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1章 宫殿

陶花媛在半山腰摆下了法阵,开始联络太卜。

一连试了几十次,没有任何回应。

这在意料之中,乘风法阵既然不好用了,传讯法阵也难奏效。

徐志穹把怀里的铜莲花拿了出来,注入了些许阴阳二气。

“太卜,我和桃儿到了阳火之山,这山确实有些诡异,阴阳法阵不灵验了。”

等了许久,还是不见太卜回应。

难道不灵验的不只是法阵?所有阴阳术都不能用了?

这座山能阻止阴阳术?

铜莲花似乎有些感应,徐志穹能感觉到阴阳二气运转。

“太卜,你若听到了便说句话。”

“太卜,这山太诡异,我和桃儿不敢轻易上去。”

“太卜,紧要关头,你好歹出点声音。”

嗤!嗤!

出声音了。

徐志穹听到了太卜的声音。

声音很小,几乎微不可闻,两人且把耳朵贴在铜莲花上,只听太卜一字一句说道。

“越是紧要关头,越能看出你手段奇异。”

徐志穹一笑:“太卜倒是信得过我。”

陶花媛道:“师尊说的是什么手段?”

徐志穹也有些费解:“太卜,伱说的是什么手段?”

“你且回头看我一眼!”

徐志穹一哆嗦!

为什么要回头看一眼?

太卜在什么地方?

难道他跟来了?

两人赶紧回头张望,却没有看到太卜。

徐志穹对陶花媛道:“你感知到太卜的气息了么?”

陶花媛连连摇头。

“太卜,莫要说笑,你在何处?赶紧现身!”

“你且回头看我一眼。”太卜又重复了一遍。

“我回头看了,看不见你!”徐志穹又看了一次。

太卜道:“莫要怕羞。”

徐志穹恼火道:“看你个老东西,有什么怕羞?”

“静涵!”

静涵?

数术阁阁主?

莺歌院?

“静涵,你快些把头回过来,我就喜欢看你在紧要关头的神情。”

徐志穹涨红了脸。

这个老没羞臊的,还是这个癖好!

陶花媛有些费解。

“静涵是谁?”

“静涵是……”徐志穹嗫嚅片刻道,“那地方我没去过,我是不认得的。”

太卜,你好大兴致,跑莺歌院作甚去了?

莲花里传来了静涵的声音。

“有甚好看,当真羞死人。”

“你再回过头些,让我看个清楚。”

陶花媛问道:“为什么要回头?”

“这个……因为,太卜应该在静涵身后。”

静涵的声音又出现了。

“瞧你这满身汗水,奴家真是心疼。”

陶花媛诧道:“师尊为什么出了那么多汗?”

徐志穹解释道:“他,累呀!”

太卜长出一口气道:“是有些乏累。”

静涵道:“还是让奴家来吧。”

陶花媛闻言点头道:“这个叫静涵的女人非同一般,她应该正在和师尊共同施展术法,想必是个高深莫测的人。”

“深,都说挺深的,”徐志穹点点头道,“我一般叫她静涵师父!”

两人又听到了静涵的声音:“你这是怎么了?”

太卜回答道:“我还好。”

静涵道:“可奴家坐不到啊!”

陶花媛问:“什么东西做不到?”

“他,他那个,就是,那个。”

陶花媛皱眉道:“不要支支吾吾,有话直说!”

徐志穹擦擦汗水道:“直说,这个,奴家也做不到啊!”

徐志穹发现了一件事情,火阳山上不是能屏蔽阴阳术,而是让阴阳术改变了性质。

这只铜莲花原本是用来通讯的,可以理解成为移动电话。

而今性质发生改变,成了窃听器了。

“静涵,莫要吓我,当真不济了么?”

“莫慌,奴家坐到了。”

徐志穹收了阴阳二气,声音戛然而止。

陶花媛道:“你急什么,且认真听听,我猜师尊定是在做大事情。”

“管他什么大事情,留着力气上山吧!”徐志穹收了铜莲花,拿出六枚铜钱,卜了一挂。

五枚铜钱正面向上,徐志穹赞叹一声:“是好卦!可以上山!”

陶花媛一脸鄙夷,且照顾着徐志穹的面子,没有多说。

和郁显国的大多数山岭一样,这里的草木十分繁茂,两人走到天黑,觉得有些乏累,陶花媛想用树枝藤蔓做个帐篷,歇息一晚。

她施展术法,树枝伸展,藤蔓绞缠,似乎有几分帐篷的模样。

“这术法倒还灵验!”徐志穹离近看了看,半成型的帐篷里,突然伸出两根藤蔓,把徐志穹卷了进去。

“桃儿,这是作甚?”徐志穹惊呼一声。

陶花媛赶紧解除术法:“贼小子,这不是我做的!”

术法破解不了,藤蔓在身上越缠越紧。

膝盖之下,一根藤蔓缠住了徐志穹的小腿,一直往后脑勺拉扯。

这可不行!

这个当真做不到。

徐志穹调动意象之力,胸口一对鸳鸯刃飞了出来,当即斩断了藤蔓,徐志穹跌跌撞撞从帐篷里爬了出来,叮嘱陶花媛一句:“莫再轻易使用阴阳术,且找个空旷地方睡下吧。”

空旷的地方却不好找,除了一条山道,剩下的地方都被草木覆盖。

徐志穹真不想在这种地方过夜,若是只有他一个人,肯定要回中郎院睡一晚,可桃儿在这里,只能另想办法。

他拔出了星铁戟,清理了一片荒草,拾了一堆枯枝,生了火,且和陶花媛草草睡下。

睡到半夜,徐志穹忽觉身上麻痒,蓦然睁开双眼,发现身上长草了。

没错,是真的长草了!

小草发出了嫩芽,已有三分多长。

徐志穹把满身草牙扯掉,解开衣衫看了一眼。

衣衫上满是小孔,根须四下盘结。

还好,这根扎的不深,没有伤到皮肉。

转眼再看,陶花媛身上也长了草。

她睡得却沉,徐志穹上前将嫩草拔掉,扯开衣裳细细检查。

陶花媛醒了,见衣裳被徐志穹扯了下来,惊呼一声道:“你这是要作甚?这地方却使不得!”

“不要闹,不准动!”

徐志穹是真害怕,刚才那一幕让他想起了姜少史的遭遇。

这和草蛊真有几分相似。

确系陶花媛的皮肉也没受伤,徐志穹心下稍安。

“你且睡吧,我夜里熬习惯了,少睡几晚,也无妨。”

陶花媛哪里敢睡,从背囊里拿了两件衣服,分别给自己和徐志穹换上:“咱们走吧,我也睡足了。”

两人接着上山,走到次日天明,山坡之上出现了一座宏伟的宫殿。

徐志穹对火阳山非常陌生,但对这座宫殿非常熟悉。

无论规模还是工法,这和在大宣京城的朱雀宫几乎一模一样。

陶花媛盯着宫殿看了片刻:“难道师尊要找的,就是这个地方?”

徐志穹往山坡上面看了看。

居良的魂魄告诉徐志穹,郁显国的秘境,在火阳山的顶峰之上。

而这座宫殿,和顶峰还有一段距离。

徐志穹不太确信。

陶花媛道:“要不咱们进去看看?”

“不急!”徐志穹拿出了六个铜钱,在手里晃了晃。

阳面越多,就越安全。

徐志穹把铜钱掷了出去,六个铜钱,一律正面向上。

陶花媛皱眉道:“又是你这乱七八糟占卜,我还是用些像样的手段卜一卦吧。”

“不在手段,在心意,”徐志穹收起铜钱道,“况且在这座山上,阴阳术都有变化,占卜未必灵验,咱们还是小心一些的好。”

两人迈步走进了宫殿,凭着判官的感知力,徐志穹确系宫殿里没有其他人。

但外殿一尘不染,光洁的石板能映出人的倒影,很显然,这座宫殿一直被精心打理着。

外殿里排列着七尊雕像,都是人形的雕像,身材匀称,五官秀美,很难分辨性别。

看那华丽的长袍,似乎是男子的形象。

陶花媛道:“这应该是南方七宿,分别是井木犴、鬼金羊、柳土獐、星日马、张月鹿、翼火蛇和轸水蚓。”

南方七宿的雕像,在望安京的朱雀宫里也有,但外形和这七座大相径庭。

在望安京里的朱雀宫,南方七宿的雕像更接近于神兽,鬼金羊的形象和羊非常相似,翼火蛇则完全是蛇的形象。

而这座宫殿里全是人形雕像,就连陶花媛也分不清每座神像对应着哪位星宿。

穿过前殿,进入正殿,正殿之中的神像,高达七八丈。

这里是朱雀宫,正殿里的神像必然是朱雀真神。

但这不是徐志穹熟悉的朱雀神像,不是振翅而飞的朱雀,而是一位英武俊伟的男子。

神像双目低垂,似乎在俯视着大地上的一切生灵。

他双臂微伸,掌心向下,似乎在向大地播撒着种子。

徐志穹仰望着神像,只觉得阵阵威压,让他透不过气来。

陶花媛在旁道:“这就是朱雀真神?好俊美的女子!”

女子?

徐志穹一怔:“你看到的是个女子?”

陶花媛点头道:“你且看那衣裙,自然是个女子。”

徐志穹没看到衣裙,他看到的是一身长衫,郁显男性常见的长衫。

注视之间,神像的长衫一角突然生出一株藤蔓。

藤蔓沿着长衫缓缓生长,从腰际生长到胸前,从胸前爬上左臂,从左臂下滑到手腕,从手腕延伸到掌心。

藤蔓在神像的指尖上缭绕,开出了一株鲜红的花朵。

徐志穹深吸一口气道:“你看见那花了么?”

“什么花?”陶花媛诧异的看着徐志穹。

那花越开越大,娇艳的花瓣摇摇欲坠。

花瓣坠落了会怎样?

那花是不是就该凋零了?

花若是凋零了会怎样?

会不会有别的东西随之凋零?

徐志穹想带着桃儿逃跑,可身体却不受控制。

一阵威压再度袭来,徐志穹的意象之力在身体之中不受控制的翻滚。

不到半吸的时间,他的眼前呈现出一连串的画面。

先是六枚铜钱,三阴三阳。

接下来是草木在四周疯狂的生长。

接下来,外殿的七座神像变成了真人,走进了正殿,在他们身边还跟着许多珍禽异兽。

最后一幅画面,七位星宿,所有的飞禽和走兽,连同最高的巨树和最矮的小草,都不约而同向神像低下了头。

他在这里!

真神在这里!

不可直视!

陶花媛还没意识到这一点,她还在仰视那座神像。

徐志穹挣脱了意象之力的束缚,抓住陶花媛的手,撒腿就跑。

在冲出正殿的一刹那,徐志穹似乎听到了花瓣落地的声音。

“出了什么事?”陶花媛想要回头。

徐志穹顺手扭过了陶花媛的脸蛋:“不准回头,快些走!”

跑到外殿,七座神像还在。

花瓣落地的声音从正殿传了出来,不绝于耳。

徐志穹干脆抱起陶花媛向外猛冲,一口气冲到了宫殿外面,又向远处跑了一里多远。

待花瓣坠落之声彻底消失,徐志穹拿出铜钱,又卜了一卦。

两阳四阴!

没有脱险!

情况更糟糕了!

跑!还得跑!

可应该往哪跑?

下山?

两枚正面向上的铜钱,指向了山顶的方向。

徐志穹不会解卦,只能用最简单的方法判断。

不能下山,山顶才是安全的!

徐志穹抱着陶花媛一路往山顶跑去,跑了个把时辰,才把陶花媛放下。

这一路跑的飞快,判官耐力极好,但徐志穹感觉自己把所有力气都耗尽了。

此地离距离山顶很近,再有百十来步,就到了顶峰。

徐志穹放下了陶花媛,掏出铜钱再卜一卦。

五阳一阴。

好卦,这是好卦,这次应该算是脱险了。

他正要收回铜钱,却见陶花媛神情恍然,双眼迷离。

徐志穹以为她受了惊吓,上前询问道:“桃儿,莫怕,咱们离那宫殿很远了。”

陶花媛默默起身,朝着山顶走去。

徐志穹赶紧追了过去。

“桃儿,你要去哪?”

陶花媛不回答,一路向前走。

徐志穹上前将她扯住,忽然觉得掌心一阵滑腻。

掌心里不是陶花媛的手,是几片花瓣。

陶花媛用了技法,摆脱了徐志穹!

她的阴阳术似乎恢复了。

但见她身形闪现,转眼出现在了峰顶。

徐志穹赶紧追上去,等到了山顶,徐志穹急忙刹住脚步,俯身一看,脚边是一座深不见底的洞穴。

“师尊所说的深谷,就是此处吧!”

陶花媛冲着徐志穹一笑,身躯摇晃,坠落进了洞穴。

(本章完)

第502章 两只龟

陶花媛从顶峰坠落的一刹那,徐志穹随之跳了下去。

从他左边袖口里伸出一枚铁钩,钩住了陶花媛的衣衫。

右边袖口里也伸出一枚铁钩,钩住了山洞的峭壁。

铁钩末端连着一条铁丝,铁丝缠绕在徐志穹的袖子里的滑轮之中。

徐志穹缓缓叩动右边袖子里的机关,滑轮缓缓转动,铁丝不断被释放出来,慢慢减缓着两人的下落速度。

铁丝释放三十多尺,到了尽头,两人挂在了峭壁之上。

徐志穹不担心铁丝会断裂,这一对钩子,是牛玉贤亲手打造的械具,名叫千斤龟。

这东西结构很简单,和徐志穹上辈子熟悉的卷尺差不多,就是一个铁钩,连着一条铁丝,再连着一个滑轮,滑轮上有一个黄铜打造的外壳,整个尺寸约有掌心大小,看起来就跟一只黄铜色的乌龟一样。

千斤龟的原理很简单,和灯笼里的铁钩几乎一样,操控机关,就能控制滑轮转动。

但千斤龟的工法更加精湛,无论铁丝还是铁钩都非常强韧,足以承担三五千斤的重量。

牛玉贤送给徐志穹两只千斤龟,徐志穹分别藏在左右两边袖子里,徐志穹管他们叫左龟和右龟。

现在左龟吊着陶花媛,右龟吊着他们俩。

徐志穹收紧右手的机关,慢慢把右龟的铁丝收进滑轮,想以此爬上峭壁。

铁丝越收越多,按理说应该越来越短,两人应该随之上升。

可徐志穹发现两人没有上升,反倒开始下坠。

铁钩滑落了?

徐志穹抬头一看,铁钩还在原来的位置。

铁丝被拉长了?

不可能!

牛玉贤曾用这铁钩吊起过两头牛,都不见有丝毫变化,而今不过吊着两个人而已。

可两个人的确在下坠,好在速度不算太快。

徐志穹不敢乱动,也许这山洞里有某种腐蚀性的气体,他担心铁丝真有可能断裂。

他有逃跑的手段,可桃儿神志不清,掉进深渊,必死无疑。

他做了最坏的打算,实在不行就回中郎院,赶在阴气蚀体之前,把陶花媛带到安全的地方。

这招他用过一次,当初韩宸只是大病一场,不知道陶花媛能不能扛得住。

思绪转动之间,两人坠落了数百尺,陶花媛的身体不再坠落,徐志穹的双脚也触及了地面。

到底了?

徐志穹抬起头,原本占据了整个山顶的洞口,而今只剩下了碗口大小。

铁丝还在袖子里的滑轮上挂着,徐志穹用手触碰了一下,依旧十分强韧,粗细好像也没有变化。

这只千斤龟好神奇!

原本只有三十尺长的铁丝,被拉长了几十倍,居然没有断?

这是什么道理?

不知道用这铁丝还能不能爬出去,徐志穹攥着铁丝,拉扯了两下,忽然感觉铁丝在手中缓缓滑动。

不好,脱钩了!

咻~

这效果和卷尺脱钩也差不多。

铁丝在以极快的速度往滑轮里回收,滑轮转动过快,瞬间变得炽热起来,把外面的龟壳都烧红了。

徐志穹叩动机关,把右龟从袖口里甩了出来,龟壳通红,落在潮湿的地面上,升腾起一片白雾。

咻~

又过片刻,铁丝全部收进了龟壳。

等龟壳凉了下来,徐志穹拿在手中掂量了一下。

千斤龟的尺寸没变,重量没变,拉出铁钩,带出铁丝,依旧强韧无比。

徐志穹把这只右龟丢在了地上,总觉得这东西变得有些邪性。

想从这山洞里爬出去,还是用得上千斤龟的。

无妨!陶花媛身上还挂着一个左龟,有那一个也够用了。

他摘下了铁钩,扶起了身旁的陶花媛,陶花媛双眼紧闭,陷入了昏迷。

徐志穹从背囊里拿出一个瓷瓶,取出两粒药丸,给陶花媛灌了下去。

不多时,陶花媛醒了。

看着四周漆黑一片,陶花媛四下摸索一番,猛然抓住徐志穹道:“这是什么地方?贼小子,你带我来这作甚?”

“我带你来这?”徐志穹在肥桃上狠狠掐了一下,疼的陶花媛直掉眼泪。

“你突然跳了进来,若是我手慢一点,伱就没命了!”

陶花媛擦擦眼泪道:“我不记得了,我只记得咱们在山上睡了一晚,然后我衣服上就长草了,你帮我把草拔掉,我帮你换了件衣服,然后咱们一直赶路,就到了这个地方。”

徐志穹皱眉道:“你不记得山上有座宫殿么?”

“什么宫殿?”陶花媛回想了许久,怎么也想不起来。

她精神忽然失常,不知是受了那座宫殿的影响,还是受了这座山洞的影响。

难道是因为她直视了真神?

我也直视了真神,看到了那诡异的红花,还看到了那诡异的幻象。

也不知道那到底是不是幻象。

徐志穹站起身子,四下观望山洞里的状况。

洞口照进来的光线十分微弱,好在徐志穹视力极好,他摸了摸洞穴边缘,光滑的石壁好像经过打磨一样。

还好,石壁上有些缝隙。

徐志穹凭着敏捷的身手,抓着岩壁的缝隙向上攀爬,爬了十几尺,徐志穹把左边袖口的千斤龟拿了出来,用铁钩钩住了缝隙。

左龟还算正常,徐志穹放出一尺铁丝,身子就下降了一尺,铁丝没有被拉长的迹象。

待坠落到地面,徐志穹对陶花媛道:“你抓紧我,咱们一起往上爬。”

陶花媛站起身子,在桃子上揉了揉,嗔怪道:“贼小子,你掐的真狠!”

徐志穹笑一声道:“若不掐狠一点,却怕你醒不过来。”

陶花媛从身后抱住徐志穹,柔声道:“虽说狠了些,但是我心里欢喜,你若是也觉得欢喜,就多掐两下。”

等等!

这不是陶花媛能说出来的话。

她是个怕羞的人。

徐志穹蓦然回头,看见陶花媛的眼神再度涣散,脸上带着痴痴的笑容。

她还没有彻底恢复,精神依然不正常。

徐志穹道:“罢了,我把你捆在我身上吧,你不要乱动就好。”

“捆上……咱们两个捆在一起,是不是就永远不用分开了?”陶花媛的脸色越发红晕。

说完,陶花媛的衣带突然松脱,慢慢绕住了两人的身子。

徐志穹一怔道:“赶紧收了术法。”

在这地方,只要陶花媛一用阴阳术,似乎就有不好的事情发生。

陶花媛眨着眼睛,连连摇头道:“这衣带,衣带不该是这样……”

话没说完,衣带忽然收紧,把两个人牢牢捆在一起。

陶花媛面色青紫,似乎要窒息了。

徐志穹调动意象之力,想要操控鸳鸯刃,切断衣带,不想衣带绕着徐志穹的胸口又缠了一圈,把鸳鸯刃牢牢缠住,让它飞不出来。

这衣带怎么知道鸳鸯刃的所在?

这到底是不是桃儿的术法?

看着桃儿就快被勒死了,就算她精神不正常,也不至于对自己下手这么狠。

徐志穹想用化身无形之技脱身,如果只是单纯的一条衣带,化身无形可以摆脱。

可用了技能之后,徐志穹没能摆脱。

这条衣带不单纯,里边有气机涌动。

这气机从何而来?不像是桃儿身上的!

陶花媛忍受不住,她真快要断气了,奋力挣扎之间,且带着徐志穹一起滚落下去。

怎么还能往下落?这不已经到底了么?

他们还没到底!

刚才徐志穹没看仔细,两个人留在了半空中的一道平台上,现在又从平台边缘摔下来了。

这下没辙了,徐志穹双手被捆得结实,连千斤龟都用不出来。

万没想到,左龟自己从袖子里钻了出来,正好钩住了半空中的平台。

眼下徐志穹也不能操控机关,且由着铁丝在滑轮中自由滑动,带着两人慢慢降落。

坠落了三十多尺,两人没有停下来,徐志穹长叹了一口气。

左龟也开始变得邪性了。

铁丝再拉长,和右龟铁丝一样,在不断拉长。

这次下落的过程却比之前漫长的多,大概下落了七百多尺,千斤龟里的铁丝彻底用到了尽头。

三十尺长的铁丝,被拉长了二十多倍,终于到了极限。

徐志穹向上看了一眼,洞口早就看不见了。

向下再看一眼,黑漆漆,依旧不见底。

这可怎么办,就这么悬着?

衣带松了一些,陶花媛喘过一口气来。

看到两人悬在半空,神智不清的陶花媛,想用乘风法阵脱身。

徐志穹急忙阻止:“不要用阴阳术!”

陶花媛刚想动用阴阳二气,衣带再次收紧,陶花媛面色青紫,什么气机也用不出来。

这条衣带,在阻止陶花媛用阴阳术。

这到底是要害她,还是救她?

正思索间,铁丝上突然滑下来一样东西。

是右龟,原本在右边袖子里的千斤龟,它顺着铁丝追下来了。

且看那铁钩带着龟壳,真像个乌龟一样,顺着铁丝慢慢爬到徐志穹身边。

右龟的卡扣自动挂在了徐志穹的右手上,右龟的钩子则挂在了左龟的龟壳上。

两只千斤龟接在一起了。

钩子挂稳了之后,左龟从徐志穹的左臂上脱开,右龟钩住左龟,继续带着徐志穹下落。

又下落了五百多尺,这回两人真的到底了。

不用徐志穹动手,两枚千斤龟把铁丝都收了回来。

他们尽量放慢了速度,没有让龟壳过度发热。

收回铁丝后,两只千斤龟乖巧的站在了徐志穹的脚边。

缠在两人身上的衣带也松了,回到了陶花媛的衣服上。

徐志穹低下头,默默捡起了一对千斤龟。

一手一个,徐志穹把它们托在掌心。

两只千斤龟在徐志穹的掌心上滚了滚,又蹭了蹭。

这是灵性?

好像,比灵性还要复杂些。

这两个东西,活了。

陶花媛的衣带,也活了?

还有什么东西活了?

腰间有东西在颤抖。

好像是星铁戟。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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