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希安把女人说的话理了理——

首先，这女人是她现在那个老大的姘头，因而能从他那个老大那里知道些隐秘，也成为了这次外出小队的小头目。

这是没什么问题的。

单看刚刚这女人搔首弄姿给自己摆的那两下，就可以确定，她确实有两把刷子。

在这个末世里，身为普通人，她的姿色确实已经算是上乘，能当了一方老大的姘头，也很合理。

其次，女人说她那个老大告诉她，最近县城里一直死人，是冤魂在与她老大合作。她推测这是假的，因为那些冤魂从来没有现身。

陆希安认真想了想，也倾向于女人的看法。

女人说冤魂没有现身，这是一方面。

另一方面则是在刚进平川市的那个“第一石化”加油站时，他和姚薇遇见一个从姚县逃难出来的人，那人说过传闻里旧老大被杀时，有老人和小女孩的笑声，而他住处门外的人被杀掉时，却什么动静也没有。

这些细微末节上的区别，确实值得怀疑——毕竟按女人的说法，她那个老大是想让冤魂吸引注意力。

那干嘛不明明白白地整出点动静，让人知道是冤魂索命，却遮遮掩掩的，搞得似是而非？

再次，听女人话里的意思，不说老树，单说柴新——以柴新如今的能力，暗杀几个普通人，应该不是什么事？

她如果真和女人的老大合作，那干嘛不干脆帮忙解决掉其他几个老大，反而绕着弯子杀其他老大手下的人？简直多此一举。

还有自己之前用共振基因扫描仪看过，姚县县城里并没有新的红点。

所以各方面思考下来，陆希安确定女人的猜测。柴新要么已经走了，要么折在了城里。

陆希安当然更倾向于柴新和老树已经走了，毕竟柴新已是新人类，老树也非同常人，怎么可能随随便便就死了？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这姚县县城，就没必要去了，直接绕过去走就行。

可问题是，这一切也都只是猜测而已，有了蒙新市的教训，他现在不敢确认了。

——当初在蒙新市的时候，他和姚薇也是以自己的判断和对柴新的片面了解，觉得柴新去了通州县，结果跑了趟冤枉路。

回过头来，柴新已经去了蒙新市城区，和城区的人干了一架，被人家抓了。

现在万一自己猜测有误，柴新和老树还因为什么特殊情况，栽在了这里，那他们就此走了，岂不是就错过了？

所以，以现在了解到的情况来看，不管怎样，姚县县城是有必要去一趟的。

而且现在已经基本上确认了，县城里没有新人类，也没有老树、骑鱼人那种变异怪人，危险性并不大。

为保险起见，陆希安还问了一句：“当初那个旧老大，是怎么惹了索命冤魂的？

“听你说的，那两个索命冤魂应该不简单，是剑山上下来的，那个旧老大怎么可能惹了他们、还追杀他们？”

女人又不回答了，问：“你答应我的话呢？你要说话不算话，干脆给我个痛快，杀了我算了。

“或者你想怎么折磨我，都由着你，我绝不反抗。但你问我话，我是绝对不会再回答了。”

陆希安：“……”

这女人倒是有几分莫名其妙的硬气。

看这情况，陆希安知道自己如果不先给这女人解惑，这女人是不会再回答他的问题了，于是道：

“你那个老大，能够靠索命冤魂的名头，闹得姚县县城里人心惶惶。

“那你呢？如果给你和新人类合作的名头，能做到什么地步？”

女人嗤笑一声：“和新人类合作？别逗了。我们这种普通人，哪有资格和新人类合作？”

她仿佛已经不把新人类和她当成同一物种，新人类对她而言，就是高高在上的神祇，不应该低头看她一眼。

陆希安道：“那换个说法，你给新人类打工，当新人类的代言人呢？”

女人瞬间愕然怔住。

陆希安道：“我可能要去姚县县城一趟。如果你配合我的话，我也可以配合你，在离开以前，帮你营造这种假象。

“你如果想活下去，也有头脑去利用这个名头，那就算没了一条腿，应该也能在姚县县城里立足的。

“我曾经见过一个小孩子利用拉拢分化等等手段，把一个县的其他人都玩得团团转，他还是只靠自己。

“你还可以靠给我打工、当我代言人的名头，不至于比不过他吧？”

女人听得心潮澎湃，仿佛已经想到了未来，原本因为失血过多而有些苍白的脸上甚至浮现出了一点红晕，道：“你……你没骗我吧？！”

陆希安道：“骗你对我有什么好处？”

女人激动道：“好！那就这么说定了！我可以奉你为主——听说江北那边，我们这些人，就是这么叫新人类的。

“你要我做什么，我都可以配合你，睡觉也没问题。主，我绝对伺候好你！”

陆希安却不为所动，瞥了女人一眼，道：“你把腿处理一下，回答我的问题。”

女人腿上断裂处已经停止了往外流血，这大概也是丁-1型新人类的效果，如果是给普通人，这样的伤、这样的失血量，怕是根本承受不住。

她没有管那条短腿，坐在地上说：“也是，主有更好的女人，怎么会瞧得上我这样的？也就只有老大那样的废物，才会把我当回事。

“不着急，等会儿麻烦主你把我弄回那里，我把短腿上的半截裤子脱下来，把伤口包扎一下就行。”

她态度转变得还真是够快，这就一口一个“主”的，还拍起了陆希安的马屁，听得陆希安怪不得劲。

陆希安心想江北市的新人类这么会玩么？怎么都仿佛三体人了似的，让别人一口一个“主”地叫着……

他见女人都不在意自己腿上的伤，就索性也不管了，道：“那你现在给我说一下，当初的那个旧老大是怎么追杀索命冤魂的？

“还有现在城里的情况，除了你们老大以外，还有那些老大，每个老大手底下，都大概有多少人，什么人？

“嗯……还有，你们怎么知道那两个索命冤魂是从剑山上下来的？”

女人嫣然一笑，问：“看来主你和那两个索命冤魂认识啊。”

陆希安眯起眼睛瞥了女人一眼。

女人连忙赔不是，表示不敢再废话了，说道：“大概一个多月以前，这边经过了好长一段时间的寒冬，导致食物匮乏。

“我们……嗯……是我们县城里那个旧老大，就下了命令，要求所有人都出去找吃的，包括他自己，也带人出去了。

“我那时候没跟着他，具体怎么回事，没有见到。

“不过后来也听说了，他在城南沁河那边，看到那一老一少在沁河边上打水，就趁机放冷枪，打中了那个小女孩。

“然后那两个人就跑，那个旧老大带人追了一程，把一老一少都追得掉进了河里，旧老大他们顺着河里的血沿着河找了一段路，最后还是找不到了。

“当时一起去的人都猜测他们俩是被水冲走了，有些可惜，说他们俩身上背着好多东西，要是能拿到，就是好大一笔收获，可惜没拿到，那些东西也一起被冲走了。

“反正第二天，我们都回了城里，旧老大召集人去坐下来谈收获，当时跟旧老大去的人，还在说这件事呢，旧老大就突然被抹了脖子，场面就乱起来了。

“这些我也是听说过的，我没资格被旧老大叫过去坐下来谈。

“不过若有主的支持，以后这种资格，我都不稀罕。”

她说着说着，似乎又想到了以后的好日子，脸上的红晕泛得更重了些。

陆希安听她说完，心下便明白了——

原来当初是柴新和老树正在打水，没有注意，被姚县县城的旧老大给偷袭，才中了枪。

当时柴新想必有伤在身，不愿和那些人纠缠，又想身上带着血，就算隐身走了，也会在地上留下血迹，就找水位合适的地方跳下来水去，然后才隐身。

陆希安估计当时柴新隐身后就爬上了岸，但姚县县城那些人的注意力全在河里，因此没有注意岸上有没有血，这才让柴新和老树跑了，修整过后来杀了个回马枪。

“那第二个问题呢？你们怎么知道他们是剑山上下来的？”

陆希安又问。

女人道：“是我们这里的传说，剑山上有不像人的人，身上都是溃烂的伤口，传说很久以前他们从山上下来过。

“传说中那些人怪模怪样，像是腐烂了的人，有点新人类的本事，可又只有一点，而且都很快就死了。

“不过以前我们都只以为那是传说，却没想到旧老大真的见到了，他们还是主你的人。”

她根本不觉得老树和柴新会是陆希安的朋友。在她听到的描述里，那两个人根本不是新人类。

不是新人类，怎么可能是新人类的朋友？

不是新人类的朋友，那只能是自己这样，学江北市那些人一样，奉新人类为主的了。

看来主倒是对仆从挺在意的，自己今天跟了主，应该差不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