声道:“除却本宫一个贴身女官外,再没别的人,那女官也不知道本宫请你来做什么。”

因为终究要算计着贾珩与甄雪,自然不适合让太多人参与,容易走漏风声。

贾珩面色郑重,低声道:“甄晴,此事如是传扬到楚王耳边,你觉得楚王会不会饶了你?一个与其他男人有染的王妃,还是被……”

冷笑说着,瞥了一眼磨盘,目光咄咄地看向甄晴,冷声道:“总之,这桩事出了这个门,我是不会承认半分,你也是偷来的锣敲不得,给我守口如瓶。”

甄晴闻言,先是娇躯一颤,目光惊恐,倏然听到贾珩的冷漠之言,心头忽而生出一语,提起裤子不认账。

旋即镇定下来,冷声道:“你以为你不承认就好了,一旦父皇知道你与本宫有染,为了皇室体统,岂会放过你?贾珩,现在我们是一条绳上的蚂蚱,谁也逃不了。”

如是让眼前这条大鱼脱钩儿跑了,她真就成了彻头彻尾的笑话!

刚才还在贾珩身下莺啼婉转的丽人,此刻很快收拾心情,已是再次出言威胁起贾珩。

“我那是中了你的算计,只要解释一番,情有可原,圣上顾全大局计,也不会揪住不放,况且这世道对男人总归要宽容一些,而你……可是要浸猪笼的!千夫所指,恶名远扬!甚至连累甄家。”贾珩目光冷冷看向酡颜玫红的楚王妃。

甄晴正自听着贾珩的威胁之言,见此,凤眸恼怒,打着贾珩的手,双手抱肩,冷声道:“你再敢无礼?”

眼前之人好像刚刚欺负她惯了一样,动手动脚的。

贾珩道:“你身上哪里我没无礼过?”

甄晴:“……”

她甄晴发誓,定要杀了他!

贾珩冷声道:“甄晴,我不会告诉楚王,但这件事儿,你妹妹毕竟无辜,你以后不得挟制于她,甚至尽量忘了此事,否则就是逼她去死。”

甄雪一张温宁如水的雪肤玉颜彤彤如霞,意乱情迷之间,听着少年与自家姐姐的对话,心思复杂。

当听着少年“逼她去死”之言,芳心轻颤,一时羞愤难言,混合着说不出的感触。

不是,既然知道她无辜,为何还在……对她鲁莽无礼?

贾子钰,你究竟要哪样?

好在贾珩与甄晴谈判,只是摆明车马,渐渐按兵不动。

甄晴闻言,冷睨了一眼贾珩,低声说道:“她是我的妹妹,我自不希望她出什么事儿。”

如早知现在,就是打死她,她也不会这般……可惜世上没有后悔药可知。

贾珩看向仍在装死的甄雪,温声道:“刚才的话你也听到了,你姐姐现在偷鸡不成蚀把米,以后不会难为你的,你别为她的错给自己过不去了。”

事情既已发生,那么就妥善解决就是,至于别的……走一步看一步吧。

听着少年的开解之言,甄雪抿了抿唇,心思复杂莫名。

甄晴也顺势劝说道:“妹妹,这人说的是,都是姐姐不好,纵是要下十八层地狱,姐姐下,姐姐也是见你苦了这么多年。”

“姐姐,别说了。”甄雪羞怒说着,只觉心乱如麻,而且这人还在与她肌肤相亲。

贾珩看向将宛如牡丹花蕊娇艳明媚的脸蛋儿,羞愤地转过一旁的甄雪,凑到丽人已见着微汗的耳边,低声说道:“甄雪,阴差阳错,露水情缘,你我各自珍重,不要寻死觅活了,你只当是一场好梦,梦了无痕,歆歆还小,她那般聪明伶俐,你忍心丢下她一个人,让她从小就没了娘吗?”

甄雪听着少年的话,贝齿咬了咬莹润粉唇,仍是一言不发。

“好了,别胡思乱想了,帮你解完毒,我也得回去了。”贾珩温声说道。

甄雪仍不理贾珩,将秀发散乱的螓首埋在锦被之中,几是如死人一般,任由施为。

见得此幕,甄晴秀眉紧皱,凤眸闪了闪,看向自家妹妹以及那少年。

她和妹妹可不能白让这人给占便宜。

看这个架势,这人对妹妹竟是颇为怜惜,以后说不得可以羁绊住这人?

心念此处,甄晴芳心忽而一跳,只觉遍地生寒,她怎么能这般恶毒?对自家妹妹还这般不依不饶?连外人都不如吗?

妹妹已经够可怜的,甚至刚才都生出了死志,她怎么还能想着利用妹妹?

可一次与两次、三次也没什么区别啊,再说妹妹这些年青春寂寞,现在抿着唇不说话,应该是默认了贾珩欺负她才是。

少妇心底好似有两个小人正在打架,面色变幻片刻,正要拿起裙裳穿起衣服,迅速逃离这里,忽觉四肢酸痛,尤其是……

正心头愤恨,却见那少年的大手又如钳子一般,拉过自己的手臂,凑得近前。

“你……你又做什么?”甄晴玉容微变,声音带着几分颤抖,她真是怕了这人了,又是拿她胡来。

贾珩冷声道:“得帮你妹妹出口气。”

“贾珩,你不要太过分。”甄晴闻言,晶莹美眸现出几许恐惧,咬牙切齿道。

贾珩道:“放心,这次不让你遭罪。”

就这般,从赴宴之时的戌时之末,一直纠缠到丑时。

贾珩见着夜色深沉,赶紧穿上衣裳,从后门离了酒楼,他是不能在此留宿。

(本章完)

第675章 甄雪:姐姐收手吧

第675章 甄雪:姐姐收手吧……

醉仙楼

翌日,晨曦微露,夏日原就天亮的早一些,而微风徐来,庭院中西南角的梧桐树梢随风摇曳不止,发出沙沙之音,湖面挨着折桥之地,是荷叶田田的莲花,荷露在花蕊上晶莹滚动,微风徐来,扑簌簌落下,在湖面上荡起一圈圈涟漪。

而透过雕着朱雀禽鸟的木窗棂入得厢房之中的金色晨曦,几下跳跃,落在床榻之下铺着毛毯的地上,两双绣花鞋随意放在竹榻之畔,而周围更有或红、或白的衣裙、腰带、罗纱,凌乱叠在一起。

许久之后,甄晴“嘤咛”一声,秀眉紧皱,撑起一只雪白藕臂,起得身来,抿了抿粉唇,不由在心底啐骂了一声某个混蛋,抬眸望去,春芳绮韵流淌的眉眼间,浮起惊讶。

“妹妹,你……你醒了?”

甄晴心头发虚地看向香肩雪圆,明艳动人的少妇。

却见自家妹妹一头葱郁秀发披散于双肩,两只素手抱着双膝,春山黛眉皱着,而往日那双顾盼神飞的清眸,无神垂视,也不知正在想些什么,默然无言。

“妹妹,赶紧穿上衣裳,我让人准备一下热水,等会儿一同沐浴,咱们回去。”甄晴看向怔怔失神的自家妹妹,心头一跳,拿起一旁的衣裳披到甄雪的肩头。

其实昨晚不是没有想过直接回楚王府,但半夜三更,夜深人静,马嘶犬吠,动静太大,肯定不大妥当,而她在外面处置生意,于外留宿倒也是常事,反而不会引人疑心。

甄雪轻轻抬眸,瞥了一眼甄晴,却不想搭理。

看着失魂落魄的甄雪,甄晴抿了抿唇,轻叹道:“妹妹如是要恨,就恨姐姐好了,是姐姐不好,是姐姐下贱、恶毒,算计了妹妹,都是姐姐的错。”

说着,这位少妇明显也是个狠角色,说着,拿着手扇着自己的脸蛋儿,只听“啪啪”声音中,雪腻脸颊已然出现红印,哽咽道:“是我对不起妹妹……”

“姐姐这是做什么呢?”甄雪见此,凝起一双水露幽然的眸子,拉住了甄晴的玉手,急声说道。

甄晴见此,心头暗松了一口气,妹妹自小在闺阁中就心底良善,柔弱楚楚,她就知道这苦肉计有用。

“妹妹,是姐姐不知廉耻,心肠歹毒,可姐姐也是咱们两姐妹,原是想算计人家,现在被人家……”甄晴自责说着,渐渐红了眼眶,血泪控诉道:“那个贾珩,就是个坏胚,昨天他那般作践姐姐,根本不把姐姐当人看。”

甄晴说着,牵动了伤心事,泪珠盈睫,哭泣起来,不多一会儿梨花带雨。

这位昨晚被贾珩……都没有哭泣的楚王妃,此刻半真半假,想着伤心事,眼泪夺眶而出,呜咽抽泣。

她贵为堂堂亲王王妃,昨晚却被那人如待奴婢一般百般玩弄,身上几乎被作践了个遍,她这是造了什么孽?

见着自家姐姐痛哭失声,甄雪轻轻叹了一口气,低声道:“姐姐何其糊涂,那样的人,岂是姐姐这般下作手段能够拿捏住的?”

那样从一介布衣而成军国辅臣的少年俊彦,纵是被拿捏一时,或许先行虚以委蛇,而后翻脸无情,姐姐又能如之奈何?

甄晴泪如雨下,拉过甄雪的手,道:“妹妹,是姐姐错了,你别生姐姐的气好不好?昨天那个混蛋也说了,咱们只当是一场噩梦,梦醒了就好了,妹妹还有歆歆,她那般小,伱别想不开才是。”

甄雪眉头紧蹙,目光一时出神,轻轻叹了一口气。

事到如今,她还能怎么样呢?

见得甄雪不如方才冰冷没有生气,甄晴心头微松一口气,玉容蒙霜,凤眸寒芒闪烁,道:“妹妹,那混蛋对你倒是怜惜备加,可对姐姐简直不当人看,昨天你也见着了,纵是对青楼娼妓,也不至如此。”

“谁让姐姐算计人家?也不能怨人家还以颜色。”甄雪皱了皱秀眉,忍不住说道。

心头却不由忆起昨日那人对姐姐那般不知怜惜,恨不得要……

而那少年每一次与自己肌肤相亲时都是换了一个人似的,一直在她耳畔拿好话哄着,还问着让她面红耳赤的问题,她明明都不理的。

甄晴闻言,道:“他对妹妹那样……妹妹还替他说话?”

反而她两头不是人了。

“丁是丁,卯是卯。”甄雪幽幽叹了一口气,柔弱如秋水的目光出神,轻声道:“姐姐别说这些了,都过去了,过去了。”

甄晴见此才有几分放心,看来妹妹是再没了死志,不过还需留意、开解,柔声道:“妹妹穿着衣裳罢,等会儿,我将这些收拾收拾。”

看向身下已然乱糟糟的被单,目光凝滞了下,心头不禁生出一股羞臊。

昨天那般屈辱的记忆,简直不堪回首,她也不记得被那个混蛋折腾了多少次?

这还是人吗?

怪不得在河南时候,生擒敌将。

甄雪幽幽叹了一口气,默默穿着裙裳,见着昨日自家脱开的小衣,脸颊也有羞恼,心底甚至生出一股怨怼。

姐姐怎么可以那般算计于她?

另外一边儿的甄晴也差不了多少,不过终究体质要强上一些,穿着绣花鞋。

甄雪蓄了蓄力,撑着身子来到梳妆镜前,看着铜镜中宛如芙蓉花蕊的娇媚容颜,柳叶细眉下的绮韵无声流溢,不由轻轻伸手抚了抚自家脸颊。

做梦吗?可为何挥之不去?许是随着时间过去就会忘记罢。

甄雪贝齿咬着莹润粉唇,在绣墩上盈盈坐下,拿起梳子轻轻梳着头发,昨晚钗髻横乱,怎么也要整理一番才是。

甄晴双腿几是打着颤,来到近前,坐将下来,柔声说道:“妹妹,我给你梳头罢。”

经过昨日甄雪万念俱灰,萌生死志之后,甄晴也有些慌神,对自家妹妹就有几分补偿和讨好的心思。

甄雪轻声道:“姐姐不必这般麻烦的,我自己就好了。”

“妹妹小时候这么高的时候,都是我给你梳头,给你扎着辫子。”甄晴看着镜中容颜娇艳的自家妹妹,低声说道:“一晃都这么多年了。”

说着,也动了真情,再次珠泪暗垂。

她怎么想着打妹妹的主意呢?

不,她也是为了妹妹好才是。

见自家姐姐再次垂泪,甄雪素手捏着的梳子一顿,美眸也见着几分朦胧,痴痴道:“一晃是许多年了,那时候姐姐有什么好吃的都给我,有好的首饰也给我打扮,说是喜欢帮我打扮……”

说到最后,泣不成声。

被自家姐姐背叛,心头岂能没有怨恨。

甄雪微微闭上泪流不止的美眸,轻声道:“可自打姐姐嫁到京城以后就变了,为了女人名位,就做下这般事来……这人心啊,高了还想高。”

先前为何算计贾子钰,无非是为楚王谋划而已,明明已是王妃,可非要想着那母仪天下的位置,使出这般下作手段。

她是她的亲妹妹啊,怎么能这般处心积虑地算计她?祸害于她?

甄晴娇躯微颤,抚住甄雪的肩头,低声道:“妹妹,姐姐那些苦衷,你也知道,先前的事儿,是姐姐对不住你,你纵是恨姐姐入骨,姐姐也无话可说,是姐姐活该。”

甄雪幽幽叹了一口气,细语呢喃道:“姐姐,我不恨……姐姐别说了。”

心头岂能不怨恨?只是事已至此,她纵然怨恨还能怎么办?命数如此。

甄晴目光闪烁,冷声说道:“妹妹放心,这事儿决不能这般算了。”

甄雪闻言玉容微变,转过婉宁妍美的脸蛋,定定看向甄晴,抿了抿唇,轻声道:“姐姐收手吧,你斗不过他的。”

甄晴幽声道:“妹妹放心,我自有法子,不会弄巧成拙的。”

决不能算了,她和妹妹不能被那个混蛋白玩,那个混蛋一定要付出代价。

越想越气,越想越亏,现在妹妹都和她生了嫌隙,她弄得里外都不是人。

见甄晴态度坚决,秀眉之下,目中厉芒闪烁,甄雪心思复杂,一时无言。

两姐妹梳完头,甄晴出了厢房,唤过贴身女官准备热水沐浴,这贴身女官是从小在甄家陪嫁而来,本分规矩,昨天一早就回去睡觉,心头虽然有几分疑惑,但却并不细究主子的事儿,沐浴许是因为饮多了酒。

……

……

宁国府

贾珩昨晚悄然回返宁国府,唤着丫鬟准备热水清洗着身子,昨天闹腾的太狠。

因为夜深人静,都不敢唤着晴雯,不然一尝尝出了端倪。

翌日,天刚蒙蒙亮,贾珩换了一身居家素袍衣衫,用罢下人准备的早饭,在书房中拣着辽东之战的战例静静翻着。

贾珩看着其上的情报,目光出神,一时间有些静不下心来。

昨晚的种种痴缠、胡闹,也是他前世今生从未有过的经历。

“人心隔肚皮,防人之心不可无,以后对这等酒宴,要留上一百个心眼,红楼梦原著中王子腾就是被一副药吃死,不得不防。”贾珩思忖道。

可以说,甄晴用自己的算计,也给贾珩提了个醒,明枪易躲,暗箭难防。

“这个甄晴只怕还不死心,尤其是吃了这般大的亏,说不得生吞活剥我的心思都有了。”贾珩目光幽幽,思忖道。

甄晴在他身上失了清白,说不得会以此为筹码继续攀缠于他,反正一次失身与三五次失身也没什么两样,这种毒妇,什么事儿都干得出来。

“甄晴终究一介女流,手段虽有,但不足为虑,就是甄雪,终究是牵连无辜了。”贾珩放下茶盅,想起昨晚那个咬牙苦忍、绵软如蚕的瓷娃娃种种温润、柔腻,心头也有些异样,主要是那种柔弱楚楚的姿态,让人心神摇曳,再加上特殊的身份。

怪道人常说,自家的孩子,别人的老婆。

所谓,生悲悯心者,菩萨也,生畏惧心者,君子也,生欢喜心者,小人也,生效法心者,禽兽耳。

“此非正途,不可强求,甄雪说来也可怜,先被人骗婚,又被姐姐算计。”贾珩目光深深,暗暗告诫自己,看向远处的庭院,金色晨光照耀在脸上,眉眼间的阴郁也散去了大半。

随着位高爵显,面对的诱惑逐渐变多,需时时自省才不至迷失自我。

最近一段时日,许是中原之战的杀戮,那种生死之间的不真实,让他稍稍放纵了一些。

贾珩深深吸了一口气,拿起书架上的舆图开始翻阅着。

等会儿,他还要去一趟锦衣府,搜集扬州盐商的情报,准备南下的船只,此外,还要与黛玉提前沟通一番南下的事宜。

贾珩看了一会儿书,心头杂念尽去。

“公子,史家大爷来了,在荣国府的荣庆堂见着老太太。”就在这时,晴雯扭着水蛇腰,进入书房,轻声说道。

贾珩放下书册,轻声道:“我这就过去。”

史鼎要前往河南赴任,这次过来见他就有辞别之意,昨日估计是得知他在面圣,或者是提前回家与家中亲眷叙说一番。

说着,就出了书房,前往荣国府,正是上午时分,盛夏炎炎,早上阵阵凉风吹拂在脸上,贾珩倒也觉得神清气爽,路过后院,可见远处起得园子,轩峻秀丽的亭台楼阁已然封顶,而不时有嬷嬷以及丫鬟路过。

见到贾珩,连忙行礼唤着:“珩大爷。”

荣庆堂中,贾母坐在下首的软榻之上,两侧的绣墩上,凤纨、钗黛、元探、迎春、湘云列坐其上,钗裙环袄,容饰靓丽。

都是刚刚吃过早饭不久,来到贾母这边儿请安问好,然后就留在一旁陪着说笑,而贾母正在与到访的史鼎以及史鼎媳妇说着话。

贾母笑了笑,问道:“河南巡抚的差事定下来?”

“内阁的圣旨还有吏部的公文,是今天早上到的。”史鼎面上见着笑意,神态舒畅。

凤姐笑了笑道:“老太太,孙媳妇儿听说这巡抚可不了得,在地方上起居八座,一呼百诺的。”

这时,史鼎夫人笑了笑,接话道:“说来也只是一个二品官儿,论起品阶来,比着超品的侯爷,还是要差上一些的。”

史鼎瞪了一眼自家夫人,看向笑意慈祥的贾母,说道:“姑母,说来这次还是多亏了珩哥儿力荐,本来朝廷是要选文官去的,珩哥儿力排众议,这次去河南才能成行,当初军机处的事儿就没少蒙着珩哥儿照拂。”

贾母笑了笑道:“一家人不说两家话,原是老亲,珩哥儿操心也是应该的,不过你去外面也要寻珩哥儿说说,他毕竟在河南那边儿刚回来,对那边儿的事儿熟悉一些。”

史鼎笑道:“侄儿也是这个意思,所以就过来拜访珩哥儿,而且不瞒姑母,明天就出发前往河南,不得珩哥叮嘱几句,我这心头是不落定。”

他派往河南任巡抚,而那左副都御史彭晔也被派往河南,这位齐党的悍将会不会在地方上使坏水,给他挖坑,还是要和子钰商议一番才是。

王夫人凝了凝眉,脸上神色淡漠无比,手中攥着的佛珠攥紧几分,心头不由蒙上一层厚厚阴霾。

那位珩大爷自家人都不顾着,对老太太的娘家却是一再帮衬,她的兄长当初要进军机处,也不见那位珩大爷发着一言。

薛姨妈在下首坐着,那张丰润、白皙的脸盘上见着笑意,暗道,真真是了不得,这珩哥儿现在连武勋都能举荐。

不由回想起自家儿子的话,这般势头,将来愈是了不得。

黛玉目光盈盈,神情认真地听着长辈们说话。

显然已经对贾珩在外间朝堂呼风唤雨的事儿差不多视若平常,只是看了一眼湘云,粲然星眸中见着欣喜。

想来经此一事,史家不会再唤着云妹妹回去了,也不用住一段日子,又回去一段日子的。

“你这次在外面为官,毕竟不比在家,还是要当心才是。”贾母作为史鼎的姑母,还是以一种长辈的语气叮嘱说道。

史鼎笑了笑道:“姑母放心好了,侄子在外面肯定好好办差,现在朝堂上下都盯着侄子,侄子一定好好办差。”

就在这时,一个嬷嬷笑呵呵进入厅堂,道:“珩大爷过来了。”

史鼎连忙起身,笑道:“我去迎迎。”

其实本来是可以单独去宁国府拜访贾珩的,但明显没有当着贾母这位长辈的面,感谢贾珩更显给亲切和体面。

“自家人,不用这般客气。”贾母笑道。

现在的贾家比起红楼原著中元妃省亲之后,也不遑多让,史鼎同样外放封疆大吏,贾政升官儿,大观园起建,虽不至如鲜花着锦,烈火烹油,但却声势大振,身为荣国太夫人的贾母自是深有体会。

贾珩说话间已经进入荣庆堂中,迎着一众目光,见得史鼎,拱手道:“世伯。”

“珩哥儿。”史鼎脸上堆起笑意,打量了一眼,见贾珩一身团章刺绣蟒服,问道:“珩哥儿,这时要出门?”

“正要去衙门看看。”贾珩落座下来,解释说道。

史鼎笑道:“这般一说,我还真是来巧了,差一点儿就错过了。”

贾母笑道:“你们两个都是大忙人,想凑在一起估计要提前着小厮上门打招呼,不然好不容易碰不上一面。”

众人闻言,都是笑了起来。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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