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2章 满心牵挂的皇后!与妖主再次相见!

「玉贵妃干的?」

皇后和孙尚宫对视一眼,神色茫然不解。

造化金丹还未出炉,按说玉幽寒这会应该正在京营校场护法,怎么会突然跑到封丘去,还出手毁了皇陵?

冯晋元身为陵署都尉,负责巡守陵园,一旦出了差池那可是要掉脑袋的,这种事情自然不敢胡说。

那就只有一种解释————

武烈很可能就躲在皇陵中,所以玉幽寒才会悍然出手!

皇后双眸凝视着冯晋元,沉声道:「这究竟是怎么回事,你一五一十的说清楚,但凡有丝毫隐瞒,就算你伯父来了也保不住你!」

「卑职不敢!」

冯晋元身体颤抖了一下。

事已至此,他也不敢再有什幺小心思,当即竹筒倒豆子般全都说了出来。

「贵妃现身后,先是问卑职有没有见过陈墨,在得到否定的答复后,便勃然大怒,嘴上还说着什么要弑、弑君之类的话————」

「属下拼尽全力也阻拦不住,只能眼睁睁看她将皇陵夷为平地————」

果然如此!

皇后心中了然。

看来是陈墨找到了武烈的方位,然后给玉幽寒传去了消息!

至于「拼尽全力」这种话,纯粹是冯晋元在文过饰非,他要是真敢阻拦,估计早就已经人间蒸发了!

皇后并没有纠结这些细节,追问道:「然后呢?玉贵妃和陈墨可有平安出来?」

「嗯?」

冯晋元愣了愣神。

本以为这般大逆不道的言行,绝对会让皇后凤颜大怒,可她表现的却好像对此毫不在意,反而更关心贵妃和陈墨的安危?

砰—

见他迟迟不语,皇后蛾眉掀起,猛地一拍桌子,好似惊雷炸响!

凤眸染上了一层金光,宫裙无风自动,强横威压让空气几近凝结!

「回答本宫!」

「你到底见没见到陈墨!」

望着那紫檀木桌面上清晰的掌印,孙尚宫不禁怔住了。

皇后殿下明明是个凡人,修为何时变得这么强了?

「殿、殿下息怒!」

冯晋元打了个哆嗦,跪伏在地上,说道:「回殿下,自打玉贵妃前往地底深处之后,便再没上来,而陈大人更是从始至终都没有露面!」

「不过,就在贵妃下去后的半刻钟左右,皇陵下方突然塌陷,形成了方圆数十丈的深坑,还有一只血红色的怪物飞了出来,看样子似乎是直奔京都而来!」

「你说什么?!」

皇后豁然起身,脸色剧变。

「殿下莫急,保重凤体。」孙尚宫急忙搀扶住她,扭头看向冯晋元,出声问道:「你说的那血红色怪物,究竟是什么样子?」

冯晋元回想片刻,描述道:「那东西体型极为庞大,身上长着鳞片和手臂,看起来既像是蟒蛇又像蜈蚣,腹部还有十几张人脸挤在一起,丑陋至极————对了,它还长着一颗人头,头上戴着————戴着————」

「戴着什么?」孙尚宫追问道。

冯晋元嗓子动了动,小心翼翼道:「卑职看着,好像是陛下的十二旒冕冠————」

皇后整颗心瞬间沉入谷底。

不出所料,那怪物就是武烈的手笔!

而玉幽寒和陈墨迟迟没有现身,很可能是遭遇了巨大危机!

念头及此,皇后顿感五内如焚,却也只能强压着担忧,现在着急也没用,首要之事就是先确定两人的状况!

她深深呼吸,平复好情绪,出声道:「来人!」

哗啦—

殿门推开,两名禁卫走了进来。

「将冯晋元押入内侍狱,严加看守,没有本宫的命令,任何人不得探视!」

「是!

禁卫上前将浑身瘫软的冯晋元拎起来,押出了大殿。

随后,皇后扭头看向孙尚宫,说道:「你即刻前往陈府,确定陈墨身在何处,同时让金乌带人去封丘一趟,验证冯晋元所言到底是真是假!」<div class="txtcenter"><script>loadAdv(11,0);</script></div>

「奴婢遵命!」

孙尚宫不敢迟疑,快步离开了昭华宫。

大殿内只剩下皇后一人,空气安静了下来。

她缓缓坐在椅子上,俏脸紧绷着,袖中纤手用力攥紧,指甲将掌心都扣出了血印。

「没事的————」

「玉幽寒实力那么强,肯定没事的————」

皇后嘴唇翕动着自言自语。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她好似雕塑般没有挪动分毫。

半个时辰后,宫门被「砰」的一声推开,楚焰璃风风火火的走了进来。

「璃儿,你————」

皇后话还没说完,却见楚焰璃目光环顾四周,语气急切道:「陈墨在不在你这?」

「不在,我让孙尚宫去寻他了。」看着楚焰璃脸色苍白的样子,皇后心中不安的感觉越发强烈,「到底出什么事了?」

「方才有个幽冥宗的弟子来找我,说是陈墨的朋友,在西城郊外发现密道,可能与一起失踪案有关,陈墨独自下去调查,让她回来报信。」

「我接到消息后立马前往西城,找到了那条密道入口,内部都是由破魔石打造,不过隧道已经坍塌,并没有发现陈墨的身影。」

「通过那条隧道的走势判断,应该是通往城外西南方向————」

「封丘。」

皇后声音沙哑。

楚焰璃一愣,「你都知道了?」

踏踏踏就在这时,殿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金公公快步走入大殿,见到两人后,躬身行礼,「奴才参见皇后殿下,长公主殿下。」

皇后纤手攥紧扶手,身体下意识前倾,「情况如何?」

金公公道:「奴才前往皇陵探查,确实如冯晋元所说,陵园地下像是被掏空了一般,凭空蒸发————」

皇后打断道:「本宫是问你可有找到陈墨!」

金公公摇摇头,低声道:「老奴反复搜寻数遍,并未发现陈大人和贵妃娘娘的踪迹。

「」

轰—

皇后如遭雷击,身形摇晃,双颊瞬间失去了血色。

「奴才已经让钟离鹤带人展开了全面搜查,殿下也不必太过担心,玉贵妃修为通天,有她在,陈大人不会有事的————」

金公公还在好言安慰,皇后却是什么都听不到了,呆坐在椅子上,神情空洞,宛如行尸走肉一般。

楚焰璃反应过来,意识到不对,神色骤变。

身形化作流光一闪即逝,朝着封丘方向飞掠而去!

陈墨还不知道,自己刚被关进小黑屋不久,京都就已经乱成了一锅粥。

他坐在地宫的青砖上,试图感知祖龙意识。

随着《太古灵宪》运转,神魂仿佛从体内抽离出去,漂浮在茫茫虚空之中,面前则是一枚闪烁着微光的球体。

有了上次的经验,陈墨知道,这就是自己目前所处的地宫。

相比于此前观想的九州大陆,这个位面宛如沙盘上的一颗砂砾般渺小。

「天星即地精升腾所化,地气乃天星垂照所凝。」

「二十八宿周转,实为五行在天之相;五行生克循环,恰是星宿入地之形————」

陈墨心中默念【燔星】口诀,逐渐进入了一种玄之又玄的状态。

与此同时,虚空中好似有某种物质缓缓浮现。

目不可视,无法言说,但却能清晰感受到祂的存在。

扑通—

扑通一整片星空都在闪烁,仿佛心脏般泵动着,那股血脉相连的感觉变得越发强烈。

直到此刻,陈墨才真正明白,所谓的「祖龙意志」,并非是某种有自主意识的魂魄,而是天道运转的一部分。

六道本源相生相克,阴阳流转,生死循环,自有其轨则。

而祖龙意志就像是「观测者」,不干预因果,不执掌奖惩,冷眼观照万法生灭,以亘古不变的意志维系着六道平衡。

「怪不得龙气能够平复代价,超脱束缚,因为观测者无法观测自身————」

「而我之所以能够身怀本源之力,却不被同化,大概是在本源看来,我才是那个更高层次的存在?」

陈墨思绪起伏,以往被忽略的种种细节涌上心头,对于世界的认知在进一步加深。

他的意识在宇宙虚空中漂流,仿佛沧海横流中的一叶扁舟,任凭波浪带着自己前行。

在这里,时间都失去了意义。

不知过了多久,一颗灿然的星辰猛地撞入眼帘。

那股熟悉的血脉波动再次传来,将陈墨从顿悟的状态中唤醒。

「找到了!」

他追随着波动,朝着那颗星辰飞掠而去。

随着距离越来越近,好像穿透了一层无形障壁,熟悉的山川河流再次映入眼中。

陈墨无心欣赏这般美景,瞬息之间便跨越千万里,来到了北疆荒域,望着那高耸入云的赤色山峰,没有丝毫迟疑,直接钻了进去!

赤血峰。

装修典雅朴素的书房中,烛无间站在桌前,手中拿着一杆毛笔,正在不断勾勒着。

宣纸上浮现出一个容貌俊朗、器宇轩昂的男人形象,分毫必现,栩栩如生,看动作怀中好像还抱着什么,只不过画上并未体现,只是大块的留白。

「主上,属下有要事汇报!」

这时,朱雀推门房门,快步走了进来。

烛无间头也不擡,说道:「出去敲门。」

「————是。」朱雀神色一滞,默默退了出去。

咚咚咚—

房门敲响。

「进来。」

朱雀擡腿走入书房,来到近前,躬身道:「启禀主上,安插在天都城的探子传来急报,封丘发生地震,皇陵坍塌,出现了一个径长百丈的深坑!」

「哦?」烛无间手中毛笔一顿,挑眉道:「原因可有调查清楚?」

朱雀摇了摇头,说道:「事发后不久,封丘便被彻底封锁,甚至还调动了神策军,好像在搜寻什么东西。」

「皇陵里,除了尸体还能有什么?」烛无间暗自沉吟,「算算日子,造化金丹应该也快出炉了,此时发生这么大的动静,绝对不会是什么巧合————」

朱雀询问道:「主上,我们要不要动手?」

烛无间回过神来,反问道:「动手做什么?」

「当然是帮你的心肝宝贝————」朱雀话还没说完,注意到对方森然的目光,急忙改口,「咳咳,属下的意思是,既然主上对陈墨有想法,不如在关键时刻出手相助,来个美人救英雄,没准能一举赢得他的芳心,抱得男人归————」

烛无间被她的雷霆用词弄得一时无言,好气又好笑道:「人族和妖族本就势不两立,更何况前不久还有妖族冲击校场,关系极为紧张,这个节骨眼突然现身,搞不好要被当成是趁火打劫。」

「再说,陈墨连我的身份都不知道,又怎么可能会接受我的帮助?」

朱雀想想也是,挠头道:「主上不是说过,陈墨早晚都会来找你吗?到底是什么时候?」

「应该快了。」烛无间手指有节奏的敲击着桌子,「陈墨的敌人绝不是那么好对付的,不仅手段够狠,而且足够能忍,甚至连娘亲都————」

说到这,她话语微顿,继续说道:「从青州秘境的情况就能看的出来,对方准备十分充分,即便强如玉幽寒,稍有不慎也会中招,想要彻底解决这个麻烦,根源还在娘亲身上。」

「所以陈墨早晚都会来找我,这是命中注定的。」

朱雀听得有些云里雾里,刚准备多问几句,却见烛无间猛地回头,凝视着房间角落,「」

可那里分明空无一物。

「主上,你看什么呢?」朱雀疑惑道。

「没什么。」烛无间收回视线,摆了摆手,「行了,你先下去吧,我今日要闭关,没事别来烦我。」

「是。」朱雀不敢多问,躬身退下。

房门关上。

书房内气氛静谧。

烛无间坐在椅子上,双腿交叠,红润唇瓣勾起,露出一抹玩味的笑意。

「上次我就觉得奇怪,好似被人窥探一般,没想到还真是你————」

「出来吧,陈大人。」

呼—

话音刚落,微风骤起。

角落处空气扭曲,一道半透明的身影缓缓浮现,模样与画中男子一般无二。

「好久不见,我应该叫你烛无间,还是安梦霓?」陈墨淡淡道。

烛无间眉头挑起,「哦?你都猜到了?」

「能够附身他人不被发现,说明实力极强;全程跟在我身边,说明对我很感兴趣;约在北域相见,说明你不敢来中州,再加上你在秘境里还问过我对妖族的看法————」

「结合以上种种,身份已不言自明。」

「但我知道娘娘不会失手,所以只是心存疑虑,直到上次亲眼见到你,方才彻底确定,你果然还活着。」

陈墨语气低沉。

烛无间想到了什么,神色略显不自然,「那————那你都看到了?」

「你是说喊着我的名字挖蒂道吗?」陈墨摇头道:「身为万妖之主,没想到还挺反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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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3章 签订卖身契!贵妃娘娘的献身!(8K为白如意意意意盟主加更)

「」

烛无间对此早有预料,可听到对方当面说出口,还是难免有些心慌意乱。

这家伙到底看到了多少?

是隔着屏风,还是大眼对小眼?

不过她毕竟是妖族之主,很快便恢复了平静,说道:「你也拥有真龙之血,应该知道这东西会给你带来什么,除了强大的力量之外,还有最原始的冲动,这是无法避免的。」

「天命之谓性,率性之谓道。」

「这些年来我洁身自好,即便有需求也自己动手解决,我不认为这是什么丢人的事情「」

陈墨也没想到对方如此直白,不禁愣了愣神。

烛无间说的倒是实话,他自己也能明显感觉到,随着龙血不断融合,那种天然的本性变得越发强烈。

只不过他本身就花心多情,身边也不缺女人,才没有表现出来而已,颇有种「经常做,所以没瘾」的感觉。

「你别误会,我没有评判你的意思。」陈墨回过神来,连连摆手,神色略带不解道:「但是你挖就挖,喊我的名字做什么?」

一抹微不可查的嫣红从烛无间的脸颊晕染开来,故作淡然道:「龙族和其他种族不同,对于血脉传承尤为看重,越是纯净的血脉,互相之间的吸引力就越强,哪怕是至尊都无法抵抗————」

陈墨对此深以为然。

龙血的影响确实很强,否则他当初也不会被楚焰璃逆推。

更别说还能相隔茫茫无际的宇宙虚空,精准找到烛无间的方位,这已经超出了常人的理解范畴。

烛无间说道:「我本以为你会等造化金丹出炉后再来找我,没想到居然这么快,看来是遇到了一些连玉幽寒都无法解决的麻烦?」

「没错。」陈墨坦然承认。

烛无间闻言顿时来了兴趣,擡手一招,旁边的茶壶腾空而起,热气腾腾的茶汤注入杯中。

她自顾自的端着茶杯,靠在椅子上,好整以暇道:「你这个状态,我就不招待你了,先说说看,你是如何能以灵体」的方式寻到这来?」

陈墨摊手道:「这说来也简单,自从我将《太古灵宪》修至燔星」后,便感知到了祖龙意志————」

「咳咳!」

烛无间差点一口茶水喷出来,剧烈咳嗽着,脸颊微微涨红,「祖、祖龙意志?!」

陈墨点头道:「没错,那种感觉很奇妙,仿佛整个人都得到了升华,成为了天道的一部分,以更高层次的视角观察宇宙运转————

烛无间能听得出来,陈墨并没有说谎。

如果不是亲身经历,绝对说不出这种感受。

与祖龙共鸣,是龙族的至高荣耀,代表着得到了先祖的认可,但凡能做到这一点,无不是当代最强者!

即便烛九幽这般镇压万古的存在,共鸣的次数也屈指可数,她自己更是一次都没有过,而陈墨本质还是个人族,为何会得到先祖这般青睐?

「过程说的具体点。」

「只要运转功法,观想星辰就行了,我总共试了两次都成功了。」

烛无间呆坐在椅子上,一时有些怀疑人生。

难道这就是天命人的独特之处?

「有什么问题吗?」陈墨问道。

「没、没问题。」烛无间强压下心头的震撼,转而问道:「你现在本体还在京都?」

陈墨摇头道:「第一次是在京都,但现如今,我也不知道自己身在何处————」

烛无间疑惑道:「这话是什么意思?」

陈墨说道:「通过青州秘境的情况,你应该能看得出来,那死生逆转大阵其实就是针对我来布置的,而我的敌人远比想像中更加难缠————」

烛无间打断道:「如果没猜错的话,你要对付的人应该是大元皇帝吧?

陈墨眉头一皱,「你都知道了?」

烛无间笑了笑,说道:「当初我借安梦霓之口,曾对你说过,咱们是同一战线的,对你的处境自然多少有些了解。」<div class="txtcenter"><script>loadAdv(11,0);</script></div>

陈墨心里有数。

妖主若是真想对他不利,明明有很多次机会可以动手。

即便被娘娘杀死过一次,却依然没有对他表露出敌意,这也是他会来找对方帮忙的原因。

「我倒是很好奇,武烈用了什么手段,能让玉幽寒都束手无策?」烛无间好奇的询问道。

陈墨索性也没有隐瞒,将此前发生的情况和盘托出。

听完后,烛无间神情变得严肃,沉声道:「我猜到武烈肯定会有后手,但没想到竟是这般手段,看来他远比我想像中还要聪明。」

玉幽寒拥有压倒性的绝对实力,根本无法力敌。

想要彻底解决这个麻烦,唯一的办法,就是把她从这个世界「剥离」出去。

当初烛无间将玉幽寒送进道域,便是出于同样的打算,只不过有陈墨这个变数在,最终还是失败了。

而武烈考虑的则更加全面,将陈墨也一并放逐,任凭他有通天气运,相隔茫茫虚空,也无法影响到九州。

「说到底,还是我太过轻敌,误判了局势,认为武烈已经被逼到绝境,未曾想却中了他的圈套————」陈墨暗暗咬牙。

烛无间摇头道:「你也不必妄自菲薄,那老皇帝存活千载,统治着整个大元,拥有近乎无限的资源,再加上有心算无心,能走到这一步已实属不易。」

「而且话说回来,你确实是把他逼到了绝路。」

「因为那「天地囚笼」,本来应是给我娘亲准备的。」

陈墨皱眉道:「令堂是————」

「你应该已经猜到了吧?」烛无间把玩着茶杯,语气随意道:「那个被人族大能联手击败的「魔龙」烛九幽,就是我的娘亲。」

?!

陈墨喉结滚动,咽了咽口水。

他知道烛无间是烛九幽的后代,拥有真龙血脉,但没想到关系竟然如此之近!

毕竟烛九幽是上古时期的存在,而烛无间却是近些年才横空出世的「中兴之主」,此前没有过一点消息!

「因为我是人龙混血,娘亲对我不是很放心,所以从出生开始我便处于沉睡之中,直到娘亲预感到变数将至,才将我从井底放了出来。」烛无间说道:「只不过因为我血脉的特殊性,即便沉睡状态下,数百年来修为也在不断增涨,机缘巧合下还感悟了混沌法则,出世即为至尊,倒是省了不少功夫。」

「井底?」

想起自己曾在龙血记忆中看到的那口无法丈量的幽深巨井,以及黑暗中那两只恍若烈阳般的赤色竖瞳,陈墨心头一沉,「你的意思是,烛九幽还活着?」

「没错。」烛无间低头看向脚下,眼神复杂,「而且祂就在这赤血峰中。」

?!

陈墨头皮瞬间炸开,浑身汗毛根根竖起!

那个统治九州无数岁月,人族举族之力对抗的可怖存在,竟然就藏身于此?!

看来女妭说的果然没错,哪怕是搭上了那么多人族古帝的性命,也不可能奈何得了烛九幽!

真龙是不死的!

「别紧张,虽然祂确实还活着,但却无法离开无间狱半步。」烛无间话语微顿,补充道:「至少暂时是出不去的。」

望着陈墨那茫然不解的模样,烛无间说道:「我知道你有很多困惑,我曾经说过,只要你来找我,我都会给你一一解答。」

一团光晕从她眉心飘散而出,朝着陈墨飞来。

「放开心神,不要抗拒————」

随着那团光芒融入灵体之中,无数记忆碎片纷至沓来。

几乎顷刻之间,陈墨就明白了前因后果,此前的所有困惑,如今全都得到了解答。

「原来如此。」

陈墨望向烛无间,眼神中满是震撼,「没想到,你竟然是————」

烛无间语气淡然道:「我跟你说过,我们处于同一战线,这回你总该相信了吧?」

陈墨深深呼吸,平复着翻涌的情绪。

他试想过无数种可能,但这个答案实在是出乎了他的预料。

「该聊的也都聊的差不多了,接下来该说正事了。」烛无间放下茶杯,说道:「你这次过来的目的,无非是想让我帮你和玉幽寒重返九州?」

「是的。」陈墨点头道:「只要娘娘感应到归墟本源的存在,便能撕开空间壁障,但却无法在茫茫虚空中锁定九州的位置,最好有精通混沌法则的至尊来指引————除了你,我想不到其他合适的人选。」

「不过是指个路而已,这倒不是什么难事。」烛无间说道。

「那就好————」陈墨松了口气。

「但是,」烛无间话锋一转,「我为什么要帮你?」

陈墨表情微僵,随后眉头紧锁,「你不是说,咱俩是一头的吗?」

「我与你血脉相连,说是同族也不为过,但玉幽寒可不一样。」

「万一我把你们两个救回来,玉幽寒非但不领情,还要对我喊打喊杀怎么办?」

「如果再死在她手上一次,那就真的复活不了了,我总不能拿自己的身家性命冒险吧?」

烛无间说道。

这番话听着很有道理,让人根本无从反驳。

陈墨沉默片刻,说道:「如果你不愿出手,也不可能会跟我聊这么多,直说吧,什么条件?」

「跟聪明人说话就是省力气。」烛无间摊开手掌,一张布满复杂纹理的黑色皮革凭空浮现,散发着淡淡威压,让陈墨有一丝熟悉的感觉。

随后,烛无间指尖挤出一滴鲜血,落在兽皮上,自动排列组合,形成了一行行蝇头小字。

「这是龙族的颌下绶,是连接发声器官的独特皮质。」

「以此皮缔约,意味着一言既出,不可收回,约束能力甚至还要强于造化金契,即便至尊也无法改悔。」

烛无间将龙皮递给陈墨,笑盈盈道:「只要你同意这些条款,与我签订契约,那我自会帮你指引方向,重新回到九州大陆。」

陈墨凑到近前,仔细看去。

前面的内容还算正常,比如:限制玉贵妃不得对她出手、促进人妖两族和平共存————

之类的,这些条款并不过分,他也都能够接受。

可看到最后一条时,当场就绷不住了。

「什么叫需配合烛无间延续子嗣,从契约签订之日起,每七天同房一次,每次不限制时间」?」陈墨脑子有点发懵。

烛无间说道:「就是字面意思,应该不难理解,我虽是妖族之主,但最终却是希望人妖两族能共存,想要达到这个目标,只靠我自己是不够的————」

「所以你就让我和你生孩子?」陈墨难以理解她的脑回路。

「你和我一样,体内都有一半的龙族血脉,要我们两个结合,就有希望孕育出纯血后代,延续龙族的传承!」

「除此之外,你还承载着天地气运,倘若这次能击败武烈,甚至可能会登临大宝,也只有这样,才能为妖族谋求一线生机!」

烛无间越说越兴奋,双颊泛起一丝配红。

注意到陈墨那诡异的眼神,她冷静下来,清清嗓子道:「你放心,我身体很干净,从未与任何异性有过接触,此后同样也不会再有,你就是我唯一的男人。」

「我可以保持人形,也可以现出龙身,只要你想,我也可以变成其他人的样子。」

「倘若真的能诞下后代,也不需要你费心,我可以独自抚养,此事也不会传入你那些红颜知己的耳中,更不会被玉幽知晓。」

看着烛无间一脸认真的样子,陈墨脑仁有点发胀,伸手揉了揉眉心。

他知道妖主一直都对他有所图谋,本以为是凯觎他体内的龙气,没想到却是想要求子?!

这未免也太离谱了吧!

「没关系,你可以慢慢考虑,我有的是时间。」烛无间有意无意道:「不过我可以等,京都那边能不能等得起就不清楚了,造化金丹出炉在即,届时武烈肯定会动手————」

后面的话她并没有说出口。

陈墨神情凝重,这确实是他最担心的情况。

虽然签订这种「卖身契」实在丢人,但此时此刻也别无选择,毕竟他在乎的人如今都「」

处于危险之中!

「如果我签订契约,你确定能带我回来?时间要多久?」陈墨询问道。

「我会在你神魂中打下印记,有龙血为引,想要找到你不是什么难事,只要锁定了具体方位,横渡虚空不过是转瞬之间罢了。」烛无间语气淡然道:「而且有了混沌法则加持,也能帮助玉幽寒感知归墟本源,迅速恢复实力。」

归墟是万物之终结,而混沌则是天地之初生。

二者就像是太极图上首尾相连的双鱼,相生相克,自成循环。

「好。」

陈墨不再迟疑,将魂力融入了血契之中。

那张兽皮下方浮现出一道独特的印记,随后,一股似有若无的联系浮现在心头。

「尽快吧,时间紧迫,别耽搁太久。」

「放心。」

陈墨身形修然消散,书房内的空气安静下来。

烛无间将手中的血契抱在胸前,逐渐用力,兽皮泛起褶皱,黑白分明的眸子好似蒙上了一层雾气。

「终于————」

地宫。

陈墨意识回拢,逐渐清醒过来。

刚睁开双眼,就看见虞红音蹲在自己身前,水汪汪的大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自己,两人距离近的几乎能感受到对方呼吸。

「虞圣女?你这是干嘛呢?」陈墨疑惑道。

见他突然醒来,虞红音有些猝不及防,俏脸「腾」的一下涨红,急忙后退两步,差点跌坐在地上。

「没、没什么,就是看你一直没有动静,有点担心而已————」虞红音结结巴巴道。

陈墨叹了口气,说道:「这次实在是对不住你,明明此事与你毫无瓜葛,却因我被牵扯了进来,受困在这方寸之地————」

虞红音用力摇头,说道:「不怪陈大人,是我自己心甘情愿的,哪怕是永远困在这里,我也不后悔!」

「嗯?

听到这话,陈墨不由地愣了一下。

虞红音手指攥着衣袖,也不知是不是最近经历的太多,原本不敢说出口的话,如今一股脑的全都倒了出来。

「我这条命本就是陈大人给的,便是刀山火海也去得,区区一个地宫算什么?」

「况且这里也挺好,虽然面积不大,但是仔细收拾一下还是很温馨的,而且看不到日头,也不知道是什么时辰,感觉日子都变长了呢!」

说到这,虞红音突然意识到不对,连忙解释道:「我知道,陈大人在京都还有很多惦念的人,肯定心急的厉害,我也很担心乔瞳的安危,能回去自然是最好的!」

「可若是真的没办法离开,陈大人也不必自责。」

「对我来说,只要能和陈大人待在一起,就————就已经很开心了!」

陈墨哑然。

作为情场老手的他,不难看出这般单纯的少女心事,就差把「喜欢」二字写在脸上了。

可他们的关系,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发生变化的?

南疆围剿血魔?

天都城外救治百姓?

还是青州秘境同生共死?

陈墨也不清楚。

不知不觉中,两人已经从冤家对头,变成了可以完全信任和托付的对象。

见他久久不言,虞红音眸子逐渐变得黯淡,低垂着蝽首,闷声闷气道:「对不起,是我话太多了,其实我没有别的意思,陈大人你千万别多想————」

「幸好是虞圣女。」一道声音突然传入耳中。

虞红音有些茫然的擡头看去,「陈大人,你说什么?」

陈墨嘴角勾起一抹弧度,噙着笑意,「被困在这地宫里,确实挺让人头疼的,不过幸好陪在我身边的是虞圣女,才让这里显得没那么无聊呢。」

虞红音怔住了,那温柔的眼神笼罩在身上,仿佛要将整个人都融化了,耳边甚至能听到自己「扑通扑通」的心跳声。

「陈大人说这话是什么意思?」

「难道————难道他也喜欢我?」

她脑子里乱糟糟的,控制不住的胡思乱想着。

「咳咳!」

就在这时,一阵咳嗽声响起,打破了这遣绻的氛围。

两人扭头看去,只见玉幽寒不知何时已经醒了过来,青碧眸子冷若寒潭,「不好意思,打扰你们了,用不用我给你们腾地方?」

「不、不用!」

虞红音脸颊瞬间涨红,好像受惊的小兔子似的落荒而逃,躲在一旁的柱子后面。

玉幽寒剜了陈墨一眼,没好气道:「本宫不过是打坐冥想的功夫,你还真是一刻都不闲着!」

陈墨叹息道:「她是因为我才陷入这般境地,不管能不能回去,终归得给她一个说法,欲擒故纵那是渣男才干的事情。」

玉幽寒嗤笑道:「你还好意思说?身边光是师徒和姐妹就好几对,后宫都快被你一锅端了,整个九州还有比你更渣的人吗?」

陈墨振振有词道:「实则不然,这恰恰说明我不在乎她们的身份,为了感情可以不顾世俗礼教,哪怕被天下人戳脊梁骨也无怨无悔,这可是毫无争议的纯爱啊!」

业」

玉幽寒知道这家伙脸皮有多厚,怕是飞剑都刺不透。

至于他和虞红音的关系,心里也早就有数,倒也不至于吃这种飞醋。

「话说回来,娘娘可有感应到归墟本源?」陈墨问道。

玉幽寒黛眉蹙起,沉声道:「暂时还没有,情况比我预想的还要麻烦,武烈在这地宫里布置了大量陨晶,用来模拟周天星辰运转,几乎已经自成一界,所有法则都被屏蔽,想要穿透壁障感知到本源气息,恐怕不是一朝一夕就能做到的。」

陈墨对此早有预料。

毕竟这是为烛九幽量身打造的「监狱」,怎么可能那么容易被攻破?

「你呢?」玉幽寒瞥了他一眼,「看你这泰然自若的样子,难道已经找到那祖龙意志了?」

陈墨点点头,「确实有些收获,不出意外的话,咱们应该很快就能脱困了。」

他也没有过多解释,主要是还没想好该如何开口。

玉幽寒闻言有些不解。

想要打破空间障壁,起码需要至尊层次的力量,仅靠什么祖龙意志是不可能做到的。

想来应该是在安慰自己,眼下这种情况,陈墨心里肯定比谁都着急。

她犹豫片刻后,轻声说道:「其实,还有个办法————」

陈墨好奇道:「什么办法?」

玉幽寒咬着嘴唇,说道:「龙气也属于六道层次的力量,只要和之前一样,引导龙气灌注我体内,或许就能越过这屏障,与本源产生联系。」

陈墨回过味来,不敢置信道:「娘娘的意思是,咱俩在这里双修?这、这不太合适吧?

「」

「我都不怕,你怕什么?」玉幽寒蹙眉道:「如今京都危机四伏,武烈随时都有可能对你的家人动手,仅凭楚焰璃自己,未必能护得住他们,在这多耽搁一分就多一分的危险————」

「道理是这个道理,可是————」

「我知道你在担心什么,不就是那个电灯泡么。」

玉幽寒起身朝着虞红音走去,来到她面前,从袖中取出一枚丹药递给了她,「喏,把这个吃了。」

虞红音伸手接过,询问道:「这是什么?」

「辟谷丹。」玉幽寒说道:「以你的修为,还做不到完全辟谷,服下这枚丹药,就算数日不食也不会感到饥饿。」

「哦,谢谢娘娘。」

虞红音不疑有他,直接仰头吞下。

三息过后,药力化开,眼神变得迷离,身形有些摇晃。

「奇怪,突然感觉头好晕————」

「头晕是正常的,睡着就不饿了。

「7

「嗯?」

扑通—

虞红音还没反应过来,便一头栽倒在了地上。

「搞定,现在没人打扰我们了。」玉幽寒拍了拍手,转身走了回来,看着陈墨目瞪口呆的样子,说道:「放心,这是闭息丹,只会让人暂时陷入假死状态,对身体无害————」

她一边说着,一边伸手解开腰间系带。

素色长裙宛如水银泻地,显露出白皙胜雪的肌肤,紫色小衣勉强包裹住丰腴,小腹平坦,腰身纤细,每一寸骨肉都恰到好处,宛如画中人一般完美无瑕。

来到陈墨面前,伸出修长玉腿,粉嫩足趾勾住了胸前衣襟。

「狗奴才,你还在等什么?」

「娘娘————」

陈墨仰头望去,嗓子有些发干。

「当初说过,只要你登临一品,你我便能真正开始双修。」

「如今虽然还没突破,但无论肉身还是神魂都不亚于一品,倒也不用担心会遭到反噬————」

玉幽寒脸颊绯红,眼波荡漾,强忍着羞赧,朱唇吐息如兰,「择日不如撞日,今天便了却这个遗憾吧。」

真正的双修?

陈墨心脏剧烈跳动,几乎快要从胸腔里蹦出来了!

他对这一天期待已久,难得娘娘回如此主动,换做平时早就不假思索的扑上去了!

但仅存的理智还是让他没有轻举妄动。

尽管娘娘实力再强,本身也是个未经人身的处子。

试问有哪个女人,愿意将自己的第一次如此轻率的交出去?而且还是在这冰冷死寂的陵墓里?

说到底,还是为了帮他离开此地,才会选择做出这种牺牲。

且不说陈墨于心不忍,万一真发生了什么,等娘娘得知他已经找到了「外援」,还不知会是何种反应————

眼看娘娘已经欺身而上,陈墨瞬间清醒过来,急忙抱住了她的腰肢。

「等等————」

「怎么了?」玉幽寒眨着水汪汪的眸子。

陈墨努力压制心中躁动的火苗,手掌沿着曲线下滑,说道:「不急,大餐之前得先吃前菜,咱们慢慢来————」

玉幽寒身体轻轻颤了一下,低声道:「嗯,都听你的————」

不知过去了多久。

地宫中弥漫着暖昧的气息。

玉幽寒背靠着石柱,将衣袍垫在身下。

酥胸起伏,呼吸急促,肌肤透着酡红,被汗水打湿的发丝贴在颈边。

「你这前菜到底什么时候能吃完?再这样下去的话,本宫就要没力气了————」玉幽寒声音有些发抖。

陈墨摇头道:「不急,欲速则不达,慢工才能出细活。」

「」

玉幽寒早就看出陈墨是在强忍着,不想给她留下不好的回忆。

她心头一片柔软,双臂环抱着陈墨的脖颈,青碧眸子凝望着他,认真道:「你不必顾虑太多,我是愿意的,无论身在何处,只要那个人是你就够了。」

陈墨沉默片刻,开口道:「娘娘,其实我有件事要跟你————」

轰隆—

话音未落,整座地宫突然颤抖了起来。

「什么情况?」

两人急忙起身,整理好衣服。

不多时,虚空泛起涟漪,一双素手破空而入,将穹顶上方的空间生生撕开!

漫天星光倾洒而下,一道高挑身形显露出来。

古板的灰色长衫紧紧包裹着浮凸的身段,纤腰丰胯,曲线腴润,肉感十足却又丝毫不显得臃肿,好像熟透了的压枝蜜桃,充满了甘甜汁水。

「久等了。」那女人出声说道:「这位面实在太小,被虚空乱流带走了很远,找到这来倒是颇废了一番功夫。」

「烛无间?」玉幽寒瞳孔一沉,「你竟然还活着?!」

「别激动,我这次可是来帮忙的。」烛无间不自觉地后退两步,「陈墨,你还没跟她说清楚?」

玉幽寒听到这话,扭头看向陈墨,「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我正准备跟你解释,事情是这样的————」陈墨将此前经过全都说了出来,唯独没有提及「卖身契」的事情。

得知了其中缘由后,玉幽寒的神色逐渐从疑惑变成了恍然。

她双手抱在胸前,饶有兴致的打量着烛无间。

「原来如此。」

「你竟然是武烈的女儿?」

天都城,皇宫。

晨光熹微,宫灯还未熄灭。

昭华宫中,皇后枯坐着,整整一夜过去都没有挪动分毫。

手中紧紧攥着一支金钗,双眸空洞无神,不知在想些什么。

踏,踏,踏—

这时,脚步声响起,孙尚宫走了进来。

「殿下————」

皇后擡眼看去,声音沙哑:「有消息了?」

孙尚宫无奈道:「长公主殿下还在带人搜寻,目前并没有找到陈大人的踪迹。」

皇后眼中刚亮起的一点光芒再度熄灭,好像整个人都没了生气,木然道:「好,知道了。」

孙尚宫犹豫了一下,说道:「快要到上朝的时辰了,大臣们都在奉天门外等着,您这一夜都没合眼,要不今天的朝会先取消吧?」

「不必。」皇后缓缓起身,语气低沉:「越是这种时候,本宫越要坚持住,等小贼回来后,不能把个烂摊子交给他,哪怕他回不来,本宫也要将未竟之事完成!」

「起驾,金銮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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