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0章 第四〇〇章 千里寻夫(第十更)

谢韵儿此时却突然道:“婆婆,掌柜,不如……让我去吧。我自小便在京城长大,对那里熟悉,若相公有什么事,我能多帮衬一些。”

谢韵儿作为陆氏药铺的顶梁柱,离开后会对药铺的生意产生很大影响,是不可或缺的人物。可眼下几家人眼中,沈溪的前途才是最着紧的,至于药铺赚多赚少,已经没人太在意。

沈、陆两家人,基本都没出过远门,要去京城这么远的地方自然不行,但谢家毕竟曾是京城望族,对那里熟悉得很。

可谢韵儿要独自去京城这么远的地方,惠娘和周氏都不怎么放心。谢韵儿道:“相公赴考大于一切,妾身若能帮到他,还想替婆婆和掌柜的去尽责……”

惠娘和周氏都听出来了,谢韵儿进京,也是为了报恩。

报的是沈、陆两家的恩情!

稍微商量之后,惠娘周氏都拧不过她,不过惠娘还是提醒:“韵儿要去,还是先跟家里人商议。”

惠娘所说的家里人,是谢家人,谢韵儿同时也是谢家的顶梁柱,就算她如今居住在沈家这边,可谢家无论有大小事,都需要她出面。

等把谢伯莲夫妇请过来,三家人坐下来把事情一说,连周氏都没料到,亲家公和亲家母会这么好说话,根本就没怎么考虑就答应让谢韵儿进京。

谢伯莲道:“小女对京城熟悉,她这番上路,老夫会与她信函,到京城后自会有人帮辅……”

周氏和惠娘对视一眼,都看出对方眼中的疑问。

谢家要把女儿送到几千里外的京城,为何还这般平静,甚至还支持呢?女儿家行远路,本该是大忌啊!

只有谢韵儿明白父母的意思,其实沈溪远赴京城赶考后,她的母亲便来说过,她应该一同往京城去的。

谢家那边知道沈溪这次赴京带了女眷,女眷中还包括沈家的小童养媳林黛,对于谢伯莲夫妻来说,最希望的是女儿早日成为真正的沈家妇,如此女儿终生有了倚靠,连谢家也会跟着沾光。

最开始沈溪是秀才时,他们就很乐意接受沈溪这个女婿,如今沈溪已经是解元公,他们更是没得挑,若将来沈溪中了进士,而谢韵儿与沈溪没有进一步的关系,可能他们再强求,沈家这边也会把事情挑明,把婚给强退了。

京城是什么地方,达官显贵那么多,有权势的人家总有几个女儿,若听说沈溪年轻有为还未娶妻,谁不想把女儿嫁给他?现在沈溪也就有谢韵儿这段婚姻牵绊,若没有,沈溪在京城里那绝对是抢手的金豆豆。

惠娘道:“既然二老都同意,那就让韵儿准备一下。妾身会让侍婢沿途照顾她起居……”

惠娘是个细心人,她比周氏更能明白谢家人的想法,其实她自己也挂念沈溪得紧,怕沈溪在京城有什么事,而林黛、朱山和宁儿都不是有主见的人,事到临头帮不到沈溪什么。

可谢韵儿就不同了,她经历的事情多,而且人也聪慧,更重要的是谢家在京城多少有些人脉,关键时候能派上用场。

事情商定好,就开始准备。

毕竟宁儿和朱山陪沈溪去了京城,谢韵儿要去,同样需要女眷相随,惠娘本想让家里的丫头多去几个,但谢韵儿最后只要了秀儿,主要是秀儿有力气,能沿途帮忙搬搬抬抬,至于那些缝缝补补的针线活,她自己完全能够胜任。

二月初三,在沈溪开考会试的前几天,谢韵儿跟着商队一行北上。

这次商队带队的是车马帮的大当家宋小城,朝廷有征召,惠娘不能亲自去,总需要有能带头的人出面,而宋小城是最合适的。

这次宋小城带了六七十号人同行,一方面是京城那边有需要,同时也是为了方便沿途保护谢韵儿这位少主母。

絮莲本想同行,但她要照顾孩子,无法跟随,只能留在家中。

二月出发,最快也要到三月底才能抵达京城。那时候别说会试,连殿试都结束了。谢韵儿去京城到底能帮到沈溪什么忙,连谢韵儿自己都不清楚,但她还是固执地去了,就好像千里寻夫的小娇妻,去意决绝。

……

……

与此同时,沈溪已经到了紧张备考的关键时刻。

到了二月初七,距离会试入场还有一天,沈溪已准备好第二日应考的所有事宜。这天他跟苏通见了一面,互通有无。

苏通将他打听到的消息告知沈溪,这届会试的参加人数大约是三千五百人左右,最后拟定录取人数为三百人。

在明初,会试录取人数并无定数,最少一次录取三十二人,最多则录取四百七十二人。具体数字,由吏部奏请酌情定夺,到成化十一年,才确定下来每届会试录取三百人的定规。但也可在三百的数量上,恩诏增广五十人或一百人,但并非恒制。

近百分之十的录取率,看起来很高,但却受限于地域划分。

在明初南北榜案发生之后,朝廷对于科举取士,一般是根据地域来进行录取。

到了仁宗洪熙元年,在大学士杨士奇的建议下,朝廷正式定下南北卷制度,南卷取士十分之六,北卷取士十分之四。

等到了宣宗登基后的宣德二年,朝廷又在南北之间增加了“中卷”,主要是将一些不太好划分南北的地域隔出来,南卷和北卷各让百分之五与中卷。

最后三卷划分为:北卷百分之三十五,中卷百分之十,南卷百分之五十五。

沈溪在这次会试中,竞争对手就是所有南卷的考生,虽然南卷在总录取中占据五成五的份额,可在会试中,南方考生却占了总考生人数的七成左右。尤其是江南士子,无论数量还是质量,都是全国最高的。

北方一直在科举方面有劣势,就算录取比例只有三成五,也是对北方举人的一种极大的保护性措施。

因为单从才学文章论,北方能中进士之人寥寥无几。

连划分考生号舍时,南卷的考生也被划分到相邻区域去,等考试结束收卷后,南卷、中卷和北卷会单独分开,从中选拔进士。

若会试中榜,到了殿试的时候,就没有地域的区别了。

“沈老弟,你没出来,不知道这几天城里闹得沸沸扬扬,说是考题泄露了,也不知是真是假……各种传说五花八门,私下传播的题目也是各种各样,分辨不清真伪,我都整理出来了,你先拿去看看,能否派上用场。”

苏通说着就要把他这几天整理出来的“鬻题”交给沈溪看。

沈溪却直接将写着题目的纸送回去,摇头道:“这种事情多是无中生有,即便是真的,我等也该靠自己的实力上榜才是。”

苏通用惊讶的目光打量沈溪,不可思议地问道:“这话怎么说的?有考题泄露出来,旁人都知晓,我等却不知,这是否太不公平?”

沈溪摇摇头,这天下就没完全公平的事!

这次会试是否真的有鬻题的情况出现,沈溪不得而知,但他很清楚这届会试鬻题案肯定已经在暗中酝酿了,唐伯虎、徐经、程敏政这些人,很可能将牵扯进这案子中。

唯一的变数,大概就是他沈溪的横空出世,就看他带来的蝴蝶效应,能否间接影响到这案子。

沈溪不想跟苏通探讨关于鬻题的任何事情,这对他而言是禁忌。

因为外间有人开始传说,他沈溪很可能暗中贿赂了程敏政,主要因为,他这几天风头太盛。

十三岁的解元公,本来就很惹眼了,偏偏还把应天府解元、大名鼎鼎的唐伯虎给比了下去,这年头士子说话根本就不用讲证据,子虚乌有的事都能说得跟真的一样,至于沈溪有没有去见程敏政,似乎并不重要。

……

……

二月初七,弘治皇帝正式下旨,以太子少保礼部尚书兼文渊阁大学士李东阳、礼部右侍郎兼翰林院学士程敏政主持会试考试。

二人同为主考官,同时任命同考官二十人……一直要到清朝,才定下十八同考官,十八房的规矩。

哪个考生出自哪一房,那房主就是考生的恩师。

二月初八上午,弘治皇帝钦命少傅兼太子太傅、户部尚书、谨身殿大学士刘健,释奠孔子先师。

这是礼部会试的必要流程,等释奠结束,礼部会试等于是正式开始,国子监贡院打开,开始接受考生入场。

沈溪进过国子监,之前还在里面住了十天,对里面的环境大致了解。

而会试的考试方法跟内容又跟乡试如出一辙,就算他是第一次参加礼部会试,也能做到镇定自若,因为相比别人而言,他年纪小,有资本,这次考试不必强求一定能考出什么结果来。

在等待进场时,外面等候的考生议论纷纷,都在说自己听到的关于这届会试的考题。

其中以第一场论语题为最多人议论。

会试跟乡试一样,同样是三天一场,初九正式开考,但需要在三月初八入场,不过中间不得离开贡院,要等三场全部考完之后才得离开。

这么长的考试时间,仍旧是给蜡烛三根,至于吃食需要自己准备。

因为要连考九天,若全部带熟饭进去,很可能会馊掉,所以食物一定要带容易保存的,或者升炭火自己做。

至于水则不用带太多,会试考试中,监场之人每天都会用竹筒送水进去给考生,但不会太多,所以考生在这几天时间里要避免吃咸的东西,免得口渴难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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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第401章 第四〇一章 礼部会试(第十一更)

至于一次要被锁在号舍里九天,对于大多数考生来说,吃喝拉撒睡全在里面,比蹲大牢还要辛苦。

可在这些为求取功名的士子眼中,会试的辛苦是必须要熬过的,就算以前不适应,多考几次下来也就适应了。

而沈溪,还在前往适应的道路上。

相比于童生试和乡试的搜检严格,会试的入场搜查则宽松许多。这也是明太祖朱元璋的意思,他认为举人既是国家从各省选拔上来的人才,已经算是士族阶层,人格应该得到充分的尊重,不能再像对待平民那样侮辱他们。

从明初到明朝中叶,会试的搜检时行时罢,就算施行时,检查也很潦草,绝不会让考生脱下衣服,或者是检查夹层。

所以明初会试夹带作弊之事屡有发生,一直到嘉靖四十四年,朝廷才“始命添设御史两员,专司搜检,其犯者,先荷枷于礼部前一月,仍送法司定罪”,这才在会试考试中大肆搜查,甚至要宽衣脱帽。

沈德符在《万历野获篇·科场》中感慨道:“四十年来,会试虽有严有宽,而解衣脱帽,一搜再搜,无复国初待主体矣!”

意思很明显,我们考童生试、乡试,就是为了能进入士族阶层,现在中了举人,都能当官了,现在却仍旧如同防贼一样对待我们,这真是让人寒心啊。

不过那是几十年以后的事情了,至少在弘治十二年的这次会试中,入场的搜查只是例行公事,沈溪仅仅需要拿着自己的考篮,把里面的东西随便翻给搜查的门吏看,就可以进入龙门。

到了里面,根据考生号舍的号码,列成一排,每一名考生都会有一名官兵负责守号舍,若考生在号舍内有什么事情,必须要通过这名守门的官兵。

到了自己的号舍,沈溪看了看里面狭窄的地方,竟然比之乡试的号舍还要狭窄几分,连拉屎撒尿的木桶都是旧的。

进去之后,将门锁上,沈溪顿时感觉自己进入无边的黑暗之中。

想到未来九天要被关禁闭,沈溪心里多少有些小失落,反正入场第一天没有试考,他就坐下来,闭上眼睛想心事,很快天就黑了下来。

沈溪带进考场的东西,基本跟乡试相同,米饭和咸菜,还有熏肉,不过加了厚厚一沓炊饼。

说是九天考试,实际上在号舍里要待上七天八晚,二月十六上午就可以出考场。一次要带够八天的吃食,稍微带少一点儿肯定是不够吃的,但带得多了,又带不进考场。

沈溪没打算在号舍里做饭,倒不是说他力不能及,而是怕生火做饭带来一些麻烦,索性带些现成的。

毕竟现在只是二月天,只要不是流食,要保存七八天还是可以的,其中有不少出自林黛的心意。

林黛已经在期待,沈溪从考场出去后,跟她做正正经经的小夫妻。

黄昏吃饭时,沈溪便在想林黛在家里做什么,估摸着是在缝制新婚所用的衣衫,只是一件简单的红褂子,从沈溪入太学时她就在缝制,却因为手艺不怎么好,到现在都还没做成成衣。

会试的第一场考试,仍旧是四书文和五经文,跟乡试的考察范围没任何区别。三篇四书文,四篇五经文,时间相对宽泛一些,要到第二天上午才会交卷。

也就是说,其实第一场的考试时间是一天半,一口气写完七篇文章。

对沈溪而言,写四书文和五经文已经跟家常便饭一样,光是他这些年写的八股文,少说也有两三千篇,多的时候一天能作上十几篇,读背的程文,加上前世记忆的明清优秀八股文,则有上万篇。

对于科举考试来说,这第一场的四书文和五经文永远是最重要的。

由于老师冯话齐的本经是《春秋》,沈溪的本经也就选择了《春秋》,但这次他却没有选《春秋》的题,而选的是《诗经》,这是他特别改变的。

沈溪想的是出奇制胜。

对于大多数考生而言,本经是什么,那研究必然透彻,而对五经的其它内容基本不怎么在意。

沈溪很清楚一个道理,那就是有许多人盯着他,那些同考官出自翰林,也很有可能会盯住他,那对于本经是《春秋》考生的答卷,这些人会格外留意,甚至可能吹毛求疵,他就干脆选别的题目。

二月初九早晨,第一场考试正式开始。

三篇四书文分别出自《论语》、《大学》、《孟子》,而沈溪选定的四篇五经文都是出自《诗经》,分别是《国风·鄘风·干旄》、《小雅·六月》、《大雅·板》、《周颂·有瞽》。

从太阳从东方升起,号舍里光线足以读书写字,沈溪就开始抓紧时间做文章,但其实对于会试的众举子来说,第一场考试完全没必要太过着急。

因为会试要等最后一场考试结束,才统一收卷,就算你头七天什么都不答,到第八天再用一天时间来完成,那也是可以的。但整场考试下来,要写的文字超过万字,想在最后一天写出来有些不切实际。

对沈溪而言,规矩是一定的,那就是放下四书文,先作五经文。

会试考试内容跟乡试基本一样,但阅卷会比乡试严格得多,会试绝不会出现跟乡试一样只看四书文的情况。

考生考卷中答题得分的比重,三场下来几乎是相同的,先不论文章文采,若哪个考生哪一道考题写偏题了,等于是被直接刷下去。

参加会试的这三千五百名考生,那可不是泛泛之辈,若在会试中有偏科和错漏,还想中进士几乎是不可能的事情,若真有这种情况出现,那不好意思,下届会试请早。

第一天下来,波澜不惊。

沈溪对于这届会试的考题,属于提前知晓,但沈溪之前便很谨慎,就算为这届考试提前做好文章,也从未直接落笔于纸面过,都是将文章成于胸,再仔细斟酌,对文章内容进行修改。

别人是用七八天时间答题,他用的可是四五个月,从沈溪得知自己中了乡试解元,就一直在准备这次会试,丝毫没怠慢过。

事实证明,考题与历史记载的完全相同,并未有丝毫偏差。

……

……

二月十二,第二场考题下来。

第二场是公共科目的考试,考的是“论”、“诏诰表”、“判语”,论考的是论述性文章,不再用八股文,出题也不会从《四书》、《五经》上出,范围相当广泛,跟高考作文类似。

这届会试的论考题为“君子中立而不倚”,出自《礼记》,原文是“故君子和而不流,强哉矫;中立而不倚,强哉矫。”乍一看又是儒家学说中崇尚的中庸之道,但其实主要考察的是官员不能结党营私。

这题目具有很强的迷惑性,出自《礼记·中庸》的题目,若直接以八股文的形势来答,那议论的范围会很狭窄,在代圣人立言的前提下,你只能用圣人的话来说,圣人可不会告诉你,官员不能结党营私。

这也是这道题歹毒的地方,“君子中立而不依”,我出的可不是《礼记》的原文,这是论的考题,你自由发挥就可以了,若真有那书呆子非要用八股文来答,那这道题基本也就属于走题,可以收拾铺盖卷回家。

沈溪明白了这一点,答题就容易多了。

至于“诏诰表”、“判语”,都是官场的应用文,是做官时用得上的东西。

其一是代拟公文,其二是写批语,第一条是应付上级的,第二条则是交待下级,考察内容非常全面。

沈溪用了两天时间来作第二场的题目,他没有跟一些考生一样,要等第三场题目下来,拟好草稿之后再往卷子上誊抄,因为沈溪觉得这样做很麻烦,还不如在草稿纸上写好后直接誊抄到卷子上,如此也能给第三场考试争取更加宽松的时间。

前两场考完,对大多数考生而言,这考试基本就跟结束了一样,因为按照以往的规矩,第三场的“策问”很简单,一问一答,将你的观点成文,那便可以了。

策问一共有五道,以前会试的“策问”,从来都是走过场,属于“附加题”,考官很难从“策问”中评断考生才学的优劣,毕竟题目简单,容易作答。

可沈溪之所以抓紧时间把前两场的考题列卷,就是知道这届会试最大的难题,其实是最后鬻题案的导火索,正就是在最后五道策问题中的第三道题上。

这道题,历来是历史争论的焦点。

但争论的本身已不在题目上,而在于科场之外,唐伯虎和徐经是否真的提前得到了考题?

这道策问,几乎将整个参加会试的考生都给难住了,只有二人答题流利,让程敏政以为这作出卷子的二位是唐伯虎与徐经,“甚异之,将以为魁”,于是被给事中华昹弹劾。

华昹在没有确凿证据的情况下,仅仅根据程敏政一句话,以及外间对于鬻题案的传说,就匆忙上奏给弘治皇帝,一场轰轰烈烈的礼部会试鬻题案展开,最后以查无实据和各打五十大板结束。

这次礼部会试,造就声名最大的不是最后的状元伦文叙,也不是仅仅以列二甲第七名、后来却以心学闻名海内的王阳明。而成就的是一个怀才不遇,狂放不羁却一生与仕途无缘的大诗人、书画家唐伯虎。

这一道题,改变了许多人的命运,程敏政经牢狱之苦,出狱才不过几天就发急病而死。

怪只能怪,程敏政把这道题出得太偏太难,而他的那句话又实在太过惹耳。

二月十五,第三场考试的题目终于下发下来。

沈溪没有看另外四道题,而是直接留意第三题,“问:学者于前贤之所造诣,非问之审、辨之明……”

正是那道改变了唐伯虎命运的策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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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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