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1章 大唐双龙传(巴陵 )

巨大的楼船缓缓靠上巴陵码头。

夕阳的余辉将浩渺的长江染成一片金红,却也照出了码头上不同于江南水乡的喧嚣与粗粝。

空气中弥漫着江水特有的腥气,混杂着货物、汗水和劣质油脂的味道。码头上人声鼎沸,力夫们喊着号子扛着沉重的货物,衣衫褴褛的流民蜷缩在角落,眼神麻木,而衣着光鲜的商贾与江湖客则行色匆匆,眼神警惕地扫视着周围。远处城郭的轮廓在暮色中显得有些模糊,隐约可见几缕未散的炊烟。

这里,是长江中游的重镇,是南北水路交通的枢纽,也是巴陵帮经营多年、盘根错节的老巢。表面的繁华之下,是无数暗流涌动的势力角逐。

放眼眺望,这个北靠长江,西抵洞庭的商业大城巿规模宏大。城呈方形,以十字大街为中轴,街衢房舍均整齐有序,临街的民房多以插拱出挑檐廊,夏日遮荫,霪雨防淋,既方便行人,感觉上更是亲切舒适。

家家户户的门面都用木雕花饰装修,便知住民殷富,人人安居乐业。

巴陵帮一向与隋室关系密切,故在郡内成一帮独霸的局面。萧铣本身就是地方官,一向得到当地富绅支持。

炀帝既死,巴陵帮顺理成章把地头接收了,郡人只有额首称庆,故而不像其他帮会般须经斗争战火,郡内一切得以保存元气,亦成了巴陵帮这梁皇朝最利于争霸的条件。

现在南方共有六大势力。

声势最盛的自是占领了历阳和丹阳两大重镇的杜伏威和辅公佑的江淮军,但由于他们要应付北方诸雄,暂时无暇向南拓展。

李子通虽占了江都,但由于该地被炀帝和隋军搞得乌烟瘴气、元气大伤,正是外强中干。

沈法兴的江南军偏处东南,西北之路为李子通、杜伏威所阻,南则受制于雄踞广东的宋阀,一时仍难有所作为。

故而南方的战争舞台,顿成了林士宏和萧铣两大势力争持的局面。

在这片被长江与洞庭滋养的丰饶土地上,林士宏的楚帝政权与萧铣的梁帝政权,将南方撕扯成东西对峙的两半。

萧铣的势力范围以巴陵郡(今岳阳)为核心,掌控着包括巴陵在内的整个巴陵郡及其周边大片富庶地区,西抵烟波浩渺的洞庭湖,北据长江天险,势力沿长江向东西两面延伸。其腹地深入湘水流域,根基深厚。巴陵城作为其都城,不仅是政治中心,更是扼守长江中游、沟通南北东西的超级水陆枢纽,财富与兵源皆由此汇聚。

萧铣的优势在于和平接收隋朝在巴陵的完整行政、军事体系及积累财富,几乎没有经历大规模战火破坏。郡内秩序井然,经济相对繁荣,民心在乱世中显得尤为“安定”。

萧铣军水军强大。巴陵帮本就以水运起家,经营长江多年,其水军力量是萧铣争霸的最大依仗,楼船高大,经验丰富。控长江咽喉,掌洞庭门户,水运发达,进可攻退可守,战略位置极佳。

加之萧铣本身是梁朝宗室后裔,有政治号召力。手下人才济济,尤其以巴陵帮旧部和地方归附的隋朝官吏、将领为主。

董景珍——萧铣麾下头号大将,水军都督,统御长江舰队,深谙水战,是萧铣开疆拓土的先锋,忠诚可靠。

张绣——负责陆军或镇守一方重镇,是萧铣军事集团的核心支柱之一。

雷世猛、郑文秀、杨道生等组成萧铣集团的核心班底,多为巴陵帮元老或地方实力派,各掌兵权或治理地方,是维持梁政权运转的中坚力量。岑文本负责内政、谋略,为萧铣处理政务,稳定后方。

而林士宏的势力范围以豫章郡(今南昌)为中心,盘踞鄱阳湖平原及周边广大区域。其势力范围东至鄱阳湖口,西与萧铣势力在湘赣边界接壤(已渗透部分湘东地区),南面影响力可达岭南边缘。林士宏的势力范围同样倚仗大湖(鄱阳湖),与萧铣的洞庭湖形成东西呼应之势。

阴癸派的支持是林士宏最大的底牌和倚仗。魔门两派六道中实力最强的阴癸派在其背后鼎力支持,提供顶尖高手(边不负、闻采婷、霞长老等)、情报网络、暗杀手段以及难以估量的江湖影响力,使其行动诡秘难防,渗透力极强。

林士宏(花间派传人)趁着大乱,以鄱阳湖为基地迅速鲸吞周边郡县,手段狠辣,显示出极强的侵略性。虽然水军实力略逊于萧铣,但也拥有强大的鄱阳湖水师,并重视陆军发展,力求在陆上打开局面。

在阴癸派协助下,对控制区域往往实行较为严密的掌控。

阴癸派高手是林士宏阵营的核心战力,常在其军中或势力范围内活动,执行关键任务、震慑敌人、训练高手。

周文举为统兵大将,负责具体军事行动,王戎负责镇守要地或统领另一支军队。

林士宏与萧铣的势力范围在湘赣边界犬牙交错,冲突一触即发。洞庭湖与鄱阳湖之间广袤的土地,尤其是沅陵、长沙等战略要地,成为双方争夺的焦点。萧铣希望依托长江、洞庭的天然屏障和雄厚财力,稳固根基,逐步扩张;而林士宏则在阴癸派的阴影下,行动更为诡诈激进,利用渗透、暗杀、策反等手段不断削弱对手,寻求决战机会。

易华伟一行人落脚于城中最高档却也最鱼龙混杂的“临江仙”客栈,包下了一处清幽的独立院落。

此处临江而建,视野开阔,既可俯瞰码头百态,又可远眺洞庭烟波,正是观察这风云交汇之地的绝佳所在。

刚安顿下来不久,院门便被轻轻叩响。

单美仙眼神微凝,示意单婉晶稍安勿躁,亲自前去开门。

门外,站着两位风姿迥异却同样引人注目的绝色女子。

当先一人,身着大红洒金牡丹纹锦缎长裙,身段丰腴曼妙,行走间裙裾摇曳,风情万种。梳着时下流行的惊鹄髻,发间插着一支赤金点翠步摇,随着她微扬的下颌轻轻晃动,流光溢彩。一张芙蓉面,眉眼含春,朱唇似火,顾盼之间带着一股天生的媚意与张扬,正是萧铣的义妹,亦是阴葵派安插于此的重要棋子——荣娇娇。

落后半步的女子,则是一身素雅的月白细纱长裙,身姿纤细婀娜,宛若弱柳扶风。她只简单挽了个堕马髻,斜插一支青玉竹节簪,素面朝天,却更显肌肤胜雪,清丽脱俗。尤其是一双水汪汪的杏眼,清澈见底,仿佛不谙世事,带着一丝懵懂的纯真。然而,那偶尔流转的眼波深处,却藏着一丝难以察觉的、与她清纯外表截然相反的深邃与算计。她便是阴葵派近年来着力培养,与绾绾齐名的新秀——白清儿。

二女见到开门的单美仙,齐齐敛衽行礼:“美仙师姐(师叔)安好。”

姿态恭敬,礼数周全。

当她们的目光越过单美仙,触及到庭院中负手而立、静静望向庭中一株老槐树的易华伟背影时,两人的反应瞬间变得极其微妙!

荣娇娇那双勾魂摄魄的媚眼中,瞳孔猛地收缩!她清晰地感受到一股无形的、浩瀚如渊海的气息笼罩着整个院落,让她引以为傲的魅惑气场瞬间如同冰雪消融,荡然无存!

就在不久前,她们收到了来自阴后祝玉妍的最高密令!密令中不仅严令她们无条件服从易华伟的任何指令,视其为主,更附带了一个石破天惊的消息——长老边不负,已被阴后亲手击毙!尸骨无存!

白清儿那清纯如水的眼眸中,同样掀起了滔天巨浪!她的震惊比荣娇娇更甚,因为她心思更为细腻敏感,更能感受到易华伟身上那种返璞归真、却又蕴含无尽威压的恐怖境界!那绝非寻常大宗师可比!

阴后竟为此人亲手清理门户!这代表着什么?代表着阴后对此人的态度,已不仅仅是合作。

她本能地察觉到,眼前这位的存在,将彻底打破阴葵派内部原有的平衡和她的计划。低垂的眼帘下,目光急速闪烁,将所有的心思深深掩藏在那份看似懵懂的清纯之下,姿态放得更加恭谨柔顺。

“进来吧。”

单美仙自然将二女的反应尽收眼底,心中了然。

二女连忙收敛心神,小心翼翼地步入庭院,对着易华伟的背影,深深躬身行礼,声音带着十二分的敬畏:

“阴葵派弟子荣娇娇(白清儿),奉阴后之命,拜见公子!阴后谕令,凡公子所命,阴葵派上下,莫敢不从!”

易华伟缓缓转过身,眼眸平静地扫过二女,目光仿佛穿透了她们精心修饰的皮囊,直抵灵魂深处。眼神没有任何情绪,却让荣娇娇和白清儿感到一种被彻底看穿的恐惧,仿佛所有的秘密都无所遁形。

看着眼前这两朵看似娇艳、实则根系早已腐烂的“阴葵”,易华伟心中微不可察地叹了口气。

这偌大的阴葵派,看似威震魔门,实则早已被蛀虫啃噬得千疮百孔。祝玉妍空有雄心,却受困于自身执念和门派的沉疴积弊。

白清儿,候补圣女,对婠婠的地位虎视眈眈。为达目的,与外敌勾结,试图通过采补之术削弱婠婠的实力。

荣娇娇,掌管门派在江淮地区的情报网络,性格阴狠且贪婪。表面忠于祝玉妍,实则暗中与‘邪极宗’宇文无敌勾结,企图通过出卖阴葵派的布防图,换取邪极宗秘传的采补邪术《极乐典》残卷。

她还有一个身份——大明尊教五明子之一的妙风明子,表面为阴癸派弟子,实为大明尊教卧底,负责情报渗透。

这阴葵派能坚持到后期,完全靠的婠婠跟主角的情感纠葛。

阴葵派以实力为尊,鼓励弟子通过权谋和手段上位。门派绝学《天魔大法》要求修炼者保持处子之身,这导致弟子之间为争夺资源和地位不择手段。在历代传承中,弟子间的竞争和背叛被视为常态。

作为阴葵派首位继承人,婠婠身负振兴魔门的使命,但对徐子陵的感情使其多次违背师命,原著里为保护徐子陵与祝玉妍对抗,甚至考虑放弃圣女之位。表面顺从祝玉妍,实则暗中发展势力,试图在门派内建立个人威望。最终在祝玉妍死后,她通过权谋成为阴葵派实际掌控者。

阴葵派元老周老叹,因被祝玉妍击败而心怀不满,暗中联络邪极宗势力,试图推翻祝玉妍的统治,与宇文无敌等邪极宗高手合作,泄露阴葵派机密,导致门派多次陷入危机。

另外几个阴葵派元老(闻采婷、边不负),也不是善茬,他们长期把持重要资源,暗中培养嫡系势力,在门派权力斗争中,多次与祝玉妍唱反调,甚至暗中支持白清儿争夺圣女之位,以削弱祝玉妍的控制力。

罗剎女(分舵主)掌管巴蜀分舵,与‘毒仙’万壑松勾结,用阴葵派秘制毒药牵机引换取万壑松的毒术传承。在祝玉妍征讨邪极宗时,故意延误粮草运输,导致阴葵派前锋部队惨败,借此削弱祝玉妍的嫡系力量。

红拂女(情报头领)表面负责门派情报刺探,实则是单美仙安插的卧底。将阴葵派针对东溟派的暗杀计划透露给单美仙,致使阴葵派在东海的暗杀行动全军覆没。

玉罗刹(戒律堂堂主)以铁面无私著称,却暗中与‘灭情道’的乾罗达成交易——用阴葵派囚禁的魔门叛徒名单,换取灭情道秘传的斩情诀心法。甚至为乾罗提供阴葵派禁地的地图,助其盗取了门派圣物‘九子天魔铃’。

唯一可以算忠心一点的,就只有一个尚秀芳。

尚秀芳表面是天下第一才女,实则是阴葵派安插在寇仲身边的棋子。接近寇仲的真实目的是获取《长生诀》和利用其势力颠覆李唐。后虽深爱寇仲,但始终将门派利益置于感情之上,最终选择牺牲个人幸福以完成使命。

阴葵派此刻可以说是内忧外患。传承之争暗流汹涌,长老派系间的权力倾轧已呈水火之势,几处分舵更因资源内耗频生叛离迹象。门外魔门诸派如饿狼环伺,白道清剿令尚未消停,偌大教派到了步履维艰之境。

(本章完)

第952章 大唐双龙传(起风了)

易华伟的目光如古井寒潭,平静无波地落在荣娇娇身上。并无锋铓,却带着一种洞穿幽冥的彻骨寒意,让荣娇娇精心描画的芙蓉面瞬间褪尽了血色,连那支摇曳生姿的赤金点翠步摇都僵滞在发间。

“妙风明子…”

易华伟的声音不高,甚至带着一丝闲话家常般的随意,却像一道无形的惊雷在庭院中炸开:“大明尊教的手,伸得可真是够长。”

“妙风明子”四字一出,荣娇娇丰腴的身躯猛地一颤,仿佛被无形的冰锥刺穿!她瞳孔骤然缩成针尖,眼底强装的镇定如同摔在地上的琉璃盏,碎得不成样子。那是一种源自骨髓的、被彻底剥开所有伪装的惊骇!

这个身份,是她埋藏最深、最致命的秘密!是她在大明尊教内部亦只有少数核心才知晓的代号!它绝不该,也不可能出现在一个与大明尊教毫无瓜葛的“外人”口中!

白清儿低垂的眼帘下,水光潋滟的眸子也剧烈地波动了一下,那看似懵懂的纯真瞬间被难以置信的惊疑取代。她虽知荣娇娇心思不纯,却万万没想到她竟身负如此骇人的隐秘身份!大明尊教…那可是连阴癸派都忌惮三分的域外庞然大物!

单美仙眼神骤然锐利如剑,周身气息瞬间变得冰冷。单婉晶更是下意识地握紧了腰间的剑柄,小脸上满是震惊。东溟派与大明尊教在海上利益冲突由来已久,深知其诡秘与狠辣。荣娇娇竟是大明尊教的五明子之一?这简直匪夷所思!

“公子…公子说什么?妾…妾身听不懂…”荣娇娇强自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声音干涩发颤,试图做最后的挣扎。她感觉自己的心脏快要跳出胸腔,全身的血液都涌到了头顶,又瞬间冰冷下去。

易华伟嘴角勾起一抹极淡、却足以让荣娇娇如坠冰窟的弧度,那笑容里没有嘲讽,只有一种掌控一切的漠然。

“听不懂?”

他向前踱了半步,无形的压力如同实质的山岳,轰然倾轧在荣娇娇身上,让她双腿发软,几乎站立不住。

“那‘玉逍遥’莎芳许你的‘风部尊者’之位,也听不懂么?”

易华伟的声音依旧平淡,却字字如刀,精准地剜开荣娇娇最深的野望。

荣娇娇脑中“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风部尊者!这是善母莎芳私下允诺给她,只要她成功完成此次渗透巴陵、为大明尊教打通长江水道的关键任务,就将擢升她的核心机密!此事绝密,连教内五类魔都未必尽知!

“宇文无敌手中的《极乐典》残卷,你看懂了吗?”

易华伟的声音继续响起:“为了那几页残卷,便将阴癸派在江陵、夏口三处分舵的布防图拱手相送,你这买卖,做得倒是‘精明’。

“噗通!”

荣娇娇再也支撑不住,双膝一软,重重跪倒在冰冷的青石板上!精心梳理的惊鹄髻散乱下来,赤金步摇狼狈地垂在颊边。她面无人色,浑身筛糠般颤抖,精心维持的媚态荡然无存,只剩下赤裸裸的恐惧和绝望。

“不…不可能…你怎么会知道…你怎么可能知道这些!!”

荣娇娇失声尖叫,声音因极度的恐惧而扭曲变形,像是被扼住喉咙的夜枭。她最大的秘密,最深的交易,在这个男人面前如同摊开的账簿,一笔笔,清晰无比!

白清儿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素白的纱裙微微晃动,那张清丽绝伦的脸上第一次失去了所有伪装,只剩下惊魂未定的苍白。看向易华伟的眼神,充满了难以言喻的敬畏,如同凡人仰望云端的神祇。

这个男人…太可怕了!他洞悉一切!在他面前,任何心思都如同透明!

单美仙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看向易华伟的目光复杂难言。此人的手段,已非“深不可测”四字可以形容!

易华伟的目光掠过瘫软在地、抖如落叶的荣娇娇,如同掠过一粒尘埃。

“大明尊教想借阴癸派为跳板,染指长江水道,进而搅动中原风云。许开山倒是打得好算盘。……可惜,他忘了,风起于青萍之末,亦可摧折参天巨木。更忘了,有些人,不是他能窥探的棋子。”

易华伟微微抬手,指尖似乎有极其微弱、肉眼难辨的毫芒一闪而逝,快得如同错觉。

荣娇娇浑身剧烈一颤,如同被无形的巨锤击中,整个人瞬间僵直!她脸上最后一丝血色也彻底褪去,变得死灰一片。紧接着,一股难以言喻的、源自灵魂深处的剧痛和虚弱感猛地攫住了她!她惊恐地发现,自己苦修多年、引以为傲的“妙风”真气,竟如同烈阳下的冰雪,正在飞速消融、溃散!丹田气海空空荡荡,仿佛从未有过内力存在!

“你…你废了我的武功?!”

荣娇娇发出凄厉绝望的哀嚎,那声音尖锐得刺破庭院的宁静。失去了武功,她在大明尊教眼里,在阴癸派眼里,甚至在乱世之中,连一条摇尾乞怜的野狗都不如!

“废你?”

易华伟负手而立,俯瞰着地上崩溃的荣娇娇,眼神淡漠得没有一丝波澜:“风过无痕,本就不该留下痕迹。你的价值,在于你这张嘴还能吐出多少有用的东西。美仙。”

“公子。”单美仙立刻躬身应道。

“把她带下去,仔细问问。”

易华伟的声音平静无波:“大明尊教在巴陵的暗桩,他们与邪极宗、乃至其他势力勾连的细节…尤其是关于‘原子’段玉成和‘五类魔’的行踪。我要知道,他们准备在巴陵这盘棋上,落下多少颗暗子。”

“遵命!”

单美仙眼中寒光一闪,看向荣娇娇的眼神再无半分同门之谊,只剩下冰冷的审视。一挥手,两名气息沉凝、显然是东溟派精锐的护卫无声无息地出现,如同拎起一滩烂泥般,将彻底崩溃、失魂落魄的荣娇娇拖了下去。荣娇娇甚至忘记了挣扎,口中只剩下无意识的、断断续续的呜咽。

庭院中只剩下易华伟、单美仙、单婉晶,以及脸色惨白、极力控制着颤抖的白清儿。空气仿佛凝固了,沉重得让人窒息。

易华伟的目光转向白清儿。

白清儿娇躯猛地一僵,如同被无形的寒流冻结。方才荣娇娇的下场如同最恐怖的噩梦在她眼前上演。她毫不犹豫地双膝跪地,以额触地,姿态卑微到了尘埃里,声音带着无法掩饰的惊惧颤抖:“公…公子明鉴!清儿…清儿对阴后忠心耿耿,绝无二心!更不敢与…与大明尊教有丝毫牵连!若有半分虚言,甘受天魔噬体之刑,神魂俱灭!”

她此刻只求活命,什么野心,什么算计,在绝对的力量和洞悉一切的恐怖面前,都成了可笑的泡影。

“忠心?”

易华伟看着匍匐在地的白清儿,语气听不出喜怒:“你的忠心,是对祝玉妍,还是对那能让你取代婠婠的采补秘术?对那暗中向你许诺‘圣女’之位的人?”

白清儿如遭雷击,猛地抬起头,那张清纯绝美的脸上血色尽失,只剩下死灰般的绝望!她与派内某些元老暗中的交易,她觊觎婠婠位置的心思…竟然也被他知道了!在他面前,她感觉自己就像被剥光了所有衣服,连最隐秘的念头都无所遁形。

“清儿…清儿…”

白清儿语无伦次,眼泪如同断线的珠子滚落,却不知该如何辩解。任何解释在此刻都显得苍白无力。

易华伟的目光在她梨花带雨的脸上停留片刻,那目光仿佛能穿透皮相,直视灵魂深处的惊惶与卑微。

“你的心思,本座一清二楚。”

易华伟声音依旧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念在你尚未铸成大错,也未真正勾结外敌,本座给你一个机会。”

白清儿仿佛在无边的黑暗中抓住了一根稻草,猛地屏住呼吸,充满希冀和恐惧地看着易华伟。

“从今日起,你只需记住一件事,”

易华伟的声音不高,却如同烙印般刻入白清儿的灵魂深处:“你的命,你的修为,你的一切,只在本座一念之间。收起你那些上不得台面的心思,做好阴癸派弟子该做的事。若有半分异动,荣娇娇的下场,便是你的前车之鉴。明白吗?”

“明白!清儿明白!谢公子不杀之恩!谢公子再造之恩!”

白清儿如蒙大赦,重重地将额头磕在冰冷的石板上,发出沉闷的响声,心中涌起一种劫后余生的虚脱感,再不敢有丝毫他想。

易华伟不再看她,目光投向院外浩渺的江面。暮色更深,江风带着水腥气穿庭而过,吹动他素色的衣袍。

单美仙看着眼前深不可测的青年,又瞥了一眼跪伏在地、瑟瑟发抖的白清儿,心中百味杂陈。轻轻走到易华伟身侧,素手优雅地提起石桌上温着的紫砂壶,为他斟了一杯清茶,茶香袅袅,暂时驱散了庭院中浓重的血腥与恐惧气息。

“公子,”

单美仙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叹息,低声道:“荣娇娇之事…阴葵派竟毫不知情,实在惭愧。若非公子慧眼如炬,恐被此獠酿成大祸。”

她心中亦是后怕,荣娇娇掌管江淮情报多年,若她真是大明尊教的暗桩,那东溟派乃至阴癸派的情报网络,简直如同筛子一般。

易华伟端起茶杯,氤氲的热气模糊了他深邃的眼眸。

“蛀虫总是藏在最光鲜的表皮之下。”

他抿了一口清茶,语气淡然:“阴癸派如此,这巴陵城,这天下…又何尝不是如此?”

放下茶杯,目光掠过远处码头的点点灯火,投向更深的、被暮色笼罩的洞庭湖方向。

“荣娇娇只是一条引线。她吐出的东西,会让我们看清这巴陵城平静水面下,到底藏着多少条毒蛇,多少只饿狼。”

易华伟的声音带着一种掌控全局的从容:“林士宏的楚军,萧铣的梁军,还有那些隐藏在暗影里的域外之手…都想在这长江与洞庭的交汇之地,分一杯羹,甚至…落子定鼎。”

他微微侧首,看向单美仙:“让你的人,盯紧董景珍的水军动向,还有张绣在城防上的布防调整。荣娇娇这颗棋子被拔掉,他们背后的‘棋手’,很快就会坐不住的。”

“是,公子!”

单美仙肃然领命,眼中闪烁着精光。一场风暴,显然已在公子谈笑间被点燃了引信。

庭院中,只剩下江风穿过槐树枝叶的沙沙声。

易华伟的目光从浩渺江面收回,淡漠的视线落在依旧匍匐在地、冷汗浸透月白纱裙的白清儿身上。

“白清儿。”

白清儿猛地一颤,如同被无形的鞭子抽中脊背,慌忙应声:“清…清儿在!公子有何吩咐?”

“荣娇娇多年经营,江淮情报网如同蛛网,根须盘结。她这颗脑袋掉了,但网还在。网上的虫子,不能留。”

白清儿瞬间明白了易华伟的意思。清除荣娇娇的心腹!在荣娇娇被废、秘密尚未扩散的这短暂真空期内,以雷霆手段接管这张至关重要的情报网络!

一股寒意夹杂着难以言喻的兴奋瞬间攫住了她。这是危险,更是机遇!一个向眼前这位深不可测的公子证明价值、洗刷嫌疑的绝佳机会!

“清儿明白!”

白清儿立刻直起身,脸上泪痕未干,眼神却已褪去了惊惶,换上一种近乎残酷的冷静:“荣师姐…不,荣娇娇手下几个关键人物,清儿皆知晓其身份、据点、联络暗号。尤其‘江陵狐’胡三娘、‘九江鳅’刘水鬼,这两人是她江淮情报网的左右臂膀,深得信任,也掌握着最核心的密档和渠道。”

她语速极快,条理清晰,显然对荣娇娇的势力早有窥探。

易华伟微微颔首,目光转向一旁的单婉晶。

“婉晶,你随白清儿同去。巴陵的‘影卫’,尽数听你调遣。记住,快、准、狠。消息一旦走漏,网便破了,漏网之鱼会带来更大的麻烦。白清儿负责指认、带路,行动由你主导。我要见到掌控权,更要见到……清净。”

“是!公子!”

单婉晶挺直腰背,声音清越而坚定。看向白清儿,眼神锐利如初试锋芒的宝剑:“白姑娘,请带路。”

“单少主请随清儿来。”

白清儿立刻起身,尽管腿脚还有些发软,但动作已恢复了几分阴癸派精英弟子的利落。深深吸了口气,压下心中翻腾的复杂情绪——恐惧、庆幸、以及一丝对即将到来的血腥清洗的冷酷准备。她必须表现得比任何时候都更有用。

单美仙眼中闪过一丝担忧,但随即被决然取代。轻轻拍了拍女儿的肩膀,低声道:“小心行事。遇事不决,以雷霆手段震慑。”

言下之意,宁可错杀,不可放过关键人物走脱。

“娘亲放心!”单婉晶重重点头。

白清儿不敢耽搁,立刻引领单婉晶快步离开庭院。单美仙也立刻着手安排,数道命令无声发出,东溟派在巴陵城中潜藏的“影卫”精锐如同暗夜中的幽灵,迅速向几个指定地点汇聚。(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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